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第一神劍,也就是兩萬多字的時候。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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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這個註意不錯,光明正大的擠壓,就算被老一輩發現了也會覺得高興!起碼不會給韓府惹麻煩,越想越遠,越想越妙,他的腦海中已經構建出:‘韓府的小說銷量超過硯海墨香,硯海墨香又喊後臺大人物來撐場面,韓府臨危不懼站在輿論的制高點,最終打敗硯海墨香並且在姑蘇收獲好名聲,利用柳府勢弱的機會,漸漸取代柳府成為第一世家。而他,就是第一世家的掌舵人!’

不自覺的,韓葛美得笑出聲來,他回神,發現兩個弟弟一臉驚訝地看著他,遂咳嗽一聲說道:“咳,健兒說得有理,安排的怎麽樣了?”

“大郎,我已花重金請了飽學之士,他們看了《大唐》後都不屑硯海墨香的文筆,認為是嘩眾取寵的粗鄙之物。看他們言之有理,面面俱到的樣子,估計是真有實力。”韓建說到這,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韓葛,然後一臉自得地補充,“不說那些飽學之士,就是在我看來,硯海墨香的作品也就取了個新奇,占了個頭,其他的都沒什麽大不了的,若給我一個機會,我必定會比他做得更好。”

☆、59

韓葛瞬間明了韓建的意思,這是想要攬下這個任務呢。不過看到他這麽積極也好,證明韓建有信心能完成,韓葛思索片刻,便道:“這件事交予你全權負責,既然《武報》的收費,為了搶占市場,我們一開始可以學學汴京的做法,前期免費送後期收費!”

被未來家主采納意見,韓建頓時覺得意氣風發,想了想,又道:“現在姑蘇的官報不知怎麽的,隱隱有向《武報》靠攏的趨勢,我們《韓報》若走新聞這方面,只怕不易。不如我們放棄新聞,只做兩個版面一個類似‘讀者心聲’一個類似‘江湖’。當很多不遜色、或者說超越硯海墨香的作品出現後,我相信讀者自會選擇我們《韓報》。”

“嗯,有道理,”韓葛聽了連連點頭,與韓建又深入交談了許久。

一旁的韓碩有些無語地抿嘴,八字還沒一撇,就開始討論以後等《武報》倒下後,要不要接納硯海墨香的投稿了!真是……他有些聽不下去,岔開話題說道:“我說健兒,你的書取名了嗎?”

“嗯?有哦,就叫《大秦風雲會》,說的是秦家兩父子在道教的幫助下,合力打天下的故事!”韓建自信滿滿地回答。

“《大秦風雲會》,這名字聽著還不錯,”韓葛表揚一句。

“兩父子合手打天下?”韓碩怪怪地重覆一句,特別是聽到韓建在對韓葛劇透的時候,總覺得這劇情透露著一種熟悉感。但看他們的情緒如此高漲,韓碩也懶得做個敗壞興致的人,先這樣吧,他想。

“大郎,就等好消息吧!”韓建在離開前,信心十足地補充道。

就這樣,在《大唐雙龍傳》已完結,《武報》又未刊登硯硯海墨香新作的空檔期,韓府乘勢出發,掀起了一股宣傳的熱潮。

不但韓府旗下所有的店鋪都設了一個賣《韓報》的地點,並且還請了一些托兒四處在外面做廣告!

“《韓報》的《大秦風雲會》內容我看了,熱血澎湃、江湖朝堂感覺都挺不錯的,簡直是先有《大唐》後有《大秦》,名字都是這麽大氣,書荒的書友們,推薦你們去看看。”

“真的嗎,都是書荒中人啊,小生且去看看。”

“嘿,聽說韓府那裏有武俠的報紙領呢?你們怎麽還不去,都是免費的呢!”

“這位兄臺,可是硯海墨香之大作?”

