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願與君行

關燈
星期三,晴,微風。

當清晨的陽光斜斜地照進房間的時候,張聿醒了,用手擋住有些刺眼的陽光,只覺得昨晚睡得前所未有的舒服,現在精神滿滿。

下意識地把手伸向床頭櫃上的手機,手沒伸出多遠卻碰到了一處溫潤的肌膚,拿手捏捏,觸感真實飽滿。

張聿一驚,什麽時候床上多了個人,嚇得趕忙坐起,往那邊一望,便看到張摯熟睡的俊臉,昨晚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睡醒有些迷糊的張聿這才徹底清醒了過來。

捏捏自己的胳膊,有點疼,這居然是真的,我喜歡的人剛好也喜歡我,這真是太棒了,簡直和做夢一般。

張聿盯著張摯,傻傻地笑了起來。

一會兒,原本坐著的張聿又躺了下來,側著臉去看張摯,大概是情人眼裏出趙雲,真是越看越帥。劍眉入鬢,鼻若懸膽,唇如春桃,閉眼的時候像個安靜的如玉公子,睜眼的時候又是個陽光活力四射的大男孩。

睫毛比假睫毛都要好看,又長又密,下垂的時候像個撲棱的小扇子,張聿也不嫌無聊,一根一根地數起數來,只是睫毛太好看了,數著數著,光註意那好看的形狀了,以至於老是從頭再來。

簡直像做夢一樣,在清晨的陽光下,我醒來,也不急著幹什麽,躺在床上,盯著愛人的睡顏,在腦海裏一點一點描摹他的樣子,等他醒來,他會在迷蒙中第一個看到我,然後露出微笑,道一聲早安。

以上就是張聿(這個隱藏的小文青)一直以來期待的一件最浪漫的事之一,現在終於實現了一大半。

“早安,在看什麽?”一個低沈慵懶的聲音問道。

張聿看睫毛精看得入迷,下意識地回答:“數睫毛呢,左眼應該有142根,右眼好像是145根吧。”

張摯再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張聿理智回歸,想到自己剛剛犯傻的行動,臉刷得一下全紅了。心中暗暗唾罵自己:你看人家睫毛就算了,還無聊地數,數也就算了,還讓人發現了,發現也就算了,最不可饒恕的是還傻傻地給人家報了個數,真是傻到家了。

張聿竄地一下下了床,嘴裏含糊不清地說:“你醒了啊,我洗漱去了。”然後飛速逃往洗手間去了。在鏡子裏看到自己的臉,紅得像猴子屁股似的,強作淡定,口中念念有詞“淡定、淡定”。

房間裏的張摯彈了彈自己的眼睫毛,有些自得:看來這東西還是有點用嘛。

當崔芙起來吃飯的時候,便是見到的這樣一幅情景,原本應該膩歪在一起的兩人居然分坐在飯桌的左右兩端,一個悶頭喝粥,一個饒有興致地拿著油條一節一節地吃著,眼睛卻一直盯著對方,好似能下飯一樣。

什麽鬼,不清楚,管他呢!這便是崔芙的心路歷程。她大大咧咧地在兩人中間坐下,順手拿起一個包子往嘴裏塞,一邊含糊不清地問:“早飯誰買的啊?”

“張聿!”

“張摯!”

買個早飯還要一起的嗎?真是搞不懂你們這些談戀愛的,崔芙狠狠咬了口包子,“哦,原來你們一起去的。”

兩人嘴角微微抽動,“算是吧。”

實際情況其實是這樣,張摯趁張聿洗漱的時候去買了早飯,然後張聿出來後沒敢見張摯,也出去買了個早飯,然後半道上一起回來了。結果就是今天的早餐異常地豐盛,包子、花卷、豆漿、油條、小饅頭、青菜粥,應有盡有。

除了感慨今天的早餐分量有點多,這頓飯倒是吃得異常和諧。

崔芙比往日多吃了一個包子就吃不下了,看著還在奮鬥的兩人,感慨真不是一個食量級別的,尤其是看到兩人都不顯胖的身材,更是羨慕萬分,問張摯,“你平時也吃很多嗎?”

“還好吧!”張摯有些拿不準崔芙的意思,是嫌他吃得多嗎?

“那你怎麽不長肉啊。”崔芙充滿怨氣地說道。

聽到這,張摯就懂了,長胖——每個女孩的平生大敵,不是嫌棄他,那就好,隨口答道道:“多運動就好了。”

運動只能減肥,可我想盡情地吃東西啊,最好還不長胖,兩個大胃王一點都不懂我等吃貨的煩惱。哎,崔芙支著腦袋,心裏是無盡的憂傷。

吃完飯,張摯自覺去洗碗,收拾垃圾。看到張摯如此“賢惠”,崔芙莫名有種丈母娘看女婿的感覺,而丈母娘,呸,是“閨蜜”的身份提醒他還要幹另一件事。於是一看到張摯進了廚房,崔芙便拉著張聿坐到了廚房門對著的沙發上,這張摯一出來立馬就能看到。

崔芙湊到張聿耳邊悄悄說:“你們昨晚睡的一張床啊?”

