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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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操, 演我們?

四周聽見這話的人,幾乎都這樣想。

他顧溫席暗地裏叫全校孤立欺負楚芫,結果自己屁顛顛跑去跟人說。

“跟我組隊吧。”

這他媽的還有這種操作?

他們被迫演壞人, 他卻去賣好。

實在太狗了。

楚芫神情一楞,所以顧溫席花那麽多心思,繞那麽大的彎, 結果依然想和自己組隊?

不過,不管他是為了更方便欺負自己,還是還有點殘存的喜歡。

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是那個始作俑者。

當他再次強調“醜獸型”和“能力廢”, 無異於在他傷口上撒鹽, 令他潰爛疼痛。

“果,然, 是, 你。”他咬牙切齒:“看大家罵我, 你很開心嗎?”

顧溫席皺眉:“論壇的事不是我幹的。”

“我只是讓他們不要和你說話。”

讓你知道, 我只不過是隨意一開口,你就孤立無援, 而你只能依附於我。

楚芫打斷——

“不是你也是為了討好你的狗, 不然還有其它人會這麽恨我?”

顧溫席心虛的摸摸鼻尖,未說完的話咽下去。

雖然不是他教唆何背去主任辦公室偷東西,但何背這麽做確實是因為太喜歡自己了。

所以他不僅沒深究對方的錯, 還罩著他。

而且何背有句話還說得不錯, 楚芫就是吃硬不吃軟, 沒看現在這效果挺好麽?

他都不敢像之前那麽嗆自己了。

想到這兒他心情愉快起來, 得意道:“誰叫你三番五次得罪我, 不給你點教訓你還真以為我不敢收拾你?”

什麽無賴發言!

楚芫一瞬間氣得眼眶發紅。

他本來就皮膚白臉又小,這幅眼尾泛紅,泫然欲泣的樣子。

別說是本來就對他挺有好感的顧溫席,就是周圍一圈看熱鬧的都挺不忍心了。

他深吸一口,盡量語氣克制,不帶尖銳的道,“我已經受到教訓了。”

這在雙方眼裏都是一種示弱表現。

顧溫席挑眉,心情頗好:“那你說,現在除了我,還有誰敢和你組隊?”

他說這句話時盡顯高傲。

因為他從小學起,就一直是學校裏最風雲最牛逼的那個學生,他已經習慣所有人敬著他讓著他。

就像現在,剛剛還吵鬧不止的大廳因為他在說話而安靜下來,沒有一個人敢反駁他。

他很享受現在的安靜,頗為得意的環視一周,因為這份安靜是別人給他的尊重,也是他給楚芫的難堪。

楚芫確實覺得難堪,四下越安靜,他越聽見自己尊嚴碎落滿地的聲音。

周圍人那麽多,全都一動不動的看向這裏,安靜凝視,有種難以言說的壓迫感,像是把他架在十字架上刑訊。

委屈,難受,和無所適從的情緒被無限放大。

在這無人說話的30秒裏。

一道低沈悅耳的聲音砸進人群中。

“還有我。”

人群一下就沸騰起來。

“我操,誰這麽牛逼?”

“真會找時間出風頭。”

“我要是楚芫我立馬愛上他。”

“我直接肚子裏揣孩子。”

“誇張了,先看他能不能承受顧太子的詰問吧。”

喧嘩了幾秒後大家又不約而同的安靜下來。

可能比起嘰嘰喳喳的議論還是安靜的吃瓜更吸引他們。

他們往聲源處看。

一道修長身影從外面走了進來。

他氣場外放,身材高挑,除了聲音,整個人也是一群人中最出挑的。

所過之處大家早早給他讓出一條道來。

站在吃瓜位置前排的一女生小聲和她朋友說:“這個時候,長什麽樣已經不重要了。”

她朋友瞬間理解到她的意思,從身高,衣品,態度和剛剛的行為處事來說,江瑯炎真是帥爆了,帥到臉已經不重要了。

但是她道:“可是長得他媽的也很帥啊。”

“哈哈。”

