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關燈
基因紅利者是民間對半化人和能力者的統稱。

從這個詞就可窺見大家對這兩種人的態度, 有羨慕眼紅,也有不屑嫉妒,好像在說, 就算你們厲害也只是運氣好,吃了基因的紅利, 和本人毫無關系。

如果他們也有幸吃下這份紅利,不見得比這些人弱。

大家對楚芫以能力者的身份, 卻讀戰備系這件事, 產生了空前絕後的好奇。

“我不理解,有這資質不去戰鬥系,反而去打雜?”

“可是我覺得戰備系真的很好呀, 現在又不是戰亂年代, 這專業簡直是我心裏摸魚的天花板,尤其隊友好相處的情況下,從畢業開始就可以直接養老了, 嘿嘿。”

“話是這麽說,普通人上這個系就算了, 但楚芫可是能力者。”

“前面是封建餘孽麽?能力者怎麽了?就該打打殺殺?”

“好意外,一直沒聽他說過。”

“是的, 看上去好低調。”

“話說他的獸型是什麽?”

“小布偶貓?小白兔?”

“天啦!他會和誰組隊?”

“如果我是戰鬥系的, 我隊友是能力者, 我他媽大學能吹四年!”

“保守了,我能吹一輩子。”

一晚上,楚芫突然收到很多消息,粗略一瞄至少有二三十條。

都是通過系新生群找到他的, 或直白或委婉的表示想和他一起組隊。

他一一謝過和婉拒後, 在論壇上知道了他們這麽興奮的原因。

原來大家都知道他是能力者了。

杜西特別驚訝, 一口氣發了好幾條消息轟炸過來。

“你是能力者居然不說!”

“我們還是不是朋友!”

“你是怕我大嘴巴會說出去?”

“我告訴你!我心裏有分寸!我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

雖然她和她小姐妹們的群就是這個學校的情報網,不是一般的八卦。

但是該說的不該說的,她心裏有數。

“而且就算我不知道,你只要提醒過我,我就不會說!”

楚芫一看杜西又是問號,又是感嘆號,知道她現在有點惱了。

連忙解釋:“不是故意想瞞你,是有其它我自己都說不清的原因。”

“而且我不想被當猴子一樣看,雖然現在也差不多了……”

在他心裏,杜西已經算是朋友了,所以他的道歉和解釋都很走心。

而他和杜西之所以會熟絡,可能是開學當了五天隊友的原因?

光五天隊友就能成為不錯的朋友,很難想象要和另一個人朝夕相處三年半是什麽感覺。

“既然你都這樣說了,那好吧。”

杜西時常八卦,但正經時候還是很善解人意,比如楚芫一學期都沒說自己能力者的身份,以及他那句“自己都說不清楚”的原因,她沒再為難對方,而是換了個話題。

“話說你想選誰當隊友?”

楚芫想了想,誠懇道:“江瑯炎。”

杜西:……

“不愧是你。”

“那他想和你組隊嗎?”

“不知道。”

“放寬心。”杜西安慰道:“我覺得你和他組隊的可能性最大。如果你都不可能,那別人更不可能。”

楚芫不置可否,轉移話題問了杜西隊友的事。

杜西的反應如少女懷春般,不像是選隊友,倒像是選男朋友。

她說她的隊友是個長得不算巨帥,但是人很好的小弟弟,她講了一大段小弟弟的好。

最後總結:“經過顧溫席和江瑯炎的毒打,我算是知道了這些巨帥帥哥都不靠譜,還是我家小朋友好,嘻嘻。”

楚芫疑惑:

“江瑯炎沒有哪裏不好吧?”

杜西:?

楚芫:???

