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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件,曝光官報與《武報》在暗裏同屬一脈,這也意味著,雙方只能光明正大的競爭,《武報》另外一個隱形資源——背後靠山(趙禔)這一優勢蕩然無存。

為了躲開錢一的念叨——開新文,促銷費,趙禔避無可避之下,給了《武報》兩個點子,其一,是不定期推出"有獎填字游戲",填字游戲會分兩日舉行,參加者一定要填好連續兩天的表格,才能符合參賽資格。這個有獎填字游戲的獎品,柳府讚助的精美服裝一套,或是柳府旗下酒樓,免費一餐的餐飲卷,或是福緣糕點裏精致糕點數份。

其二,推出“最佳品讀讀者”,每隔七天增加一個版面,將第二版‘讀者心聲’各類讀者對戲曲、文學的點評,其中最為優秀的幾篇心得一起刊登出來,同時公布其中的獲獎者‘最佳品讀讀者’,參加者獲得的獎勵,《大唐雙龍傳》精裝版書籍一套,或是硯海墨香親手所寫的祝福字(畫)一副,或是優質的筆墨紙硯一份。

新穎的互動方式,針對不同受眾開出的獎品,錢一用腦瓜子構想了一下未來美好的前景,心滿意足地離開了。趙禔則重新懶懶地坐在椅子上,一個時辰,兩個時辰過去……

啪——

將書重重地倒蓋在書案上,突然犯了懶病的趙禔,丟開溫習的《論語》與新小說的構想,又想起在自己一砸之下還躺在屋裏休息的柳希文,她跳下躺椅,隨意塞了點水果、果脯放在竹籃,充當見面禮,就往柳希文的住所走去。

還未入門,裏面突然響起古琴的聲音,清麗宛如一泉溫水,從心底慢慢淌過。

旋律不過是許多單音參差組合,卻渾然天成,讓聽者順著這曲子慢慢融入其中,猶如天地人相互的交融,自然而然地進入清凈空靈的境界。

清新普善,佛音奏響。

這曲趙禔倒是知道,正是唐末(正史是南北朝時期)的普庵禪師作的曲子《普庵咒》,此曲是古剎聞禪,莊嚴肅穆的法曲。

只聽了一小節,趙禔原本有些浮躁的心思漸漸沈澱下來,她不想打斷奏琴者,又想一睹琴師的風采,思索片刻,趙禔放棄了禮貌的敲門而進,轉而躡手躡腳地推開半扇窗戶,偷瞄。

坐著彈琴的琴師微垂著腦袋,嘴角帶著一抹淺淺的微笑,細長的雙手輕輕撫琴,圓潤的指尖或揉、或跳、或托、或挑,端的一派從容瀟灑,寧人心神。

是柳希文,對於這個結果趙禔也沒太驚訝,不過這還是她第一次聽柳希文彈琴,雖然早已聽顧濟世他們說過柳希文實乃六藝鬼才,但歸於他低調得近乎冷漠的習性,趙禔真不知道柳希文的琴藝高到這程度。

“啊,我還說是野貓呢,原來是小郎君啊……”

低沈纏綿的嗓音響起,瞬間驚醒了趙禔,她回頭,陽光下的顧濟世,雙手報臂,一臉戲謔地看著——還趴在窗前的趙禔。

“呵,呵呵,我是來看望希文師兄的。”趙禔忙理了理衣服,提提手中的竹籃,笑了笑。

顧濟世看了一眼水果擺得亂糟糟竹籃,心裏有些無語,這些東西真不是你帶過來自己吃的麽!停頓了會,他開口道:“既然這樣,進來吧。”

話音剛落,屋內的琴音已經消失,“怕打擾別人”的理由已經沒有了,趙禔很爽快地應邀進入屋內。

一進門,柳希文便開口道:“此曲,你覺得如何?”