“哎,雖然不是硯海墨香的大作,但聽說那《韓報》裏面都是一些有功名神的才子所著。硯海墨香都只是一個白丁呢,學問還比不上《韓報》裏的人呢,由此可見,《韓報》必是不差的,估計還要更加精彩。反正是免費的,看看不吃虧。”

“……說得也有道理,那我先告辭,去領一份。”

事實上,大眾對《韓報》小說的期待並沒那麽大,只不過《韓報》的出現占了一個好時期,硯海墨香舊書已完新書不在,眾人正是書荒饑渴時,再加上《韓報》還是免費的,本著不要白不要的想法,不少書迷在托兒的推薦下還是跑到韓府的門面下領取,一時間,韓府旗下的門面皆出現了當初《武報》的盛況,來領取《大秦風雲會》的人絡繹不絕。

喜得前來觀察情況的韓葛樂得嘴巴都沒合攏,旁邊一些阿諛奉承的小人,也開始吹捧韓建,而原有些擔心的韓建,也放下心來,心裏舒服得漂蕩蕩的,開始自信心膨脹地鼓吹一些未來美好的發展。這個時候的韓建,已經陷入奉承話的蜜糖裏,完全忘記他過去是多麽討厭鄙夷這些阿諛奉承之輩,覺得他們吹捧韓碩韓葛是一種小人行徑。

唯獨韓碩還在冷眼旁觀,暗自搖頭,第一天根本不算什麽,真要看成功與否,必須得看後面幾天的回頭客到底有多少。

《韓報》動靜這麽大自然驚動了錢一,錢一想了想,找到了正在閉關創作的趙禔。

“錢一,找我何事?”趙禔表情有些不耐,她最煩在寫書的時候被別人打攪了。

“殿下,只怕我們的計劃要改一改了。”錢一面有難色地說道。

“哦?怎麽了。”趙禔神色一整。

錢一從懷裏掏出一份報紙,最上面赫然映著‘韓報’兩個字,他翻到一頁說道:“今兒一早,自《韓報》推廣出來後《武報》的銷售收到巨大沖擊,出現了這幾月來最大一次的下滑。只怕得讓殿下的《絕代雙驕》提前面市,好與它一爭。”

“誒?讓我看看,”趙禔接過韓報,正好看到標題,“《大秦風雲會》?嗯……這名字可以啊,寫秦朝麽,應該挺有趣的。”

錢一見趙禔如此淡定,腦子都懵了一下,半響才開口:“趙郎,方才某的提議怎樣?”

趙禔低頭翻了幾句,嘴角一翹,擡頭,搖了搖報紙笑道:“錢一,這內容你看了沒?”

錢一一楞,說道:“回郎君,某已看過。”

“覺得如何?”

錢一嘴角抽了下,說道:“讀著有些熟悉有些怪異,嗯……似乎在哪裏見過一樣。”

“呵呵,你再讓個識字的護衛過來,”趙禔笑了笑,錢一只察覺了《大秦風雲會》的缺點之一,那就是劇情、人物性格、行文方式都與《大唐》太過相似,相似到什麽程度呢,也就改個名字,改個朝代,刪減了幾個人物與支線劇情。一些唐朝可以出現,但大秦絕對沒有的東西,都寫在裏面,一看那作者就有些想當然了。

錢一喚來了護衛,趙禔將報紙遞給他,讓他讀。

之後趙禔問了他同樣的問題,護衛臉色白了紅紅了白,半響才說:“小的,小的沒看太懂!”

