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chapter 47 他來聽我的演唱會

關燈
阮星第一周的教書生活過得還算像個樣子,他和Devin隔著時差偶爾說會話。Devin的媽媽開始接受治療,不過效果好像不是很樂觀,之前的報告還是沒有很準確的反映出病情,導致有了兩次失敗的預判。

阮星看著報告,他也不是很懂這些,他只能安慰Devin,告訴他如果和醫院說治療預算充足的話,能不能讓醫院提高重視度和治療團隊的能力。

阮星放回手機,走進教室。年輕貌美脾氣也不壞的老師,在哪裏都是最受歡迎的。阮星課堂甚至有許多學音樂美術的文科生來聽課。阮星到了講臺,打開課件,他的基礎課很簡單,從銀河系開始說起。

銀河系的樣子是什麽樣的,林皓就把自己的演唱會場館布置成了什麽樣。阮星在人聲鼎沸的喧鬧裏走上樓梯,演唱會已經過了一大半了,阮星看完數據,算著時間來看一眼。推開安全門,站在體育館最外圈,最高層,倚著一處欄桿,看見林皓在數十米遠的舞臺中央,聚光燈下,和人浪互動。

林皓現在是個合格的偶像了,阮星靠著欄桿,兩只手交叉著疊在欄桿上,他沒有聽過林皓的歌,整個場館的粉絲都在隨著他的音樂擺動,揮舞著手裏的熒光棒和手機,阮星輕輕地點著腳,好像很多年前林皓坐在教室後面哼過的旋律,好像下一秒許深就會轉身把橡皮丟過去,說林皓你別哼唧了,難聽死了。

哥,林皓現在唱的好聽多了。你肯定聽過吧。

“接下來,是本次演唱會最後一個環節!”林皓拿著話筒喊著,“你們都知道《daisy bell》的故事,今天,是原唱作為特別嘉賓壓軸和我一起表演,所以我也要在這——麽多觀眾裏,選一位上臺來做我的特別觀眾。追光燈——會打到——哪呢?”

阮星不免也有些好奇,他周圍的粉絲已經躁動不安,目光紛紛跟著追光燈跑,“啊啊啊啊到我們這邊來了!會不會是你啊!”

“靠這個方向應該是我們後面啊——”

阮星被一束亮光晃著眼睛,他突然發現自己被一束強烈的白光照著,“我靠,站在這麽角落還能被選到!”

“這是天選吧?”

“哎?這麽帥嗎?這是不是那個!”

“好像是a大新來的教授,之前微博上轉發的好熱啊,他做報告的樣子,我的天,人間仙子啊!”

“哎呀!這位觀眾有一點遠誒,請問你要上來嗎?”林皓拿著話筒,阮星慌忙退到光束外面,他想要轉身,“看來這位觀眾不是很方便,那我就邀請在場所有的粉絲,一起做我最最特別的觀眾好不好!”

臺下是一片歡呼和好的聲音。

光束離開的時候,舞臺上響起了阮星最熟悉的聲線。唱歌的人抱著吉他,戴著面具,林皓在邊上彈鋼琴伴奏和聲。那是許深,一如當年那般的嗓音,好像比當年厚了些,沈了些。阮星放肆地看著許深的身體與線條,橙黃色的衛衣帽子扣在頭上,穿著工裝褲的修長雙腿疊著架起吉他,二十六歲的許深,輕輕地唱著:“daisy,daisy,give me your answer do.”

臺下的合聲,是洶湧的浪,許深獨唱,是海上升起的那輪月亮,阮星貪看著舞臺點點燈光中的許深,就好像在繁星浩瀚的深夜,孤獨的人,望著天邊的月亮。

阮星的記憶好像隨著這條銀河飄的很遠了,他路過一段夏日,暴雨就在眼前,可是草地上歡樂的人兒還在瘋狂的跳躍,跳躍的人裏有臺上彈琴的林皓,拉著自己大喊,“以後等哥哥我紅了,我給你vip歌迷待遇。”

“那是什麽!”阮星在歲月裏問。

“就是我專門給你寫一首,叫你哥給你唱,在我的演唱會上。”

有時候阮星覺得自己是被設計了,他回來,好像一切都在讓自己不斷靠近當年的故事。歲月與時光的大門被記憶這把鑰匙打開,阮星聽完了許深的最後一個音符。哥,我好像看見你還是會挪不動腳。我該怎麽辦。

