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就是剛剛結束跟女王、狂王的約會，總統先生就率領警衛團粉墨登場！

兩架武裝直升機在天空盤旋，地面有兩隊攜帶重火力的特工左右包夾，十幾只狙擊槍瞄準紅點在超級英雄們周身游走。最後，警衛團裏一個嗓門特大的特工拿起大聲公，站在樓房窗後，底氣十足地開始喊話！

他的喊話內容，宗旨大致如下：「你們已經被包圍！解除武裝，立刻投降！重覆一次，槍械子彈無眼，珍惜生命就立刻解除武裝，投降！」

──這番勸降以「戰犯」為主詞，言詞之間滿滿的謎之自信。

真正的超能力戰犯，怎麽可能被普通人持械包圍便乖乖就範？那怕在這兒的全是兵王，面對成熟的超能力者，反抗力度比之普通人也不會強到哪兒去。

英雄才可以拿人命威脅。

英雄才會願意自我束縛，強大又克制。

顯而易見的，警衛團是嘴裏喊著戰犯，骨子裏依舊套用對付英雄才好使的手段。就這樣，他們還認為己方應對一流！看看，對面的不就被恫嚇住、謹慎起來了嗎？

「他們都不覺得自己邏輯打結了？」包圍圈裏和同伴們背靠著背的綠燈俠一時沒有憋住話，食指點著自己的太陽穴小聲問。

「他們有這種自覺就好了。」燈俠的左手邊，兩眼正忙著逐一搜索狙擊手藏身點的綠箭俠表示不看好，然後低聲報起已經確認的狙擊手位置。末了，他試探著出聲：「蝙蝠？」

「還有兩個位置需要註意。」

蝙蝠俠不說廢話，張口又增加兩個視野良好的可疑地點。

照慣例，像這種憑經驗判斷出來的可疑地點，在爭分奪秒之際都是劃分給閃電俠的活兒。現在，十分有自覺的巴裏艾倫眼中閃爍著神速力具現化的閃電，腦子已經在勸降背景音中開動，開始規劃稍後的行動路線──

「嘿！」

沙讚騰地竄上半空，把註意力全部吸引到自己身上。

「見過游戲裏面動不動就範圍一座城、兩座城的禁咒的現實版沒有？特效超酷超炫的！我這就──給你們──現場表演──一個！」

半神十指張開遙遙相當的雙掌間，雷電匯聚成球。

威脅肉眼可見！

雷霆自蒙昧時期始，於人類而言便象征天威，恐懼幾乎是銘刻於基因裏的東西。那麽，當威脅即將降臨，人類會如何考慮？

──在天雷擊落之前全力以赴毀掉源頭！

本來瞄準聯盟全員的熱武器超過八成果斷擡高槍口，開火！這一瞬間誰也沒想起來，科技側的武器打在沙讚身上，原則上跟打在超人身上一致，收效甚微。

沙讚等於用刀槍不入的體質，引火帶走了最大程度的威脅。剩下同步傾瀉的火力，綠燈俠的護罩足以應付了。

緊接著，蝙蝠俠打出□□。

閃電俠認準信號，一晃無蹤。

半空中，沙讚猛地一合掌，雷電球瞬間破碎，化作一波肉眼根本來不及捕捉的電光浪，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精密儀器受不了這個，首先報廢；接下來是人，從內圈向外圈，警衛團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通通被電暈昏迷。唯一幸免於難只得一個輕度麻痹狀態的，是蝙蝠俠特別囑咐，務必保下來的總統先生。

這種全軍覆沒剩下自己的精神刺激可不小，總統先生壓根兒感受不到慶幸。他張著嘴巴老半天，那句「你們想幹什麽」就是卡在喉嚨裏問不出來，反而下意識聽從了把他拎出電光浪的始作俑者，來自頭頂上的聲音──