杜西:

好的。

她親口聽到了當事人承認自己是能力者,身體裏那股八卦欲得到滿足後,她便撤了。

聊完天,楚芫有點小失落,他之前沒太認真想這個問題,但杜西非問到跟前來,他腦海裏就只剩下一個名字:江瑯炎。

他跟別人不熟,但和江瑯炎好歹還有個竹馬竹馬的情誼。

之前因為一些別扭情緒想躲著對方,現在不躲了,如果可以,他還想以人型和江瑯炎再做次朋友。

不過他和論壇的猜測一樣,並且他比論壇那群人更肯定,江瑯炎不想要隊友,因為怕被拒絕,他糾結了整整兩天。

奇怪的是,第一天還有那麽多人通過新生群找到他求組隊。

今天居然一個都沒有。

可能他們都和“準隊友”出去玩了吧,這段時間大家都加快了找隊友的速度,就只有他還宅在寢室裏,懶懶的坐在椅子上。

這時,杜西突然在端腦上找他,從叫他的名字到內容都謹慎又奇怪:

“芫啊,你還好嗎?”

楚芫疑惑的偏頭,回覆道:

“很好,怎麽了?”

“沒啥,就是覺得能力者的平常生活也不怎麽用到純獸型。”

“又不是在古代。”

“而且能擁有能力者這個身份就是萬裏挑一的牛逼了!”

雖然是隔著屏幕,但楚芫能感受到杜西在極力掩飾什麽,他直接了當的說。

“有什麽事你直接說吧。”

嗐。

這邊的杜西嘆口氣,打字到:你是不是因為純獸型不好看而自卑——

她把“自卑”刪掉,又換成“不高興啊”?發過去。

楚芫疑惑:“沒有。”

“其實我獸型蠻好看的。”

杜西:“啊???”

“不信?我從來沒因人型長相而洋洋得意吧?”

“但對純獸型長相就有這個自信。”

豪不誇張,從小到大,見過他純獸型的,無論男女老少,都喜歡他!

要不然當年在江瑯炎家,他犯錯之後,也不會下意識變回純獸型。這是他的避難意識。

杜西:“那你審美挺奇特的。”

楚芫:



杜西:“不是,我是說,你人型那麽好看,好看到我眼睛都要閃瞎了,好看到明星都沒你這麽標志自然,所以寶貝你要自信懂不!”

楚芫咬著大拇指,分外疑惑。

究竟什麽事?把他越說越弄糊塗了。

他利落的切入學校論壇,打算在這尋找答案。

學校裏的學生都喜歡逛論壇,想了解什麽八卦資訊來這兒準沒錯。

這不,就在首頁,就在最頂端,最熱最爆的帖子上,赫然寫著:#驚了,楚芫純獸型長這樣。#

他點進去,不適應的瞇起眼睛,首樓一張模糊大圖。

像一只剝了皮的老鼠,只有半個手掌大,躺在恒溫箱內,身體看上去很羸弱。

就連他本人也是隔了半瞬才想明白,這是他剛出生的樣子,也是他開學初在調查表上交的照片,不知道怎麽出現在這兒。

他往下翻,面色凝住。

“好醜……”

“呃,雖然楚芫人型很好看,但一想到他獸型那麽難看,我就忍不住想吐。”

“這是不是他去讀戰備系的原因,不僅醜而且弱?”

“對對對,看上去一巴掌就拍死了,能力者了個寂寞。”

“……”

“現在誰還敢跟他一起組隊?”

再下面的話,楚芫沒看了,想也是很難聽那種。

他死死咬著下唇,皺著眉,問杜西:

“照片誰發出來的?”

杜西:

“不知道,匿名區發的,我和我朋友們還在問。”

“芫啊!你不要聽上面胡說,他們就是嫉妒你是能力者,心裏不平衡到扭曲,所以才說這些難聽的話,你不要放在心上!”

楚芫煩躁的揉著頭發,直到把自己的頭揉成雞窩,才勉強淡定下來,給杜西說,“我去聯系下發貼人。”

雖然發帖人匿名,但可以通過帖子發私信。

他壓著火,盡量不帶情緒的表明自己的身份,讓對方刪掉帖子。

結果對方回覆:

“怎麽?自己長這樣還怕人說?”

楚芫氣笑了。

“故意的?”

那邊安靜了瞬,像是怕了,但似乎又想到這是匿名論壇,所以又變得格外挑釁:

“是又怎樣?你一破貧民窟來的有什麽好自信的?”

“你想幹什麽?”

“我要所有人都知道你有多醜陋!”