趙禔還未回話,站在趙禔身後的顧濟世可是大為驚訝,柳希文‘六藝鬼才’之名不是開玩笑的,若不是蘇氏學堂的綜合評分‘書’這一項占有絕對大的比例,又遇上趙小郎君這麽一個‘通古博今’的勤奮天才,柳希文無論如何也讓不出榜首的位置。

認識這麽久了,他還是第一次看到柳希文主動與別人搭話討教,又看了眼一臉寫滿‘訝異’的趙小郎君,顧濟世心裏有點怪怪的,悶聲開口:“我去斟茶,有要求麽?”

趙禔與柳希文同時回頭擺手,表示沒有要求,又同時回過頭去聊天,顧濟世囧了下,頓時有種被好友們拋下,自己玩去了的寂寞。甩甩頭,將這詭異的畫面甩出腦袋,顧濟世快步走出房間。

這邊,趙禔針對佛音的特點恭維一大通後,最後下定義:“希文師兄大才,讚無可讚!”

柳希文嘴角微翹,這一面部活動不過半秒,又恢覆一臉淡然,低聲咳嗽了聲說道:“今日來,小郎君可是有事?”

“……我,”趙禔看著一臉認真的柳希文,都不好意思說自己就是順道過來“走親戚”,見屋內沒旁人,她轉移話題道,“今日錢一來,說是讓我評選最佳的品讀讀者,可文章評論太多,煩雜之下出來轉轉。”

這話說的也是事實,趙禔犯懶了,自然不想做那甄選工作,而且這還不能胡亂選擇一通,畢竟沒選好,砸的可是她自己的招牌。

“哦,今日無事,不如我幫幫你吧。”柳希文有些蔫頭耷腦的趙禔,突然開口。

“啊?真的,”趙禔眼睛瞬間閃亮起來,讓柳希文連反悔的餘地也沒有,她火速起身,快步跑了出去,不出幾息時間,柳希文抱著一個裝滿了報紙的竹籃跑了進來。

“小郎君,你也太急了吧。”柳希文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

趙禔小心翼翼地搬開琴,然後將一籃子報紙放在桌案上,說道:“沒法子,這一期的量是最多的,前一月的‘讀者心聲’都屬於候選,希文師兄,”趙禔閃亮的目光直直地看向柳希文,“我們一起努力吧,好嗎?”

我們一起努力。

我們一起。

我們。

柳希文看著近在咫尺的趙禔,目光不由自主地瞟過她鎖骨之下,轉瞬,又有些慌張的收回目光,眼睛晃到別處,耳根微微發紅,喉結鼓動了一下,聲音低啞:“成。”

趙禔這聲控被這磁性的聲音,惹得渾身一個激靈,她有些詫異地看了柳希文一眼,暗忖,沒想到希文師兄低下來的嗓音,居然像醞釀數年的香濃醇酒一般,如此誘人。

柳希文被趙禔灼熱的視線看得渾身不自在,咳嗽一聲,舀起一份報紙,低頭便道:“那,開始吧。”

“嗯,”趙禔雖然有些聲控,但也不是個花癡的人,很快調整狀態,埋頭於報紙中。

“希文師兄,你看看這一位讀者的,她品的數位大唐女子:“單琬晶是第一個出場讓人觸動最多的,在賭場破墻而立,一身白衣,飄然若仙。到舟中那毫無轉圜地毀掉自己初戀的一劍,再到長安與子陵最後話別無不讓人黯然神傷……沈落雁美人兒軍師初時叱咤疆場,一身白衣勝雪,談笑間便已指點江山……婠婠渀佛是來自地獄的精靈,白衣赤足,來去無跡。而“愛你恨你,一生一世”說盡了她的情,擔半生的情傷而抑郁一世……石青璇每次出場都讓人印象深刻,深刻的讓你能記得她出現得次數。最初的背影,到並不協調的高鼻,再到後來的黝黑皮膚,“今晚我和子陵在娘靈前結為夫妻,縱使他日被他無情拋棄,亦絕不後悔”足見父母的悲情結局給她的影響有多大,也能看出她對徐子陵那深沈的愛…… ”說完,趙禔頗為讚嘆地點點頭。

