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的召喚者長成什麽樣子？嗯……男的，小麥色皮膚，五官比我深邃，臉型、大約像這樣──」羅賓漢索性拿自己的臉當樣板，大方來比劃，「然後眼睛是金黃色，眼型……」他伸出兩根手指，一左一右的提高眼角、拉細眼睛。

一邊描述，羅賓漢一邊挑剔鋼骨的建模。他們修來改去忙碌了好一會兒，才總算在面部建模上達成共識。

「啊啊，再來是……頭發？嗯，那人有一頭蓬松的白毛，很長，有過膝蓋……體型不好說，他的衣服又厚又寬松；不過整體風格挺華麗的，衣服料子應該不錯，反正我第一眼看過去就確定那家夥屬於我以前對抗的權貴階級。啊？身高？比我高一點……一英吋左右吧？他那頭毛松松軟軟跟綿羊毛似的，很幹擾目測啊！」

羅賓漢最後耙著頭發投降了。

弓箭手對距離應該是敏感的，高度也一樣。可是正如他所說，那種綿羊毛發型相當幹擾判斷！差距太小，他就精細不了。

「暫時抓五英呎，九到十一英吋。」蝙蝠俠插嘴，眼睛看著的卻不是鋼骨的虛擬屏幕，而是羅賓舉起來的速寫板。

鋼骨整體建模，他這邊是臉部素描。羅賓紮實的繪畫功底呈現在紙上，就是一張不茍言笑的肅穆面孔，最厲害的是盯著這張臉，無論如何都不會認為這個人表裏如一──羅賓的畫筆，帶出了人物內斂的瘋狂。

沙讚就差直接把「佩服」寫在臉上。那個「哇哦，酷」的口型，即使從未專門學習過唇語，都能正確解讀。

「嘖，不要一臉蠢相。」羅賓貌似對沙讚的星星眼很嫌棄地說。可是他的唇角和平常相比，有一個不意察覺的輕微上揚。

當然，這還不夠完整，羅賓漢接著補充召喚者顯眼的個人特征：「黑指甲還有刺青。範圍多大不曉得，不過手背和上臂中間那一小塊皮膚上有黑色刺青。」他把刺青樣式大致畫出來，並提醒這不夠準確，他的召喚者手臂上的刺青紋樣看起來更繁覆。

「那他的長袍應該不是長袖款，或者是中空的。」鋼骨自言自語，開始根據新情報改動屏幕上的虛擬人物建模。

昨夜調查行動收工，甫回家，脫下義警行頭就睡他個天昏地暗的綠箭俠，接受召喚趕到正義大廳，第一眼瞧見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會議室裏不但有蝙蝠俠、沙讚、鋼骨這樣的正聯成員，還有羅賓，以及一度差點登上正聯黑名單的紅頭罩。

自然也少不了被包圍在中間的主角羅賓漢。

「別告訴我你們是找我來旁觀開會的。」拉下兜帽，綠箭俠自己找空位坐下來。不過他沒有拿掉面具的打算，這玩意兒現在除了掩蓋容貌，還兼有額外功能：幫他遮去深夜行動與扮演荒唐遺留下的黑眼圈。

「猜錯了。是我找你。」金橙短發的青年半擡起一條手臂，再次自首。

與此同時，蝙蝠俠也正在吩咐鋼骨按照建模，去嘗試鎖定可疑的目標；反觀所羅門的智慧並沒有給沙讚任何實用建議，使他眼下托腮坐在會議桌邊的樣子，看上去有些無所事事……噢，打招呼時倒是挺歡快！

綠箭俠看過去。

羅賓漢站起身，無人攔阻下順暢走到綠箭俠身邊，遞給他一張類似塔羅牌的卡片。這張卡的背面，不算質感紋路很普通；它的正面則是一名側身開弓站立的射手，與上下排列的「Archer」、「Robin Hood」兩行字。

──弓兵，羅賓漢。

「我考慮過了。雖然有人願意用『羅賓』當英雄代號，我不怎麽讚同又挺開心……哎，我也是一個矛盾的家夥。」

綠箭俠一看蝙蝠俠擺出面癱臉不給明確反應，就猜到，羅賓漢準備幹什麽？在座大概只有他不清楚。

「你們過去的戰鬥影像是很好的參照對象。雖然小羅賓很有意思，不過你的作風更符合我的理念──敵人嘛，就應該在正面交鋒以前先廢掉一半戰力。該狠的地方不需要仁慈。」他晃了晃夾在二指之間的英靈卡，續道：「我想把力量借給你。你最有可能用好我的寶具，而且不會因為理念沖突被反噬。」

「三次是安全範圍。那張卡片可以降靈憑依三次。」沙讚在一邊補充，「不過降靈就沒有真正安全的，利用卡片緩沖也只是相對安全。可以的話，我還是建議能不使用就不使用，它對人體是龐大的負擔。」他已經盡量削減危害了，但也僅僅是「盡量」──他沒辦法做到更好。

