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chapter48 火星與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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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前。
“許深，你拿軍功換假期？”胡偉看著許深拿上來的請假報告，“你要是有什麽困難需要離隊，我盡量幫你申請，這算什麽！”
“不太算什麽困難倒是，”許深站在桌子前，想了會，“我弟弟要回來了，我差不多要退役了，我還有一份轉業報告。”許深又從內襯裏拿出來，“本來是想分開來說。”
“什麽？”胡偉眉頭皺起來，許深是軍校畢業的尖子生，下基層線兵的時候也是一等一的優秀，回來的時候帶著大量證據直接舉報徐天腐敗亂紀，整頓了軍區風氣，胡偉是怎麽也想不到許深在軍隊裏帶的好好的，突然就起了離開的念頭。“退役？你才幾年？你就退役？！”
“我弟弟要回來了，”許深繼續說，“他回來我得花心思圍著他，部隊裏走不開。”
“你就為了你弟弟？軍銜不要了？好的前途不要了？”胡偉的拳頭敲在了桌子上，“你知道你現在這個年紀，就算有軍功，沒有軍銜，出去轉業能去哪！哪裏都沒在部隊呆著好！”
“我得管我弟弟去。”許深還是那句話。他看著胡偉，胡偉也在看著他。
“小深啊，你是國家培養的軍事人才，之前去西北偵查走私案件你的能力有目共睹，現在你回來，大家對你都有很高的期待。”
“我當年讀軍校也是為了他。”許深站直了回答。
“你註意點！軍人參軍是為了國家！”胡偉提高了音量，“我可以給你假期，兩周！兩周夠長了吧！正好新兵到了我們需要時間整頓，這段時間連隊剛剛演習完畢，還有給你休息的時間。你給我好好想想你的思想問題！”
“我…”許深還想說轉業的事情，他其實想說做什麽都無所謂，阮星買了回國機票的那一刻，許深漫長的等待終於結束，他來軍隊，只是為了要和林皓從軍隊和娛樂圈兩邊找到徐天違紀的證據。他想讓阮星，回到一個永遠安全的地方。
“好了，你的轉業報告拿回去！”胡偉生氣地把這疊紙丟回給許深，“好好想清楚！”
許深撿起轉業報告，他在想，還有一個人，徐彪，他還沒有徹底解決。徐彪在徐天被處理之前被送去了東南亞，他當時兩頭對付到底有些吃力。近幾年徐彪沒明著做些什麽事情，成年以後的把柄許深拿不到，但是既然逃去國外了，短時間內應該是回不來。他拿著自己的這份報告，聽見頭頂晴朗的四月天裏劃過飛機的轟鳴，他在想，阮星和自己的距離，終於不是太平洋的寬度了。
* * *
“太平洋是世界上最大、最深、邊緣海和島嶼最多的大洋。地球上的水體有13.86億km3。”阮星的ppt上有一張浩瀚的藍色星球圖片，“大家猜一猜，這張圖，是哪一顆星球？”
底下的學生有人小聲的說，是不是海洋時期的地球。也有的大膽猜測說其實不是水，也許是藍色的氣體。
“這是剛剛誕生時，年輕的火星。”阮星看到最後一排好像坐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帶著帽子和口罩，他繼續說道，“是火星的童年。”
“阮教授，所以火星從前也是一顆水態星球？和地球一樣嗎？”
“不一樣。”阮星回答，“不一樣的是地球。”
“火星和地球，在童年是兩個與現在皆然相反的星球。”阮星換了一頁ppt，“火星在形成初期是潮濕又活潑的星球，但當時的地球卻滿是毒氣與災厄。”