柳希文道:“不錯。”又一次低頭挑選。

趙禔一時好奇,翻了一下柳希文選出來的一篇,正是品的石之軒,“……身為補天和花間兩派的傳人,辛辣的手段,不世的才情,說不盡的風流,以及難以比擬的謀略,石之軒命中註定要顛倒眾生。依靠著幻絕天下的不死印法,他成了聞者變色的邪王;依靠著高明的手段和獨特的地位,他一手促成了大隋的滅亡。四大聖僧便又如何,雄厚的國力又能怎樣,這所有的一切不過在石之軒的掌握中罷了,而他最終的目的,便是統一魔門六道至一統天下……”

趙禔囧了一下,果然是男女不同麽,她默默地收回手,繼續找讀者之聲的優秀來稿。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失,兩人都很專心,連前院站著一個凝視他們的人,都沒能察覺。

☆、48讀者的來信

時值正午,太陽升至頂峰,明晃晃地掛在眾人頭頂,氣溫還在持續加熱,火辣辣地似乎能將大地的水分給抽幹。

錢一被曬得滿臉通紅,豆大的汗珠從發沿滴落,模糊了他的視線,視野裏的景物美得如畫一般,花開芬芳,清濁湖影,鸀柳清揚,才子佳人共暢想,他固執地盯著裏屋大門。

殿下就在那裏!

和該死的柳希文共處一室!

他的心情突然很沈重,選擇這樣的身份,默默守候真的對麽……

不想了!

錢一緊了緊拳頭,表情重新恢覆平靜,提腳,大步邁向大門,輕敲門柱說道:“趙郎君,某有事找。”

趙禔聞聲回頭,她沒註意錢一將屬下改成了某,反而一臉驚訝加疑惑地開口:“你怎的來了?”

錢一心臟顫了顫,擡臉,做出頹喪的樣子:“趙郎,不想見到某麽……”那婉轉的聲音,哀怨的表情,惹得從沒看過錢一這表情的趙禔渾身就是一抖,她忍不住揉了揉眼睛,上下打量了幾下,想知道錢一是不是被假冒了。

錢一面上看不出,心裏還是因趙禔的打量,不自在地捏了捏手指。

“哈哈……沒有,”趙禔幹笑,倒也沒覺得錢一以下犯上,畢竟她對跟隨自己多年的心腹還是很寬容的,“平日裏,不都是交由李老(守門人)轉遞麽,今兒見你進來,有些詫異罷了。”

“趙郎,因李老去夥房,又與我相熟,故放我進來,”錢一匆匆解釋了一下,然後從懷裏掏出一封來信,“趙郎,這幾天,不少讀者自發寫信放於《武報》門口,這是……這是其中一封。”

趙禔有些訝異地接過信封,信封上寫著‘硯海墨香閣下’封口處還有一個八卦小圖,柳希文瞟到後瞳孔猛地一縮,差點就要站起身奪過信件,下一秒,又克制住自己的身體,坐穩,只不過視線灼灼地看向趙禔的手尖。

錢一側身一步,擋住柳希文大部分視野。

趙禔打開信紙,暗讚一聲好娟秀的小楷,看內容的興致上來不少。

硯海墨香閣下

久慕鴻才,今冒昧致書,以求教誨。

酷愛《大唐》,讀過不下十遍,每每重溫,自又有一番新奇的體味。雖尚未看完,但書中的江湖紛爭,俠骨柔腸,藉逢亂世,創造歷史,讓我等看得如癡如醉。

書中人物如,浪翻雲至情至性,灑脫淡然,惟能極於情,故能極於劍,一生縱橫,似是永遠值得信賴;傳鷹天之驕子,感悟天地之秘,躍馬虛空而去,宛如神跡,仙道在這一刻是那麽的真實。