楚芫看到走到自己面前的江瑯炎,眼睛亮了亮。

他的嘴角沒笑,但那雙漂亮的眼睛在笑。

江瑯炎轉過身,這個姿勢像堵人墻,把楚芫擋在小角落後,把他與外面那群看熱鬧的視線以及顧溫席隔絕開。

周圍人燃起不比剛剛弱的好奇心,他們期望聽到一場爆炸性的對話,最好說著說著就開始幹架。

他們還沒見過倆能力者打架呢,更想瞧瞧傳聞中的江瑯炎是不是真那麽牛逼。

顧溫席皺眉,據他所知,江瑯炎拒絕了所有求組隊的隊友,其中不乏戰備系的期末第一和一些家裏有權勢的二代們。

這不禁讓他松口氣,江瑯炎最好去讀一個人上課的戰鬥系,這樣他倆就不會再碰著。

他也不會因為父親的警告,而處處忍著這個人。

結果呢?

他媽的在這兒等著他呢,他就說之前他倆一起回寢室就不對勁。

他的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但也只是皺眉道:“你不是不想找隊友?”

這……

不知道為什麽,大家心裏湧上一股失望。

顧溫席你還有沒有點血性!

這就跟江瑯炎打了你一巴掌你還問別人“吃飯沒”一樣!

人間是踩在你臉上出風頭了。

你這是慫了嗎?

慫了嗎?

啊?

江瑯炎雙手插兜,挑眉道:“現在又想找了。”

那個挑眉似乎在反問:有問題?

顧溫席說到最後有點急:“一開學可是我先看上楚芫的!”

江瑯炎語氣慢悠悠的很輕,卻毋庸置疑:“楚芫是商品?你看上就是你的?”

“哇哦。”

“噗呲。”

人群裏不知是誰笑出了聲。

這笑聲就跟催化劑一樣,搞得其他人也想笑,但還只能死命憋住。

顧溫席恨恨望過去,數個人影晃了晃,像是在互相推諉:不是我笑的,我沒笑。

他氣得額角的青筋都在跳,在與江瑯炎撕破臉和忍一時之間糾結。

大家看得分明,顧溫席臉色十分可怖,要是換做其他人,還不立馬倒大黴?

但他就是遲遲沒有動作,像是在忌憚什麽。

最讓人跌破眼鏡的是,他氣沖沖的掉頭走了。

全場:

……

“我操,我雞皮疙瘩起來了,江瑯炎到底什麽來頭?”

“顧溫席還是不是男人啊?”

“沒意思,說好聽點叫被氣走了,說難聽點就是慫了。”

“以後別叫他顧太子了,叫他顧慫慫吧。”

幾乎所有人心裏都確定:

顧溫席是他媽的,真的怕江瑯炎啊。

那話又說回來。

連顧溫席都怕,他們學校究竟來了怎樣一座大佛?

“哎~”

眾人感嘆,沒有看到雙方杠起來,還是有點遺憾。

江瑯炎視線環視一圈,輕聲問:“還不滾?”

剛剛還圍了裏三層外三層的人,立馬作鳥獸散的跑掉。

附近空間空曠許多,連空氣流速都快起來。

楚芫情緒激動,抿著唇看了幾眼江瑯炎,又低下頭,他想說的太多,以至於不知道先說哪句。

江瑯炎斂下眼尾,楚芫的頭發烏黑蓬松,柔軟幹燥,觸感應該很不錯。

他克制住蠢蠢欲動的手,緩聲道,“還不走?”

說完轉身就往外走。

楚芫擡頭看他的背影,沒多久就快步追上去。

兩人從大廳裏出來,外面夜至濃時,空氣比裏面清新淩冽的多。

呼吸一口,整個人都變得神清氣爽起來。

楚芫追到江瑯炎的身側,“你說的是真的?”

“難不成還是假的?”江瑯炎隨意道。

楚芫語塞,又問:“那又為什麽想和我做隊友?”

江瑯炎停下來,認真看了他幾眼,看著看著突然就笑了。

不過不像是開心的笑,而是調侃意味很濃:“你問題很多,但剛剛怎麽一句話不敢說?小鵪鶉?”

他在罵自己。

楚芫擰著眉歪頭,那小表情表達的明明白白:他覺得他很煩。

江瑯炎看得分明。

不過這種直白的情緒反而不是真的討厭。

像他對顧溫席那種克制的,不想讓對方看出來的厭惡才是真的討厭。

楚芫神情別扭,但聲線和語氣都是乖乖的:“所以謝謝了。”

江瑯炎挑眉:“謝誰?”

