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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遙遠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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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遙遠的她

晚上六點到九點, 恰恰是配送外賣最火爆的時間段。

殷殷跟著靳白澤,一雙腿就沒停下來過。

從宿舍一棟到十二棟,女宿殷殷幫忙送上去, 男宿靳白澤自己跑。

還有三個大食堂和各類商家窗口, 哪家生意好,哪家出餐快,靳白澤都如數家珍地給她講解著, 毫無保留。

殷殷一邊聽,一邊用手機備忘錄做筆記, 兜了這一圈下來, 才知道送外賣是多麽辛苦的活兒。

多年之後,殷殷親身感受到了當初殷流蘇的艱難。

一開始, 她還嘰嘰喳喳跟小麻雀似的和靳白澤聊天, 到後面,她是累得一句話都不想多說了。

晚上九點, 靳白澤停止了app接單, 帶著殷殷進了一間奶茶店,給她點了杯檸檬水。

殷殷也顧不得說謝謝, 插上吸管咕嚕咕嚕喝了幾大口,趴在桌上休息了好久, 這才稍稍緩過來。

以前在家, 謝聞聲把她照顧的無微不至, 一丁點家務活都沒做過。

她哪裏吃過這份苦呀。

“累嗎?”靳白澤望向她。

殷殷直接累趴在了吧臺邊:“我今天的運動步數嚴重超標,我哥肯定要打電話問我是不是被狗攆了。”

靳白澤淺淺笑了下:“你哥還關心這個?”

“可不是!他明明自己都忙成狗了, 每天還要檢查我的步數。”殷殷撇了撇嘴:“多了也要問, 少了也要問, 煩死了都…”

靳白澤沒有接話, 打開了app,結算了今天的薪酬:“一共掙了一百二十八,三七分有意見嗎?”

“有!”殷殷連忙擺手:“白師兄你今天幫我熟悉路線,就當師傅帶徒弟,不用給我分錢的!”

“我不給你分錢,你哪有錢買二手自行車,自力更生。”

“呃,我可以找我哥哥要。”

靳白澤想到殷殷說他哥“出賣美色”賺錢,頓了頓,說道:“算了,你哥也不容易。”

“他…他的確不容易,但也沒有那麽不容易,就是…”

殷殷不知道該怎麽說,她為了安慰靳白澤,故意把自己說的很慘。

但靳白澤似乎真當她是清貧勵志女孩了。

“師兄,這錢我真不能要,這是你辛苦…”

“加個微信,我轉給你。”

“好!!”

一聽到加微信,殷殷眼睛都亮了,趕緊摸出了手機。

男神的微信她早就打聽到了,一直存在手機備忘錄了,幾次想加他又怕唐突。

後來做了好幾個月的心理準備,殷殷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試著加了一下,結果…

靳白澤根本沒有通過驗證。

“我掃你。”

殷殷哆哆嗦嗦地將自己的二維碼遞過去,靳白澤掃了之後,很快聯系人那裏出現了一個嫣紅的1。

她心臟砰砰砰地狂跳著,美夢成真的幸福感快要讓她眩暈了。

萬萬沒想到,有朝一日靳白澤竟然會主動添加她!

她通過了靳白澤的好友申請,看到他的微信名,就是他的名字——靳白澤。

只是看著…都會讓她臉紅的三個字啊。

殷殷趕緊給他發了一個“hello”的小狗表情包,配了文字發送——

“師兄好,我叫殷殷。”

靳白澤望她一眼:“我就在你面前。”

“昂。”殷殷吐吐舌頭:“還是要打個招呼嘛。”

於是靳白澤也低頭編輯文字,給她回了消息:“你好,靳白澤。”

殷殷:“【貓貓表情包】”

靳白澤:“【狗狗表情包】”

殷殷:“【奧特曼】”

靳白澤:“【灰太狼】”

倆人坐在奶茶店相互懟了幾個表情包之後,靳白澤頓時有點無語。

這小姑娘總有辦法將他代入一切奇奇怪怪的行為中。

他看了看時間,快速給她轉了今天的分成,起身道:“回去了,明天新生要開始軍訓了,早點休息。”

