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俠的信任不好獲取──即使是蝙蝠俠同位體的親生兒子也沒有優待。更別說這個親生兒子只憑一個單詞就能變身超人類，他會喊：「沙讚！」

那大概是比利認識布魯斯以來，等待過的，來自蝙蝠俠最長時間的沈默。

以沙讚模樣跟父親同位體面面相覷的少年，那顆想象力豐富的腦袋瓜當時甚至已在揣摩護目鏡之下，蝙蝠俠應該是怎樣的眼神？會不會嘆服居然還有DNA入侵這種策反……呃，先見之明？同位體簡直防患未然防出了境界？

沙讚不知道正解。

這種揣測，他也沒膽子提出來，然後迎著蝙蝠俠能讓氪星人熱視線涼透的不讚同眼神，去口頭探問證實。

沙讚只知道自己還在考察期間，所以他沒有拒絕蝙蝠俠看似企圖打發他遠離紛爭的尋人任務。

搜尋目標是火星獵人。蝙蝠俠給的坐標也是榮恩著火墜海的大概位置。

從那天之後，火星獵人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沒有人敢斷言他還活著；同樣的，也沒有人有一口咬定「火星獵人已死」的把握。

火星獵人就是失蹤了──同時在超人、蝙蝠俠兩邊掛號的失蹤。

說到尋人，沙讚自然是老辦法，占蔔開路。

可惜運氣像在尋找蝙蝠俠的過程中被消耗個差不多了，他根據指引前行，最終被海王堵在亞特蘭提斯的都城外圍。

一個驅逐海水的隔離結界把兩人圈在一塊。

「亞特蘭提斯已經宣示服從。」亞瑟語氣不善，三叉戟握在他手中，若隱若現纏繞著鞭狀的水流，「超人還有什麽指示？」他問。

這個海王格外壓抑。

沙讚甚至懷疑這個世界的自己對亞瑟做過什麽壞事，對方不僅戒備，根本已神經緊繃到臨界點！恐怕他的舉止稍有不對，馬上會迎來海王的攻擊。

更麻煩的是海王提到「超人」了！

──這是一個超級聽力不會過濾掉的關鍵詞。

所以接下來和海王的交流，他都要當作自己正在超人的監控下，行為無論如何不能出格。

還好，沙讚跳躍式觀看的映市之書影像中，他在這個世界的同位體雖然立場堅定地站在超人陣營，一再告訴自己「那是超人、超人是好人」來穩固一天比一天更搖擺不定的內心。但是同位體從未放棄過底線，這個世界的沙讚，不殺人。

這就降低了沙讚我演我自己的難度。

「跟那沒關系，我只是四處看看。」表情要到位，要踟躕、要隱忍，要看海王還要偷看底下的城市……然後，就看海王的腦補能力了。

比起他人告知，人們總是更相信自己腦補出來的結論。

沙讚不曉得亞瑟都聯想到了些什麽，不過這位蓄有絡腮胡粗獷王者，神情的確有所變化，隨即發出不以為然的鼻音，冷聲道：「選擇了陣營就該站穩立場──這種事不需要你拿自己提醒我，小鬼。走吧！亞特蘭提斯不歡迎你。」

很好，通關！

沙讚一邊感謝海王的神配合，一邊果斷閃人！順便又琢磨琢磨海王說的話，當即察覺這句話與其理解為海底人的再次表態，不如當作海王單方面的私人勸告更妥貼。

……好吧，看來他的同位體有點危險。同位體不夠堅決連海王都知道。

希望跟他私聊過的閃電俠能多看顧點。

裝模作樣飛出大海後，借助魔法掩護，沙讚卷土重來。這一次他總算沒引起海王註意──或許亞瑟同樣沒料到他會轉頭便二度潛入──並且成功接觸到一名居住在城市邊緣的亞特蘭提斯人……

海底走一趟的尋人任務，耗費沙讚大約兩天半的時間。

依照歸來後蝙蝠俠願意開口喊他「羅賓」的反應判斷，比利想他是通過初級審核了。

然而現實不是設計好的游戲，才不會有度過一個關卡就給一段緩沖時間的固定規律。深海尋人事了，發生在韋恩莊園的意外緊隨而至！

比利被這個世界的蝙蝠俠物盡其用地拉去客串傳送門，拉回來本世界加另一個平行世界的一大群人。

其中的超級小子和脈沖外表看上去變化不大，不過他的兄弟的同位體們──羅賓和紅頭罩，比利倒是一眼就看出來是比自己熟悉的兄弟要小上二、三歲的模樣。如果要證據，提姆的羅賓制服就是時間差的最佳左證。

不過也是有並非熟人同位體的存在。

他說他的代號叫夜梟。

按照比利所旁聽到的，夜梟和蝙蝠俠的談話來看，這個夜梟應該是布魯斯的親生哥哥，姓韋恩，名不詳。

──所以還是暫時叫夜梟吧！

這一位在短短半個鐘頭的直接與間接接觸中，給他一種「蝙蝠專屬情感便秘衍生麻煩專用解決機」的覆雜錯覺。

那個被帶回來軟禁的超人陣營達米安，就是第一起被解決的案例。

他們的一對一私人談話比利沒有聽見，不過後面夜梟把羅賓和紅頭罩喊進去的對話，他卻聽得清清楚楚。

「放你出去是不可能的，不過就是這兩個打你的接下來會替你送三餐。你可以收拾他們當作運動。」

「出不去的話，我幹麽浪費力氣？」達米安輕蔑地笑，目光好似不經意地掃過門口。

「給我等一下！你站在哪一邊的？」傑森也不爽地喊。

這個時刻，提姆跟傑森同仇敵愾，點頭點的可用力了！

「你們現在比他弱小是事實。」夜梟抱臂倚在門框邊，「對你們來說，現在不會有比達米安更好的教練。」

「就是這個教練下手也許沒個輕重……」比利在心裏補充，繼續不作聲的降低存在感。就怕那個夜梟一時腦抽，也把他算進送餐陣容。

到時候……他是變身還是不變身？比利真心不想平白無故挨揍啊！他的體術水平他很有自知之明的好嗎？

──這直接導致後面幾天時間裏，比利只要和夜梟近距離對視，身體就會控制不住地輕微抖一下。

他算是對這位在自己那個世界連聽都沒聽過的叔叔印象深刻了。

比利決定等事畢回歸……不對，他有魔鏡啊！他可以拜托阿爾弗雷德轉告，看兄弟們誰願意去打聽打聽這個人。

只是在那之前──

「迪克，可以不要攀在我肩上嗎？我想你比我高？」

「可是你看，沙讚居然是我弟弟這種感覺超新奇！」接替死人的位置，現在姑且稱作死翼的迪克仗著現在能飛，根本是盤坐飄在比利身後把人環抱，還給了異世界的弟弟好幾個表示新奇感十足的蹭蹭。

「而且我現在只能抱到你。」不但理直氣壯，還有理有據！

換句話說，全是這兒找不到第二個魔法師的錯了──是吧？比利不想反駁。直覺告訴他抱抱魔就是好久沒抱抱想要抱抱而已，沒道理可言。

「安心啦！我還在這裏。」迪克在他耳邊說，「夜梟告訴我，要是有人剎不住手，我就附身上。先把另外兩個揍一頓，再把附身的那一個給收拾了。說到這個，你真的不參與嗎？我不介意幫平行世界的兄弟加訓的。」

「不用了。謝謝。我猜蝙蝠俠還有安排給我的工作。」

「哎，那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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