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 一起去看風和日麗 怎麽了,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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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楊老師心大, 雖然平時不茍言笑的,但在感情問題上比較遲鈍,男生和女生坐同桌, 他倒也不擔心同桌間發生一些不可告人的故事。

聽陶江說,他們七班的班主任就不允許男女生同桌,說是避免“早戀”。

這讓簡寧很滿意,不用擔心他有個女同桌。

座位安排結束後, 楊老師讓物理課代表把暑假作業本和物理作業收上去。

這兩份作業, 也是簡寧寫得最認真的作業。

一個是年級主任要檢查的作業, 一個是班主任教的科目,但凡動點腦筋,也知道這兩個作業是重中之重。

作業收全後,楊老師把剩餘的時間留給同學們當晚自習, 他回辦公室判作業。

臨走前,楊老師把上學期期末考試的成績單給了班長吳勉, 讓吳勉發下去, 並代替他管理紀律。

成績單是分班後全部同學的成績匯總,不過現在沒什麽人關心這些過期的成績, 都忙著趕作業。

吳勉去講桌後邊坐著, 監督班級紀律, 聽說在講臺上,下面任何同學的小動作都一覽無遺。

他的作業一字不落地寫完了,此刻也有些無聊, 拿著一本剛發下來的新書裝樣子,看著看著,眼睛就不在書上了。

他的新同桌,簡寧, 一個人霸占了兩張桌子,她的下巴抵著桌面,手裏拿筆在紙上無聊地亂畫,一不留神,胳膊一抖,圓珠筆劃到前面沈尋遠幹凈的校服上,長長的藍色筆道,特別明顯,她猛地坐起來。

見她闖禍,坐在講臺上的吳勉把笑聲吞回肚子裏,他覺得他的同桌實在是太可愛了。

而臺下的簡寧坐直身子後,惶恐地看著前面的背影。

她和沈尋遠不熟,特別不熟,盡管劉凡喜歡他,但簡寧和他沒什麽交集,對他的了解僅限於高冷學霸,而且看起來很不好惹,簡寧都不明白劉凡喜歡他什麽。

簡寧硬著頭皮,拿筆戳了戳沈尋遠的後背,她覺得這張轉過來的側臉都帶著一絲冰冷,她低聲道歉:“不小心在你校服後面劃了一道,不好意思哈。”

