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孩子好像就沒有一個真正省心的。即使是號稱最乖最聽話的提姆。

布魯斯正在慎重思考，像這樣子的巧合算不算物以類聚？因為他必須承認，自己其實也不怎麽讓阿爾弗雷德省心。

所以表面看起來和提姆一般聽話的比利，在沙讚開朗陽光的表象底下，藏有隱性自我犧牲──自毀傾向，應該也不是那麽值得奇怪的事？

才怪！

比利的過去在魔法不再對蝙蝠家進行屏蔽幹擾後，早就被紅羅賓查個底朝天！包括那起加速催熟一個超級英雄的關鍵重大事故！然後和比利．巴特森的其他信息，共同組成蝙蝠俠電腦裏的一份加密檔案──布魯斯的兒女和蝙蝠家族成員，通通有一份這樣的加密檔案。

──附帶一提，上述個人檔案正義聯盟的盟友們也有，並且基於安全考慮，采用了另一套加密法。

就在他們測試N金屬實際效果，沙讚真的拿金屬片鋒利的那一端在掌心一劃而過，綻開的皮肉間滲出鮮血，沙讚還在給感想表示光有鋒銳度不夠之際，比利的成長歷程也已經在布魯斯的腦海中過完一遍。

──當然、關於這部分，他還未來得及找給兒子當過一段時間引導者的超人談話。他們同樣需要談談，布魯斯以及超人。

不過布魯斯現在只覺得血液的殷紅色……很刺眼。

好在蝙蝠俠頂住了，還能不動聲色地跟沙讚對話，傾聽他的「試用」評價──「就像我剛剛說的，雖然破防的方向找對了。不過這是我自己下手才有的效果，這樣變成對使用者的裸裝屬性非常有要求。例如超人的超級力量。」

然而這個例子明顯是隨口說的。

在座幾位都曉得，即使把被克拉克要求學習做個普通人，目前在家裏當乖孩子的克裏斯都算上，全地球的氪星人數量，照樣一只手就能數完。

五指收攏，沙讚收回張開給在座每一個人察看傷口的掌心。他親手留在那兒的割裂傷口已經基本愈合，剩下一道稍後自然會消失的粉色淺痕。

「阿特拉斯的耐力。自愈力是其中一種表現形式。」這句話就是比利專門說給父親聽的了，盡管蝙蝠俠什麽都知道。

「另外、關於我剛剛說的話，我想通過給新裝備附魔也許可以解決。」又一個游戲常用語隨口往外蹦，說話那位也不覺得哪裏不對。

然而，蝙蝠俠已經由此聯想到過去幾天沙讚新冒出來的口癖，進而猜到瞭望塔的超級電腦閑置時，到底都被鋼骨和沙讚承包去幹麽了。

不僅是控制狂，還有和警惕心同樣旺盛之保護欲的大蝙蝠，二話不說便在心底給兩個未成年打上同樣重點標記，把鋼骨也添加進「談一談」列表──沙讚依然優先。

與此同時，最強的凡人忽地感受到一股從尾椎往上竄的冷意……卻又在他驚覺的後一秒，立即消失無蹤，仿佛只是他太敏感才會產生的幻覺。

可是沙讚沒敢當作幻覺忽略。

因為根據過往的經驗，這一般都意味著「蝙蝠盯上你了」……所以他是有哪裏做錯或說錯了嗎？呃，好像沒有哇！在類似這樣正經嚴肅的場合，除非一時沒憋住，否則他說出口的每一句話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紅衣半神的藍眼睛不禁顯露出幾秒鐘的茫然。

還是傑森「嘖」了一聲，右手指關節狀似不耐煩地連敲桌面好幾次，出言催促沙讚繼續那個附魔的話題。

新來的弟弟感謝地、驚喜地看他一眼。隨即笑著說：「頭罩你有興趣真是太好了！其實我正在傷腦筋，不知道怎麽開口拜托你比較好。」

「……」

忽然感覺自己好像給自己挖了一個坑該怎麽辦？現在立刻自打臉，說自己其實對如何附魔毫無興趣？

不，真男人從不出爾反爾！

「看在你幫我一把的份上。」傑森歪著坐，說話的語速明顯慢於平常──是的，別看憤怒得到疏導還不到一天，他現在真的覺得整個腦子清醒也輕松許多。往後，疏導和冥想雙管齊下，估計抹消拉撒路之池造成的負面影響的效果還會更好！