錢一聽到這個答案,目瞪口呆。趙禔則是哈哈一笑。

是的,這就是《大秦風雲會》第二個重大的缺陷,也是《韓報》裏很多文章的通病,字裏行間,作者只顧著賣弄文筆,通篇之乎者也的文言文,不說那些不識字只聽書的百姓,就是一些識字不善讀書的人看了,也只會覺得眼前一暈,雲裏霧裏弄不清作者在寫些什麽。

至於那些習慣文言文敘述方式的士子,他們平時就在研究文言文、策論的寫法,平日休息時反而想看點半言半白的文,休息休息腦子。在看半文半白的小說時,他們多會註意劇情流暢否,邏輯合理否,但是看文言文小說,這就是屬於他們的專業範圍內了,那肯定會帶著評點批判的目光看文言文的敘述方式,一來二往的,除非文言文是大師所寫,充滿了美感,否則只會讓士子覺得這文瑕疵很多。

思及此,趙禔又認真翻了翻內容,臉上的笑容是越來越大。

也許是想有個開門紅,《韓報》上面光是《大秦風雲會》就足足刊登了三萬字,可三萬字都是一些環境描寫,兩人怨天怨地以及關於包子食物的討論,總結起來的內容只有一句話:在即將餓死之際,父親決定帶著兒子一起闖蕩出一份事業。

三萬字啊!

信息量只有一個,父親下決心要帶著孩子奮鬥,不被餓死!

這與其說是《大秦風雲會》,不如說是《爹爹生活記事》,流水賬已經達到一定水平了!糾結去偷不偷一個包子都能糾結出兩千字的心理活動!這已經不是慢熱了,這是裹腳布般的啰嗦。

趙禔相信,未來的一些註水大神都愧之不及!

而且行文的邏輯有很大的問題,或者說,這個作者太想當然了,將《大唐》的一些東西生搬硬套上去,也不想想大秦有沒有這個玩意,秦朝有紙張嗎?那明明是東漢(公元105年)蔡倫發明的;秦朝有煙火嗎?火藥可是唐朝才出現的!最可怕的是,秦朝的首都是鹹陽啊!不是長安啊!不要因為抄襲《大唐》就把首都抄錯了嘛,這可是會貽笑大方的!

趙禔已經無力吐槽了,拋下《大秦》又將其餘幾篇翻了翻,雖然都有跟風的意思在,但看得出創意都是他們自己想的,就是這些情節在趙禔看來有些老套。果然,只有《大秦風雲會》是唯一一個有抄襲痕跡而且還很明顯很粗糙的作品。

只可惜大宋沒有著作法!

趙禔有些遺憾地想著,可惜修改法令太麻煩了,哪怕是皇帝也不能胡來,只好明面上先放過這個叫做韓建的作者。韓建,韓建……聽著就像是漢奸,果然不是什麽好人。

“錢一,不用管《韓報》,他們越鬧騰越對比越好,我們還是按原定計劃來……”趙禔將報紙一扔,猶豫了一下又道,“不,幹脆再給這裏加一把火,我們推遲計劃。”

她根本不在乎其他地方是否會出現跟風作品,不,應該說她對跟風作品,武俠作者還是很期待的。畢竟她自她接觸武俠後就很喜歡這一類的小說。雖然目前的作者文筆都有些矯情,劇情也很俗套,但事物都是慢慢才發展起來的,沒人天生就能寫出精彩的小說,趙禔相信不少人在堅持下來後,總會寫出一些發光發熱的作品。

“是!”錢一很快就意識趙禔的潛臺詞,那些作品太稚嫩了,不但無法影響趙禔的地位,反而會因為有對比,而將趙禔的作品推向更高的神壇。

思索了一會,錢一遲疑道:“那這段時間,任由《武報》的銷量下滑?”

“唔,終歸是借助硯海墨香的名號罷了,你去開辟一個專欄……”

錢一聽完趙禔的新想法,頓時不擔心了,老老實實退出,重新給趙禔舒適安靜的寫作環境。

☆、60

硯海墨香憑借武俠小說聞名於世,這個時代名聲代表什麽,名聲代表仕途與前途,理所當然的,一群窮酸儒生對硯海墨香眼紅極了。

一開始他們是到各大茶樓聚眾點評,主要以批評為主,結果被一批硯海墨香的死忠給罵得狗血淋頭,中期他們投稿給《武報》的‘讀者心聲’,自然是盲目批判的話,結果被‘讀者心聲’全部壓住不發,一問起就是所投稿內容,人身攻擊、文不對題且沒有出現建設性意見。

