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讚呼叫瞭望塔。」

……

當餐廳的公共電視在轉臺時，途經的新聞頻道傳出「坎達克領導人受襲」這樣的一則消息，比利就決定相信黑亞當，低著頭、壓著嗓音，跟做賊似的悄悄撥通自己的聯盟通訊器。

他完全沒有註意到，黑亞當看著自己的宿敵是這樣姿態古怪的聯絡同盟，那表情有多麽一言難盡。

「你就沒有主動學過？」

「學……」比利怔住。好在他很快就反應過來，放下通訊器，臉上露出一點不好意思，「學過。可是談話不想給別人聽見，一般來講不是都會壓低音量說話？」

對，站在普通人角度是這個道理。

黑亞當不予置評。

由此可見，男孩對待沙讚之力的態度，和當年的黑亞當是相反的。比利總是把自己的兩個身份明確區隔開，比利歸比利，沙讚歸沙讚──至少，在「比利巴特森」這個人的壽限將盡之前，理論上是這樣。

在那之後，所有時間就都是沙讚的了。搞不好，這個身份偏移還會發生得更早……如果他真的能活到老年，那麽、當他感受到衰老帶來的無力，比利說不定就會迎接一場葬禮，或者默默人間蒸發。

只留下一個需要面對漫漫歲月、不老不死的全職英雄。

扯遠了……其實男孩平常不太會去想那麽遙遠的以後。

正如前言，他心知肚明義警是個沒有薪水的高危職業。

見識過達克賽德的強大，很清楚沙讚並不無敵，比利甚至覺得他未必能活到覓得一個合適繼承人的那一刻。

看看巫師，一個滿意的繼承人折騰了他多久？把黑亞當的流放時間算進去，取個整數……三千年有吧！

一個三、三個零，這個數字一旦必須真實去度過，可不會像在紙面上書寫那般輕巧。

這是一個足以令人笑不出來的重負。

就連身為比利前任兼宿敵的黑亞當也曾經琢磨過，究竟他幼稚的接任者……有沒有腦子考慮到那麽遙遠的以後？那個不容易惹毛的傻乎乎大個子，是否有意識到他未來將面臨什麽？屆時，他還能不能笑得這樣樂天派？

當然，這些疑問尚且有待時間驗證。目前嘛，對比利來說更重要的還是趕緊吃好吃飽！起碼要把剛剛噎住那一下吃回來！

瞭望塔的工作效率很高。

盡管衛星觀測並沒有得到符合黑亞當說辭的結果，可是新聞報導和黑亞當本人總歸不是假的，一場緊急會議在比利上報消息的半個鐘頭內迅速召開。變身沙讚的比利，則陪同黑亞當以虛擬投影的形式參與。

換言之，在黑亞當的判定中如果他未曾惹事，又得解除變身再跟正聯接觸，那麽宿敵都比正義聯盟的其他英雄安全──縱使會議期間被蝙蝠俠多盯了好幾眼，目光深沈且審視意味濃厚，黑亞當也絲毫沒有改變想法的意思。

沙讚那麽傻樂傻樂的，聯盟副主席對這個成員多投入一點關註也挺正常的。

倒是那個燈俠那張嘴！

「所以你是被斯芬克斯逼到……呃，戰略撤退的？嗯，斯芬克斯？」綠燈俠的燈戒為大家展示了一尊綠油油的人面獅身像。

「你是說這玩意兒不但動起來了還不只一只？哇哦！」哈爾的聲音聽起來躍躍欲試。

宇宙那麽大，再異形的宇宙人都見識過，意志堅若盤石的偉大綠燈俠勇於迎接挑戰！

如果不是福西特市位於地球上，瞭望塔位在地球上空的同步軌道，綠燈俠這番明明聽內容其實也還好，可用他自帶韻律的獨特嗓音說來楞是格外欠揍的連環問句，早就激得黑亞當給他來一下。

國王陛下可以沈穩，但他的脾氣實際上跟溫和可不沾邊。

「我感覺你搶了我的臺詞天才……不，我才不會這樣說。」閃電俠側頭無奈的瞥向綠燈俠。這人不僅搶臺詞還搶戲！

「嘿，我是很認真在問情報！」

可惜綠燈俠的這句話未能得到任一同僚的共鳴。包括拿到羅賓漢的饋贈，被特地通知得到場開會的綠箭。

──反正奧利弗不會忍著。綠箭俠心想。

黑亞當則開口糾正：「是星空斯芬克斯。神獸斯芬克斯中的王種。不過那頭看起來是成長期的，不是斯芬克斯的王。」

不過黑亞當還是逃跑得非常幹脆！理由並非他收拾不了一頭成長期的神獸。

成長期而已，人類的少年，論戰鬥經驗黑亞當能碾壓兩個牠！神獸斯芬克斯具備戰術素養又如何？收拾不了才叫沒道理。

坎達克的國王陛下選擇避其鋒芒，自然是因為那頭毫無隱蔽之意、明目張膽襲擊王宮的星空斯芬克斯，帶來的一封字面意義上「有聲音」的口信。

「餘之神子、餘乃萬丈光芒之化身，王中之王奧茲曼迪亞斯！領略太陽灼熱的威嚴，即刻攜失落的神之權能歸附吧！哼哈哈哈哈哈──」

那種說話風格，那種洗腦式的笑聲……黑亞當雖然不是繼承順位排行在前，王座上叫做「父親」的男人會留下清晰印象的王子公主，也不會錯認如此獨特的個人風格。

──正常人才不會笑出在別人腦海裏縈繞不休，難以驅除的回音效果！

拉美西斯二世從來是說一不二的法老，賢明也冷酷。

當時既有這封命令式的口信在前，又有相當於拉美西斯二世王朝宮廷「特產」的星空斯芬克斯在後，黑亞當為什麽不信法老覆活？埃及本來就有類似的神話傳說；星空斯芬克斯又是絕無僅有，前朝未見任何一任法老曾留下類似壁畫記載的神獸。

──何況希臘剛剛出過那麽一檔事。黑亞當消息不閉塞，也不是瞎子！

反正，只要他的人明確不在坎達克，巨型神獸橫沖直撞擾民的事故就不會再發生──簡單明了！依黑亞當的治國理念，還怕犧牲一點個人聲威？

在那之後，即使再不擅長黑亞當也占蔔了幾回，確定了幾件事，然後果斷解除指引追跡者的魔法衛士變身；緊接著，他又費了些周折才借到其他魔法師的手段，得以在同一天趕到福西特市堵放學回家的比利。

然後就有了如今黑亞當的虛擬投影，出現在瞭望塔的正義大廳，還在跟正聯超英講解神獸斯芬克斯一族的族內等階與強度的這一幕。

……

「很詳細。但目前而言這是無用的消息，我需要得到更價值的情報。」蝙蝠俠永遠是扮黑臉的，「我要拉美西斯二世的據點。按照英靈的特性，神廟是比較適合那位法老的建築。」

可是拉美西斯二世對土木工程學的巨大熱情，使他在位六十七年，幾乎經手過埃及除去金字塔外所有現存下來的宮殿與神廟。

好大的偵查量！

再考慮到正義聯盟並無衛星和派遣專人以外的對應偵測手段，這麽幹還極度缺乏效率。

「阿布辛貝神殿，或者妮菲塔莉神廟。如果他真的需要一個現實的據點。」黑亞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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