“你。”

“我什麽?”

楚芫深吸一口氣,這丫找茬的是吧。

但想到他剛剛的仗義之舉,他還是一字一頓的,很乖的,“謝,謝,您。”

順便附帶了一個乖巧至極的微笑,只是微微不服的眼神出賣了他。

那眼神亮晶晶的,像只張牙舞爪的貓。

江瑯炎嘴角勾了勾。

“嗯。”

“回去吧,都這麽晚了。”



回到寢室,洗完澡,楚芫爬上床。

煩躁了這麽多天今天終於開心了點,他舒舒服服的在被子裏拱了拱,準備睡個安穩覺。

突然,他一激靈的坐起來——

因為想知道發帖人是誰了。

他現在完全不像之前那麽悲觀,有點滿血覆活的苗頭,趁著這精氣神,他很快問到那個寢室號的主人是何背。

聽到這個名字,他沒多少意外,更沒多少情緒。

直接進入最後一個程序,思考何背究竟怎麽拿到他信息的?

首先第一點很明確,從系主任那裏得知,因為這張照片他只交給過系主任,還有暴露他現居住地址的信息表,也是年級組調查後會交給系主任的。

那麽第二點就很重要,究竟是顧溫席從系主任那裏拿到東西,再交給何背發布,還是這些信息根本就是何背偷的。

他更傾向於後者,一是顧溫席雖然人很討厭,但沒有必要說謊。

二是有關他的帖子,在更多人罵他之後,都被學校的管理層刪了。

思及此,第二天一早,他交了意向隊友的名字後,直接到了系主任的辦公室。

系主任雖然是超過25不到100歲的年輕人相貌,但看他的眼神和神態,已經像是快到100歲的中年人。

他穿著修身西裝坐在椅子前,手肘撐著桌子舉著個保溫杯,正吹著從保溫杯裏散出來的氤氳白霧。

“報告。”

“進來。”系主任將保溫杯放在一旁。

楚芫將帖子的來龍去脈說的清清楚楚,重點突出了兩個中心思想。

第一是何背對他的故意傷害行為,他呈交了何背罵他的私聊截圖,IP地址,以及找水軍讓大家一起罵他的證據。

誰說只有肉.體傷害才是傷害?精神傷害也算傷害,這件事肯定不能以簡單的惡作劇結束。

第二是他強調,那張獸型照片他沒有給任何人看過。

潛臺詞,他的這些個人信息是從系主任你這裏流出去的,看你怎麽給個交代吧。

系主任接過楚芫的端腦,一直沒有表情的他此刻皺起眉,這個名為何背的同學比他調查到的還過分。

他把端腦還回去,手肘擱在桌子上十指交叉,想了片刻最後緩緩道,“你放心,學校一定給你個交代。”

楚芫點頭,“那就麻煩老師了。”

他走後,系主任給校長打了通電話。

“我想給他做退學處理。”

這件事往大了說是何背目無尊長,無法無天,他還是個戰備系的學生,將來是要上戰場保家衛國的。

他今天敢偷跑進系主任辦公室偷東西害別人,明天就敢為了一點蠅頭小利,偷進上司辦公室,竊取國家機密資料。

但往小了說,何背同學已經深刻認識到了錯誤,反省之後,學校主要還是以“教育”為主

所以處罰輕重,端看領導怎麽想。

校長沈默一瞬,“會不會太嚴厲了點?”

對方也是剛考進月朔的新生,前途無量,就因為這個就要退學?

“這得看他的目的。如果他偷進我辦公室只是好奇,那我會從輕處罰。但他偷東西卻是為了欺負另一個同學,性質極其惡劣。”

系主任緩緩道:“我知道這個決定將會影響這孩子一生,所以這兩天仔細調查了番,這孩子的品行也不太行。”

那邊安靜一會兒,“行,那就按你說的做吧。”