“可是經歷了晚期大碰撞，火星的內核卻不再運動，大氣逐漸被太陽風暴吹散，水汽開始蒸發。”ppt換到了現在火星的圖片，一顆荒涼的赤色星球，阮星的激光筆指過去，“火星死了。
阮星下了課，他在樓梯的拐角抽了支煙。等一個人。
等一個帶著火氣，帶著一肚子話的人。
林皓插著兜朝他走來。阮星回頭喊他，他聲音快活，“林皓哥，你來聽我的課？”
林皓走過來一拳頭就砸在阮星的肩上，“臭弟弟你還知道回來！”
阮星被砸著誇張地倒退了幾步，“這麽恨我啊？”
“能不恨你嗎！”林皓摘下口罩，用手一甩，“我是你什麽人啊！這麽大的事情為什麽不和我說！”
“我…”阮星不好意思地聳聳肩，“這不是還是回來了嗎。”
林皓抱住阮星，“你可算回來了，你再不回來你哥哥都快瘋了，我們都要逼瘋了！”
阮星拍拍林皓的背，無奈地笑著推開他，“林皓哥，我以為你來罵我的。”
“我可不得好好罵罵你！給你哥點根煙！”林皓和阮星順著樓梯走到一樓，一個靠在欄桿上，一個靠在柱子上，兩個人望著天靜靜地抽了會煙。
“林皓哥，我上課，還行嗎？”
“行，和當年叫我題目一樣，講的很好，就是我一句都聽不懂。”林皓笑著說，“我們小星星真的長大了！”
“你也就大我一歲，還是我同事口中的‘有趣孩子’。”阮星憋著笑朝他看看。
“什麽什麽？什麽孩子？”林皓聲音大了些，一旁的女生看過來，嚇得林皓趕忙拉著阮星往一旁的小花園裏走。白色的鵝卵石在腳下跳舞，阮星看著林皓的樣子，覺得好像很多時候，自己一個人逃的遠遠的，以為這個世界有太多無法承受和改變的東西，或許其實我們有時候也並不需要必然的改變。
“說你來張渺的課上錄視頻，你是要發給誰？”
“還不是你哥——”林皓好像想到了什麽，“哎，算了，說都說了。他不讓我說。”
阮星笑了笑，“說吧，讓我聽聽我哥哥這些年過的好不好。”
“不好。”林皓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小星星，你是真的不該丟下他啊…哎。”
“可我當時，不得不走。”
“我後來當然想明白了，我為了這事還天天和許深吵架！”林皓嘟嘟嘴，“你哥當年是真的不知道怎麽接受，可是後來，等他想明白所有了，你已經去美國了。”林皓拍拍阮星的肩膀，“為什麽不多等等對方呢？”
阮星看著林皓，他知道林皓知道原因，“為什麽還要去做呢？”知道等待的無用，蹉跎的代價是看得到的失敗和滅亡。
“哎，”林皓坐在石頭凳子上，“小星星，你哥在你走了以後，就發瘋了的學習，他考了軍校，去真槍火線裏拼命，為的是能拿到軍功，到軍區來，報徐天的仇。他和我說，當年他什麽都不是，什麽都不能，卻口口聲聲說要保護你，到頭來你一身傷地去了美國。”
“他說你回來的時候，他想你活的開心快樂，再沒有能傷害你的人，還在這個世界上。”林皓把煙頭丟進邊上的垃圾桶裏，“你去見過許義了嗎？”
“許義？”阮星很詫異，他已經快忘了自己有個父親。
“你走了以後，許深在沒回過家。許義的公司，一直到我們要籌備電影，他去要了投資。”林皓轉過頭，“你看了那本電影吧？”
阮星點點頭，“騙我回來的電影，我能不看嗎？”
“可以啊，小星星，到底是聰明。”林皓笑笑，“他找許義，說欠我的拿錢還吧，別的我都不要，所以我們拿了好多資源，還得謝謝這個渣老頭子。”
“渣老頭子？”阮星覺得這個說法好，“是渣老頭子了，江阿姨她…”
“許深問過她，要不要離婚，她搖了搖頭，說自己離不離婚其實都是一樣的，許義心裏只有他的公司，既沒有這個家，也沒有這個妻子。何必要撇的一幹二凈，讓許義松快呢？”
“江阿姨真的很有自己的想法，總是能讓我覺得很厲害。”阮星感嘆道。