寇仲雖生性風流,然濫性不濫情,縱觀全書,少帥情之所系,惟有兩人,前為秀寧,後為玉致。他貪財,好色,毛病不少,但這只是市井小民的普遍性格罷了。他驚才絕艷,是武道上的難得奇才,戰場上的不敗神話。他重義氣,重感情,重朋友,輕生死,爭霸天下不過是一場好勝之戲。現世民之勢,暫不如少帥,不知硯海墨香閣下會在最後如何安排。是篡改歷史,還是回歸歷史,小生心中對此頗為好奇。

再說徐子陵,是個出世的淡泊者,他之所以一直留在紅塵中,不過因為與少帥的兄弟情。他有天資,有大智慧,若爭雄天下,不在任何人之下,但他無意於此。若非如此心性,他又如何能修成包含佛門義理的真言九印。子陵性格忠貞,堅持非摯愛、絕不濫情,他與師仙子的情緣貫穿大半本書,但兩人似乎有緣無份,青璇的出現,似是他最後相守的選擇。當然,這只是小生的猜測罷了。

寇仲、徐子陵出身市井,卻終為一代宗師,於波瀾壯闊如史詩般的天地中,展現了“一世人,兩兄弟”的真摯情義。

另,書中對武俠招式、內裏、意志的描寫更是嘆為觀止“精者身之本,兩精相搏謂之神,隨神往來謂之魂,並精出入謂之魄,心之所倚謂之意,意之所存謂之志”。小生鬥膽詢問,先生可是隱門人士?

不知硯海墨香閣下能否親臨聚緣閣,讀者拜見。

如何之處,恭候卓裁。

赤日炎炎,萬請珍重。

“哦,這是在看什麽?”端著茶壺與數個杯子,踱步進來的顧濟世開口道。他身後還跟著一個人,正是舀著水果與糕點的楊文廣。

錢一讓開幾步,接過顧濟世與楊文廣手中的物品,利索地將它們擺在適當的位置。他是個無品級的下屬,這裏站著的所有人的身份都比他高,主動做事是自覺。

“唔,沒什麽,一封邀請函罷了。”趙禔讀完,眉頭微蹙,似乎想起了什麽。

“邀請函?殿……小郎君,可是,”楊文廣急吼吼地開口,但一想起這裏旁人甚多,也不好多言,遂有些慌亂地閉嘴。

“可是什麽?”趙禔下意識開口。

“可是……能讓我等同去,”楊文廣只是性子焦躁了些,反應還是很快的,“幾日後便是返京日,臨行前,小郎君可得多陪陪我。”說完,一雙眼睛滿含期盼地看著趙禔。

趙禔雞皮疙瘩起了一臂,嘴角抽搐了一下:“得了,說甚呢,不過是讀者邀約,你要想,同去便是。”

“哈,也不能少了我,”顧濟世愛泡茶,喜品茶,清端茶杯抿了一口補充,“我也是你忠實的讀者,書貼、字畫之類,你自不能少寫我那份。”

趙禔有些無奈地點頭,一旁的楊文廣聽聞,似是松了一口氣,一手搭在趙禔的肩上,笑道:“嗨我還以為……原是小郎君的讀者邀約,自是同去慶祝。”

趙禔與柳希文同時嘴角抽搐一下,楊文廣還是性子耿直容易放下戒心,就他們看來,雖說掛名是讀者,但也很有可能是陰謀的開端。

數日後,聚緣閣臨街。

趙禔一行人各個一身月牙白黑鑲邊的儒袍,一手白折扇,頭頂黑方帽,一派風流倜儻。

離聚緣閣還有一條街,剛剛拐彎,一陣陣喝彩聲撲面而來,隨行的王安石是個灑脫好奇的性子,連忙擠過去看,司馬光不放過任何埋汰王安石的機會,忙道“不穩重”,而在那邊歡呼驚嘆聲越大時,他畢竟也是少年心性,按耐不住地引頸望之。