一學期結束,在這最後一天的中午,很多學生都在收拾行李準備回家。

但今時不同往日。

往日只有戰鬥系和戰備系的學生在此刻腎上腺素飆升,緊張又愉悅,因為今天中午學校就能把配對名單公布出來,並不會拖到下個學期。

這心情,堪比國家給到了年齡的紛發對象。

往年只有利益相關的兩個系學生會關心這件事。

今年卻是其它系和其它年級的學生都在好奇與關心。

中午十二點整,楚芫登錄校園網頁。

在上面看到自己和江瑯炎的名字並排在一起,後面還跟著寢室號。

他心情頗為輕松愉快。

然而除了名單,後面緊跟著的還有一份退學通告,上面簡述了全部事件,最後予以何背開除學籍的處分。

他詫異的又看了兩遍,倒是沒想到如此嚴厲。

論壇裏瞬間炸開。

“我就說怎麽一下有那麽多罵楚芫的,原來是有人故意搗鬼,好惡心。”

“不是,他圖什麽啊?”

“你們怕是不知道吧,何背非常嫉妒楚芫,在我們班沒少說楚芫的壞話,但大家都當他放屁。”

“哈哈哈可他就是沒楚芫好看,也沒江XX和顧XX那樣的追求者,氣不氣,氣不氣?”

“何背:謝邀,已經氣死了。”

“退學活該。”

“欸等等,江XX算追求者嗎?”

“不算嗎,你看他對誰還這樣?”

“嘶。”

“何背的嫉妒不冤。”

“不冤是不冤,但是害人就不行了。”

“就是。”

一個名叫小洋菊的用戶說,“原來楚芫愛慕虛榮是假的,我暈,罵錯人了。”

“罵錯人了所以不道歉嗎?”

小洋菊也不知怎麽的,就要唱反調:“但我確實聽過有人說他是大少爺,我怎麽知道是不是他愛慕虛榮吹的牛?”

“大家說楚芫像大少爺,是因為他長相氣質像,又不是人自己吹牛吹出來的。”

“就是,楚芫的衣服雖然很普通,但從不穿假名牌,不能說人家把地攤貨穿出高奢的感覺就說別人愛慕虛榮吧?”

“既然是誤會,隨便說個不好意思就行,其實也不怪你,怪何背。”

某個寢室,某個ID為小洋菊的男生一下被訓到臉發紅,但他不想道歉,而是憤憤不岔道:“就算他愛慕虛榮是假的,成績差總是真的吧?能力者中的廢物總是真的吧?”

楚芫看到一半,突然想起下午還得搬寢室,他便站起來收拾,收拾完就將東西搬過去。

新寢室是學校單獨給他們修的樓,離教學樓和食堂都很遠,靠近後門,處在學校邊界,但是格外的新和漂亮。

楚芫一走進新寢室,眼神瞬間就放亮了。

新寢室居然比原寢室大四倍,空曠又明亮,讓住慣了小房間的他視野一下開闊起來。

北面有兩張並排的床,中間隔了一個床頭櫃。

床對面,也就是進門的南面有兩個書桌。

西面墻靠著兩個大衣櫃和角落的一個衛生間。

而整個東面,有一個長的陽臺,是吹著微風享受安逸的好地方。

這時江瑯炎還沒來,不知道他想睡哪張床,楚芫便把自己的東西放墻邊堆著,又倒回原寢室開始拿第二趟。

把被子那些厚重物拿過去之後,第二趟拿的就輕松了,他步履悠閑愉快,剛穿過一棟樓,準備往學校後門走。

一個突然沖出來的黑影,嚇了他一跳。

仔細一看是雙眼通紅,滿臉淚痕的何背。

“楚芫我錯了,你救救我。”

他神情激動,哭著哭著就想崩潰的撲過來。

楚芫警惕的往後一挪,“你……離我遠點。”

他不會仗著自己是能力者的身份就去教訓何背,尤其是聽說學校對他的處罰之後,他就更不會動手。

但也僅此而已了。

“我真的錯了。”何背尷尬的站在原地,平時最註意的頭發現在散亂的耷拉著。

“我家是普通家庭,真的不能退學,上學就是我的希望,楚芫你可憐可憐我,放過我好不好?”

楚芫聽了半晌,緩緩說,“是系主任給的處罰。”

又不是他,他都沒想到會這樣。

而且就算他能影響這決定,何背又憑什麽會覺得自己會幫他?

