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利以前從沒吃過狗糧──不是寵物食品，是精神上的那種──又或者吃過但忘記了，也還不曉得那種精神層面的幹擾，別稱「吃狗糧」。

但是比利相信這麽待下去，等他返回自己的世界，寫滿一本標題「狗糧一百種吃法」的筆記還是很簡單的！搞不好……最後發現體驗非常深刻，他還能附上額外的「狗糧的一百種味道」評論呢！

那個跟他一樣來自其他地球的、布魯斯同位體的哥哥簡直太能折騰啦！

縱使拿不義世界不曉得為何跟「他」關系不錯──呃，其實他也不太確定是不是單方面的一頭熱──總之，小醜女哈莉剛在蝙蝠俠的秘密據點裏見到他，馬上就纏上來左轉轉、右轉轉，最後還擺足服裝大師派頭的一搖頭，惋惜道：「哦，糟糕！太糟糕了！小沙讚就是要搭配爆腦漿的大紅色才好看，蝙蝠仔的品味不適合你！」

緊接著又哇啦哇啦說出一大堆部分有點道理但更多天馬行空的話。

重點是沒有惡意，比利感覺不到這個。

嗯，話再說回來。

比利的第一份狗糧就是在跟哈莉糾纏時吃到的。

當時，第一眼看過去他都怔了怔，以為看見自家瞭望塔上的蝙蝠俠和小飄浮尾隨在後的超人，再一眨眼，才看清楚那是一只銀色貓頭鷹，後面跟著的也不是偉光正的超人，是比手畫腳動作很大並且情緒一激動就會口吐芬芳的終極人。

他們在爭執。

爭執沒什麽，誰沒有跟人意見不合非得理論的時候？但是越吵越低齡化是什麽魔咒？比利腦子裏都是亂七八糟的想法，耳朵已經聽不到哈莉的吱吱喳喳，兩只眼睛更是一眨也不眨地在當個忠實的圍觀黨。

簡單說，男孩兒看呆了。

所羅門的智慧啊！比利臉頰微紅──他居然從夜梟和終極人的互動中看出了情趣！

不不不，他還是個孩子。

閉腦！趕緊閉腦！

「太瘋狂了……真是不得了。」這是比利那會兒的語重心長。之後的好幾個日夜，坦白說，比利都沒能分辨出來夜梟到底是真情流露，或者渾身是戲？

大約──奧斯卡又欠韋恩一座小金人了。

當天忙完不義蝙蝠俠交代的各種小任務，比利就悄悄找地方躲進永恒之巖，激活兩面一組的雙子魔鏡喊阿福。

未曾想，鏡子對面等候的卻不只老管家。

魔鏡鏡面傾斜，依角度和背景判斷，接通位置應該是蝙蝠洞那座巖石階梯。

畫面裏，比預想中多出了一二三四個人……比利下意識數完人頭不禁一頓，方才一個一個招呼過去：「晚上好，阿爾弗雷德；晚上好，迪克、提姆、傑森、達米安……結果除了布魯斯大家都在呀。」

「是啊，多虧你這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迪克沒好氣地回答，藍眼睛裏是顯而易見的擔憂。

誠然，沙讚的力量是不需要擔憂的；沙讚是老資格的聯盟成員，經驗也是有的。並且真正為此憂慮的人不會是迪克現在這種表現。

可是有一句老話講得好！

這個世界上，的確有一種危機叫：你大哥覺得你的處境環伺危機。它屬於邏輯死循環的一種，麻煩在已經完成有因有果的自我分析，所以拒不接受其他道理的灌輸。

嗯，包括腦子的主人。

「咦？那現在很晚了。格雷森警官明天不上班嗎？」比利試圖轉移話題。

「你放心。熬夜我是專業的。」警官皮笑肉不笑。

他不笑沒關系，某個紅桶愛好者唱反調似的笑了，不但笑，還附上一句：「幹得好小子。」

然後鏡子畫面一通搖晃。

比利確信他聽見達米安的招牌單音節了。縱使不在現場，他也不難想象是達米安對傑森使出小動作，隨即傑森做出相應的小反擊，結果拿鏡子的迪克遭受殃及──全程，只有阿爾弗雷德和站在旁邊的提姆安然事外。

鬧騰過後，接下來自然是情報交流時間。

比利首先確定布魯斯情況無礙，缺席只是因為白天公司召開股東會議沒能缺席，夜間巡邏大戰黑面具又負了點傷，做為最年長的那一個已經提前入睡，才開始簡略訴說他在異世界經歷的種種。

