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那一位潛在的、尚未鬧出大動靜的疑似敵對目標，別看正義聯盟好像經由英靈羅賓漢之口，順利得到零碎但總數龐大的相關情報……可是仔細再分辨，羅賓漢吐露出來的實質內容根本少得可憐！

目前能夠確認的只有以下幾點：

一、這件事鬧很大，大到未來的沙讚和沙讚的異世界同位體都特地設法警告現在的他。

二、那個人目標是所羅門王；達成目的的方法將透過被召喚的英靈實踐。

三、比利其實沒見過所羅門，精神層面對話進行時，所羅門王連輪廓都是模糊難辨的。

鑒於種種考慮，蝙蝠俠拍板決定準備給正聯成員的第一批附魔裝備，主要追求兩點：魔攻效果與魔法抗性──其餘細化到適應每一位超英個人作戰風格的不同設計，都得為不可缺少的基礎讓路。

當然，魔法不是蝙蝠俠熟悉的領域，附魔亦非有固定模板一成不變的刻刻畫畫。

因此，可以流水線生產的基礎試作樣品，沙讚和紅頭罩可以在正義大廳裏弄出來；但有細化需求的成品，他們就必須搬回蝙蝠洞去一邊調取檔案數據一邊翻閱魔法典籍，研究如何在基礎半成品上進一步客制化。

──這意味著接下來的附魔用魔紋，每一套組合都不一樣。

兄弟倆占據了蝙蝠洞一角的工作臺，生生營造出「學霸幹活，蝙蝠勿擾」的氛圍，這使得坐在控制面板前人體工學椅上遠遠看著、陪著的陰沈大蝙蝠，莫名地就讓人覺得他的心情是……被兩崽子排擠了、特委屈。

「嘶──」提姆驚悚地倒抽冷氣，整個人瞬間清醒了七分。

見鬼的反差……萌？這時披著蝙蝠俠皮的是把布魯斯擠下線的布魯西寶貝才對吧！

提姆深刻懷疑自己最近是真的睡眠過於不足，腦子都不對勁了，才會間歇性腦抽並且冒出詭異的聯想。

他的老父親要是懂得裝委屈留下傑森參與每月聚餐，蝙蝠家族的慣用溝通手段就不會是激烈的肢體語言了！

沒有換穿義警制服的紅羅賓默默摸出褲袋裏的手機，瞄一眼時間。

適才的驚恐一瞬間，恐怖指數是夠令人印象深刻了。

不過當他被嚇過再去回味，提姆突然發現，這其實是一段很有紀念意義的黑歷史！所以稍晚一點，或者再過幾天，總之等他找到機會一定會來黑掉蝙蝠洞的監控，截取今天這段「蝙蝠式委屈」的錄像。

做為肇因，傑森和比利沒察覺這一幕真是太可惜了。提姆想，既然是兄弟，如此驚悚的畫面當然得分享！

當然，這只是一個小插曲。提姆並沒有忘記他下來蝙蝠洞，是為了完成老管家托付給他的神聖使命：把洞裏的蝙蝠和鳥兒通通趕到上面的韋恩大宅去。

因為今晚最匆忙，因此成為月度家庭聚餐入席時間標準的兩位都到家了！

大約一個半小時前，選擇在香港當一名義警、一路趕來路程最遠的卡珊德拉已經到位；五分鐘前，忙成提摩西總裁的迪克，一個體操動作把自己準點送上大宅臺階，然後在那兒彎腰向唯一觀眾阿爾弗雷的致謝。

──附帶一提，當初迪克的每月聚餐提議能順利通過全家表決，背後最有力的支持者便是阿爾弗雷德。

現在，備受韋恩們尊敬的老管家招牌一樣好用。三少爺話說半天沒人理，阿爾弗雷德的名字剛剛搬出來，凝視者目光偏轉，翻書人動作停頓，說話的……盡管慢半拍依然配合良好，噤聲不語。