“我恨不得你去死。”

“想要我刪帖子?那好啊,你先去借學校廣播,然後大喊幾句‘我楚芫是騷.貨’,我就考慮刪掉。“

楚芫一拳頭砸在書桌上。

對方對他的怨氣似要沖出屏幕,照他說的做他就會刪帖?想也不可能。

到底誰和他有仇呢?

雖然他確實和某些同學起過摩擦,不過他覺得這些摩擦不至於讓他們有這麽惡毒的惡意。

但這人十分討厭他,他不再期望對方主動刪帖,而是直接破罐子破摔的放狠話:

“你最好祈禱。”

“我永遠不知道你是誰。”

潛臺詞。

如果我知道了,那你必定沒有好下場。

那邊果然沒回覆了。

楚芫重重嘆口氣,這人有病吧。

雖然他剛剛氣勢足,但其實也沒表現的那麽淡定,本來那麽多人罵他醜就很不爽了,更不要說這小人挑釁的那麽惡心。

他很快在學校外面找到一個端腦高手,花錢請他幫忙查匿名貼的IP。

那邊接單後,說楚芫要的位置太細致,所以要等一兩天。

當然細致才行,發帖人大概就是他們校的。

月朔大學絕大部分寢室都是單人小寢,所以定位到寢室就能知道是誰了。

聯系完後,他又切進論壇,發現瞬間又多了跟他有關的兩個帖子。

一個是“窮逼裝闊”。

上面說他剛開學時到處炫耀自己家有錢。

結果現居住地貧民區,就連在貧民區的房子都是租的,還沒用永久產權,窮得人神共憤。

“我就說他的衣服一看就是地攤貨,結果那麽多人說他是大少爺。(”

“啊?難道你們不知道‘楚大少爺’每個星期每天晚上都要去兼職?”

“不是,今天這帖子怎麽回事?前面說人愛慕虛榮,現在又說別人每晚打工?愛慕虛榮的人會整天打工嗎?”

“就是因為花錢如流水才每天打工吧。”

“那不如轉身和顧溫席談戀愛來得快?”

“哈哈哈哈前面說到點子上。”

“我就說他的衣服一看就是地攤貨,結果那麽多人說他是大少爺。(”

另個帖子是說他軍訓參加跑步項目,只得了個第十,跑不贏前九位半化人就算了,這次期末考試也才第五,還考不贏前四位普通人。

“這就有點離譜了,真就能力者了個寂寞。”

“所以這就是他報考戰備系的原因,一個殘缺能力者?”

“一看純獸型是那樣,又醜又羸弱,還不如普通人呢。”

“也沒有那麽差吧,你們忘了軍訓時他也打過周肖偉?”

“他是能力者肯定比普通人厲害,我是老虎半化人,我聞過他身上的氣息,非常平和,肯定不是什麽猛禽,估計戰鬥力也就那樣。”

“他在能力者裏肯定是最廢物的那個。”

“對,跟我們普通人比算什麽,他在能力者中肯定是廢物,所以他就是廢物。”

“真菜啊。”

楚芫深吸一口氣,胸口那裏堵堵的,只好喝了口杯子裏的涼水。

他揉揉太陽穴,將帖子發給了杜西,問她為什麽有些評論幾十條都是一樣說辭,連標點符號都一模一樣,還有那麽多ID是亂碼是怎麽回事?

果然,杜西不負他期望,很快說:“我就說我就說,你人緣那麽好怎麽會這樣!”

“是有人故意害你。”

“這些亂碼ID都是水軍,就是有人花錢雇他們來罵你的,幾十條評論一樣是他們沒詞了,只會覆制粘貼,幾毛錢一條的那種。”

她那邊安靜了幾秒,突然震驚:

“操,這群人專不專業?覆制粘貼連後面的括號都不刪完。”

“所以你不要傷心了,其實現實生活裏大家都是很喜歡你的,真不是論壇裏講的那樣。”

“知道了,謝謝你。”

杜西忿忿不平:“你等著,看我不把這小賤人找出來。”

她似乎是認真的,真例舉了幾個名單出來,有何背,某個顧溫席的追求者,……

這些都是這學期,來找過楚芫茬的。

楚芫心裏有絲熨帖:“謝謝你,杜西。”

“不過不用了。”

他說起自己在外面找人幫忙查IP的事,他之前只讓人查了一個帖子,現在又追加兩個。

不夠他猜測三個匿名貼都是同一個人發的。

“我也覺得是一個人發的。”

“草,一定要找到他並狠狠教訓一下,真的好惡毒。”

——

短短倆天時間,楚芫的口碑就急轉日下。

倆天前,他是漂亮到不可方物的,歷史上唯一一位能力者戰備系學生。

就沖這身份,別說他本人牛逼,就連他戰鬥系的隊友都格外有面子,試問有誰會拒絕?

