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賓漢形容了那個人的瘋狂；伊阿宋描述了那個人的偏執。那個人的意志也不期而至，就在海上，通過伊阿宋之口留給沙讚三句話。

誕生之時已至，以此修正萬象（Ars AlmadelSalomonis）。

戴冠之時已至，以此啟發萬象（Ars Paulina）。

訣別之時已至，以此舍棄世界（Ars Nova）。

那個人說，這是所羅門的三件寶具，要他好好想想──所羅門王到底在那裏？

那種態度，真的如同伊阿宋的說法。

他不是在賭沙讚也許會知道所羅門王的下落，而是篤定、沙讚一定知道所羅門王的下落！如果堅稱不知道，那一定是外部壓力不夠所以想不起來……沒事，他那麽善解人意，今回願意多等候幾天讓沙讚厘清腦子，下回自然也不介意手動加壓，協助當事人更快遞交答卷。

「那家夥說他還在，所羅門就依舊在。」

挑高一邊眉毛，撇嘴，伊阿宋心不甘情不願地扮演著傳聲筒角色。在當時。

至於這個「所羅門」是活人是英靈還是某種特殊狀態──那一位通通接受！

……

「哈！聽起來好像就算我找一面魔鏡送給你，告訴你所羅門被封印在裏面沈睡，那個人也能接受一樣。」

紅衣半神抱著胳膊，白鬥篷長長的下襬被海風吹拂著鼓蕩。

沙讚正看著伊阿宋，但也不只是看著伊阿宋。他擰著眉頭……直覺告訴沙讚，他一定有忽略掉什麽！

「如果這就是事實。」一身裝備看上去似乎相較於實用性，更註重美觀的花美男伊阿宋攤開手。

他的皮膚白皙，五官輪廓與臉部線條相比其他同性更趨向柔和，歇戰後，整個人透著一股子懶洋洋的風流味兒。

縱使不看魁梧剽悍的大力士赫拉克勒斯，把船長先生與精明矯健的女獵手阿塔蘭忒、純美如百合花的魔法師美狄亞放在一起比較，伊阿宋仍是看起來最需要保護的那個。

不過「需要保護」才是最大的錯覺。

那是英靈！身體各方面能力都蓋著大大的「非人類」標簽章的英靈！截至目前為止，兩個被召喚出來的英靈，羅賓漢是受限於供魔不足才返回的英靈座；伊阿宋則是通過談判暫時止戈，他不是離開，只是離去。

換句話說，正義聯盟一次也沒贏過。倒是伊阿宋的大手筆，給媒體朋友們提供了不少國際級別的新聞題材；連帶造成的影響是克拉克又得給超人寫演講稿，正義聯盟需要視情況召開新聞發布會了。

不過這些「國際話題」一般輪不到沙讚來傷腦筋。

實際上剛被傳送回瞭望塔，沙讚馬上奔著鋼骨去。只留下微表情閱讀專家蝙蝠俠和海王你看我、我看你，最後為了不寫人類的報告──即使是瞭望塔的口頭輸入任務報告──海王誠懇地眨眨眼，晃了蝙蝠俠的肩膀兩下，告訴他：「你懂的，亞特蘭提斯還有很多公務等著我處理。而且你才是隊長！」

註意到沙讚是有發現才匆匆離去，蝙蝠俠本來就準備自己解決任務報告了。此時一聽海王打算開溜的說詞，他不過沈默一會，也就松了口。

「下不為例。」

下不為例下次再說唄！亞瑟連忙點頭。順帶感謝一把正義聯盟的「小隊任務經協調可由隊長統一報告」機制。

殊不知，他真正被放過的理由，沙讚是一方面，更主要卻是因為這位國王陛下口頭報告總是簡略到極點，除了表達他幾時在哪兒有過什麽行動，也就沒有其他作用了。

大抵是曾經拆解過一遍，盡管配合對象從蝙蝠俠換成鋼骨，沙讚這次拆解召喚陣的動作照樣飛快！

他腦子裏已有一個猜想，他的拆解，原則上就是依著猜想來；而拆解進度證實了他的懷疑，應該添加一個叫做「事實」的同義詞。

使用在這個召喚陣上的希伯來符文，一旦拆解出來單獨看待，沙讚頓時輕易辨識出它的召喚對象是誰？

所羅門王留下來的魔法裏，最知名的便是他的召喚術：契約七十二柱魔神，將魔神們當作使魔差遣──還不是全部，只是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那一種。