「所以、嗯……請跟我來？別讓阿福和其他人久等吧。」提姆又說一遍。瞧瞧這個支配級的效果，要不是理智在線，他就現場掏手機拍下來了！

「呵，小工作狂也有喊人停工的一天。」傑森首先給予反應，他擡手摘下回來以後就開工，忙到忘記拿掉的多米諾面具，順嘴調侃：「真是難得的體驗──對吧、小紅？平常你才是需要別人輪番上來請的那一個。」

「我認為我一心多用的能力還是不錯的。」

「這麽說上去以後，我會多出一個姊姊？」比利變回男孩的模樣，迫不及待地問。八歲以前他是獨子，沒有兄弟姊妹；流浪到十五歲，意外又得到一個家和兄弟們的現在，他對從未有過的「姊姊」充滿了期待感。

「就是這樣。」提姆對比利的提問表示肯定，並且向比利簡單介紹他的這位姊姊。

布魯斯趁這個空檔換下蝙蝠制服；傑森則先走一步。他得回房間一趟，蝙蝠洞裏可不會有他的日常服裝──盡管在房間附設的衣帽間裏，那一批阿爾弗雷德貼心按照他如今尺碼準備的服飾，也有九成是全新的。

卡珊德拉是寡言的女孩。

她的眼珠是黑色的，眼睛不算大，細長的眉毛斜飛上挑顯得英氣，發尾削薄的鴉黑色短發則突出了她的利落幹練，和一身簡練的黑衣黑褲風格完全統一。

光看外表，卡珊德拉完全是街頭流浪時期的比利，即使必須攬客賣報紙也會盡量避免接觸的類型。

多虧兄弟姊妹這層關系，提前曉得卡珊德拉不太擅長說話，讓比利自覺擔任起話題發起人的角色，從自我介紹開始和姊姊慢慢熟悉、慢慢註意到總是用點頭搖頭響應他的女孩，其實有一個溫和的內在。

坦白說，比利松一口氣。因為他的兄弟們已經夠酷了。

天真的少年此時仍未知曉和他一塊擺餐具、他以為寡言溫和的姊姊，一身格鬥技巧究竟有多麽強悍！畢竟幫忙擺餐具是不需要格鬥技巧的。

簡單的清潔身體和換衣服要不了多少時間，等餐廳這邊布置完畢，就差入席，原先不在場的三位男士也到了。

布魯斯落座在長桌一端的主位，其他人分列兩側。

這邊的座位安排倒沒什麽講究，餐桌很長，大家盡量坐近一點才是重點。至於誰高興和誰坐隨意、都好！

像現在，比利的左邊就是傑森，右邊是卡珊德拉，對面坐著迪克；而迪克的兩邊則分別坐了提姆和達米安。

第一次，比利發現自己的家人其實不少，只是平日裏齊聚的機會幾乎沒有，韋恩莊園又那麽大，才會讓他覺得家裏人很少，房子空蕩蕩，阿福爺爺是深夜空巢老人……

──這裏得強調一下，比利真的覺得撫育韋恩家兩代人的老管家太偉大！

大半夜的，老爺少爺通通跑出門當義警，幹著一趟來回多少得添增新傷，甚至令人提心吊膽會不會一去不回的「義務勞動」……做為一名有力的後勤支持和家族守候者，老人如果沒有逐漸鍛煉出來的堅韌神經、強大心臟以及非凡適應力，這無數個日日夜夜的精神考驗即使是前特工也未必能支撐下來。

