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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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君安好:小夆,眼鏡3580,支付寶還是微信?

夆:信號不太好.jpg盼君安好:別裝了,快給錢!

夆:沒錢,欠著。

過了許久,那邊又來一條消息。

盼君安好:陸之淵演我也蠻合適的。

晚上,陸之淵收到了經紀人的信息,說符明導演有意讓他飾演陸判官一角,合同大概這幾天就要簽掉。差不多敲定6月進組,10月殺青,預留半個月提前進組學習。算算日子,假期即將結束……

“下次請陸判吃飯吧。”陸之淵將切塊的蘋果插上牙簽端到茶幾上,夆廖若正在微博刷段子,頭也沒擡,“好啊,我想吃火鍋。”過了一會兒,夆廖若回過神,滿臉疑惑地看向陸之淵。

“我能演陸判官,或許是本尊當場加buff。”陸之淵往嘴裏塞了塊蘋果,嘴巴抿著,腮幫子鼓起一塊,圓滾滾的。夆廖若不知道想到什麽,伸出手去戳他臉,他沒反應過來,在外力作用下,嘴裏的蘋果掉到地上。

夆廖若有些嫌棄:“咦,好惡心。”又重新看手機。

陸之淵無語,收拾好地上,便在一旁看劇本。

不知道刷到了什麽,夆廖若突然靠了過來,“哇看這個,好美哦!好想去看看。”

手機放大的圖片遞到眼前,滿目青翠,淺灰色磚砌的小房子廢棄已久,被深深淺淺的綠色覆滿外墻,屋頂。唯餘黑洞洞的窗口,像有什麽朝外窺探著。了無人煙的落魄與草木芃芃的鮮明對比,又和諧又詭異。這裏是小眾旅游雜志裏提到的被時間遺忘的村落,石灣村,坐落在東海一個無名小島上,除了這被人誇讚過的世外之景,還有一個景點,被戲稱為月亮灣的湖。

月亮灣形似月牙,極為狹長,幾乎貫穿整個小島,它又並不與海相連,只映著漫山遍野的綠。光看著照片就能撫平內心的煩躁。

正和夆廖若科普這個小眾地,陸之淵接到了經紀人馬姐的電話。

“小淵啊,那個這次進組你多備點蚊蟲藥,環境挺艱苦的。”

簽了合同之後,陸之淵已經拿到了劇本,有大量的外景戲,還有一些動作戲,他知道拍攝應該不像現代劇那麽舒適,但馬姐專門打電話來卻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遭。

“進山嗎?”橫店那邊的山頭他也去過,雖然進山也不是完全和外界斷了聯系,有什麽需要的東西也可以現買。

“不,是上島。”馬姐那邊喝了一口水,接著說“基本上與世隔絕,聽說蚊蟲蛇蟻非常厲害,要在島上大半個月。”

陸之淵越發好奇,到底是哪裏啊?

“讓我看看叫什麽”,紙張翻動的聲音通過話筒傳到陸之淵耳邊,“啊,看到了,叫石灣村,位於……”

“位於東海一個無名小島。”陸之淵接。

陸之淵偏頭看向夆廖若,小姑娘已經滑走了那條微博,這也太巧了。

巧這個字,自從夆廖若出現在他身邊,他已經說倦了。

淘寶下單了蚊蟲藥,同城快送下午就收到了。

夆廖若似乎想跟著去,自馬姐打電話過來,她知道了拍攝取景在石灣村,便化身小尾巴,一直跟在陸之淵身後。看他收拾東西,看他做功課,看他下單進組必需品,跟著他去拿快遞。還時不時發出長籲短嘆。

“唉,我都一把年紀了,也沒怎麽出過門。”

“那個地方那麽好看,我來這趟不過去的話就虧了。”

“反正你都要去,你就帶著我吧,我保證不添亂!”

陸之淵受不了她這麽碎碎念,得到導演肯定答覆後。

他說:“你想好,這次很辛苦的,中途想離開也不可能離開,如果你保證做得到,那就跟我一起吧。”

臨行前,夆廖若幫陸之淵收了一個快遞,是Mary的結婚請柬。

結婚的日子是端午。據說是今年最適宜結婚的日子。隨請柬一起的還有一封離職信。

Mary不僅是陸之淵的妝造師,其實也是陸之淵工作室元老級夥伴。早在工作室成立之前,她常負責妝發造型的藝人裏就有陸之淵。後來便跟著陸之淵的團隊一起出來單幹,這幾年相處都很愉快。所以在這個節骨眼上,Mary提出離職讓陸之淵百思不得其解。

Yuan:“恭喜你找到中意的人,祝你們甜甜蜜蜜,白頭偕老!”

Mary:“謝謝陸哥。”

陸之淵思來想去,還是把這行字打了出來。

Yuan:“你能告訴我為什麽要離職嗎?”

微信聊天界面頂端不停閃爍著對方正在輸入…

過了許久,Mary回了消息。

Mary:“我老公覺得在娛樂圈工作不太好,結了婚就該回歸家庭,兩邊父母年紀也大了,需要人照顧。”

Yuan:“那你自己呢?”

Mary:“我?我已經34歲了,這個年紀在老家,孩子都該上初中了。”

陸之淵給Mary包了一個大紅包,上島這段時間劇組有自己的化妝團隊,他給Mary一個長長的假期,並讓她好好考慮離職的事情,如果假期結束後,她的答覆還是要離開,便不再挽留。

Mary也答應了再好好考慮考慮。

夆廖若摸了摸燙金立體打出的新郎新娘名字的請柬,嘟囔著:“真是奇怪啊!”

