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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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暖的熱水喚醒了他。

Peter睜開了雙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的浴缸裏,陌生的浴室吊頂,陌生的頂燈,陌生的盥洗臺,呃,還有墻上陌生的毛巾,如果要說有什麽不是陌生的話,大概只有和自己擠在一個浴缸裏的這個男人。

他們大眼瞪著小眼,不,瞪眼的恐怕只有Peter一人,因為此刻後者又用那種別有深意的眼神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不僅如此,由於浴缸太窄,他們的腿被迫交織在一起,肌膚貼著肌膚,他甚至能感受到動作摩擦時對方腿上的毛發,男孩試著拉開一點距離,發現不過是徒勞罷了。

詭異的沈默在氤氳的水汽中彌漫。

Peter相信自己的臉一定又開始發燙了。為了打破這暧昧的氣氛他決定開口說點什麽。

“……謝謝你給彼此都留了條內褲。”

上帝,他在胡說什麽呢!現在Peter真的恨不得把臉埋自己的內褲裏了。

“不客氣。就當是我對踢你下去表示的歉意吧。我沒有想到你真的不會游泳,而且還又昏了過去。”

他加重了“又”的那個單詞,……他一定是故意的,Peter想,他真的好想給那張毫不真誠還帶著戲謔表情的臉一拳。

說出來可能有點丟人,掉下去之後湍急的水流嗆得他幾乎窒息,深不見底的漆黑管道讓他難得的感到壓迫和恐懼。………後面他真的想不起來了。

像是看穿了男孩的想法,Remy撐著頭懶洋洋的繼續了方才的話茬。

“嗯。你昏過去之後我花了不少力氣連拖帶拽把你弄了上岸,這世界真是人情冷淡,我多加了40美金的小費才終於攔下一輛肯讓我們上車的計程車。”男人頓了頓。

“所以你在暗示40美金的小費又要從我這裏扣嗎?對了我衣服呢?”

“扔了。我想你應該不會再想穿沾滿落葉和汙水散發著怪味的衣服吧。”

這讓Peter不禁感到有些遺憾,平心而論他真的相當喜歡那套衣服,他從沒穿過那樣正式的西裝。他想,如果他穿著那身行頭去他經常去偷Twinkies的那家便利店,那個總給他推銷小熊軟糖的漂亮收銀小姐姐興許會給他自己的電話號碼。

他把自己的半張臉埋進水裏,無奈的呼出一個又一個帶著熱氣的氣泡。

也許人在溫吞舒適的環境下會不由自主的放下戒備,今晚的Remy話特別少,Peter沈在熱水裏享受著這段難得的沈默。

他太累了,今天消耗了他許多,此刻他就像一個普通的疲倦了的青少年,蜷縮在浴缸裏,蒸騰的熱氣熏得他的意識開始游離。

水溫隨著時間流逝,昏昏沈沈的Peter極其自然的擡起一只腳去夠水龍頭的閥桿,渴望再滿上一些熱水。

當他的左腿跨上浴缸壁距離龍頭只有十幾公分的時候,一股帶著鉗制意味的力道打斷了他的動作,男人的手握上了他的腳踝。

Remy認為自己的動作絕對是條件反射性的,盡管他對此懊惱了足足一秒,但是他可算不上是什麽善茬,愧疚感和罪惡感不過轉瞬即逝罷了。

浴缸那頭的男孩一副大夢初醒震驚的樣子,他發現了,男孩緊張的時候總喜歡蹂躪自己的下唇,這並不是個好習慣,他會讓他改掉這個習慣,讓他咬著點別的什麽,但不是現在。

男孩腿上漂亮的肌肉隨之緊繃了起來,他的腿上光滑一片,白花花的,如上好的羊脂玉,雪白的皮膚下是熱氣蒸出的粉色,他的趾骨蜷縮著,趾尖泛著誘人的紅色。

Remy移動了他的手指,指腹摩擦著腳踝那處凸出的骨節,早在男孩穿上那套他為他定制的西裝時他就想這麽做了,手感和他想象中的一樣好,他的手指繼續游移,摸過了光裸的腳背,從男孩緊繃的腳趾處滑下,他記住了,他的男孩敏感得要死,盡管憋著氣,也不能阻攔他因為自己的動作而引發的一陣陣顫抖,像極了一只被握住尾巴的貓。

Remy收回了手,他的男孩用比他更快的速度抽回了腳逃出了浴缸。感謝他因為過於慌亂在爬起來的時候滑了一下,男人欣賞了他紅的像煮熟的蝦子一樣的臉頰,還有隱藏在那條濕透了的白棉布內褲下若隱若現的粉色的陰莖。