最後他們悟了,要從根本上打敗硯海墨香,還得從他最驕傲的地方入手,於是要麽接受了《韓報》的要求,要麽自主投稿給《武報》,一時間武俠小說莫名地進入第一個發展高峰,各種題材紛紛冒了出來,由於武俠讀者的基礎雄厚,在硯海墨香沒有發新書,舊書又被他們回味無數次書荒之際,看到新書自然也是樂意捧著,當然,貶大於褒是肯定的,畢竟他們已經被硯海墨香把口味給養刁了。

而那些窮酸儒生在嘗到一定好處,或者在‘讀者心聲’上看到一些建議評價後,不少期待更好,或者不甘示弱的轉變了態度,真心開始研究武俠。一研究武俠,當然首推開山鼻祖的文章,一些心態擺得正的人,對硯海墨香推崇起來,從而學習硯海墨香的寫作手法,慢慢地開始走紅;一些心態偏頗嫉妒的,酸酸的丟幾句“讀者都喜歡小白文”便不再研讀,閉門造車,始終不溫不火。這倒是後話了。

而現在,這些新冒出來的小說中被批評得最慘的,就是以《大唐》的劇情框架,人物性格,武功招式為基礎的《大秦風雲會》,在讀者眼裏,這本書已經不僅僅是寫的垃圾了,而且還侮辱了硯海墨香的構思。

茶樓小道上,隨時聽見讀者們的抱怨聲。

“《韓報》真是太沒水準了,這麽一本除了名字,完全和《大唐》一樣的小說,有什麽可推薦的!居然還是主推。”一個在領了《韓報》一二期後,才一起看的青年有些輕蔑開口。

“就是,越看越惡心,《大唐》的妙齡女子各有千秋,怎麽《大秦》的女子都和一個樣的青樓女般,沒韻味。硯海墨香先生形容得多好,那是魔門“赤足精靈”,怎麽《大秦》給道教安排一個“赤腳大仙”,還有啊,秦朝是沒有馬鐙的,簡直就是不倫不類嘛。這個韓建品行與文筆都太差,不值一看。”附近桌上一個正在吃酒的風流才子,很是不屑地說道。

大門走進來幾個孔武有力的男子,其中一個立馬應聲接道:“是啊,三萬字寫個窮苦人發誓奮鬥也就算了,可第四萬字,原本一個毫無建樹的大漢怎麽就突然變成武功高強的將軍了?這是,這是怎麽回事?而且既然開始寫戰爭,那就好好寫戰爭嘛,結果呢,真正的戰場廝殺一筆帶過,通篇都是各人的心理描寫,一些淺顯的道理大書特書,廢話連篇,讓人看的很是煩悶。”

與男子並肩進來的一位將手中的帶鞘往桌上一擱,語氣不善地說道:“格老子的,真是浪費老子押鏢的時間,都是寫混說狗屁。老子敢斷言,這韓建真不是個寫書的料,抄又抄得不倫不類,而唯一一個獨創的地方,就是給父子兩人送秘籍的方式,射下來一只帶著秘籍的鴿子!不過老子就納悶了,不說怎麽會有人蠢到讓鴿子運送絕世武功秘籍的,就說秦朝似是沒有紙張的吧。老子就不相信了,有哪只壯碩的鴿子被掛著一堆竹簡能得飛起來,不說竹簡,就算是布匹與紙張,只怕鴿子也都不行。”

最後一位進來的青年,搖搖頭,說道:“這幾天雖然出了不少新作,但水平還比不上幾個月前的,當然,再怎麽看還是硯海墨香先生的最好看。”

“是啊是啊,”酒樓一群人附和道。

“哢嘣——”二樓雅間一人生生將手中的筷子個折斷,臉上漲得通紅。

“咳,健兒,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想想《韓報》的成功,其他也就沒什麽。”韓葛坐在一旁喝茶,異常淡定地開口。

“大郎,吾醒的,”韓建捏了捏拳骨,憋著口氣,平靜地說道。

就在此時,突然又有一人抱著一摞報紙走進大堂,先點了壺酒,然後走到酒樓裏人群聚集地,開口說道:“諸位郎君,最新一期的《武報》不知看了嗎?”