“是江瑯炎!”何背聲音突然尖利又失控,嚇楚芫一跳。

何背趕快捂住自己的嘴,過了會兒才松開一點點小心翼翼的:“是江……江同學。”

楚芫滿頭問號:“啊?”

是他自己找系主任告狀的,關江瑯炎什麽事?

然而於何背眼裏,自己早就暴露了,他知道這兩天學校一直在調查他,是顧溫席在罩著他。

如果不是江瑯炎,他根本什麽事都沒有!

但恰好就是昨天,顧溫席在江瑯炎面前慫了後,他立馬受到處罰。

說明什麽?說明江瑯炎家裏權勢比顧溫席的還要大,學校為了巴結他才這樣做!

而他之所以這麽做,顯然是為了給楚芫出頭。

早知道江瑯炎這麽牛逼,他肯定不會得罪他,他還會比楚芫更討他喜。

其實事實是,他自己心是臟的,想別人也是臟的。

系主任從一開始就打算處罰他,只是對懲罰輕重猶豫不決。

直到楚芫今天帶了新的證據來,系主任才確定予以退學處理。

不過何背看不明白,他只是滿心嫉妒與憤恨的想,憑什麽就他楚芫運氣那麽好?

原以為江瑯炎只不過是個,長得好看的普通人而已,完全比不上顧溫席。

可誰能想到顧溫席都不敢得罪他?

他這一生,有多少能和江瑯炎這種人接觸的時候?

他不甘,他一定要爭!

何背神情落寞,看上去有那麽幾分悔悟:“我知道,之前是我太嫉妒你了,所以幹了些不好的事。但那只是我太沖動了,我現在已經完全明白自己的錯了。”

“而且我幹了什麽就要被退學?”他語氣有幾分激動:“不就是發幾個帖子嗎?也不是只有我一個罵了你,就因為這就要退學,你覺得像話嗎?”

楚芫不耐道:“如果你不服,可以找校領導申訴,我沒空陪你耗。”

說著就要繞開他。

“我說了都是因為你!”何背崩潰大吼:“因為江瑯炎!學校才會處罰我。”

他吼得太神經質,把周圍同學的眼神都給吸引過來。

附近不知是誰突然插嘴:“呦,那不就是江瑯炎嗎?”

他倆同時擡起頭。

江瑯炎似乎也看到了他們,正走過來。

男生閑庭散步,俊美異常,只是眉宇間的戾氣顯得他有點兇。

何背眼神一瞬間就變了,像只春心蕩漾的小孔雀。

他身上的氣質變化太過明顯,以至於楚芫一下就註意到了。

剛剛他還在痛哭流涕我錯了,我大錯特錯心如死灰了。

現在卻是躍躍欲試飽含愛慕,那忽閃忽閃的眼睛似乎在暗示自己有多天真單純。

他曾經也這樣看顧溫席,別說,顧溫席還挺受用。

楚芫不太開心的抿了抿唇。

江瑯炎走了過來,看向楚芫:“怎麽在這兒,走啊。”

何背湊上前去,期期艾艾道:“江……江同學。”

聲音甜美溫柔。

江瑯炎擰起眉,“你誰?”

何背心中打鼓,自從開學,他剛說完江瑯炎壞話,又親眼看到他把周肖偉一腳踢開十米遠後。

他就產生了心理陰影,不敢往對方跟前湊。

但現在他忍不住富貴險中求,既然江瑯炎能對楚芫好,肯定也不討厭他吧。

“我……”他瑟縮肩膀,視線從低往高的看向江瑯炎的臉,楚楚可憐:“我想找你說說話。”

江瑯炎眼神在兩人之間流轉。

他看到楚芫皺著眉,一副不太開心的樣子。

又看向何背,對方臉上的膩歪神色讓他煩躁,他寒聲道,“滾開。”

何背全身一抖,身體僵直。

這次不是裝的,是真被嚇到了。

江瑯炎在踢開周肖偉之前,就是這個語氣這句話。

他那時怕自己嘴賤罵江瑯炎的事也被知道,晚上做噩夢都是自己被踢得半死。

以至於一個學期過去,他再聽到這句話直接嚇得蹦起來。

逃生本能讓他一股煙似的溜掉。

何背一通莫名其妙的操作把楚芫搞懵了,他眼睛轉了幾圈都沒想明白,何背剛剛明明是想巴結江瑯炎,最後為什麽又跑了?