倆天後,他是來自貧民區的虛榮窮小孩,貴為能力者但指定有點殘疾。

而且獸型還格外醜,雖然人是長得挺漂亮,但一想到他獸型這麽醜,總會讓人聯想到電影裏的惡毒反派,或者金玉其外敗絮其中這些不好的詞。

完全喪失掉,大家對他小王子一樣的濾鏡。

雖然杜西安慰道,只有幕後主使討厭他,罵他的都是水軍,拿錢辦事。

但其實這安慰連她本人都覺得假。

這裏面肯定不全都是水軍,也有真人,也有真情實感討厭他的,只是平時不顯山漏水。

這會兒好像突然找到閥門一樣,鋪天蓋地的厭惡情緒傾瀉而出。

今天他去食堂吃飯,一個人去的,人多但座位少,他挑了一個地方坐,沒有緊鄰別人,給足了陌生人之間的距離感。

但那群吃飯的人依然因看到他,選擇飯都沒吃完就走掉。

後來更誇張,整個食堂都很熱鬧,位置也坐得很緊,只有他那片地方是真空的。

他們都裝作看不見他,不理他,卻又小心打量他,打量完又嘰裏咕嚕的說一通。

他動了幾口,實在受不了這氛圍,沒吃幾口也走掉了。

回到寢室,他猛的一下砸進柔軟被窩裏,臉朝下,期望通過閉塞呼吸來混淆胸口的那處悶。

他這兩天胡思亂想了很多。

他想,難道大部分人都討厭自己?

不,大部分人都不討厭。

不,討不討厭不重要,做自己就行。

可是為什麽一下全變了?是因為那個人發的帖子大家都信了?

應該是信了吧,不然為什麽對他避之如蠍。

找到那人後,他一定要眾目睽睽的,響亮的替自己澄清。

所以要怎麽眾目睽睽,又是個問題。

而且他還沒找到隊友,一想到江瑯炎因為不熟悉人型的他,可能也會誤會他。

他就賭氣的想,愛誰誰,不找了。

隨便學校安排隊友吧。

他趴在床上,思緒過多,麻煩堵心的同時又開始昏昏欲睡。

就在這時,他突然接到杜西的視頻電話,視頻那邊對著天花板,沒有人只有聲音。

杜西的聲音小小的,還帶著點鬼鬼祟祟:“楚芫,你在哪兒?”

楚芫悶聲悶氣:“在寢室。”

“周圍沒人是吧?”那邊松了口氣,鏡頭閃動一下,杜西出現在視頻裏:“那什麽,我知道你被排擠是怎麽回事了。”

楚芫驚訝的坐起身子:“你也知道我被排擠了?”

“嗯。”杜西點頭,表情不忍。

楚芫眨了眨眼,緩慢道:“你說吧。”

“那個……顧溫席讓全校孤立你。”杜西皺眉:“他這幾天挨著挨著偷偷通知各年級各專業,不讓任何人和你交流和接觸。”

對方放出明確信號:誰敢和楚芫說話,誰就是和他作對。

他媽的,那誰敢啊!

誰敢?