“哦?可是硯海墨香發新書了?那得趕緊去搶購啊!”鏢行大漢第一個站起來,就想往外面沖。其餘幾人也加快吃飯的節奏,顯然是想緊隨其後了。

那人將報紙往旁邊的桌上一放,立刻攔住大漢,面色有些尷尬地說道:“這位,這位壯士,是在下沒說清楚,硯海墨香先生並沒發表新書。”

“哦,”眾人一臉失望的神色,那大漢更是無奈地一屁股坐回去,“格老子的,不是硯海墨香的新作那《武報》還有啥好說的,其餘小說只有那點味,老子可沒那麽多時間看。”

“誒誒……雖不是硯海墨香先生的新書,但是和硯海墨香先生有關啊!”那人將手中的報紙分發給幾人,拋下一個炸彈,“看到這期的新聞沒,硯海墨香要準備今年的‘秋試’,新書《絕代雙驕》將在秋試的第二天發布,敬請恭候!”

“什麽?居然要等那麽久!”一人驚詫。

“萬一沒中怎麽辦,會不會影響心情不寫?”風流書生很是擔憂地說道,作為一個有過科考經驗的人士,他可是知道科舉到底有多難。

“屁,說的什麽話,硯海墨香先生身懷大才,比一般儒生寫的東西強多了,肯定能考中,這個時候要祝福懂麽,”他旁邊的壯漢將茶杯往桌上一放,“我看那些酸腐秀才還敢大言不慚地說,硯海墨香白丁身份什麽的麽。”

風流才子有些啞然,想爭辯小說與策論那完全是兩個領域,可看那數個大漢都一臉認同,他自己也喜歡硯海墨香,遂不再爭論。

“咳咳……諸位,諸位!”那人見眾人討論開來,忙咳嗽吸引他們的註意,“是這樣的,我們硯海墨香書友會決定,替硯海墨香先生寫一封萬人簽名的祈願信,保佑他高中!不知在座各位願不願簽字按手印?”

“當然!現在就可以。”

“算我一個!”

“我還要去喊我的朋友一起來!”

坐在二樓的韓建,也是參加這次州試的學子之一,此時正一臉嫉妒地看著下面人對硯海墨香的祝願,再聯想剛剛對自己的評價,臉色又陰沈下來。

“我若不是準備秋試,又怎麽會敷衍《大秦》,又怎會被《大唐》踩在腳下,”韓建有些陰郁地開口。

不說韓葛,連站著伺候的小廝都是一臉囧,這就是傳說中的輸不起嗎……

“大郎,那硯海墨香既然說考完就放新書,考前肯定會花費很多心思在《絕代雙驕》,定時成績必是比不上我的!我們可以借此機會宣傳宣傳!”韓建突然扭頭對韓葛說道。

韓葛聞言,差點被茶水嗆到,一臉無語地看著韓建。雖然他很自大,但還是不能像韓建一樣自欺欺人到令人發指的地步,半響,才算給面子的哼唧一聲:“到時候,再說吧。”

韓健悄悄地捏緊自己手指,發誓在考場上要報這羞辱之仇。

不過兩個時辰,硯海墨香要參加秋試,書友會要為他寫一封萬人祈願信的這一消息,猶如插上了一對強壯的翅膀傳遍了姑蘇以及周邊地區,一時間書迷暴動而來詢問消息,心急的甚至還自備印泥,死忠們更是翹首以盼。

由於趙禔在《武報》上面開辟了一個小專欄,叫做‘硯海日常’,上面總會不定期地發布一些硯海墨香的消息,或者心情,比如硯海墨香今兒在哪裏吃飯了,什麽地方的什麽東西好吃啊,哪個地方的戲曲好看……諸如此類生活細節。

如此親民的方式,不但帶動了《武報》的銷量,滿足了一批死忠想要了解偶像的心情,甚至還將一些書迷慢慢轉變成了死忠。可以說,這一段時間,趙禔雖然沒有發表任何新文章,但‘狂熱粉’的數量漲得比以往都要快!

