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燈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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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習室快到的時候,張摯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看到備註名的時候,他的臉色有一瞬間的變化,他把備註名給張聿同樣看了一下,上面寫著“宋依漣”,然後接起了電話。期間,兩個人牽著的手一直沒有放開。

張聿也並不是個特別小心眼的人,私人空間什麽的對每個人都是必要的,他從不會想著去查戀人的聯系人、聊天記錄。不過對於張摯對宋依漣來電的態度還是讓他感到十分滿意:大大方方地告訴他,我的追求者來電了,但我必須接一下。

不愧是他選中的男人。

電話結束地很快,隔著手機張聿都能感覺到電話那頭的宋依漣情緒十分激動,而張摯只是冷淡地“嗯”了幾聲便掛斷了電話。

張聿看到張摯明顯有話要說的樣子,主動說:“有事嗎?”

張摯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宋依漣的事,過去她打著我女朋友的旗號,我沒去管。一方面是看在我爸的面子上,澄清的話對一個女孩子未免有些難堪,更重要的是我還沒有找到你。”

張摯深情款款地註視著張聿,擡起張聿的手,在手背上輕輕啄了一下,“現在我找到了你,有些話就勢必要說清楚,請允許我花點時間搬走我們戀愛路上的這顆絆腳石,我的王子殿下?”

張聿看著戲精附體的張摯騎士,眼裏是止不住的笑意,看了眼搭在手上的那只手,也同張摯入了戲,像是小說中的王子一樣驕傲地擡起了頭,頷首一點,滿是不可一世的矜持和尊貴。

“我準許你的請求,但請務必在天黑之前回來,晚間還有一場盛大的燈會需要你的陪同。”

“遵命,殿下。”

“你還不走嗎?”之後張聿問。

“不急,等我把你送到練習室再走也不遲。”於是,張摯問了工作人員,拿到了練習室鑰匙,又領著第一次來的張聿來到了練習室,這才走了。

這間練習室張聿申請來主要是為了練習舞蹈和一些樂器的,裏面很是空曠,地上鋪上了一層銀灰色的專用地膠,踩上去不澀不滑,軟硬適中,又在前後兩邊各裝上了一排舞蹈把桿。

教室不大,卻夠他施展的了,張聿滿意地點了點頭,把帶上的包放下,開始練習起來。

忙起來的時候時間總是溜得很快,時間一晃,一個白天就過去了。

傍晚,張摯來練習室接張聿,一起吃了晚飯,便徑直往第二操場去了。S大的第二操場時常成為學校一些活動的場地,操場本身的功能反倒是成了次要。

因為今年新增加了些比賽項目的原因,魁星賽的有些項目決賽被提前召開了,一般都是些報名人數偏少且評判標準客觀簡單的一些項目,像是今天星期三的猜燈謎,對對子大賽。

為了契合燈謎、對子的主題,負責人直接辦了個類似於古代元宵燈會的形式,通過猜燈謎的形式決出冠軍及其他名次

隔著老遠,都能看到第二操場的熱鬧景象,地上掛著的燈籠連成一片把深沈的夜映出一片通紅,整個操場亮如白晝,四處是往來的人群,參賽的、加油的、看熱鬧的、來約會的,讚嘆聲、驚奇聲、歡呼聲連成一片,熱鬧非凡。人人臉上洋溢著歡樂的笑容,這夜晚的燈會竟給人一種過節的氛圍。

操場門口,尋到商機的小販聞訊趕來,一排排賣面具的、賣手提小燈籠的、賣會發光的頭飾的···張聿還看到他遇到過的再小西湖賣面具的老奶奶也在這,身邊還跟著一個白發蒼蒼但是看起來精神挺好的老爺爺,想來就是他的老伴咯。

張聿拉著張摯來到老奶奶的攤位上,提議道:“我們買個面具吧!”

對於張聿的這點小要求,張摯自然不會拒絕,嘴角露出一絲神秘的微笑,似乎想到了什麽。

張聿選的是一個沒有五官的無臉男面具,這種面具看起來不如其他面具花裏胡哨,其實嚇人程度一流,試想在燈會上突然碰上一個無臉男,會不會有一種見鬼的感覺。由此可見張聿的惡趣味了。

看張摯還沒選好,張聿先把錢付了,老奶奶的面具還是那個價,張聿付了兩份的錢,再看張摯,他已經選好了。

那是一個熟悉的銀色面具,遮住了張摯的半邊臉龐,那正是他們第一次在小西湖見面的時候。那天,他們兩個都戴著面具,彼此開始都沒認出來,雖然是陌生人,但卻說了很多。那時,只覺得對方和自己格外地合拍。直到日落的時候,才發現那個戴面具的人就是他一直尋找的張摯。