Remy感覺自己的老二無法遏制的跳動了下,早在他握住那處致命的腳踝時他就感覺自己已經硬得發疼。

他一個人坐在熱度已經流逝的水裏,如果他想,只要他想,在剛才他就可以要了他的男孩,賜予他一夜歡愉然後好聚好散。他的閱歷讓他從那雙緊張的茶色眸子裏讀出了害怕,恐慌,驚訝和疑惑,還有一點微不可聞的好奇,各種情緒寫在那裏,唯獨沒有拒絕。Remy LeBeau自詡是個貪心的人,世界上哪有不貪心的賊呢,他現在不滿足於那樣了,他想得到更多,他相信自己很快會得到期許的答案。

他在浴缸裏坐到水已變得冰涼,圍著浴巾走出浴室的時候Peter已經自覺的倒在他的床上睡著了,看來是真的累了,男孩和他的貓們蜷在一起,費加羅看起來真喜歡他,蜷在男孩雪白的胸口,那只任性的貓從不願意對任何人如此親密。男孩的身上穿著他的棉麻襯衫,光著腿,亂糟糟的銀色頭發灑了一臉,看起來像是某種不成熟的勾引。

鬼使神差的,Remy坐到了那張床邊,看著年輕人的肩胛骨隨著呼吸淺淺的起伏,他湊上了從襯衫領口滑出的一小截脖頸,帶著幾分突如其來的迷戀貪婪的呼吸著那股少年人特有的甜香,比任何一個姑娘的香水都讓他神魂顛倒。

他沒有再做別的什麽,只是又伸手摸了摸年輕人毛糙但柔軟的頭發,隨即離開了床鋪,穿戴整齊,決定出去找點樂子,剛好捋一捋自己的情緒。

Peter做了一個詭異的夢,夢裏他看見一只郊狼在追著一只銀色的兔子,不論兔子跑的多快都仿佛像是鬼打墻一樣與狼保持著亦步亦趨的距離。他靜默著旁觀了這一切,直到一只手強硬地拉過了他,那雙強壯的臂膀壓制著他,指腹帶繭的手胡亂的鉆進他的T恤,從他的腰際摸索到了他的肋骨,再繞到背後停留在他的最後一節脊椎。

那雙手不安分的分開了他的雙腿,有人欺身舔吻著他,使得他呼吸困難,他的臉上潮濕一片,他看不清他對面的人是什麽模樣,只記得那雙灰綠色的眼睛在吻他的時候會變成耀眼的紅色。

Peter驚慌的睜開了眼睛,Remy家的黑貓趴在他的臉上舔了他一臉口水,他下意識的環顧了一下房間,除了他只有他和三只貓在蒙蒙亮的天光中印在墻上的影子。他的腿間一片黏膩,這真的糟糕透頂,他居然在Remy的床上做了個比他以往青春期時所夢到過的更下流旖旎的春夢,還可恥的弄臟了男人的襯衫。

他必須得帶走這件衣服了。

這一切被Peter怪罪於男人床上過重的煙酒氣和說不出的荷爾蒙的味道,想起昨晚浴缸裏那不對勁的一幕,他的腦子裏一片嘈雜,無數的信息在他的腦子裏爆炸,他感覺自己一下子消化不了這些訊息,甩甩頭決定把這些想法拋之腦後,他真慶幸Remy現在不在家,不然不知道要怎樣嘲笑他。

現在他終於意識到自己也許該回家了,消失了一天一夜杳無音訊,回去都不知道maximoff夫人要怎麽念叨他。現在是四點零五分,Peter趕忙從床上爬起來,開始了對Remy住所的探索。

他本以為像Remy這種生活糜爛,作風浮誇看起來又不缺錢的男人會住看起來更好的房子,例如新奧爾良花園區的洋房別墅,亦或是紐約中央的覆式樓層,這套雜亂典型單身漢的公寓倒是出乎他的意料,可能他的地下室都要比這整潔一些。話雖如此,這裏簡直是個藏寶的倉庫,他在床頭櫃底下都發現了幾顆看起來就很值錢的寶石,它們居然很不受寵似的跟那堆成人雜志混在一起;在衣櫃後面還看到了幾副新聞裏報道過的失竊的名畫,對藝術品那人倒是還算用心,維持著裝裱的整齊。Peter不知道自己為何看到這些會忍不住想笑起來,就像他看著自己從超市和工廠裏搬回去的那堆甜食戰利品一樣,他拉開了Remy的衣櫃,裏面擠滿了各式各樣的衣裝,收拾得平平整整,這可能是Remy公寓裏最整潔有序的部分了,瞧這不都是他泡妞專用的戰鬥服嗎。

Peter搖著頭翻過一件又一件的定制西裝和長款風衣。最終在衣櫃底層找到了一條看起來沒怎麽被穿過的牛仔褲和圓領T恤。尺碼大了些,松松垮垮的,但是卷卷褲腿倒是不那麽礙事,他從衣櫃裏又翻出一條皮帶,那條褲子終於不再往下滑了。

現在,他可以出門了。

男孩嚼著口香糖看著電梯門上自己的倒影,蹬著那雙大一號的切爾西短靴的他看起來似乎有點滑稽,但是他對自己的行頭足夠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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