蘇氏學院

秋試步步逼近,而蘇洵先生的題海戰術卻在減弱。

又是一日午時,沒有了習題的摧殘,眾學子反而有種懶洋洋、有力無處使的感覺,他們或趴在桌案上小憩,或結伴游逛熟悉的山景,或在外面踢起了蹴鞠,學堂內也唯有一人還在伏案而書。此人正是忙碌的趙禔。

硯臺的墨水又一次消耗殆盡,趙禔無奈地擱筆,挽袖,往端硯裏加了點水,擡頭準備磨墨。

趙禔前世是硯臺點化,又是萬書上神的磨墨書童,今生為了在真宗面前賣乖討巧,更是將磨墨功夫運用得非同反響。上身端坐不懂,左手提袖,右手腕轉動,硯臺裏的墨汁隨著趙禔的動作,飛快地畫著圈圈,也是趙禔手穩到一定境界了,墨汁一星半點也沒濺出來。

夏風吹起敗落的花瓣,幾瓣落在趙禔的發上,幾瓣落在硯臺中。

趙禔見狀也沒將花瓣挑出,她微微偏頭,嘴角噙著笑意,似是回憶起美好的事物,磨墨的右手取了個巧勁,將花瓣也慢慢碾碎在其中。

幾個來尋趙禔的郎君,看著眼前這寧靜美好的一幕,神情都有些發楞,似是不忍打擾一般,連呼吸都放緩節奏放低了聲。

片刻後,濃濃的墨汁黑得發亮,淡香若影若現。

☆、61

趙禔松開袖子,重新提筆蘸墨。

《絕代雙驕》已經被他寫到了第十章——谷外風光,正是少年小魚兒與花無缺第一次相遇的時候。

“這少年遠遠地站在一邊,似是不屑與別人為伍。

他負著手,白色的輕衣,在風中飄動著,就像是昆侖山頭的白雪,他的眼睛,就像是昨夜草原上的星光。

小魚兒的大眼睛不覺多瞧了他兩眼,他的大眼睛也在瞪著小魚兒,小魚兒朝他笑笑,他卻連眼睛都沒有眨一眨,小魚兒朝他皺了皺鼻子 ,伸了伸舌頭,做了鬼臉,他卻將頭轉過去,再也不瞧小魚兒一眼。

小魚兒喃喃道:“你神氣什麽,你不睬我,我難道還要睬你!”

他故意特聲音說得很大,故意要讓那少年聽見。

那少年卻偏偏聽不見。 ”

“這是新內容吧,怎麽還是兩個小娃娃!雖然碰面了,”石太平站在趙禔身後,翻了翻她新寫的宣紙,語氣有些無奈,“但是他們到底什麽時候才長大,老子還想看那兩個妖婦怎麽折騰呢。”

趙禔失笑,顧濟世一臉朽木可不雕也的模樣看著他,說道:“石兄,你急甚呢,這不是還沒寫到那麽,上回小郎君怎麽說來著,……唔,對,是鋪墊,還在醞釀鋪墊。”

“老子不是心急麽,等他們在朝堂建軍功一展拳腳,還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去。”

“石兄,我看這次定不會入朝為將。”

“嘿,怎麽不會,好男兒當拼殺戰場……”

