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盛頓的成功分離，是我們走向勝利的第一步！清醒過來的戰士們，請記住！我們沒有退路了！這將是一場犧牲慘烈的戰爭！但我仍在此懇求你們，不只是為了美國，請為了整個世界而奮戰！當華盛頓重歸世界版圖，世界也將從超人類戰犯編織的虛假美夢中清醒！我們、先鋒軍、絕不屈服！」

高臺上，男人的演講慷慨激昂，比之參與總統競選時更加具備情緒渲染力。

高臺下，聚集在此的普通人中的精銳戰士們也一樣，他們的精氣神凝聚著堅毅與悲壯。他們在吶喊、在呼應！

「絕不！絕不！絕不！」吼聲如雷！

「我們的目標是什麽？神燈！我們要在真實的間隙世界裏奪取神燈，許下讓整個世界覆蘇的願望！」

「神燈！神燈！神燈！」響應如潮。

縱使是世界第一大國的掌權者，總統先生這一刻也感到全身毛孔都舒張開了的那種意氣風發和痛快！當然，站在講臺上的他，現在說出口的每一個字，也都是發自內心、真實無虛的。

總統先生決意帶領手邊僅有的精銳部隊，反轉這個曾經被超人類統治，而今又遭超人類戰犯們為了翻盤而愚弄的世界！

他們上下一心！

……

他們囧囧有神，圍觀映市之書顯現畫面的每一張臉孔，面部神情都是現成的表情包材料。

「那個總統認真的？」綠燈俠比劃著掏耳朵的動作。「他把我們比作戰犯，認為拯救世界的方式是找神燈許願？阿拉丁神燈？哇！真看不出來那麽嚴肅的男人睡前讀物居然充滿童趣。」他聳肩，毫無誠意的讚嘆。

「嗯……難道你不覺得阿拉丁很可疑？」閃電俠關註重點又不一樣了。

「認真的？巴裏？」

「英靈可以是虛構人物。科普時間沙讚不是這樣說過？你數數迪斯尼都拍了多少阿拉丁動畫？真人版改編電影也有！我記得上映過……」閃電俠從思索中擡頭，「你今天很喜歡問『認真的』哈爾──你呢，認真的？」

巴裏的反問調侃居多，不曾想哈爾倒是嚴肅地點頭了。

「綠燈俠敢做敢當，我認真對待我提出的每一個假設。」腦洞俠抱著胳膊如是說。

沙讚、蝙蝠俠以及綠箭俠一聽這話，頓時都看了過來；這使得哈爾更有談興了，面具都遮不住他好像會發亮的眼神。

「還是那句話。你們想想剛進來遇見總統閣下的衛隊我們是什麽待遇？一梭子子彈掃射過來完全沒留情！這還不能說明他們的腦子完全被扭轉，認知錯位？就跟外面地球人都相信美國首都是費城一樣，漂亮的洗腦！大家都入戲的像在拍電影，隱形的導演、隱形的燈光、隱形的攝像頭──」綠燈俠左右轉頭，喊道：「餵，綿羊毛頭老兄！」

蓋提亞很自覺地斜一眼。

「所以我們要做的，按照電影慣性就是抗拒權威、跟權力階級唱反調啦！喏，一場即將展開的神燈戰爭。我說這次響應召喚的英靈不會是故事裏躲在油燈裏的那一個吧？」

蓋提亞哼一聲，對哈爾的猜測不予置評。

「他承認了。」

眾目睽睽下，勇敢的綠燈俠把頭轉回來，無畏地向隊友們說瞎話。

一片安靜。

閃電俠直勾勾地盯著燈俠看，「天才你這個『天才』」的覆雜情緒全部藏在眼神裏；綠箭俠撫額搖頭，無話可說。

「都不是。」蝙蝠俠打破沈默。

就是話題跳躍，其他人還得費神稍微想了一下，才搞懂大蝙蝠的「不是」用在否認哪句話。

──阿拉丁和神燈精靈都不是這次搞大事的英靈。

「嗯嗯！他們不算虛構成真的英靈，最多是幻靈。幻靈……解釋的話，大概就是升華為英靈的『要素』累積不足夠，因此短暫誕生可是靈基並不穩定的……呃，這樣是形容有點過分，不過幻靈是英靈的缺陷品沒錯。」

沙讚附和著蝙蝠俠的簡短發言努力精簡地解釋一通。之後，他決定再舉一個成功的例子當作補充：「大家都知道童謠吧？童謠就是一個虛構英靈。她因為接納孩子們的夢想使得自身概念成立，所以，她的定位是孩子們的英雄！」

同樣是完全的虛構，起碼得有童謠這種程度的概念加身，方可做為概念聚合體從而升格。

當然，撇開針對這次搞事英靈身份的猜測不談，哈爾的策略還是相當正確的。

起碼布魯斯是投讚成票的。

原因無他，可實現願望的魔法物品本身就代表著危險！剛好，蝙蝠俠的疑心病又重。無論有沒有腦子被反轉的總統打算將願望托付給神燈，對寄身於黑暗的哥譚騎士來說，把神燈弄到眼皮子底下監管起來，都是最佳解決方案。