“是啊，要我說，江阿姨挺聰明，反正他們分居了各過各的，以後還能分到不少遺產呢！”
“哈哈哈，”阮星笑了，“你怎麽說起遺產了，好像許義要死了。”
“他做那麽壞的事情！老天爺肯定會罰他！”林皓打抱不平，他替許多人打抱不平，他很喜歡和藹的江阿姨，也很愛慕從前電視上那個漂亮的阮昱。他很珍惜許深這個好哥們，也同樣很心疼阮星這個好弟弟。
“林皓哥，”阮星擡頭看著天空，“其實有時候，活著也是受罪，許義活著，孤孤單單，好像得到了所有，可是什麽都得不到。他沒有孩子愛他，沒有妻子愛他，他的公司，充滿了危險和不安定，需要他時時刻刻提高警惕去工作。我不想他輕易死掉，我想他辛苦地活著。活久一點，去體會這世界星沈日落下所有的孤獨和悵然。”
“我不恨他了，但希望他在沒有愛的世界裏，悔恨終身。”阮星回過頭，“可是我愛許深，我想讓他正正常常地過好這一生。”
“小星…你哥他…”
“我哥他，總是這麽執拗。”和我一樣。
“小星，倫理和世俗是這樣沒錯，可你的心呢？”林皓問他，阮星看著林皓，沒有說話。
沈默了許久，阮星靠在石頭椅背上，點了一根新的香煙，“我的心叫我定了一張回國的機票，可是林皓哥，當我遇見許深，在那天的月光下，我又一次發現，我不能再貪心了。”
“貪心什麽？”
“貪心得不到的愛。”
“這不是得不到啊！”林皓也靠下來，他撇過頭，“小星星，這不是你得不到的愛。”
“是我得不到的，因為不能得，因為舍不得。”阮星咽了咽口水，“我不能再自私了，從我決定離開的那一刻起，我就下定決心，不能再自私了。”
“可是就算你們…”
“林皓哥，洛希極限告訴我們每顆行星之間的距離都是微妙的平衡。每顆星球都有自己的引力，當其中的兩顆，不小心靠地太近的時候，潮汐力就會撕碎那個弱勢的。”
林皓聽懂了這個故事，他看著阮星，摁住他的肩膀，“那你告訴我，既然關系和距離可以用極限定義，愛情在宇宙裏，用哪個極限算，思念應該用哪條公式傳達？”
“我不知道，林皓哥。”阮星輕輕地說。
我翻遍了宇宙的書頁，沒有關於愛情和思念的思考。因為愛情與思想，不在宇宙的引力和紛擾之間，在我們的心間。
“我們發明了漂亮簡潔的公式推算宇宙數百億年的結果。沒有一條宇宙定律可以推算生命的意義。”
“那你為什麽要推開許深！”
“我想他好。”
“他沒了你就不好。”
“可我不能叫他掉進深淵。”阮星的笑開始失去力量，他害怕聽見這些，他害怕聽見自己在許深心間的份量。“林皓哥，我不能再做錯事情了。”
“那你為什麽要回來！”林皓著急地跺了腳，“我以為你是想通了才回來的！我以為，我以為你們就會好好的了…”
“我是想通了回來的，”阮星站起來，示意自己還有一節課，“我想通了自己的位置，才回來的。”
“我們也會好好的，林皓哥，我會是個好弟弟。”
“小星，只要你不是在騙自己…”
“我至少能騙過許深呀，林皓哥。”
【註】：
1.我最近有一點點忙！一天一章的樣子。如果寫的有些粗糙的地方，我會及時修改！我朋友今天讀了我之前的章節和我說好甜，她絲毫沒有感受到虐，這讓我開始反思我自己哈哈哈。我也希望大家能夠多和我說說話，我很話嘮的～廢文崩了！不是我斷更！嗚嗚嗚！我三點要發的結果等了半小時實在太困了！所以我白天起來發。
2.放不下才回來，可是回來了以後又不敢要，啊，年輕人的愛情啊！
3.火星和地球，他們不一定是具體的誰，但就像成長過程中彼此成全又彼此錯過的人兒，是宇宙裏曾經發生過的美好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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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深，你拿軍功換假期？”胡偉看著許深拿上來的請假報告，“你要是有什麽困難需要離隊，我盡量幫你申請，這算什麽！”