那張冷冷的臉點了點頭,沒多餘的表情,並順手傳來一張A4紙。

白紙的左側是姓名,右側是一串數字,頂端寫著“高二九班Q.Q號匯總”。

吳勉剛才說要統計同學們Q.Q號,等放學回家,他再拉個群,平常有事方便通知,同學們也可以互相加一下好友。

簡寧提筆寫上自己的號,轉手又傳給身後的同學,卻聽見坐在她前面的兩個人在悄聲討論著什麽。

簡寧豎起耳朵聽了兩句,沈尋遠和溫照的爭辯似乎圍繞一道數學題,好像在說誰的答案是錯的,誰的解題步驟是亂的。

.學霸就是學霸,連聊天都是討論學習。

簡寧在心裏給他們鼓了兩下掌。

但是,她忽然想起劉凡。劉凡去學文了。

她是沈尋遠的上一任同桌,簡寧從沒見過她和沈尋遠爭過什麽,她從來都是柔柔弱弱地依從沈尋遠,和他討論題更是不可能。

簡寧也沒見過沈尋遠為了一道題,和誰討論這麽久,直到下課鈴聲響了,她還能聽到他有理有據地和溫照分析。

簡寧覺得,沈尋遠的表現不太對勁。

下課鈴聲響過,方島圖新鮮,迫不及待地轉後身,和組裏唯一的新同學打招呼,像村口老太太給人介紹對象似的,裏裏外外問候了個遍。

簡寧問沈尋遠這學期還去不去競賽班,說物競班的老師們在安排新的上課時間,趁沈尋遠在考慮的間隙,簡寧和新來的溫照做了自我介紹。

聽他們在談論競賽的事情,溫照看起來很感興趣,於是多問了幾句,但又不像想進競賽班的樣子,問的問題也都不痛不癢。

簡寧神經大條,沒放在心上。

放學時,因二人同路,又多聊了兩句。她對新同學溫照的初印象很好,長得好看,學習又好,性格也好,是簡寧心裏妥妥的“三好學生”。

回家後,簡寧習慣性地打開手機,發現陶江給她發了消息,問她是不是和吳勉坐同桌了。

下午課間,陶江從九班的教室外路過,看到他們正在換位置,他還挺在意吳勉和簡寧同桌這事的。

吳勉可是當面和陶江聊過,說他對簡寧有好感,那次下雨也是他截了胡,而且簡寧這傻姑娘目前還蒙在鼓裏。

這讓陶江覺得不能坐以待斃了。

簡寧確實不知道這事,只當吳勉是自己好哥們,反而她的關註點還很奇怪,她問陶江:你們班教室在樓下,你怎麽會來我們教室外面?

.陶江沒想到她是這個回應。

良久,他回覆:哦,我去楊老師辦公室交作業。

手裏那端的簡寧終於聰明了一回,她看見陶江在教室外的時候,老楊還沒交代收作業,哪兒來的交作業。

簡寧想起他被追問才說真話的毛病,又確認一遍:真的?

等了會兒,陶江回:.好吧,我特意去的三樓。

因為她在三樓,所以他才會去三樓看看。

簡寧發了個哈哈大笑的表情,順帶調戲了下他:妞,以後和爺說實話,爺不會怎麽著你的~

回完消息後,她點開自己的空間,進留言板看了看今天的最新留言。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陶江給她的留言板上留言成了每日的例行一事。

他的留言很獨特,每天在留言板出一道理科題,隱晦的數學題是謎面,解出答案,就是他的謎底。

但簡寧,十道能解出五道,已經是百不一遇了。

她第一次看到密密麻麻的數字的時候,整個人都震驚了,競賽大神表達感情的方式竟然如此與眾不同,是她不配了。

隨留言板而來的,連帶著稱呼也變了,他開始叫她小寧。

來而不往非禮也,簡寧問那她該叫他什麽,陶江說隨她開心。

但簡寧貫來是取名廢,感覺叫什麽都覺得很別扭,於是這稱呼也擱淺了。

簡寧在看今天的留言,一道導數大題,陶江說答案是他想說的話。

簡寧實在佩服,他這一招,既能躲得過其它訪客的眼睛,又能當兩個人的暗號。

但她又想,有什麽話不能當面講,非得用這種方式,當時陶江怎麽說的。

他說,這是獨屬於他的浪漫。

.行吧,傲嬌的理科男,浪漫到她解不出題。寧願等她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解出來,也不肯說出答案,她無法理解這位鋼鐵直男的腦回路。

但簡寧也有自己的浪漫。

她在空間建了一個私密相冊,裏面塞滿他們的照片,好看的,不好看的,都上傳在裏面。

她給這個相冊設了一個密碼,陶江曾問過她密碼是什麽,但簡寧不肯說。

他以為只有他會玩猜謎那一套麽,她才不是吃素的。既然他不告訴她,她也不告訴他!

不告訴彼此的後果是,一個整天蒙頭解題,想知道答案,但能力有限,想破腦袋,就是解不出來。而另一個像住在Q.Q空間裏一樣,密碼排列組合,試了幾百次,也打不開,訪客列表裏全是他的訪問記錄。

第二天是周一,是高二上課的第一天,任課老師不僅都沒變,而且個個要收作業。

原因讓所有人大跌眼鏡,說是放假前,老師們開研討會,為了避免某些學生投機取巧,故意把每個班的作業都布置成一樣的。

楊老師說,不交作業的同學,統統叫家長,沒有商量的餘地。

如果說學生時代的懲罰是十大酷刑,那麽叫家長無疑是最慘烈的一級。

這樣一來,和方島簡寧一樣,企圖靠小聰明蒙混過關的同學們馬失前蹄,倒了大黴。

而簡寧有陶江護體,撞了大運,平安無事,課代表每收一科作業,方島都轉過頭,氣呼呼地給簡寧一記白眼,沖她做“叛徒”的口型。

晚上簡寧去競賽班報道,物競一班少了很多面孔,高二文理分班後,許多同學都有了自己的主心。

有的去學了文,有的將重心放在高考,有的執意走競賽想拿保送,還有的二者兼顧。

從高一升到高二,盡管中間只是短短一個暑假,但整體風貌變了,高一的時候,他們的心是無底洞,什麽都想嘗試,來者不拒。而高二到來,每個人都開始為未來做打算,好像打了催熟劑,青澀的果子一夜成熟。