阮星在林皓起身和粉絲告別的時候轉身離開了場館,夏天的風開始從東南的海面吹來,阮星一步一步踏著樓梯走下去,他看見樓梯盡頭,站著剛剛那個橙色衛衣,抱著吉他唱歌的男孩。站著他的許深。站著只能在心裏那個小角落裏屬於他,再往外多一寸,多一尺都不能屬於他的許深。阮星想回去,卻發現人潮已經開始向下湧來,他還有五級臺階就走到了地面,就回到了他的人間。

許深站在那裏,好整以暇地看著阮星。他朝思暮想那麽多年,終於乖乖順著自己的路線回來的寶貝弟弟,他的嘴角笑著,眼角彎著,淚光偷偷在睫毛裏躲著。

“小阮。”許深張開雙手,“再不下來就被後面的人群擠下來了。”

阮星站著,不知道往上還是往下,他好像是當年那個被許義帶回家的小孩,站在那段樓梯,那寸玄關,不知所措,阮星往邊上挪了一步,許深邁了一步,阮星再挪了一步,左手碰到了樓梯的扶手,人流就在背後,許深箭步上前擁住了阮星,他的帽子壓的很低,氣息被牢牢地裹住只沖著阮星的臉而來,“小阮,叫聲哥哥。”

人潮擁擠,我能感覺你。阮星第一次明白這首歌詞的意思。喧鬧而過的年輕人成群結隊地散場而去,許深和阮星就像當年流言如水中的礁石,抵在人潮裏,抵在這喧囂的塵世裏。“小阮,叫哥哥好找。你還是被我騙回來了。”許深低著頭,輕輕地對他說。

“哥…”阮星的的思緒出走,阮星的心跳罷工,阮星的皮膚是等了七年雨季的旱地植物,瘋狂地汲取許深的溫度。只有阮星的語言還在按著七年裏設定好的模式運作,是忘了上發條的器具,在散亂地工作,“我…我下個月就…就回國了。”

“嗯?入職的時候不是簽了協議,要一年?”許深的手提住了阮星的腰,“小阮,逃不走了。”許深把頭埋進阮星的肩窩,“小阮,我很想哭。”

可是我不敢。哭也沒有用,哭地天旋地轉的時候,醒來發現你不在,才知道哭是天底下最沒有用的事情,是懦夫的自我安慰和逃避。

阮星輕輕拍著許深的背,“哥,我挺想你的。”

許深擡起頭,他小心翼翼地,紅了的眼睛看著阮星,“真的想我?”

“是啊,”阮星笑著看著他,“不然我回來幹什麽,就是來看看你,過得好不好。”

“你方才躲…”

“我,近鄉情怯?”阮星打趣道。空空的長階上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月色劃過雲的棱角,罩著兩個人的影子斜斜向著一旁。

“小阮,我…”

“哥,明天我還有一個學術報告,我先回去了。”阮星停住了許深的話音,他轉身要離開的時候,被許深拉住了手,“你很討厭我嗎?”

阮星的背一僵,他覺得這句話曾經也發生過,他回過頭,對著許深,迎著月光,淡淡笑著說,“不討厭啊,你叫我一聲弟弟好不好?”

許深的眼睛現實驚訝,再是劃過一陣陰霾,最後低著頭,對著阮星溫柔地輕輕喊道,“弟弟。”

阮星拍拍他的肩膀,“哥,我回去了。”

阮星這一次是立即地抽步離去,沒有再回頭去瞧留在原地的許深。當我們毫無準備地去面對心底的恐懼和柔軟時,我們是森林裏的刺猬,蜷著身體。

月光知道許多我們不知道的夜晚的故事。故事裏有兩個人背著對方偷偷掉眼淚。

年少因為命運戛然而終的愛情,是春日裏因為風太緊飛太高而斷了的風箏線。飛走的風箏留下原地悵然若失的我們,和手裏緊緊握著的那半段,早就勒緊指肉的殘線。

阮星在七年後的這聲“弟弟”裏想要勸說自己,既然逃了七年也不能放棄的哥哥,那麽哥哥可不可以僅僅是哥哥。

許深卻在七年裏想明白,當年丟不下的弟弟,一輩子都不能丟下,要好好找好回來,好好當著弟弟護,緊緊當著寶貝守。

【註】:

1.標題是借鑒了張學友的歌《她來看我的演唱會》這首歌的名字。

2.草地音樂節的諾言實現了!(原文在第15章)

3.橙色衛衣和灰色工裝褲是阮星第一次見到許深時許深的打扮。

4.哥哥的追妻路必然沒這麽順利滴(hhh!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