“好哦。”

靳白澤騎上自行車,回頭道:“送你回女宿。”

“不了師兄。”殷殷趕緊道:“男宿和女宿是兩個不同的方向,不順路。”

“騎車很快。”

“如果我室友看到了,會八卦很久,其實你在學校還蠻受歡迎的就是說,其他女生看到也會說閑話…”

其實殷殷只想讓他早些回去休息而已。

但靳白澤理解了殷殷的擔憂,沒有勉強:“那我走了。”

說完,他便騎上了自行車,宛如一陣溫柔的夜風,朝著燈影搖晃的香樟路盡頭駛去。

殷殷目送他清瘦的身影離開,又低頭看了看躺在微信列表裏的那三個字——靳白澤。

好開心呀。

殷殷迎著晚風,嘴角都合不攏了,一路蹦跶著走到宿舍樓下,卻聽路邊傳來熟悉的嗓音:“和男神約會很開心?”

她回過頭,便看到劉聞嬰站在路燈下。

柔和的光影將他的眼眸籠入了深邃的輪廓中,五官越發顯得淩厲分明,他穿著迷彩色的軍訓裝,氣質剛硬。

“約會哪有這麽累啊,他帶我把全校各樓棟都跑了個遍,熟悉商鋪和路線。”殷殷走到他面前,有氣無力道:“我腳都軟了。”

“你自找的。”劉聞嬰似乎情緒不高,嗓音悶悶的:“活該。”

“沒關系,早點見到那位學姐,再辛苦些也值得。”

“你是為了找她嗎,我看你只想找借口和跟你男神呆一塊兒吧。”

殷殷嘴角抑制不住地彎了起來,摸出手機在他面前揚了揚:“加到微信了,還是他主動加我的!”

“瞧你那出息。”劉聞嬰背靠著路燈柱,淡淡道:“你哥把你當公主一樣養著,你可別上趕著倒貼。”

“誰倒貼了,不就是正常接觸嗎。”殷殷撇撇嘴,掃了眼他提著的口袋:“你拿的什麽啊?”

“哦,你哥叫我給你買的,明天不是要軍訓了嗎。”

殷殷打開了塑料口袋,看到裏面裝了防曬霜、清涼噴霧、曬後修覆面膜一類的東西。

“這麽多,我有面膜啊,他瞎操心什麽呀。”

劉聞嬰強調:“這是專門曬後修覆的。”

“好啦,知道了,謝謝你啊。”殷殷接過口袋,拍了拍他的手臂:“你小子穿這身還挺帥,快回去休息了,晚安。”

“晚安。”

劉聞嬰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一身迷彩裝,被她誇帥,心裏還挺是那麽一回事兒。

轉身剛走兩步,殷殷又噔噔噔跑了回來:“等下,我也有東西要給你。”

劉聞嬰轉身,只見小姑娘取下書包,手伸進去掏了半晌,從裏面摸出半袋衛生巾,遞到他手裏:“拿去用。”

“……”

劉聞嬰極度無語地看著手裏還是拆封過的夜用衛生巾,有點燙手:“有病啊?你…你給我這個幹什麽?”

“當鞋墊啊,我看電視裏都這麽演的。”

“你電視劇看多了吧,哪需要!”

“還真別說。”殷殷扯過衛生巾,踮腳裝進他書包裏:“鞋子發下來我檢查過,鞋底特硬,仔細明天給你磨出水泡來,你墊著唄。”

“我不要,被室友看到了好丟臉!”

“丟什麽臉呀!”殷殷固執地給他拉上了書包,又戳了戳他的額頭:“你這人,怎麽這麽封建思想呢!”

劉聞嬰終於不再反抗,重新背上了書包,眷戀不舍地看她一眼:“行了,走了。”

“記得墊上,別浪費,那個牌子好貴呢!”