比如吳勉和方島,兩個人都不去競賽班了,但原因各不相同,前者不願競賽分散精力想專註高考。而後者原本去競賽班的目的就不單純,現在劉凡去學文了,他也沒有繼續參加競賽的理由。

曾經的F4,反而是誤打誤撞的簡寧堅持了下來。

熟悉的朋友都離開了競賽班,因為陶江,簡寧和九班人的交集逐漸多了起來。

首先是顧林懷和楊禾然。

簡寧和楊禾然自高一開學軍訓在衛生間認識後,平日遇見,不過點頭之交。

但這學期開始,楊禾然來了競賽班,並向簡寧透露了一件事,她喜歡顧林懷。

楊禾然知道簡寧和顧林懷兩家的父母關系很好,也知道他們二人很早之前就認識,她之所以和簡寧分享了這個秘密,最重要的原因是想拜托簡寧在顧林懷面前多替她美言幾句。

簡寧知道喜歡顧林懷的女生很多,多到全年級三分之二的女同學都對他有過想法,因此她並不詫異楊禾然會喜歡顧林懷。

想想看,有一個男生,不僅是中考的市狀元,還常年霸占年級第一,為人謙和自若,氣質清逸俊朗,家境殷實。簡單概括就是,長得帥學習棒性格好還有錢。

一般來說,這樣的人可遇不可求,完全是小說裏的天之驕子,根本沒人能躲得過這種完美的人格魅力。

但簡寧就是那餘下的三分之一,顧林懷千好萬好,也不是她的中意人。如她曾經說過的那句話,她喜歡的人,連後腦勺都好看。

這天,競賽班放學後,陶江和簡寧終於有了光明正大走在一起的理由。

行知中學的學風嚴,但再嚴也沒有密不透風的墻,而陶江和簡寧就是那堵墻的裂縫,疲了累了不開心了,就出來透口氣。

他們不同班,見面的機會少了很多,在對方的教室外面等又太招搖,故而兩個人格外珍惜每周晚自習的競賽課。

行知中學所在的這片區域,還有好幾所其它高中。

每次到了晚上放學,學校附近人山人海,各色各樣的校服混在一起,接孩子下學的車也混在一起,馬路堵得水洩不通,車燈亂掃,路邊的提示牌寫著前方學校禁止鳴笛,但沒人聽,喇叭你按一下,我按一下,除非交警來了,司機們才肯安分。