張聿想想,覺得自己那天應該沒有暴露身份,腦袋一轉,露出一抹壞笑。

“你等等我,我換個面具。”不待張摯回答,張聿已經飛奔到老奶奶的攤子上了。

張摯看了看手表,現在剛好八點的樣子,還有半個小時比賽正式開始,而他和張聿都參加了猜謎和對對子的比賽,要至少提前十分鐘去報道。

等待的時候,張摯看起了操場的布置,四面的圍欄和樹木掛上了小彩燈,一閃一閃地發著五顏六色的光,每隔幾米又掛著一個電視劇裏的那種大紅燈籠,只不過裏面裝的不是蠟燭而是電子燈。跑道內圈的四個角分別放著一個巨大的走馬燈,隨著紙輪輻轉 ,燈屏上即出現人馬追逐 、物換景移的影像 。雖不甚奇妙,但圍聚在它四周的人群也是相當多。

操場中心就是這次的比賽場地,呈圓環狀。中間是兩個高高掛起的龍鳳形狀,口含明珠的燈籠,雖然論起高度來更像是一個燈柱。以龍鳳燈籠為中心,各式各樣、奇形怪狀的燈籠圍成圈向外延伸,組組圍了九個圈。

至於燈籠的列數就更多了,有多少參賽者就有多少列數,每一個燈籠下掛著一個香囊包著的謎語或是對聯的上聯,每一列有一個工作人員,只有答對才能繼續往裏走,若要到達龍鳳燈籠那一層,足足需要答對九個香囊中的問題。

這難度可不低,對聯還好,看到上聯總還有個思路,但是謎語就不一定了,有時候把腦袋想破了都不一定能想到那去。

張摯正專註地想著,突然面前出現了一個京劇大花臉,這是在太突然了,導致張摯的反應也有點大,直接向後蹦了起來。

張摯皺著眉,正想著是誰這麽無聊來嚇他,突然面具後傳來一個熟悉像是刻意壓低了的聲音,“怎麽,不認識了,那會兒在小西湖斷橋邊,我們可是聊得很開心。”

聽到這話,張摯立即就想起來了,他仔細瞧了瞧面具,發現確實和當初那人戴的面具一模一樣,他湊近,熟稔地和大花臉打招呼,“你也來參加燈會啊!”

手上卻迅速動作,“嘩”地一聲把大花臉的面具摘了下來,面具下是一張張摯熟悉地不能再熟悉的臉,正是張聿。

張摯狀似用力地捏著張聿的小臉,惡狠狠地道:“還敢不敢嚇我了?”

張聿隔著張摯的手掌捂著自己的臉,嘴唇擠著,發出殘缺不全的聲音:“不敢了,不敢了。好哥哥快把我放了。”

張摯只是開玩笑,並未生氣,聽到張聿服軟,便把手放了。

張聿揉了揉其實並不疼的臉,問道:“你怎麽肯定是我的?”雖然知道張摯多半會猜出他是誰,但是也不至於一見面就抓住了他的狐貍尾巴吧,要知道他可是刻意把聲音變了,防止張摯認出來的。

張摯點點張聿的小鼻子,“捉弄人也不換身衣服,光遮住臉有什麽用。”

張聿瞧了瞧自己顯眼的白色條紋體恤和破洞牛仔褲子,撇了撇嘴,居然沒想到這一層。

“你問完了,該我問了吧。”張摯笑吟吟地看著張聿,只是這笑意卻讓張聿有些慫。

“我就是當初你在斷橋那遇到的那個戴大花臉面具的人。”張聿仿佛知道張摯要問什麽,直接把答案說了出來。

張摯不意外這個答案,摘下戴在脖子上的用繩子串起來的戒指,問道:“是看到了這個嘛?”

張聿點點頭,“我自己送的嘛,當然認識。”隨即又有些不好意思起來,“這個,你一直戴著嗎?”

“那我那個玉佛你一直戴著嗎?”張摯沒急著回答,反問了一句。

“在再遇到之前,一直戴著。”張聿回答,至於中間那幾天沒戴自然被他忽略過去了,他可不想那幾天的黑歷史被張摯發現,那樣他會很沒面子的。

“我也是。我還會戴著它一直到永永遠遠。”

“永遠太長,我只許一生。”

高高掛起的燈籠照暖了夜空,在無人看到的地方,有兩只手拉在一起許下了一生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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