沙讚申請一打半成品金屬片，和紅頭罩暫時離席。

會議室裏剩下假裝自己是超級電腦的鋼骨，端著小臉認真傾聽的羅賓，還有思慮重重的蝙蝠俠。

這位黑暗騎士是真的不喜歡魔法，因為這種力量不確定性又難以預防。然而蝙蝠俠對魔法的接受能力依舊極為強大！如今主要針對處理神秘事件的黑暗正義聯盟，都是由他牽線、邀請，才拉起來的底盤。

即便如此，蝙蝠俠也未曾預想過有朝一日，自己的崽子裏會出現貨真價實的魔法系，還一來就來了倆！

附魔，很顯然是魔法的進一步運用，跟召喚兩柄魔法劍然後使用它們完全不是一個等級。

蝙蝠俠等於用半個小時的等待時間，見識到紅頭罩在魔法領域上的天賦──附魔技能，現場演示：橫向擺放金黃劍刃騰地燃起赤火，包裹住看上去多了幾條紋路但依舊平平無奇的金屬片，然後化平凡為不凡──順便開始憂心紅頭罩會如何運用新掌握的魔法技能？

可以想見，用不了多久……也許就在今晚？傑森．陶德的加密檔案裏，會添上與魔法相關的新內容。

例如：大種姓之刃可以當作充能棒使用，燃火以激活魔法物品。

蝙蝠俠防範未然的強迫癥，早就被無數事實證明沒得救。

紅頭罩的眼神變化藏在紅色的多米諾面具底下難以辨識。不過他的確和蝙蝠俠對上了視線，大約定格有四十秒，他們誰也沒動。

「哼。」

傑森可以肯定自己有怒火在心口翻騰，但是不至於驅動他必須做點什麽、說點什麽來撫平這份躁動。

實際上，他甚至不認為自己需要發洩，因為蝙蝠就是那副德性，懷疑與無法輕信早已成為蝙蝠俠人格構成的一部分。

「流水線附魔加工。」蝙蝠俠拿起桌上其中一件金屬片樣本。

這件和其他幾件都一樣，是基礎的單一強化。

蝙蝠俠只是拿著，即可感受到強化幅度不大、但充盈感明顯的力量增加。它跟使用裝甲的外加載強化截然不同，這股突然增生的力量，會讓使用者產生原本就源於自己的錯覺……仿佛自帶成癮性。

黑暗騎士觀察，詢問，末了終於表示：「是一個辦法。我們沒有幾個適合的魔法師，沙讚設計內核，紅頭罩充能啟動，分工正好。我會調來一套半成品裝備給你們試作，你們有任何需要就告訴我。」

任何需要。這兩個單詞明顯被加重了讀音。

魔法的事，如何慎重都不為過──這句話的潛臺詞自然對安全的擔憂了。紅頭罩的魔法火焰和過去找到的監控錄像都不同，變得暴躁許多！這一點，不久前近距離圍觀過的蝙蝠俠還是有所察覺的。

「得了吧。自己的怒火要燒死早被燒死了！老頭子你也不想想，我都跟這玩意兒糾纏多少年了。」

蝙蝠俠似乎有一瞬間整個人被固化一般的僵住。而沙讚……沙讚生平頭一遭體會到「容我先扶個額」的滋味──

聽聽這對父子的對話，真是好、極、了！一個關心隱晦，一個安撫別扭。智商不夠的還聽不出來他們的雙關語！

沙讚第一次覺得所羅門的智慧太敏銳，為什麽要讓他聽懂這份大寫的尷尬？而且他看著、看著……居然還莫名地眼熟起來──哈！這不就是昨天布魯斯在蝙蝠車上嘗試跟比利建立父子關系用的那一套？只不過面對比利，布魯斯要稍微溫和好懂一點。

達米安倒是習以為常的不予置評。

就是他圍觀時的神情如果讓這會兒的傑森看見，那怕羅賓有多米諾面具遮著半張臉，大概也抑制不住紅頭罩拳頭上逐漸擴散開、想揮動兩下的搔癢感。

啥？鋼骨。

鋼骨正專註於全球搜索呢！不知道當一個人過分專註於一件事的時候，會自然而然忽略外界其他變化嗎？一般人是這樣，原本是一般人的人形電腦也一樣。

更何況，鋼骨也不是全無收獲。

在蝙蝠俠把其他人帶走，會議室變成鋼骨的私人空間以後，他終於在第二次衛星排查中找到那個無影無蹤的家夥了！雖然對方的這一露面，刻意到讓人首先就認為是一種指引。

──希臘，科林斯。

那接下來，身為一個情報人員，他需要做的就是搞清楚那兒有什麽？而不是拿著一個地名報上去，結果一問三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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