「果然是這樣……我接觸過所羅門的召喚術、我能認得七十二魔神的魔力除去強弱以外的差別……佛鈕司。」

蝙蝠俠進入會議室，看見的就是沙讚雙手撐著桌面、俯身嘀咕的一幕。

「位列三十的侯爵佛鈕司。」

「對！」

沙讚直起身，第一眼就瞧見蝙蝠俠在四下觀察，登時尷尬的一僵，然後身體不動，只轉動眼珠子偷偷遞眼神問鋼骨幹麽不提醒他。

鋼骨目不斜視，安靜如雞。

沒辦法，誰叫他們把會議室弄成現在這副鬼德行？墻壁、桌面、天花板到處都是鋼骨的虛擬投影就算了，平常開會也是這樣。可是投影出來的東西呢？符文、儀式圖騰、網上可以檢索到的神秘學書籍電子版、各式各樣先前調查階段累積在數據庫裏的「所羅門」……嗯，放在篤信科學那一套的人士眼中，或許用「群魔亂舞」來形容也沒錯──最後，為了配合投影出來的東西，他們還把燈光調暗來營造氣氛……

作死就是這麽作的。

盡管蝙蝠俠目前看上去沒有要追究的意思，並且很快抓住「佛鈕司」這個重點。

盡管沙讚已經曉得小黑賬和記本本是蝙蝠家傳統，並且迪克還舉著提姆的例子鼓勵他……噢，不是當跟蹤狂，而是黑料很有用，必須有！然後現場被提姆表演了「黑料的妙用」──真是活生生、血淋淋的兄弟情呢。

沙讚強自鎮定，決定迅速把話題帶進熟悉的領域：「面對伊阿宋的時候我就一直覺得哪裏不對勁，他和羅賓漢給我的感覺不一樣。現在我確定了，是魔力不一樣。魔力帶有主人的特性，不同人的魔力感知起來自然也會有差別，而供應給伊阿宋的魔力……我現在可以確定那種感覺了。是熟悉，我認得它。」

所羅門的智慧，所羅門的傳承。

沙讚不曉得所羅門的智慧在他的同位體那邊是如何呈現，不過在他這兒就是這樣。所羅門的智慧中還包攬了所羅門王在魔法方面的一切成就──包括王者與七十二魔神的契約──比利自己就覺得，變身沙讚以後他更覺得……塞進來的東西超量了吧？仿佛所羅門王是借著六神之力的連結，乘巫師的東風也給自己找個後繼者。

然而這個問題即便偶爾能和所羅門王對話，他也沒得到過答案；巫師沙讚醒來的時間更是寥寥，而且這個問題……這個問題從巫師那兒總是得到玄之又玄的回避式回答。

於是，心事憋很久的少年終於在今天，趁著講述魔神佛鈕司的時候，順便把困擾說給蝙蝠俠聽了。

──用現成的困擾，頂替作死的事實。

無奈即便是世界第一的偵探，也不可能憑借一面之詞找到真正的答案。縱使是蝙蝠俠，也只能開解沙讚：「智慧本身就是一種傳承。」

然後溫情時間結束！

「報告你的發現。」公事公辦蝙蝠俠上線。

「呃，我還是不曉得所羅門王在哪裏。不過那三個寶具的真名，都是記載在《所羅門之鑰》裏的魔法。喔，正本的。」

「嗯哼。」蝙蝠俠表示他有聽進去，繼續。

「然後是佛鈕司。先召喚魔神，再以魔神為媒介間接召喚締結過因緣的英靈，必須這麽迂回的進行召喚，讓我想到一個沒見過的「人」……唔，先當作是人好了。蓋提亞（Goetia），七十二魔神的總稱，本身就代表七十二魔神這個概念，如果是他的召喚術就只能召喚七十二魔神。我雖然沒見過他，但我知道所羅門王把他制造出來了。」

──所以說……借用伊阿宋的總結：這就是一起蓋蓋找爸爸的慘烈故事……不，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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