“不太算什麽困難倒是，”許深站在桌子前，想了會，“我弟弟要回來了，我差不多要退役了，我還有一份轉業報告。”許深又從內襯裏拿出來，“本來是想分開來說。”
“什麽？”胡偉眉頭皺起來，許深是軍校畢業的尖子生，下基層線兵的時候也是一等一的優秀，回來的時候帶著大量證據直接舉報徐天腐敗亂紀，整頓了軍區風氣，胡偉是怎麽也想不到許深在軍隊裏帶的好好的，突然就起了離開的念頭。“退役？你才幾年？你就退役？！”
“我弟弟要回來了，”許深繼續說，“他回來我得花心思圍著他，部隊裏走不開。”
“你就為了你弟弟？軍銜不要了？好的前途不要了？”胡偉的拳頭敲在了桌子上，“你知道你現在這個年紀，就算有軍功，沒有軍銜，出去轉業能去哪！哪裏都沒在部隊呆著好！”
“我得管我弟弟去。”許深還是那句話。他看著胡偉，胡偉也在看著他。
“小深啊，你是國家培養的軍事人才，之前去西北偵查走私案件你的能力有目共睹，現在你回來，大家對你都有很高的期待。”
“我當年讀軍校也是為了他。”許深站直了回答。
“你註意點！軍人參軍是為了國家！”胡偉提高了音量，“我可以給你假期，兩周！兩周夠長了吧！正好新兵到了我們需要時間整頓，這段時間連隊剛剛演習完畢，還有給你休息的時間。你給我好好想想你的思想問題！”
“我…”許深還想說轉業的事情，他其實想說做什麽都無所謂，阮星買了回國機票的那一刻，許深漫長的等待終於結束，他來軍隊，只是為了要和林皓從軍隊和娛樂圈兩邊找到徐天違紀的證據。他想讓阮星，回到一個永遠安全的地方。
“好了，你的轉業報告拿回去！”胡偉生氣地把這疊紙丟回給許深，“好好想清楚！”
許深撿起轉業報告，他在想，還有一個人，徐彪，他還沒有徹底解決。徐彪在徐天被處理之前被送去了東南亞，他當時兩頭對付到底有些吃力。近幾年徐彪沒明著做些什麽事情，成年以後的把柄許深拿不到，但是既然逃去國外了，短時間內應該是回不來。他拿著自己的這份報告，聽見頭頂晴朗的四月天裏劃過飛機的轟鳴，他在想，阮星和自己的距離，終於不是太平洋的寬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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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洋是世界上最大、最深、邊緣海和島嶼最多的大洋。地球上的水體有13.86億km3。”阮星的ppt上有一張浩瀚的藍色星球圖片，“大家猜一猜，這張圖，是哪一顆星球？”
底下的學生有人小聲的說，是不是海洋時期的地球。也有的大膽猜測說其實不是水，也許是藍色的氣體。
“這是剛剛誕生時，年輕的火星。”阮星看到最後一排好像坐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帶著帽子和口罩，他繼續說道，“是火星的童年。”
“阮教授，所以火星從前也是一顆水態星球？和地球一樣嗎？”
“不一樣。”阮星回答，“不一樣的是地球。”
“火星和地球，在童年是兩個與現在皆然相反的星球。”阮星換了一頁ppt，“火星在形成初期是潮濕又活潑的星球，但當時的地球卻滿是毒氣與災厄。”