那寫著新郎樸有艾,新娘麥睿的請柬連同那份離職信一並夾在書頁裏,放在書桌上。

跟著劇組上島後,已近傍晚。

到這裏才知道馬姐的提醒有多重要。燈光組有個小兄弟剛上島就被蚊子叮了滿身包,這裏的蚊子很毒,被叮了之後又痛又癢還起了水泡。全組人員都全副武裝,噴的擦的全往身上招呼。混著各種味兒,夆廖若從旁邊走過,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

“小夆,過來噴花露水。”陸之淵喊她。

夆廖若難得記著兩人約定,上島之後全聽陸之淵的,乖乖過來等陸之淵給她服務。

陸之淵見此,非常滿意地給夆廖若裸露在外邊的胳膊帶上袖套,用手遮她的眼睛,仔仔細細給她噴花露水。細密的水霧落下,她皮膚上細小的絨毛都在落日餘暉裏閃著光澤,感覺到夆廖若濃密纖長的睫毛正刷著自己的掌心。陸之淵心裏一慌,把噴霧塞到夆廖若手裏,“你自己噴。”轉頭拎著行李剛走兩步,又停下來補充道:“噴仔細一點。”

夆廖若舉著噴霧往自己脖子裏噴,從背後看到陸之淵燒紅的耳朵和脖子,感嘆今天好像是有點熱。

石灣村,並不是一個完全的荒島,靠海岸的地方有不少人家,也有空置的屋子出租或者給來探險獵奇或者專業攝影師過夜。劇組包下了附近住戶的所有空屋子,給了不少的費用讓當地村支書安排劇組夥食。

簡單整頓後,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陸之淵坐在院子裏發呆,手裏還殘存著微妙的觸感,他輕撫著遮過夆廖若眼睛的手,那小扇子般的睫毛,不止刷在他的手心,也撫亂了他的心。

“看,好多星星!”有同僚突然指著天空喊,大家都放下手裏的事情,一同欣賞這一牙彎月並漫天星光。

不知何時,夆廖若坐到他的身邊。海風將她身上的氣息吹過來,極淺淡的香氣混著花露水的味道,他的心抑制不住砰砰亂跳。

“今晚月色真美。”

“是啊,真美。”

天剛蒙蒙亮,陸之淵就已經起床沿著海岸的細沙灘跑了兩圈。不知道是不是遠離了城市的緣故,他的睡眠質量好得出奇,枕著海浪聲一夜無夢。

符明導演正要組織小隊人員實地踩點。他從隨身背的雙肩包裏取出一本老黃歷,本日,宜外出,忌入宅。

符明導演是香港人,又是早期影視圈的人物。影視圈一些約定俗成的東西他特別看重,尤其迷信。不知名娛樂報小道曾報導過這樣標題的新聞“符明夜請小鬼,疑似枯木逢春”,加紅加粗的斜體字,再加上封面上糊得根本看不清楚的主角,傳來傳去便成了符明養小鬼。後來符明專門解釋了這個所謂的小鬼實際上是他表舅家的小孩,那天是小孩生日,現場其實有一大家子人。無良狗仔拍就拍了還要胡亂編造。他在采訪裏鄭重說明,自己不會養小鬼,因為語言不通。養小鬼是假,迷信是真,他是每天都要翻黃歷的人。當時答應陸之淵讓夆廖若跟過來,有一個原因是合作前聽說了他們團隊的幾樁事,莫名生出一種有她跟著挺安心的想法。

島上信號時好時差,手機的功能只剩不需聯網的基礎功能,比如鬧鐘,比如照相,再比如單機游戲。即便如此,夆廖若依然開開心心地捧著手機單機鬥地主。相對其他忙忙碌碌的工作人員,她清閑極了,只偶爾幫忙搭把手。大家看她年紀小,都很包容,也有人看不過去,嘴巴上呲噠兩句。

符明導演要實地踩點,陸之淵自然要跟著去,幾個演員,團隊的主要負責人都一塊。由村支書帶著,往月亮灣去。

村支書老張年逾50,常年海風把他的臉吹得黑黢黢的,笑起來一口大白牙。他熱情地一邊走著一邊介紹,“月亮灣是我們這最古老的淡水湖,從我有記憶以來祖祖輩輩吃喝用的全是這月亮灣的水,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怎麽形成的,好像一直在那。”村支書撥開擋住前進道路的粗大葉子,示意大家繼續往前,“現在條件比以前好了,家家戶戶都自來水,也不再用月亮灣的水,一來進來取水不便,二來新聞上都說不能直接喝湖水,有寄生蟲。嗨,以前不都是這麽幹的,大家也活得好好的,我爺爺就喝月亮灣的水,現在還康健著呢,95了。”

一隊人立馬附和“老爺子高壽呢!”

陸之淵走在隊伍中段,他擡手抹了一把汗,林子裏比沙灘上涼快多了,但路並不好走,砂石遍地,叢林包裹,才半個小時路程隊伍裏的人都累得說不出話。草木枝葉野蠻生長,人活動過的痕跡很少,導演一路走著,一邊抹汗,一邊滿意地直點頭,他興奮地對著旁邊的人說,這裏,這裏很適合第23場,演員到時候往這一站,我這個光一打,嘖嘖嘖。

村支書雖然不知道導演在說什麽,但感覺到導演很滿意,他也很高興,轉過頭時突然看到隊伍最後邊有一個小子拿著打火機點煙。

“你小子,幹什麽呢,說了禁明火!怎麽回事!”他三步並兩步打掉了小夥子手裏的打火機。

“對,對不住,我忘記了。”小夥子面色漲紅,所有人都盯著他,他囁嚅:“只是走累了,想抽根煙放松一下。”

村支書怒氣未消,“如果你們團隊都把我的話當耳旁風,出了事我可不管。”

不遠處,掛著紅色橫幅,“放火燒山,牢底坐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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