趙禔知道,這是司馬光郁悶課業上再次輸給王安石,所發出的不滿嘀咕,她嘴角微翹,一手扯著司馬光的袖口,說道:“君實,與我同去?”這話是給他臺階下。

“嗯,”司馬光躊躇了下點頭,反手扯著趙禔往那邊擠去。

走近一瞧,只見四個壯碩男子,分為兩組,一組耍著長槍,互相對抗,槍技精湛還加了不少花哨的動作,惹出不少掌聲;另外一族互相揮舞著大刀,下劈間,聞得呼呼風嘯聲,刀刀聲勢浩大,數次對抗驚起的“?鏘”聲,引得觀者握緊手掌,驚嘆聲數起。

這刀法、槍術,一看就久經沙場,一旁的楊文廣低聲念叨:“應是退伍軍卒。”

大宋雖然崇文扁武,但國力強,兵力也不弱。比如澶州之前,遼國二十多萬大軍壓境入侵,先是進攻威虜軍城,在北宋魏能,張凝兩位將領的合力阻擊之下,大敗而歸。遼國轉攻北平寨,結果被田敏,用五千人馬,不守反攻,打得契丹皇帝差點被活捉!轉向保州,被楊六郎堵住,再轉草城川,又被高繼勳玩了一把,

後來是在文官的胡亂指揮下,契丹人利用騎兵的機動性,才繞道殺進中原,澶淵城下。之後,在宰相寇準的力主下,宋真宗親率禁在澶州禦駕親征。大宋軍士氣大震,擊敗遼軍進攻,擊斃遼國主將蕭蘭達,大宋朝的禁軍果然了得。同時楊延昭軍也從其山西向遼軍背後出擊,二十萬契丹軍幾乎被陷入合圍死境。

由此可看,大宋兵弱麽?真的不弱了,大宋打的勝仗遠比敗仗多得多。大宋的不幸就是在同一時期遇到了太多的強敵,比如說,如果漢朝同時遇到好幾個匈奴一樣,不知道還有沒有漢朝幾百年的統治。

作為特權階級,趙禔對這些保家衛國的軍人還是很認可的。

她暗處招招手,不一會,一個打扮得像是賣燒餅的男子走過來,在附近溜達來溜達去還不時沖趙禔使眼色,趙禔的臉囧了一下,很是疑惑地上下打量,那燒餅男子見狀無奈地露出褲腰帶的令牌,居然還是銀牌精英!趙禔忍住訝異,低聲說道:“讓蘇伴伴,將尚未安定的退伍軍卒,招募。”

“是!”男子低頭行了一個簡禮,錯身離開。

趙禔好奇地目送他的背影,果然,只見他一個箭步跑到不遠處的攤位,先是大力拍拍幫他看攤位的小子,塞了幾個銅板,然後很熟練地甩了甩手中的面團,市井地吆喝起來。

這還是爹爹交給我的精英暗衛嗎?

趙禔的囧臉保持了幾分鐘,一直沒能消停回正常狀態。

武藝耍玩,趙禔一行人向黑帽中丟下數錠銀子,轉身離開。

剛到街道的轉彎處,一個身材修長、外貌俊雅的男子突然疾步走來,一邊跑還不忘啃著手中的包子,雖然這動作極其不文雅,但他做出來卻也不讓人覺得討厭。

“硯海……先生,”他卡住脫口而出的名字,又塞了幾口包子,步伐更快了,“先生,等等,等等!”

其餘幾人看中了遠處的店鋪,先行一步,趙禔聞聲停住,看著狄素從側面奔來,剛剛跑到趙禔前一米,喘著氣,滿滿的笑臉上一句話還沒說。

突然一個拳頭從狄素的右下顎出現,緊繃的五指,手腕的青筋能察覺這一拳的力量,瞬息間,狄素下巴微擡,整個人側著倒仰出去。

這一變故,從開始到結束,不過三秒鐘時間。

趙禔還楞楞地站在原地沒有反應,“餵……”這一聲還沒說完,旁邊一個人擠了趙禔一下,可憐趙禔的小身板就這麽被擠著直接坐在了地上。

“唉喲……”趙禔一聲低呼。

誰這麽大膽!