不過沒人煩他正合他意,他不打算多想,而是轉頭問江瑯炎:“你要去新寢室嗎?一起?”

江瑯炎並沒有答這個,而是下巴一擡,看向何背逃跑的方向,“那是怎麽回事?”

楚芫解釋了下最近發生的事。

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心裏一熱,帶著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會有的期待感問,“那些帖子你看了嗎?你覺得我是那樣的人嗎?”

“當然不是。”

楚芫還沒笑出聲。

江瑯炎就緩緩道:“一看就很假,比如,你真的來自貧民區嗎?”

楚芫笑容一頓:“你什麽意思?”

江瑯炎伸出手,修長指尖在空中點了幾下。

如果楚芫有第三視覺,他就會看到,江瑯炎隔著空氣點在他的眉心,下頜,梗頸,和肩的位置。

他的儀態太好,好到大家都誤會他是有錢人家出生。

江瑯炎比這些人更敏感,因為楚芫像是和他上的同一個禮儀班的課。

楚芫的頭,脖頸和肩,不管是比例或者儀態都相當好,像只小天鵝。

而且他心裏還有個朦朧的,不成熟的猜想。

因為這猜想,他要知道楚芫究竟是誰,來自哪兒。

雖然他的純獸型和他想象的不一樣,但是他絕不死心。

“沒什麽。”江瑯炎收回手,“他們沒誇過你嗎?你長得很像有錢人家的小孩。”

楚芫一哼,“我知道我長得好看。”

江瑯炎忍不住笑。

“嗯。”

兩人回到寢室,楚芫才發現江瑯炎的東西也都搬過來了,不過跟他一樣是放在地上堆著,還沒鋪床。

“你睡哪張?”

“都行,你挑吧。”

楚芫挑了一個靠裏的,他開始裏裏外外的收拾東西。

江瑯炎也在收拾自己的,他倆居然還挺和諧。

收拾完後,楚芫懶散的躺在床上。

不知是受本源獸類的基因影響,還是他天性如此,反正他是能躺著絕不坐著,能坐著絕不站著。

繼承奶奶財產後,他就不打算打工了,不過他也不打算用太多錢,只用大學四年的生活費和學費就行。

剩下的錢可以投到奶奶熱愛的科研領域裏,畢業之後他還可以孝敬奶奶。

閑著無聊,他又打開了論壇。

剛剛小洋菊打開了這個話頭,大家就在議論這件事,不過畫風確是大逆轉。

“跑步沒有老虎,豹子這些半化人厲害很正常吧,人家的基因優勢就沒點亮跑步這一塊兒。”

“而且就算楚芫是廢物又能怎麽樣呢?現在又不是茹毛飲血的上古時代了,還要靠純獸型爭土地。”

“無毛小老鼠我也愛,楚芫看看我吧,我是你的舔狗。你讓我舔哪兒我就舔哪兒。”

“前面拉出去,送到江XX面前鞭屍。”

“考年級第五也很正常啊,那顧XX還只考年級十幾呢?顧XX不是更需要測下智力。”

“大膽,竟然敢這樣說顧太子!”

楚芫勾起唇角,眼裏笑意不斷。

事情走向似乎變得越來越好了,大家不認為他愛慕虛榮,也不罵他是廢物了。

至於說他獸型醜,反正他剛出生時確實是這樣子,他們愛怎麽說怎麽說吧,也是實話。

相比之下,這些都無關痛癢了。

下學期!一定是他期待的,普通又鹹魚的日子!

正美美的期待著,浴室裏的水突然停了,他都沒註意到,倒是開門的響動吸引了他。

他下意識的看過去,眼睛倏得睜大。

“你你你……你為什麽不穿衣服!”他崩潰。

漂亮漆黑的葡萄眼因吃驚而睜的溜圓。

江瑯炎剛洗了澡,渾身濕噠噠的,一覽無餘他的寬肩長腿和紋理分明的腹肌。

乍看給人的沖擊感太甚。

細看更不得了,像是會燙人般,反正楚芫不敢細看。

他身上還在冒熱氣的白煙,顆顆水滴順著緊實的肌肉紋路流下。

看見楚芫那炸呼呼的樣子,他忽得笑了。

“我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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