趙禔搖搖頭,不管他們繼續低頭寫。

“好字!好漂亮的行書,”說話的是過來尋趙禔的司馬光,他看著趙禔的字體,禁不住讚嘆出聲。

趙禔囧了一下,他從來沒有聯系過行書,這只不過是加快寫字速度後的小楷罷了。

“咦!”走過來的柳希文很是詫異地加了一句,“這字體竟是從未所見,雖無雄渾的氣勢,卻透著一股溫文的儒雅之氣,頗具晉唐書法的風致,已然自成一派,不錯,有點意思。”

“確實好,”司馬光聞言後仔細一讀,連連點頭,新字體啊!難道就這麽送到印刷坊被糟蹋嘛,他一臉惋惜地看著帖子,想要收為己有,心裏一動補充,“小郎君,不如我再幫你抄一份,你這份給我。”說完,他自顧自地也鋪開了紙,拿起沾了墨汁的毛筆,在模仿趙禔這新體字寫了幾個字後,眼睛灼灼地盯著趙禔。

趙禔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雖然她很開心被誇獎,但友人若是想要珍藏,那這潦草之下寫下來的作品還是有點遞不出手啊!本來嘛……現在是圖個新鮮,不覺得這字多潦草多糟糕,可等以後他認真寫出了優秀的版本,或者別人也研究出來了,那……那這被珍藏的第一份,豈不就成了趙禔的黑歷史!

顧濟世在旁邊一臉壞笑地說:“我說君實啊,你以後是不想出門了吧。”

眾人皆是一臉迷惑地望著顧濟世,司馬光問道:“何出此言?”

“咦,你們都不曾耳聞嗎?姑蘇的大街小巷現在可是熱鬧非凡啊,給硯海墨香的祈願書規定只一萬人,現在為了成為萬人書中的一個,幾乎每天都會發生哄搶之類的事情!硯海墨香的真跡若能出現,只怕在拍賣行都能炒出天價,”顧濟世用誇張的花腔絮絮叨叨,“若旁人知道你手裏拿一份硯海墨香的真跡,還是尚未面世的新書,你說那些瘋狂的書迷會怎麽對你……”說到這,他故意抖了抖肩膀。

司馬光畢竟才十來歲孩子,頓時被顧濟世的描述嚇得一怔。

趙禔嘴角抽了一下,她從顧濟世的話裏聽出了滿滿的調侃。

柳希文也是一臉不屑地瞥了顧濟世一眼,估計他是不想和這個樂於恐嚇娃娃的人相提並論,這時,王安石涼涼地說了一句:“君實怕甚呢,你拿便拿了,這裏也就幾個人,外面誰又知道。”

司馬光立刻反應過來,但別扭地不想承認自己是被“死敵”給提醒了,撇撇嘴,再一次將目光看向了趙禔。

趙禔臉皮抖抖,說道:“你若喜歡這個字體,晚點我再幫你寫一副便是。”

“那小弟在此謝過!”司馬光樂了,能得到一副詩詞字體,自然比隨手寫的小說更有收藏價值,

趙禔心裏苦笑一聲,送人的字畫定要好好斟酌,只怕今日計劃好的任務又要推後了。

思及此,趙禔突然想起今早她拿到的‘趙蓀’戶籍——真宗給她安排的身份,但讓她有些納悶的是,裏面並沒有自帶保人。

大宋的州(解)試,即為明、清的鄉試,解試七人取一,參加州試需要十個保人。

難道自己猜錯了?

真宗在信裏純粹只是抱怨呂夷簡愛炫耀兒子這一行為,而不是想讓她參加考試?