「擡頭。看著我的眼睛。」

超級英雄不是永動機，超級英雄也需要吃飯。

處理完突襲的警衛團，搞清楚他們拿到手的「劇本」具體有哪些要求？之後，聯盟的幾人就包下一間規模不大但裝潢頗為精致的小餐廳，順便給他們的服務員放幾小時的假，才開始享用作為他們今天第一頓正餐的午晚餐。

然而總有人吃很快，非要當一個格格不入的工作狂……

「──認知和潛意識行為互相矛盾是故意為之的設計。因為這本來就是一支用來推動人性考驗的棋子。」

希望盡快解決事情的男人首先盯上現身室內的蓋提亞。

蓋提亞不置一詞。整部戲最重要的核心角，菲尼克斯脫軌不演了！繼續扯劇本還有什麽意思？

這個時候，他的註意力明顯更多放在吧臺區位置那兒。

沙讚背對所有人就坐在那邊。他的兩個手肘撐在桌面，雙手抱著頭還在呻/吟：「……我都幹了什麽啊……」

對比利這個年紀的男孩兒來講，總統尚且是一個遙遠的名詞，是一種在刻版概念中會拔山倒樹而來的龐然大物！比利即使是作夢，都從未夢到過自己會有朝一日，需要對那樣的實權人物做點什麽。

可是超級英雄沙讚已經學會且習慣在執行聯盟任務的過程中，無條件服從蝙蝠俠的指令。

因為聯盟成立至今的各種事件，發展到最後通常只會證明一條真理：蝙蝠俠永遠是對的！

所以沙讚一個催眠術就對著總統先生的腦子招呼下去了！

套取情報，施加遺忘，讓這群人在事件結束前真正安分下來，別再無意義地打神燈的歪主意──沙讚一氣呵成，把該問的、該做的都處理了。

等做完上述一切工作，空閑下來的沙讚才後知後覺認知到：結合以上種種行為，目前他應該「受到驚嚇」……然後半神就變成待在吧臺區的那個樣子了。

他甚至沒有解除變身來享用餐點。而蝙蝠俠似乎也沒有點亮「孩子不吃飯、緊迫盯食」一技能，並未對此發表意見……噢，或許只是慢了好幾拍的意見。

「蝙蝠找你了，比利。」

反覆兜圈過來，邊吃東西邊推薦那樣好吃，試圖讓沙讚心情回轉的閃電俠見狀，連忙輕拍半神手臂，提醒這個仍陷在個人情緒中大個子：你爸外找。

「蝙蝠……啊！」沙讚遲鈍一秒，馬上回過頭。附帶瞄到叉子指路的綠色環保組──他們令他更快找準蝙蝠俠。

「你應該知道，義警逮捕罪犯的過程，許多行動都不合法。」這回說話的不是如同粗石磨礪的喉癌音，是布魯斯原本的、正常的聲音。

「知道。」沙讚調整視角，使目光正對蝙蝠面罩的鏡片，「我就是……感覺這一題超綱了！」

「多接觸就會習慣。」

「啊？」

沙讚呆住。他的親生父親、蝙蝠俠，貌似剛用毫無波瀾的語氣說了很不得了的話？多、多接觸是什麽情況？

沙讚的表情實在太好懂，用不著等來「麻煩你再說一次」之類的確認句式，蝙蝠俠就按照自己的節奏往下說了：「住白宮不是一份安全性很高的工作。你可以找時間跟神奇女俠，或者跟超人聊一聊這方面。」