歸巢不久如比利，也能從這兩天的日常互動與觀察中察覺，阿爾弗雷德之於蝙蝠義警們，就是沒有名義上關系的父子、爺孫。

──而且擅長烹飪！廚藝超級厲害的那種！

比利用他盤子裏的巧克力布朗尼蛋糕發誓！

沒錯，不算太甜、帶有少許黑巧克力苦味，勝在口感紮實綿密的布朗尼蛋糕，正是阿爾弗雷德今晚特制大餐的餐後甜點。

全家專註於享用美食的盛宴，進展就是如此快速。直到點心這一關，約好餐桌上不談義警事業的大家，話才漸漸多起來。

迪克講著警局的趣事，裏頭還非要混入他的雙關語冷笑話；達米安正經八百，誰都聽得出來完全是在向布魯斯做課業報告，順便評價同學的幼稚和老師的知識儲量不夠豐富；提姆……提姆全憑大毅力才放棄仿效達米安，在餐桌上對某個壓榨童工的男人進行公務例會報告──看在每逢重大決策這個人的腦子還是挺有用的份上──他找了幾則符合氣氛的輕松網絡趣聞分享。

「香港一切都好。」卡珊德拉能夠使用的詞匯依然不多，她很簡單的交代。

「幹什麽？你們幹什麽全部看著我？」這是吃到幾道以前未曾嘗過的好料，回頭問阿爾弗雷德要食譜的傑森。

可惜區區沒好氣的質問，不足讓恐懼化身的大蝙蝠和他的小鳥們與黑蝙蝠收斂視線。

──縱使裏面混著格雷森的狗狗眼。

傑森索性挑高眉毛，噙著冷笑開口了：「我可不覺得我有你們感興趣的經歷分享──」他的眼神逐一與一桌人對視……忽地，傑森出現一個不夠自然的停頓，他旋即咽下習慣性又要扔出來致使冷場、關於死亡的黑色笑話，緊接著若無其事地改口：「……那些自然生態保持不錯的南方小島還是有點意思的。」

──比利的狗狗眼攻勢，發動成功！

新鮮出爐的韋恩四少，深藏功與名。然後，韋恩三少秉持著「定時整理家庭成員檔案」的熱忱，自動接手套話工作──

……

「咦咦咦？小翅膀都出書了──太過分了，都不告訴大哥那是你的作品！那本大賣耶！聽說是以文筆細膩、情景描寫引人入勝著稱。我同事真的有人看完你的旅行游記，準備假期就跟著走一趟！」

「哦，那你記得提醒他多買幾份保險，工具和藥品得清點帶齊。純正的自然生態，這代表幾乎沒有人工安全措施。」

比利跟在迪克後面開口問：「筆名呢？傑森？」他非常肯定，不是只有他一個人想知道這個答案。

「嘖，冠藍鴉（blue jay）啦。」

好啦！現在整張餐桌就剩下兩個人還沒說過話。

那位一家之主，大夥兒就不指望他了；誰都知道布魯西的嘴巴仿佛抹了蜜，換成布魯斯就是罹患情緒便秘。

他現在看起來心情不錯，嘴角還翹起一個小小的弧度，這就很好啦！

反觀另一邊，剛剛瞄準二哥喜歡小孩的點，狗狗眼助攻愉快的比利，直接被他的好二哥拎上演講臺。

「抗議我……」

「抗議無效。家族傳統必須得到尊重。」希望被當成大人看待，結果收獲一個新兄弟頓時成為韋恩五少的達米安，毫不猶豫落井下石！

比利想□□。

他是要講什麽？沙讚的打工烏龍趣事嗎？不是說好餐桌上不提超級英雄？

還好，巴特森的智慧是急智！

「我有一個提議！」他連忙喊：「你們不覺得生活照太少了嗎？就是那種全家一起做點什麽事情，然後記錄下這個瞬間的照片。」就他抽空觀察的結果，畫像不少，像這樣的照片是真的沒瞧見！

雖然按照阿爾弗雷德的說法，在韋恩大宅裏還是找得到相簿的。

這個主意很快得到來自迪克的第一張讚成票。

大藍鳥同樣認為房子裏少了點合家生活痕跡，有了由頭，馬上快樂地起哄帶節奏。

比利再接再厲，接著表示老管家一塊入鏡也沒問題！打工需要，他學過一點拍照技巧，利用魔法輔助就能在入鏡的同時客串攝影師。

他們的第一張照片自然從餐廳開始。

毫無疑問，電影之夜取消了！今晚將是鬧騰的留影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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