若猜錯了,那還真是無奈啊……

因為自幾天前的一件事後,已經沒有反轉的餘地了。

其實也不是多大的事,是這樣的,就在《韓報》大張旗鼓乘虛而入的時候,原來幫過趙禔的八大王府的家丁——丹一又找了過來,他首先是將姑蘇貶低了一頓,又擡出了八賢王的地位(暗示那邊有人罩),最後誠懇地請趙禔去汴京寫書。

好不容易從汴京跑出來的趙禔又怎麽會同意,見趙禔態度堅決,那丹一立刻走上了一條死皮賴臉的哀求路線,什麽王府家丁的裏子面子都不要了,先是哀怨請求,在趙禔即將不耐煩之際,他又很有眼色的閉嘴,苦著一張臉,默默地蹲坐在趙禔附近,遙遙的“癡癡”地望著她。

“恩人”都這麽低聲下去,趙禔這府上更是不能下重手,於是……

怎麽趕都趕不走啊!

趙禔都有些佩服這人的敬業精神了。

最後還是蘇伴伴給出了個主意,說是拿科考做理由,先擺脫了再說。趙禔當時以為真宗希望她考試,沒猶豫多久便應承下來。為了加深可信度,還特意上報紙明心志。這才暫時讓丹一離開。

所以在猜測有另一個可能性後,才讓為了這兩件事忙得昏天暗地的趙禔,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

“諸位師兄,君實,介甫,你們的保人找的誰?”趙禔擡頭,忽然說道。

王安石與司馬光同時轉頭,異口同聲道:“我們這次不參加。”

兩人同時一楞,一會後,同聲道:“爹娘不讓。”

然後兩小面面相覷一眼,同時悶聲背過腦袋。

真有默契啊!

趙禔摸了摸腦後豆大一滴汗,不過他們不參加也是對的,年齡畢竟還是太小了,十來歲,沒得讓那惡劣的考場環境壞了身體。怪不得,怪不得他們後期就被蘇洵先生給“放羊”了,原是早就定好了。

“小郎君,你居然還未找保人?”顧濟世插進話來,臉上閃過擔憂,“秋試貌似就快開始了吧。”

“嗯,先前忘記了。”趙禔摸了摸鼻尖。

眾人頓時一陣無語。

“咳……你可以找我們柳家,我的……”柳希文很淡定地開口。

這讓剛走進來的蘇洵眉毛一挑,他可是早知道自己爺爺對趙禔關照有佳,不,應該說是過於關心關註了,雖然一開始他還有點吃醋,但趙禔品行優秀,學業方面更是沒得說,幾番比較下,蘇洵那醋吃著吃著也習慣了。一聽保人的機會要被柳家搶了,這還了得,本就是蘇山長看重的學子,怎麽能讓柳家插一腳。

“咳,小郎君,你不覺得找山長是最好的麽。”蘇洵搖著扇子淡定地打斷柳希文的話,大步走向趙禔,“這學院士子大多是選擇讓蘇先生當保人呢,你不如隨大流。”蘇先生,可不一定是蘇山長,蘇洵在這裏玩了一個文字游戲,畢竟蘇山長的名聲在姑蘇是擺著的,他當然不會輕易當保人。

趙禔一聽也有道理,隨大流比較穩妥,再說了,當初真宗就是讓她有事多找蘇山長,擇日不如撞日,還是趕緊把事辦妥了比較好,思及此,趙禔沖蘇洵說了句謝謝,便告別眾人,下山準備去了。

她身後,烏雲密布的柳希文似笑非笑地瞟了一眼舉止散漫的蘇洵,捏了捏手中的折扇,偏開頭。

趙禔帶著蘇伴伴準備的豐厚禮物,來到蘇山長家中,將禮盒遞交給一旁候著的小廝。

蘇山長從內屋急匆匆地走了出來,恰好看見趙禔送禮的一幕,很是驚訝地問:“小郎君,生分了不是,何需親自帶禮?有什麽事,讓洵兒捎話過來便是。”

趙禔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她以前確實沒正式帶過禮物,說道:“山長,我想參加解試,可能替我做保。”

“這……”蘇山長有些猶豫,畢竟他是知道趙禔身份的,從沒聽說過皇子去參加科舉的,這當保人的風險有些大啊,會不會有違祖制,以後在史書上留下個汙點。

“山長,小子姓趙名蓀,”趙禔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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