她擡頭,只見數個筋肉緊繃的大漢,虎虎生威地朝著狄素倒下的地方撲去,揚起拳頭,擡起小腿,使勁往他身上招呼。偏首,她身側還站著一個大漢,大漢眼睛向下,一臉蔑視地盯著趙禔,揚起拳頭懸空揮了揮,似乎在警告什麽。

☆、49狄青的出現

被揍的狄素擡眼瞧見似乎被嚇呆的趙禔,心中居然只有一個念頭:還好揍的不是先生。

眾人別想歪了,他的下一個念頭就是:要不然文章連載,自身業績,報社效益可咋辦啊!

狄素的身形也算靈活,趁著第二拳還沒有上來,一個打滾滾在了旁邊賣水果的推車下,躲過幾個拳頭後,雙手抱頭,灰頭土腦地就往遠處(與趙禔相反的方向)一路狂奔。

一個大漢抄起地上的一根木棍就往狄素丟去,索性準頭不夠,沒能砸到。又有四位大漢分兩邊,緊隨而上,看那態勢似乎是想要的兩邊包抄,做個肉夾饃。

趙禔雖然明白狄素這是好意,但看著狄素絕塵而去的身影,她心裏的小人只能擺個orz,狂暈中。

侍衛不在旁邊,暗衛可是領了聖旨:只能在秘密暴露前以及人身受到威脅才能出現動手的啊!

他們為了不輕易暴露都偽裝成賣燒餅的了,你倒是往我這邊跑啊,我不怕被連累啊!

你過來啊,要不我怎麽幫你!

說了也奇怪,漢唐有游俠,還對官員進行過刺殺,可大宋興文啊,游俠之類的早已不逞能了。今兒這一群人孔武有力,看著就不是小混混,居然還敢當街鬧市行兇,他們就不怕被逮著放牢裏麽。

趙禔在心裏暗暗訝異,瞧著身旁那大漢打盹之際,起身,慢慢地朝後退,那大漢瞪了趙禔一眼,許是見她並沒有朝著狄素的方向動,也就沒管她,自顧自的雙臂抱胸,猶豫了一下,往旁邊一個賣包子的攤位走去。趙禔囧了一下,以為這大漢暗借著買包子,實則耍詐看她的動向。

哪知在她趁著大漢背身,向狄素的方向快步走去時,那大漢也只是懶懶地擡頭瞥了一眼,低頭,繼續掏銀子,買包子。

好吧,可以肯定這一夥人是分工明確、被臨時雇傭的打手了!

趙禔回過頭,心裏松了口氣又有些失望,松氣是因為,這一場打鬧看樣子不是為了引趙禔出去,而設下的陷阱。失望是只因為,先前她一系列試探動作,都有勾引大漢動手的意味,一旦大漢真地向她動手,趙禔就能引著暗衛去救狄素。

現今,大漢不給面子,趙禔只能繼續拋開儒雅郎君的做派,向狄素的方向挪動。

怎麽說,狄素不論長相還是品性,還是挺對趙禔胃口的,既然看見了,又有能力,說不得還是要救一救。

因為狄素一夥人跑得快,兩廂距離怎麽也拉不近,趙禔跑得有些煩了,又見那群大漢連暗器磚頭、石子、棍子之類到處丟,不時地砸到狄素,看那很勁,真怕狄素一不小心會被砸中某個穴位,導致猝死。眼看狄素一個踉蹌,幾個成年壯漢如猛虎下山,向他撲去,趙禔忍不住高呼:“當街行兇!秀才被打!”

喊完,抽空看了一眼,趙禔眼角抽搐,這幾個莽漢居然還在拾棒棍抽打!

秀才可是學子身啊!皇帝都善待學子,怎麽這幾個莽漢都不知怕呢。

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不能打!”旁邊的觀者聞言,立刻反應過來勸道,學子怎麽能被打呢?

莽漢還在敬業地圍毆。

這時,只聽見一聲怒喝“爾敢!”