事實上，在座的無一不心知肚明。

既然蝙蝠俠坐在那兒，事情在他眼皮子底下進行他卻沒有任何表示，那就是一種「情況說不定會有那麽糟糕」的默許。

「很好了。」綠箭俠幹脆地收下。走上義警這條路，他就沒指望凡事都有安全措施。「有基本保障就足夠。蝙蝠，我的教學視頻在哪裏？」

「鋼骨。」簡練的一語雙關。即，「寶具」的意思和效果影片找鋼骨；鋼骨，放昨夜的真人實測記錄片。

當真是惜字如金，以致紅頭罩都忍不住哼出聲。

心事憋心裏，然後覺得「你應該理解我」真的不是一個好習慣。可惜蝙蝠家的知道歸知道，改不了！坦誠就是如此不容易學習的一項質量──除非上真言套索。

所以綠箭俠拜托鋼骨在視聽區給他開視頻，便果斷離開了塞滿蝙蝠和羅賓鳥的會議室。

……

「現在你被下達的命令都做完了。」冷不防地開口，蝙蝠俠冷幽幽的視線投向身側，嗓音也如同一條被拉直的線，毫無起伏。

「啊，都做完了。」

擡眼一掃，羅賓漢又舒舒服服地坐下，後背往椅背蹭了蹭，絲毫沒有因為蝙蝠俠的突然揭露而產生慌亂。他甚至有興致多說兩句無關的──

「嘿，我說你這個人也真別扭。你不排斥接收我遺留的力量，可是你也沒相信過我，一點點都沒有……是不是只要大一點的團體，就少不了一個被害妄想癥？」

「令咒有強制效果是真的，你的厭惡也是真的。」蝙蝠俠十分難得解釋了。也許是看在羅賓漢的輪廓逐漸模糊，似有點點星光緩慢散逸的份上。

他在消失。

英靈座上的英靈本體信息被覆制，化作分靈響應召喚現界以後，一旦任務完成或者魔力耗盡，都是這樣的結束──分解、消失……幹幹凈凈，比土葬、火葬、海葬、風葬都更加環保。

「好吧，透徹的混蛋！」

羅賓漢，退場。

蝙蝠俠隨即要求檢測，科技的檢測、魔法的檢測……放在此時等於讓鋼骨和沙讚雙管齊下。理所當然，科技檢測無果，魔法檢測倒是有；無奈沙讚不是鋼骨，沒辦法連接網絡把它呈現在虛擬屏幕上。

「口頭報告。」

「空氣裏的第五元素：以太，總量增加了。以太就是構成英靈臨時身體的主要物質。」

「哈，徹底的魔法生物──」

兒子在這方面顯然比老子更懂一點，起碼紅頭罩突然發話之際的語氣是這樣表達的。只見他目光灼灼，盯緊沙讚反問：「所以你才說不需要在他身上試驗──你的魔法衛士身體，和他的構成差不多……是這個意思吧？」

「呃。」

沙讚最小幅度的轉動眼珠子……好極了，會議室靜悄悄的；好極了，他是焦點──他吞咽下口水，用自己認為最鎮定的聲音說：「對。」

好犀利的二哥啊！

沙讚又偷瞄紅頭罩一眼，然後看鋼骨也不看蝙蝠俠的繼續說：「我屬於魔法造物最高規格那一梯次。能夠對我形成破防的武器，同樣可以用在英靈分靈身上……餵！你們別老是睜著眼睛不說話啊！看在阿克琉斯的勇氣的份上──我會流血，但那真的不太會痛。」

「那就不需要試了。殺過無名的劍，已經證明它能夠對付魔法造物。」紅頭罩甚至覺得自己現在的憤怒值，可以讓大種姓之刃威力提升！

──這種自虐傾向是怎麽回事？還是他應該用點漂亮詞匯？好比「崇高的自我犧牲精神」？

蝙蝠俠決定先跳到下一個議題：「鋼骨，面目比對檢索的結果。」

「以舍伍德森林為中心點，這一周內，沒有面目特征相似度超過百分之五十的目標出沒。正在擴大搜索。」

身前就是虛擬屏幕的鋼骨，使出了「我是莫得感情的超級電腦」級別的演技，回首坦蕩蕩直視蝙蝠俠。當然，他沒看沙讚。

顯而易見的，蝙蝠俠跳議題失敗。

黑暗騎士只能再次將註視投向自己回歸家族不久的兒子。嘗試調動通常全餵給布魯西寶貝的情商，斟酌用詞開口道：「你有你的觀點，不盲目，這很好。你相信善有善報，可是它不該用在這裏……你的問題我們私下再討論。現在說正事。」

蝙蝠俠的萬能腰帶裏，果然早有準備好的物件。他拿出一塊巴掌大、形狀很接近放大版魚鱗的金屬片。

「這是混合有N金屬的合金。N金屬，具有破魔特性。」──可惜原產地不在地球，蝙蝠洞裏儲藏量不大，使用需精打細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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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 所羅門王以FGO形象設定為主。二設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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