“可是經歷了晚期大碰撞，火星的內核卻不再運動，大氣逐漸被太陽風暴吹散，水汽開始蒸發。”ppt換到了現在火星的圖片，一顆荒涼的赤色星球，阮星的激光筆指過去，“火星死了。
阮星下了課，他在樓梯的拐角抽了支煙。等一個人。
等一個帶著火氣，帶著一肚子話的人。
林皓插著兜朝他走來。阮星回頭喊他，他聲音快活，“林皓哥，你來聽我的課？”
林皓走過來一拳頭就砸在阮星的肩上，“臭弟弟你還知道回來！”
阮星被砸著誇張地倒退了幾步，“這麽恨我啊？”
“能不恨你嗎！”林皓摘下口罩，用手一甩，“我是你什麽人啊！這麽大的事情為什麽不和我說！”
“我…”阮星不好意思地聳聳肩，“這不是還是回來了嗎。”
林皓抱住阮星，“你可算回來了，你再不回來你哥哥都快瘋了，我們都要逼瘋了！”
阮星拍拍林皓的背，無奈地笑著推開他，“林皓哥，我以為你來罵我的。”
“我可不得好好罵罵你！給你哥點根煙！”林皓和阮星順著樓梯走到一樓，一個靠在欄桿上，一個靠在柱子上，兩個人望著天靜靜地抽了會煙。
“林皓哥，我上課，還行嗎？”
“行，和當年叫我題目一樣，講的很好，就是我一句都聽不懂。”林皓笑著說，“我們小星星真的長大了！”
“你也就大我一歲，還是我同事口中的‘有趣孩子’。”阮星憋著笑朝他看看。
“什麽什麽？什麽孩子？”林皓聲音大了些，一旁的女生看過來，嚇得林皓趕忙拉著阮星往一旁的小花園裏走。白色的鵝卵石在腳下跳舞，阮星看著林皓的樣子，覺得好像很多時候，自己一個人逃的遠遠的，以為這個世界有太多無法承受和改變的東西，或許其實我們有時候也並不需要必然的改變。
“說你來張渺的課上錄視頻，你是要發給誰？”
“還不是你哥——”林皓好像想到了什麽，“哎，算了，說都說了。他不讓我說。”
阮星笑了笑，“說吧，讓我聽聽我哥哥這些年過的好不好。”
“不好。”林皓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小星星，你是真的不該丟下他啊…哎。”
“可我當時，不得不走。”
“我後來當然想明白了，我為了這事還天天和許深吵架！”林皓嘟嘟嘴，“你哥當年是真的不知道怎麽接受，可是後來，等他想明白所有了，你已經去美國了。”林皓拍拍阮星的肩膀，“為什麽不多等等對方呢？”
阮星看著林皓，他知道林皓知道原因，“為什麽還要去做呢？”知道等待的無用，蹉跎的代價是看得到的失敗和滅亡。
“哎，”林皓坐在石頭凳子上，“小星星，你哥在你走了以後，就發瘋了的學習，他考了軍校，去真槍火線裏拼命，為的是能拿到軍功，到軍區來，報徐天的仇。他和我說，當年他什麽都不是，什麽都不能，卻口口聲聲說要保護你，到頭來你一身傷地去了美國。”
“他說你回來的時候，他想你活的開心快樂，再沒有能傷害你的人，還在這個世界上。”林皓把煙頭丟進邊上的垃圾桶裏，“你去見過許義了嗎？”
“許義？”阮星很詫異，他已經快忘了自己有個父親。
“你走了以後，許深在沒回過家。許義的公司，一直到我們要籌備電影，他去要了投資。”林皓轉過頭，“你看了那本電影吧？”
阮星點點頭，“騙我回來的電影，我能不看嗎？”
“可以啊，小星星，到底是聰明。”林皓笑笑，“他找許義，說欠我的拿錢還吧，別的我都不要，所以我們拿了好多資源，還得謝謝這個渣老頭子。”
“渣老頭子？”阮星覺得這個說法好，“是渣老頭子了，江阿姨她…”
“許深問過她，要不要離婚，她搖了搖頭，說自己離不離婚其實都是一樣的，許義心裏只有他的公司，既沒有這個家，也沒有這個妻子。何必要撇的一幹二凈，讓許義松快呢？”
“江阿姨真的很有自己的想法，總是能讓我覺得很厲害。”阮星感嘆道。