“知道了!”他揚了揚手。

……

殷殷一進宿舍門,莫莉莉就八卦地湊了過來:“寶貝,剛剛樓下跟你說話的大帥哥,不會就是我們的一中的校草劉聞嬰吧!看著好像啊!”

“呃,是劉聞嬰。”

“啊啊啊!我室友居然認識劉聞嬰!”莫莉莉驚恐捂嘴:“他不會是你男朋友吧!”

“我哥們。”殷殷將口袋放在桌上,漫不經心道:“我們學前班就認識了,一起長大的。”

“青梅竹馬呀!”

“呃,算是吧。”

“那怎麽還沒在一起!?”

“在什麽一起啊,我跟他…我們好的穿一條褲子,我幹嘛要和他在一起啊,太奇怪了。”

莫莉莉算是明白了,有時候青梅竹馬、關系太鐵的朋友,還真是沒法變成戀人。

她追著殷殷,意味深長地說:“沒想到我室友身邊竟然還有這麽高質量的男生資源,把他介紹給我認識唄。”

“行啊,下次約著一起玩。”

“嘿,中國好室友,快,來親一個!”

殷殷笑著推開了她的臉,抓起了手機:“行了,我給我哥打個電話。”

“你這天天晚上跟你哥打電話。”

“這不是得給他老人家請安嗎。”

殷殷拿著手機來到陽臺,撥通了謝聞聲的電話,電話那邊背景音嘈雜,謝聞聲嗓音聽起來也很疲倦——

“今天忘了’問候’你,開學沒闖禍吧?”

殷殷撐著陽臺圍欄,看著對面燈火通明的宿舍樓棟:“我都是大人了,闖什麽禍啊。”

“行,早點睡,我等會兒還有事,掛了。”

“等一下,哥哥,你給劉聞嬰錢了嗎?”

“我給他錢幹嘛?”

“你叫劉聞嬰給我買這買那的…又是面膜又是防曬霜,你不得給他錢啊。”

“我…我叫他給你買?我…”謝聞聲頓了頓,終於說道:“行行行,我後面給他。”

“那你這次去海城,找到媽媽了嗎?”

“別提了。”謝聞聲郁悶地說:“給我找了一六七十的老太太,得了老年失憶癥,眉毛上有顆痣,我一眼就看出不可能是她,她能有這麽老嗎!”

殷殷擺著手指頭算了算:“哥哥,你真得做好心理準備哦。我媽媽估摸著也有五十多了,你要是找到她,別嫌她老,再老也是我媽媽,你一定要把她帶回來。”

“你說的是什麽話。”謝聞聲不爽道:“我還要你提醒我,我不知道她什麽年齡嗎?”

“其實當初你倆年齡懸殊就挺大的,我是怕…”

“我當初既然已經做出了選擇,就知道會有這一天,要你在這裏瞎操心,管好你自己吧臭丫頭。”

“臭哥哥!”

謝聞聲還是囑咐道:“大學不準談戀愛,把心思都給我用到學習上。”

“你管太寬了吧!”

“少廢話,我會盯著你的。”

“你怎麽盯著我呀,你一天到晚忙成狗了。”

“我讓劉聞嬰盯著你。”

“得了吧,劉聞嬰是我的好哥們,他才不會聽你的話呢。”

“掛了。”

謝聞聲正要掛斷電話,殷殷忽然道:“哥,你下個月南市演唱會門票,給我幾張唄。”

“你要幾張?”

“一百張也行,十幾張也行,看你方便。”

“你又要倒賣!我是缺了你吃、還是缺了你穿?這種黃牛錢你都掙?”

“哎呀,我…我認識一朋友,家境挺困難的。”

“不行,這場演唱會對我很重要,你想都別想。”

殷殷自然知道他在想什麽:“你覺得媽媽會赴你的十年之約,來看你的演唱會嗎?”

“我不知道,但我答應過她,說到做到。”

殷殷掛了電話,吹拂著溫柔的夜風,望著空寂的操場,一陣感懷。

她輕輕哼起了年幼時哥哥喜歡唱給她的歌:“讓晚風輕輕吹送了落霞,我已習慣每個傍晚去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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