簡寧和陶江隨擁擠的人群,出了校門,拐進一條巷子,把吵鬧的聲音甩在身後。

巷子裏亮幾盞白熾燈,昏黃的燈下是推著車的小吃攤,攤上冒著煙氣,融入空氣,飄進鼻腔。夜色闌珊,有不少學生在排隊買宵夜。

簡寧拉著陶江往巷子最裏走,如果平時只是路過,沒有走進來,恐怕不會發現這裏別有洞天。

狹窄的小巷,兩側停著賣小吃的三輪車攤子,每逢晚上放學,各個攤主點亮燈泡,支起木架子,插上紅標牌,賣什麽一清二楚。

炭火烤,熱鍋炸,薄油煎,深水煮,每個攤前有零零散散的同學等著。

好像每所學校的附近都會有受人追捧的小吃攤,尤其是學生們放學,生意就來了。

藏在巷子裏的美食,只有在這一帶待過的人才能找到。時間久了,不僅顧客和老板熟悉,連每個攤主都會互相打聲招呼。

有些小攤還會成為畢業學生最懷念的地方之一,簡寧不止一次看到已經畢業的學長學姐們趁寒暑假來這裏買東西吃,邊吃邊說就是這個味道。

不遠處師大附中的校門口有一家賣烤面筋,濃稠的秘制醬汁一裹,又醇又亮,滿口鹹香,連行知中學的人都會湊過去排隊。

這些煙火味十足的小吃攤,送走了一屆又一屆的學生,但那味道十年如一日。

“老板,來兩份雞蛋灌餅,一份要辣一份不要辣,雞蛋雙倍,加烤腸。”簡寧站在攤前,流利地報出菜名。

簡寧來到的,是一家她永遠吃不膩的雞蛋灌餅小攤。

陶江把簡寧往後拽了拽,防止油濺到她身上,說:“你要吃兩份?”

“誰說的。”簡寧一手指著他,一手指著自己,說道,“你一個,我一個,你的不要辣椒。”

陶江:“我晚上不吃夜宵。”

簡寧:“那是因為你沒吃過這家的,你如果吃了,就不會這麽說了!”

陶江很自律,依舊拒絕:“不吃。”

簡寧往他的方向湊了一步,握住他的手臂,輕輕晃了晃,說:“吃吧,好不好嘛。”

女孩的聲音像水般柔軟,讓陶江想起了自己家軟綿綿的貓,他擡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妥協道:“好吧。”

見狀,正在烙餅的攤主爽朗地笑出聲來。

攤主是一位五十多歲的阿姨,大眼睛厚嘴唇,燙著小卷發,兩手麻利,拿雙筷子在熱鍋裏翻來翻去。

她在行知中學附近的這條巷子裏賣了二十來年雞蛋灌餅,男孩女孩的那些事,她也看了二十多年。

簡寧常來她這裏買餅,一來二去,兩個人就認識了,今天簡寧身邊多了個男孩,她看幾眼就明白了。

攤主阿姨開心地笑著,邊做餅,邊關心地問了幾句。

“升高二啦?”

“對。”

“學文還是學理啦?”

“學理。”

“學理好啊,以後兩個人能考進同一所大學。”

簡寧點點頭,冒著一股傻氣:“謝謝阿姨,借您吉言!”

攤主阿姨笑呵呵地把餅給她,擺了擺手,說不要錢,這次算她請他們吃的,最後還誇了句簡寧身邊的男孩長得帥。

這句表揚,比誇自己還讓簡寧高興。

兩個人捧著熱乎乎的餅離開了小巷。

簡寧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問陶江:“好吃吧?”

陶江順應她的話:“好吃。”

他擡頭看見簡寧嘴邊沾了一點醬,但她沒察覺,還活靈活現地給他比劃著什麽,夜色也掩不住的神采飛揚。

陶江盯著她看了好久,或許是昏暗的夜晚作祟,他沒忍住,最終緩緩低下頭湊近。

簡寧看陶江不對勁,以為他要做些什麽,在他靠過來的剎那,她條件反射似的向後仰了下,驚恐地看著他,心忽然劇烈地跳動起來。

陶江察覺到她躲遠,笑了:“怎麽了,害怕?”

簡寧點點頭又搖搖頭,嘴上還逞強:“我才不怕!”

陶江還是笑,他保持著原有的距離,伸手,掌心拖住她的側臉,用拇指替她擦了擦唇邊。

把手指上的紅醬在她眼前晃了晃,他半是無辜,半是輕佻,還帶著壞笑地說道:“看你,是不是想多了?”

眼前的紅色煞是刺眼,簡寧被他捉弄,看著男生張揚得逞的神色,她惱羞成怒,推了他一下,笑罵道:“滾,你才想多了!”

夜色下,穿著藍白色校服的男孩和女孩身影漸行漸遠,女孩生氣地把男孩推到一邊,男孩又不停地湊上來,好聲告饒。

身後賣雞蛋灌餅的阿姨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看著他們打情罵俏的年輕背影,她樂不可支地笑著,邊哼著歌,邊收拾小攤,回頭朝賣麻辣燙的大叔喊了一句,“老頭子,走了,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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