「……懂了。」

也就是說在正聯三巨頭之中，蝙蝠俠以外的兩位更常接觸那方面的求援，經驗比較豐富嘛！沙讚發現自己並不意外這份差異。

黑暗騎士是屬於哥譚的騎士，無事不遠離哥譚才是他的常態。如此想著，沙讚才分神註意到蝙蝠俠走過來時還帶了一份菜單。

菜單被按在掌下，置於桌面。蝙蝠藏於無聲的涵義簡單明了，一句話：「兒子，解除變身，吃飯。」

──當然，請不要指望大蝙蝠會親口把話說出來。

反正比利只猶豫一下，就去借了餐廳裏的廁所門。

蓋提亞目送。

等比利的背影消失，犀利的詞句頓時從人理修正式的唇間吐出：「人類是貪婪且永不滿足的生物。像他那樣的……哼，英雄……很容易被惡意吞食。」

現場霎時一靜，連咀嚼食物聲都消失了。

然而蓋提亞仿佛沒有成為超英們目光焦點的自覺，仍在往下說：「我等七十二魔神不需要一個短命鬼。」

「呃，打擾？」閃電俠配合氣氛舉手發問。

「我聽你的意思是不是經過這幾場戰鬥，比利已經通過考察期？如果是在職培訓問題我猜蝙蝠很樂意跟你商量──」就是不曉得商量到最後……會不會掀桌子？巴裏有點想建議他們先幫桌子買一份保險。

順便他懷疑蓋提亞的潛臺詞，是不是把他也囊括進去了？

「聯盟最優先要解決的問題，是找到菲尼克斯。」蝙蝠俠順勢帶出自己的下一步目標，接著伸手摸索比利所坐位置的桌底，並取下一枚高科技的小玩意兒。「你的疑慮更適合由比利親自回答。」

他利用臂甲的微電腦調頻，點名：「比利。」

「嗯嗯，我都聽見了。蓋提亞。」洋溢著年輕活力的少年音透過臂甲傳出來，他在當自己辯護：「你看，其實我也不是那麽容易被騙的嘛。說起來，既然你松口了，我也有一個好奇很久的問題──」

大家聽著比利說話，紛紛看向蓋提亞。

遺憾蓋提亞不是不在乎、就是很能撐，他的眼神依舊壓抑，他的表情依舊幾近於無，他看上去一點也不因為被男孩擺一道而感到困擾。

「我是你的錨，如果沒意外以後大概都是……所以，你連名字都不叫，是打算將來怎麽喊我？不接受「餵」這麽敷衍的！而且我們這樣算什麽關系？共生？」

蓋提亞好像稍微皺起眉頭。

這個好理解，因為連閃電、綠箭和綠燈都在分辨，到底哪些是附帶？哪一個才是比利真正想得到答案的問題？

「王，只會是那個冷酷無情的異端。你可以選擇此外的稱呼。」蓋提亞面無表情。但又因為他是頂著所羅門王的皮囊在活動，連同前主人孕養出來的貴氣威嚴也一並接手了，這會兒即使說話沒表情，也自然而然帶給人一種承諾既出就不會被推翻的鄭重。

可惜人理修正式很快發現這種相像不太對。他馬上自破人設！道：「養父也行。你的家族似乎有這樣的傳統。」

好極了！這下子布魯斯都被波及了！

不知道現場哪位看熱鬧的還吹口哨。

「不是！你誤會了！」比利的聲音都急了，好像還嗆了一下。

不過男孩終究心大、想象力也豐富。當他發覺慌張是沒用的，蓋提亞說不定是故意的，情緒慢慢也就緩和下來……「好吧，假設是這樣。那七十二柱概念魔神呢？」他試圖尋找回擊蓋提亞的機會。

「隨統括局。」油鹽不進修正式無比鎮定。

「嗚……」

輸了！在臉皮厚度上輸了個徹底！解除變身後幹脆一並解決生理問題，所以還在廁所裏的比利忽然不太想出去。

「蝙蝠俠，你看布魯斯對忽然多出七十三個孫子會有什麽想法？」

「布魯斯說想都不要想！」喉癌音斬釘截鐵，蝙蝠瞪同步繞場一周，專堵快要憋不住笑場的家夥。

比利沈默。考慮到今天過後家庭生活的質量，他決定放棄詢問阿爾弗雷德會有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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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比利：所以你說的蝙蝠家傳統是？

蓋蓋：養助手當兒子。

老爺：……（沒有！沒有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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