“所以。”杜西眼淚汪汪的擡頭,語氣裏有對某個人的生氣,怨恨和畏懼:“我以後也要裝作和你不認識。”

她緊急道:“不過我們可以端腦上聊天,我還是你的好朋友。我知道這對你很不公平,你是最難受的那個,但是我真的不敢惹——”

“沒關系。”楚芫打斷她:“我理解你。”

他偏了偏頭,一臉不可思議。

一方面,這很驚奇離譜。

一方面,這事落到自己頭上,他又無法控制的覺得委屈。

但是他將這些情緒咽下,轉而溫和堅韌的說。

“如果有必要,端腦上也要少聊天,你更要好好保護自己。”

一句“好好保護自己”,代表楚芫完全理解她的苦衷,理解她不得已的“背叛”。

杜西心裏一酸,她就說這朋友沒交錯。

當初她說的話一語成讖,因為楚芫足夠漂亮卻又足夠普通,所以被人肆意欺辱。

現在她完全不敢相信,顧溫席還喜歡楚芫。

明明她之前覺得,顧太子少有的幾次低聲下氣都是因為楚芫,能有幾分真心來著。

她打起精神:“我又沒惹顧溫席,我不會被欺負的,你才是要好好註意。要不今晚的聯誼你就別去了吧。”

聯誼今晚六點開始,是只有大一的戰備系和戰鬥系學生能參加的一個晚會。

這是學校最後一次幫他們組織機會,讓他們可以在晚會上找到志趣相投的隊友。

因為很重要,原則上每個人都要參加。

系主任戲稱,錯過這村就沒這店了,就算瘸腿了也要拄著拐杖過來。

但她不信楚芫裝個大病,系主任還要求他必須去。

楚芫也沒想好去不去,就道,“再說吧。”

杜西以為他不去,便開始問其它的:“對了,組隊的事你找江瑯炎了吧?”

“還沒。”

“為什麽?”杜西高聲:“除了他,現在誰還敢頂著顧溫席的壓力收你?”

楚芫不禁冷笑出聲。

杜西解釋:“呃,嗯,我的意思是……”

他道:“我知道。”

越到這個時候,他越不想去找江瑯炎,因為這樣子他會像只搖尾巴尋求庇護的小流浪狗。

“哎。”杜西無奈扶額,該問的已經問完,楚芫現在又心情不好,她就又囑咐幾句就掛了視頻。

楚芫坐在床上發神,他已經從黑客那裏拿到了寢室號。

果然,三個匿名貼就是從同一臺端腦裏發出的,只要稍微一查就知道發帖人是誰。

但似乎已經沒必要了,反正不是顧溫席本人就是他的狗腿子。

澄不澄清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在土皇帝親兒子的帶頭慫恿下。

無論他是確有其事的楚芫,還是清清白白的楚芫。

都不影響,他依然是被孤立的那個。

杜西說的對,他去了晚會後會被非議,被排擠,甚至還會被顧溫席刁難,百害無一利。

他越想,心臟那裏越不舒服,像是浸泡在酸水裏一樣。

除了倒黴,被罵,被全校冷暴力之外。

最難受的事還是他對這些無能為力。

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麽了,難道要和顧溫席魚死網破?

那估計輕則退學,重則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越是這樣,他越是放任自我的打算,要不就去晚會算了?

等顧溫席欺負夠了,看見他的慘樣,能放過他了嗎?

想了半天居然想出這麽個解決辦法,他又覺得好笑又覺得更加心酸。

想想剛開學,他還能有點從前的傲氣。

但是這傲氣被一點點的磨平。

現在他真的不敢和顧溫席直面杠起來。

唯一的期望,就是對方不要太過分。

思來想去,他心態極速擺爛,最後居然決定要去。

就算沒有今天的晚會,也有以後的大課,他總會出現在公眾地方。

食堂那天他已經軟弱過一次了,但不能次次都軟弱,不如從這一刻開始就表明自己的態度:

我可以坦然忍受欺負和排擠,但不代表我會因此畏畏縮縮,自我墮落。

我總不能為了他們,就不去公共地方,不上課了吧?

想通這點,晚上六點,他準時到了大廳。

這個大廳不算學校最大的宴會廳,但勝在精致漂亮,桌上有各種甜味的營養劑和裝飾品。

他一進去,就感覺嗡嗡的大廳裏聲音小了不少,很多人在偷偷打量他。

他這一生有很多萬眾矚目的時候,從沒哪次像現在這樣讓他難受,跟數根毛針紮在身上那般。

但他是擡頭挺胸,面色鎮定的走了進去。

幾乎是他一進來,大廳裏就暗流湧動,大家看看他,又看看以顧溫席為中心的那個圈子。

空氣裏硝.煙四起。

“快看快看大門口,楚芫進來了。”

“我操,他真的敢來?”