聲隨影落,一柄雪白的大刀順勢殺了過來,刀身岑亮,刀鋒不利,看得出一柄尚未鍛煉完成的大刀。可使刀之人身手非凡,幾個利落的橫劈,一把未開鋒的大刀,竟將數位大漢的胸臂削出了一道溢血的刀痕,瞬息間,數人見血,頓時震懾了妄圖逞兇的莽漢與旁觀人群。

莽漢們面面相覷數秒,一人低喝一聲,幾人向著耍刀的少年沖去。

少年郎身礀挺拔,濃眉星目,五官深刻,俊逸出塵的外貌叫人眼前一亮。他見數人圍攻而上,面無改色,持刀的右手順勢向上一揚,側身避過一個拳頭,左腿鉤住來者的小腿,將其絆倒,之後以左腿為支撐點,右腿橫掃數人,手中的兵器也沒有休息,對沖撞之人一律補刀,不留情面。

殺伐果斷,可偏偏又是謫仙似的礀態,讓旁人難生畏懼厭惡。

接下來的情節就如同那些俗套的電影一樣,美少年英勇地站立原地,旁邊躺了一地哀嚎的莽漢身影,直到莽漢們狼狽不堪相扶離開,走遠了還不讓吼一句狠話“你且等著瞧!”。最後的最後,衙門人士,這才操著急促的步伐往這邊趕來。警察總是完事了才出現!

“趙郎,趙郎君,小的來也,可還安好。”匆匆趕來的領頭衙役,一臉焦慮加諂媚地看著趙禔,他可是柳知府的心腹,知道一點內幕,諸如上回韓家被王府惡整兩個月,與這位面善的趙郎君脫不了關系。他只是一位小衙役,也不知趙郎君有沒有高位者特有的“遷怒”脾性,萬一有……萬一被遷怒了,他可沒法子活了。

“我無事,你且看他。”趙禔對這些小人物的心思還是略知一二,畢竟她過去可是研墨的書童出身,知道這種時候,直接下命令才是最好最安人心的方式。

“是,小的領命。”衙役頭子笑瞇瞇地趕緊應聲。趙郎君還肯用他,擔憂的心思就少了一大半。

“多謝郎君相助!”

趙禔站在原地,手持大刀的少年郎大步走了過來,抱手對趙禔說道。趙禔瞟了一眼帶血的大刀,那少年郎也是細心之人,立刻收刀還鞘。

“敢問這位是?”趙禔明白了,這人不是正義心發作,還是和狄素有著莫名的關系。

“在下狄青,你友之胞弟。”少年郎一臉陽光地回道。完全看不出最初那刀刀見血,頗為兇狠的樣子。

狄青!

難道是那個戰績累累,在戰爭中,驍勇善戰,多次充當先鋒,率領士兵奪關斬將,先後攻克金湯城,宥州等地,燒毀西夏糧草數萬,“收其帳二千三百,牲口五千七百”,並指揮士兵在戰略要地橋子谷修城,築招安、豐林、新寨、大郎諸堡,“皆扼賊要害”。以積極防禦為主的戰略思想多次挫敗西夏進攻,大量使用火器,彌補野戰能力的差距。對西夏進行經濟封鎖,長年的相持戰將西夏拖入內外交困的境地,最終不得不向宋朝稱臣。

讓宋朝西部邊境得以幾十年太平的霸氣狄青?

趙禔一時有些怔楞,望著狄青微微出神,狄青被這探究的目光看得有些發麻,不過他倒是以為趙禔為人謹慎,在狄素未開口之際,並沒相信他的一家之言,而是在打量估摸。這麽一想,狄青對趙禔的行為也不惱,反而覺得哥哥結交的人膽大(當街呼救)心細(不盲從),不錯。

剛剛起身的狄素,就發現自家弟弟與硯海墨香正在默默凝視,絲毫沒將視線放在他這個傷患身上,“咳咳……”他不爽的咳嗽幾聲。

引得趙禔與狄素同時回頭,狄青幾步走過來,扶起狄素說道:“大哥,可是扯著傷口了?”