“是啊。”

“那你們有沒有那個那個?”

“那個那個是什麽鬼?”張聿不解。

“就是那個那個啊。”崔芙拼命眨眼,可惜呆子張聿不開竅,只好一只手作筒狀,大拇指和食指繞成一個圈,另一只手的食指往圈裏那個。

這個暗示可以說很直接了,張聿一下子就看懂,瞧了瞧廚房,朝崔芙低聲吼道:“你想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這種事當然沒有啦。”

“沒有就好,沒有就好。”崔芙拍拍胸脯表示放心,感覺自己就像個嫁寶貝女兒的丈母娘,操碎了心,拉著張聿的手語重心長地說道:“你年紀小,不經事。娘,不我看過的腐劇比你吃過的鹽都多。”

“聽我的,張摯雖然是你小時候就認識的竹馬,也算是知根知底的人,但是這麽多年了,人總是會變的。”崔芙看到張聿不讚同的神色,拍了拍他的手,“你也先別急著反駁,我也不是要讓你幹什麽,只是叫你多個心眼,你們那個那個的時候一定要去醫院檢查一下,懂嗎?”

醫院,那個那個,這兩個詞一下子就讓張聿想到了某樣疾病了,他有瞧了瞧廚房,張摯並沒有出來的意思。

“怎麽可能,張摯不是那種人!”張聿反駁道。

“我看張摯也不是這種人,這是有些事幹系到一輩子,空口白話,太過無憑。倒不如大家都確認一下,好讓彼此都放心。你到時候也確認一下。”

張聿臉色變了又變,咬了咬唇,嘆道:“再說吧,你的話我會慎重考慮的。”

“對了,今天你預約好了練習室吧,別忘了。”崔芙提醒道,練習室就是張聿為魁星賽做準備的地方,是他好不容易才預約上的。

“嗯,知道了。”張聿強打精神回應道,只是看得出剛剛崔芙說的話還是給了他不小的震動。

待外面談話聲沒了,張摯才從廚房出來,看到張聿明顯不自然的神色也沒說什麽。

兩人都預約了練習室為魁星賽做準備,便打算一同前往。

出門的時候,崔芙送到門口,對著張摯狀若無意地說道:“我可是把我家阿聿交給你了,你可要好好照顧他,晚上齊全地把人給我送回來。”

張摯看看張聿,回頭看向崔芙,眼睛裏是前所未有的認真與堅定,他認真地點頭,“我一定會照顧好他的。”

崔芙又對著張聿說:“要是有人欺負你,馬上給我打電話啊。”

張聿笑笑,“好了芙姐,哪有人敢欺負我啊。我們走了啊。”

“拜拜。” “拜拜。”

因為樓梯有點窄,所以兩人是一前一後下得樓。

許是你也遇到過這樣的情況,明明心裏有著無數的話要說,但是碰到眼前的這個人,卻什麽也都講不出來了。

他們曾是最最親密的人,兩小無猜,現在卻是頂頂陌生的人了,十年不見了,樣子變了,人長大了,性格、喜好……這些我都不知道了,我對他的過去已經一無所知了嗎?一時間兩人一時都升起些挫敗感,不知道說些什麽合適的話題。

路有點長,兩個人滿懷心事地在路上走著,一前一後。

“我習慣你走在我的身後,無論什麽要求你全都接受”張聿突然想起了這句應景的歌詞,看了看身前的張摯,偷偷笑了。快樂也是件很簡單的事,不需要多俏皮幽默的話,能跟喜歡的人在一起就很開心了。

恰在這時,張聿註意到張摯把右手伸到身後,做了個邀請的動作。

張聿把手搭上,然後一下子就被握緊了,張摯轉過頭來,微微一笑,“接下來能讓我牽著你的手走到路的盡頭嗎?”

“願與君行。”張聿先是一楞,然後馬上答應下來。

接下來的路,兩人沒有怎麽說話,但感覺卻不一樣了。

十指緊扣是心連在一起的樣子,掌心的溫度蔓延你我之間,每一對視與回眸都是極盡繾綣情深的話語。

願與君行,地老天荒,行至天盡頭。

路上,不是沒有行人投來異樣的眼光。開始,張聿下意識地想要放手,卻被張摯緊緊抓住,看著他的時候,聽他溫柔卻堅定地說道:“不是還沒到盡頭嗎,怎麽能放開我的手?”

聽著張摯狀似撒嬌的話,張聿感到心像是陷進了一個柔軟的旋渦,輕輕飄飄的,飛到天上,被太陽照得暖烘烘的。這個人還記得他昨天說的話,正用著他的行動回應著他的質疑,他不懼任何異樣的眼光。

“是我想錯了。”張聿道了個歉,把手回握過去,抓得更緊了。

願與君行——到盡頭。

作者有話要說:

我最近有沒有很勤快,有沒有人給個收藏或者評論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