正義聯盟決定兵分二路。

「這是魅惑符。」

很有沙讚施法特色的雷電霹靂一閃，五個做成項鏈墜子造型的符牌如憑空生成，每一個符牌背面，還有一看就曉得誰的手筆的統一雷霆徽記。

這東西最早是少年正義聯盟在用，用途是拿來給外星友人掩飾身份，後來又功能擴展成可以改換形象的偵查小道具；再後來，就是比利覺得很有趣又有用，變身沙讚試作過一次，現在是第二次。

這東西，就算以前不曾用過，作用大家也是知道的。

浪費口水的時間省下，綠箭俠、綠燈俠、閃電俠一組，蝙蝠俠、沙讚、綁定沙讚的觀察員蓋提亞另一組，大家用魅惑符換上普通人形象，蓋提亞直接隱身，旋即兩組人分頭上街，去進行有任何行動前最重要的情報搜集工作。

第一步：找一家快餐店，坐進去，點餐。

魔法衛士的身體怕什麽高熱量？沙讚開吃掩護；蝙蝠俠端著熱可可裝裝樣子，同時利用頭罩內置聲音接收器，過濾並清晰接收希望聽見的內容。

透明人蓋提亞坐在第三張空餘椅子上冷眼旁觀。

不過沙讚可以瞧見他。

很顯然這個隱身魔法是針對其他人的。沙讚甚至可以想象，這一招已經被蝙蝠俠記錄上待破解的小本本了。

他們進來的原因很簡單，就是占據對面大桌子的那一群人。

年輕人膽子通常比較大。

沙讚他們上街一路走來，別人對超人類的話題都三緘其口，給個引子故意誘導也沒用。就他們，雖然中間有幾個人不斷提醒慎言，還是被「沒事啦」、「怕什麽」之類的嘻嘻哈哈把說話聲壓過。

但顧忌明顯還是有的。

他們為了彰顯膽量和風格，別人閉口不談的偏偏要說，又不敢大聲嚷嚷，因此很是刻意的把音量控制在只有附近和經過的人可以聽見的程度。

一份不上不下，說是謹慎卻更像笑話的小心。

不過對正在偷偷了解這座城市的外來者來說，這種有限度的炫耀恰恰好。

大可投以關註，又不會引人註目。

實際上默不吭聲圍觀傻大膽的人還真的不少。蝙蝠俠的不動聲色和沙讚的偶爾看兩眼，都已經是相對含蓄的了。

他們在說神燈。而且那個說法聽起來就像──

「整個華盛頓都知道神燈放在哪裏！」

沙讚壓低嗓音。

盡管在魔法屏蔽下該行為並非必須的，也無法掩飾他聲音裏的震驚。可是驚訝的人才管不了那麽多，他只管自顧自地一邊想、一邊往下說。

「所以還有一個不讓隨便許願的守關人吧！不然誰都知道神燈在白宮……啊，我想我猜到總統幹麽非要進駐沒人他也不熟悉的正義大廳了……那白宮是被誰占領了？一個守護神燈的……阿拉丁？怪怪的……嗯……」

沙讚猛吸一大口可樂壓壓驚，順便挪開視線，假裝沒看見蝙蝠俠微微皺眉。

然後拉長耳朵繼續聽。

那群看上去應該是大學生的年輕人，討論話題已經從「如果拿到神燈要許什麽願望」，轉移到關於神燈守護者的諸多傳聞，一個個比賽似的，不管真的假的可信度多高的，只要聽過一耳朵就迫不及待在這個場合拿出來顯示自己消息通達。

……

那群人待了大約半個鐘頭，等他們走後，沙讚總算聽見蝙蝠俠說出第一句話：「神燈守護者，一號暫定代號『狂獸』──初步判斷是一個通過變身異化，身體素質翻倍成長的超人類；二號，形容不夠明確，已知性別女，疑似具備魅惑異能……」

蝙蝠俠低頭琢磨。

見狀，沙讚趕忙把桌上的空杯、空盒、包裝紙收一收，整個盤子拿去回收。

果然！

轉一圈回來，沙讚就瞧見在等待他的蝙蝠俠。

「我要確認一些事。」

他直視半神明亮的藍眼睛，低沈說話聲中明確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服從命令。」

「好。」

沙讚早就習慣蝙蝠俠的強勢和掌控欲，也相信他的判斷力，那聲交付信任的「好」，乍聽之下可謂相當輕巧。

自然，沙讚也就沒有註意到，隱身的蓋提亞因此眉毛一跳。

「……蝙蝠俠……」

傾向尚在「獸」與「人王」之間搖擺的人理修正式在心中默念──他認真記下這個英雄代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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