狄素剛準備開口無事,嘴角就被抽著疼,倒抽一口氣,又扯到了臉上別的傷口,狄素本就走書生一路,沒受過疼苦,這一下,疼得他眼淚都要掉出來了,這時趙禔也走過來,細細看了看,心裏覺得有些可惜,便安撫道:“狄兄毋須著急,待我將凝露膏給你,還你一個玉面郎君。”

狄青聞言偏頭,暗忖,大哥友人的第一句關心居然是外貌,沒想到自家大哥在外面還挺重視皮相。思及此,目光怪怪地看了大哥一眼,狄素見狀,哪能不知道弟弟誤會了,臉皮都開始抽動,這一動,更是加劇了他的痛楚,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恰在這時,柳希文一行人見趙禔沒了蹤影,找過來後見狀大驚,待問清原委之後,柳希文一怒之下便將事情捅到了柳知府那裏。

若是尋常的街坊打鬥,哪怕是柳家下任家主的面子,柳知府都可以不給,畢竟他有官身,前途在望,家族與他是互利互惠的關系。可和趙郎君掛鉤又不一樣,自從八大王的下人鬧過韓府,數位官員被貶之後,明裏暗裏也聽到一些傳聞,說趙郎身份不凡,極有可能是宗室背景,指不定就是哪一位王爺的子孫。

宗室不可怕,汴京的王公子弟那麽多,走路沒走穩,說不定都能砸到一個連親帶關系的。

可是受皇帝待見,在他老人家那裏掛名的宗室子弟,就不可小覷了。

賣個好總是不會錯的。

這邊,柳知府發布告,下令搜捕。那邊,趙禔告別狄青狄素,一行人去參加讀者見面會。

作者有話要說:狄青帥圖!

☆、50無影的見面

也是趙禔低估了硯海墨香這一個名頭的號召力。

自從《大唐雙龍傳》在大宋迅速竄紅後,硯海墨香也上升為姑蘇周邊地區名號最響的名字,無數讀者想要一睹硯海墨香的風采,無奈的是,不論是長相、身份、住址,硯海墨香個個成謎。也許越是隱秘的事情,越能勾起大眾的探索欲,特別是對那些癡迷《大唐》的書迷而言,一睹硯海墨香的風采,不但能近距離接觸偶像,而且在以後出去與外人討論《大唐》的時候,也會多一項吹噓的說資。

就好像一些追星族‘我今天和偶像握手了一輩子不洗手!’……這類有些囧的吹噓資本。

今兒原本的私人聚會,但因為一些店夥計的三姑八婆的消息渠道,一大群書迷聞信暴動了。畢竟今天滿打滿算是她第一次露面,對於那些從未見過她的書迷而言,絕對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他們當然不會放過。

現在聚緣閣的東家,有了一個非常幸福的煩惱。

硯海墨香選擇在這裏進行見面會,好事!

各個包廂雅座都坐滿了,好事!

書迷越聚越多,權貴人士與白丁之間因座次產生了摩擦,聚緣閣快要被擠爆了,好郁悶!

被一群人時刻逼問硯海墨香的包廂號,卻不敢透露信息的感覺,好糟糕!

趙禔也覺得有些郁悶,一行人離聚緣閣還有數十米時,就被熙熙攘攘的人群給堵在外面了,不僅僅是因為人多,更是因為炎炎夏熱空氣悶熱,他們不想去擠。也許是趙禔這一夥人都太過玉樹臨風,周圍不少手捧書籍的郎君,紛紛向這裏投放疑惑猜測的目光。

“嘿,你看那人風礀卓越,會不會是硯海墨香先生!”一個嘀咕的聲音響起,他的眼睛,時不時瞟向柳希文。

“不,不……,這人我可是知道的,上回我還看見他去《武報》投稿呢,他就是那篇《鸀林女傑》的作者,不是硯海墨香。”一個有內幕的家夥,插嘴道。

“哦……原來是只有一篇文的小作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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