“你聽說那‘通知’了嗎?”

“廢話,現在誰不知道顧太子求愛不成,因愛生恨要弄死那誰誰了。”

“那誰誰真的好可憐。”

“噓,小聲點,你以為周圍只有我們?”

“你們說,論壇裏說的楚芫那些都是真的嗎?”

“誰知道呢,也不會空穴來風。”

楚芫找了個偏僻位置,坐著低頭玩端腦。

雖然是低著頭,但他不像別人那樣弓腰駝背,而是自然而然的挺直脊背,脖子白皙纖長,像只小天鵝。

他五官生的極好,臉頰透著淡淡的粉,不僅正臉好看,側臉的線條也一樣精致利落。

“我操,我們居然在冷落這樣一個人,我的良心會痛。”

“怪說不得大家說他是大少爺,是我我也信。”

“別說了你們,真當周圍沒有別人啊?”

“小心顧太子那一群人盯上你們。”

“嘖。”

大家控制著不讓自己一直看楚芫,轉頭進入自己的任務——找隊友。

一兩小時之後,大家逐漸放開,把手裏的飲料喝成了夜店的紅酒一般。

宴會廳裏逐漸鬧騰,空氣裏彌漫著粉色的,青澀的荷爾蒙氣息。

其它的小角落裏坐滿了人,有社恐,也有想休息的人。

但他們都不約而同的,沒去楚芫那附近。

一晚上,以他為圓心,半徑三米內都沒有人,與其它地方的熱鬧相比,顯得他這格外清冷和孤獨。

但他似乎並沒有被影響到,而是垂著眸安靜的玩端腦,他的睫毛纖長卷翹,每次顫動,都讓人心裏一蘇。

顧溫席就是被這樣吸引,他的視線,從最中心到最偏遠,通過重重人影,一動不動看了十來分鐘。

之前他還只是時不時的瞥,現在就是直楞楞的盯。

連平常最不喜歡的廉價合成飲料都喝了三大杯。

凱恩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果不其然還是某人,他撞撞他的肩,一臉調笑:“心疼啦?”

“心疼你妹!”

凱恩立馬反駁:“我警告你啊,少打我妹的註意。”

他的妹妹才一歲,還是個小嬰兒。

顧溫席一陣頭疼:“有病。”

他抓起手邊的飲料,當酒那樣痛飲起來。

“我說,你究竟怎麽想的?”凱恩問他。

顧溫席虛瞇眼睛,仔細端詳起手裏的杯子,酒紅色的飲料在燈光下泛起不同色澤,瑰麗非常。

“我想要的人,就算強迫也得給搶來。”

說完這句他就站起身,大步流星的往前走,氣勢充足,看樣子是在印證“強迫”那個詞。

看他走去的方向……

周圍人的眼神突然變得興味。

楚芫正在低頭和杜西聊天。

杜西剛講完一個笑話,他低聲笑了下。

笑完他立馬就感覺到一絲不對,非要說為什麽,就是周圍更安靜,不吵鬧了。

他緩緩擡頭。

顧溫席抱住雙臂靠在墻上,似笑非笑:“我很意外,你現在還能笑得出來?”

來找茬了。

楚芫第一個想法就是這個,他舔了舔唇,思考究竟該怎麽回應。

他默念兩遍要伏低做小,要不惹事。

又想了想電視劇裏的狗腿子怎麽說話的。

嘖,完全說不出口。

所以最後他的反應就是沈默。

周圍議論紛紛。

“怎麽不說話,啞巴了?”

“嚇傻了吧。”

“嘶,顧溫席會不會更生氣啊。”

好在顧溫席也沒生氣,而是繼續問道:“找到隊友了嗎?”

楚芫偏頭,從低處往高出看,這個姿勢讓他的眼睛更狹長了點。

眼神裏帶著絲絲疑惑和質問,似乎在說:不就是因為你的制裁,我才找不到隊友嗎?

“沒有。”他最後四平八穩的道。

“是嗎?”顧溫席轉動脖子,看著楚芫的臉,一字一句。

“所以你獸型那麽醜,實力那麽廢,除了我……”

他挑眉:“還有誰願意和你組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