其中重點情報有兩條：貓頭鷹法庭，以及小托馬斯這個人。

在所有人為貓頭鷹法庭沈默的時候，傑森開口了：「Beware the Court of Owls,that watches all the time……你說的是這首恐怖童謠？犯罪巷一帶、整個哥譚的貧民窟，很多孩子都聽過這首童謠，我還可以哼出完整版。」

「實際上，布魯斯老爺也調查過這個組織。」阿爾弗雷德接著表示。在老管家的訴說之中，被布魯斯懷疑與貓頭鷹法庭有關聯的痕跡，最早可追溯至哥譚初建時期。

然而僅限於懷疑。

蛛絲馬跡不足以當作證據。換句話說，目前蝙蝠俠既無證據可證明法庭存在，同樣缺乏證據去否定法庭的存在。

「老爺傾向於相信這顆吸血毒瘤存在。」

「其實……我應該也知道一點消息的。」一直沒發話，又不像提姆和達米安那樣狀況外，只是皺著眉像在回憶的迪克終於加入話題，「馬戲團也是消息流動性很大的公開空間……細節我不太記得了，不過貓頭鷹法庭這個名詞我有印象，我聽過，不是童謠、是議論。」

夜翼先生顯然不太滿意自己在關鍵時刻掉鏈子的記性。

可惜這無法強求。

畢竟在孩童迪克的判斷標準裏，那多半不是什麽需要耗費腦力去記住的東西。何況一說到「孩童時代」和「馬戲團」的關鍵詞組合，迪克心中印象更深刻的……恐怕依舊是那場算計好的意外。

「按照比利的說法，另外兩個平行世界的貓頭鷹法庭已經被證實存在。如果我們可以交叉對比──」提姆此時提出他的看法。

達米安又哼一聲。好吧，這大概代表他的意見被搶了，雖然同樣的提議換成達米安來說，表述方式一定不一樣。

「那我盡量獲取更多消息。」比利應承下來。包攬了一個來自於他而言是主世界的任務。

貓頭鷹法庭的事兒有預警了，再來要解決的就是小托馬斯的事兒。

這件事想弄清楚倒是不麻煩，阿爾弗雷德就能回答。

只是包括迪克在內的韋恩家孩子們卻是第一次知道，原來布魯斯韋恩曾經有一個哥哥，也的確叫做小托馬斯。

三歲夭折，死因是車禍。

──這部分跟不義蝙蝠俠的回答完全一致。只不過比利的重點完全不在這兒，他提起小托馬斯，主要是為了闡述一件比利都不敢說夜梟是不是故意洩漏給他的事實：相當於蝙蝠俠與超人同位體的夜梟和終極人關系暧昧。

「你們覺得世界最佳搭檔……partner是哪種意思？」男孩說話的語氣有著與年齡不相符的深沈。

他沒瞎好嗎？一個夜梟秀在明處，一個不義蝙蝠俠思在暗處……不是他喜歡想太多，問題是他沒瞎啊！兩個世界都有這種趨勢！

沈默在雙子魔鏡的兩面蔓延開來。到頭來，還是跟蝙蝠俠搭檔最久、最資深、最有發言權的羅賓，現在的夜翼打破首先沈默──

「工作上的搭檔。純友情。」今天需要考驗記憶的地方似乎特別多，迪克又開始回想，邊想邊說：「雖然超人偶爾會過分熱情到引人誤會，像是送玫瑰、送氪石戒指……不過跨線、據我觀察是沒有。」

末了，迪克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的補充上個人感想：「不過假想一下，我發現我不介意超人搬進來住。」

「那還不如神奇女俠。」傑森聞言挑眉，立刻發聲支持偶像。「娛樂版也報導過蝙蝠俠和神奇女俠傳暧昧的。」

「這樣的話貓女怎麽說？」提姆展示秘密資源的心蠢蠢欲動，「他們到現在都很暧昧。常常在屋頂上……嗯，追逐競速？」

「嘁、胡說八道！父親才不會要外星救難犬、半神或者野貓！父親的另一半──」達米安原本應該是想說某個名字，及時上線的理智卻把答案扼住。男孩張了張嘴，最後脫口的話變成：「父親有我這個最優秀的繼承人就夠了！餵，你呢？巴特森。」

現任羅賓銳意隱伏的綠眼睛瞪向鏡子。

「我真的不想在瞭望塔開家長會。」比利說。那個畫面光是想象──不管是代入超人或神奇女俠……請都饒了他吧！

最後，這場很有得聊的家庭敘話，不出意料的結束在始終掌握著時間的阿爾弗雷德，他的變相提醒下──

「夜很深了，少爺們。請體諒你們年事已高的老管家。額外的無氧運動並不適合安排在早晨打理家務之前。」

換言之，即是：明天各自有活的各位，好寶寶就寢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了。天將亮，趕緊補個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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