“是啊，要我說，江阿姨挺聰明，反正他們分居了各過各的，以後還能分到不少遺產呢！”
“哈哈哈，”阮星笑了，“你怎麽說起遺產了，好像許義要死了。”
“他做那麽壞的事情！老天爺肯定會罰他！”林皓打抱不平，他替許多人打抱不平，他很喜歡和藹的江阿姨，也很愛慕從前電視上那個漂亮的阮昱。他很珍惜許深這個好哥們，也同樣很心疼阮星這個好弟弟。
“林皓哥，”阮星擡頭看著天空，“其實有時候，活著也是受罪，許義活著，孤孤單單，好像得到了所有，可是什麽都得不到。他沒有孩子愛他，沒有妻子愛他，他的公司，充滿了危險和不安定，需要他時時刻刻提高警惕去工作。我不想他輕易死掉，我想他辛苦地活著。活久一點，去體會這世界星沈日落下所有的孤獨和悵然。”
“我不恨他了，但希望他在沒有愛的世界裏，悔恨終身。”阮星回過頭，“可是我愛許深，我想讓他正正常常地過好這一生。”
“小星…你哥他…”
“我哥他，總是這麽執拗。”和我一樣。
“小星，倫理和世俗是這樣沒錯，可你的心呢？”林皓問他，阮星看著林皓，沒有說話。
沈默了許久，阮星靠在石頭椅背上，點了一根新的香煙，“我的心叫我定了一張回國的機票，可是林皓哥，當我遇見許深，在那天的月光下，我又一次發現，我不能再貪心了。”
“貪心什麽？”
“貪心得不到的愛。”
“這不是得不到啊！”林皓也靠下來，他撇過頭，“小星星，這不是你得不到的愛。”
“是我得不到的，因為不能得，因為舍不得。”阮星咽了咽口水，“我不能再自私了，從我決定離開的那一刻起，我就下定決心，不能再自私了。”
“可是就算你們…”
“林皓哥，洛希極限告訴我們每顆行星之間的距離都是微妙的平衡。每顆星球都有自己的引力，當其中的兩顆，不小心靠地太近的時候，潮汐力就會撕碎那個弱勢的。”
林皓聽懂了這個故事，他看著阮星，摁住他的肩膀，“那你告訴我，既然關系和距離可以用極限定義，愛情在宇宙裏，用哪個極限算，思念應該用哪條公式傳達？”
“我不知道，林皓哥。”阮星輕輕地說。
我翻遍了宇宙的書頁，沒有關於愛情和思念的思考。因為愛情與思想，不在宇宙的引力和紛擾之間，在我們的心間。
“我們發明了漂亮簡潔的公式推算宇宙數百億年的結果。沒有一條宇宙定律可以推算生命的意義。”
“那你為什麽要推開許深！”
“我想他好。”
“他沒了你就不好。”
“可我不能叫他掉進深淵。”阮星的笑開始失去力量，他害怕聽見這些，他害怕聽見自己在許深心間的份量。“林皓哥，我不能再做錯事情了。”
“那你為什麽要回來！”林皓著急地跺了腳，“我以為你是想通了才回來的！我以為，我以為你們就會好好的了…”
“我是想通了回來的，”阮星站起來，示意自己還有一節課，“我想通了自己的位置，才回來的。”
“我們也會好好的，林皓哥，我會是個好弟弟。”
“小星，只要你不是在騙自己…”
“我至少能騙過許深呀，林皓哥。”
【註】：
1.我最近有一點點忙！一天一章的樣子。如果寫的有些粗糙的地方，我會及時修改！我朋友今天讀了我之前的章節和我說好甜，她絲毫沒有感受到虐，這讓我開始反思我自己哈哈哈。我也希望大家能夠多和我說說話，我很話嘮的～廢文崩了！不是我斷更！嗚嗚嗚！我三點要發的結果等了半小時實在太困了！所以我白天起來發。
2.放不下才回來，可是回來了以後又不敢要，啊，年輕人的愛情啊！
3.火星和地球，他們不一定是具體的誰，但就像成長過程中彼此成全又彼此錯過的人兒，是宇宙裏曾經發生過的美好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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