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重光的遺詔(小虐,下章是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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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後來, 小桃子在枝頭顫巍巍,連哭都哭不出來了,只能無力地抓著大樹的枝丫。

枝頭的桃花開了又謝、謝了又開, 如此循環往覆,最後醉成了一汪甜蜜的桃花酒。

她已經記不清自己是怎樣被抱著離開了溫泉, 又是怎樣被哄著入睡的, 只記得自己像是一瓣兒的花瓣, 被風吹得幾度飄零,沈沈又浮浮。

依稀間,她還惦記著要找五皇子試藥的事情,似乎是抓著他的袖子說了些什麽, 惹來他吻了又吻她的眉心。

仿佛有人在嘆息,“謝謝你,乖乖。”

又有人在她的耳邊落下了細碎的吻,終於才讓小姑娘撒開了手, 沈沈地睡了過去。

睜開眼睛的時候,她還有點兒恍恍惚惚, 看著蘭桂殿上面講究的裝飾,依稀間, 還以為自己是不是在做夢呢。

仿佛半夢半醒間,似有人哄著她起來吃東西, 結果她不耐煩地嘟囔了一聲, 又睡了過去,此時一看天色,果然飯點都已經過了。

她從床上爬起來, 這還沒下床呢, 就覺得有點兒腿軟。

雙腿軟綿綿的, 有點兒使不上勁兒,腰肢也是疼的。

她小心翼翼地掀開了一截袖子,往裏頭看了一眼,果然看見腰上有一圈青青紫紫的痕跡——當然不是被掐的,而是被細細碎碎地吻過的痕跡。

還不止是腰肢,還有可憐的兩只小桃子。

只是看了一眼,她就連忙放了下來,臉上和火燒屁股一樣的,果然今天早上的事,是不是在做夢。

甚至因為這些痕跡,她意識地就想起了他那時候的神情——

青年白發披散,眼角泛紅,眼神專註又熾熱,像是深邃的海洋,將她吞沒。明明生得那樣俊美又妖異,不像是人間客,偏偏做著最為下流的事情的時候,眼神像是要吃掉她,動作卻還要冷靜自持得像個謫仙人,慢條斯理地看著她慌亂的樣子,再優雅地做些禽獸之事。

雖然還沒有真的把桃子吃掉,卻也是將小桃子上上下下、裏裏外外都嘗了個遍。

至於小桃子是什麽體驗……

她紅著臉想了一會兒,都說食色性也,和男朋友快快樂樂做快樂的事,好像感覺還不錯?

就是……有點過於腿軟了。

她一低頭,就發現自己已經換好了一身衣服,新衣服是桃色的宮紗,十分漂亮合身,顏色活潑也襯她的膚色。

一看就是他帶她回來的時候給她換的。

姜小圓一擡起頭,就看見了那個穿著黑衣的漂亮青年正在屏風後,也不知道等了她多久了。

窗外還有著未曾化盡的雪,卻已有桃花偏偏落下,看上去粉的、白的相映成趣,美不勝收,青年在其中像是一幅畫的主角似的。

空氣當中飄蕩著一股好聞的姜茶的味道,那雙手修長、骨節分明,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美感。

但她的眼神在觸碰到那只漂亮至極的手的時候,忍不住耳朵根都紅起來了。

這個人現在這一副風清月明的高潔姿態,誰又知道他之前又是如何的禽獸不如呢?

只不過這位禽獸不如的陛下,仿佛是註意到了小姑娘的視線和躲躲閃閃不肯露面的樣子,青年不動聲色地擡擡手,示意張德義將煮好的姜茶送了進來。

張德義掀開了簾子,殷勤地提進來了一個食盒,除了他煮的茶,還有剛剛做好的熱氣騰騰的芡實粥,並幾道她愛吃的菜和糕點。

“陛下說姜茶驅寒,之前在溫泉池邊,怕姑娘著涼了。”

這一說溫泉池邊,小姑娘又臊得慌了。

她也不躲了,終於肯從屏風後面探出了一個腦袋來,磨磨蹭蹭地過來和他一起用膳了。

吃完了飯,她便也顧不上其他,便急忙將五皇子的事與他說了。

卻見他含著笑意一直註視著她,等到她終於意識到了什麽的時候,就感覺到了一只大手放在了她的腦袋上揉了揉,

“乖乖在夢裏都告訴我了,我已經把人找到,送到太醫處去了。”

姜小圓瞪圓了眼睛,她回憶了一下好像確實是有這麽一回事,想問他都知道徐太醫他們研制出來強效藥的事了麽?

就看見了白發的青年笑了起來,“想去看看麽?”

姜小圓點了點頭,但是這一次她才剛剛準備去推輪椅,就見到了青年扶著案幾,有些困難地站了起來。

然而雙腿十來年都沒有走過路,能夠好起來都只能說是神跡,怎麽可能一時半會兒馬上站起來呢?

所以青年的身體搖晃了兩下,才將將站穩了,小姑娘就瞪圓了眼睛,急忙慌地跑過來扶著他坐了下來。

想起了什麽似的。

“且等等。”

她連忙轉頭叫張德義,“張公公,你可有空幫我做個東西?”

張德義一楞,就見她隨手從陛下的桌子上抽出來了一張紙,在圖紙上畫了幾個木質欄桿似的東西出來。

“這是何物?”

是青年的聲音。

姜小圓頭也不擡,明明是個包子臉,卻要學著徐院判的語氣,聽起來很有些大夫的派頭,“走路不能心急,這是我在書上看到的工具,就算是想要走路,也要慢慢來。”

暴君秋現在從生理意義上來說是可以站起來了,但是一個長期坐輪椅的人,一下子站起來肯定是不現實的,就像是有些人因病躺在床上久了,下地都不會走路了,還需要經歷一段時間的覆健的。

所以姜小圓就仿照現代記憶當中的那些覆健的器材,一模一樣地畫了下來。

交給了陳秋看過了,便讓張德義拿下去送到了溫泉別苑裏面的工匠們那裏去。

做完了這些,小姑娘才松了一口氣,推著青年朝著太醫處走去。

永嘉帝當年將已經瘋掉了的五皇子封為了安王,在陳秋登基後,就一直被關在安王府上,現在已經瘋得神志不清了。

因為紅鳩是被勾起了無限的殺戮欲,所以安王不僅是個瘋子,還是個攻擊性很強,一看不住就會亂殺人的瘋子。

所以安王被帶來的時候,是雙手雙腳都戴著鐐銬,披頭散發的,他的臉上還有血汙,據說是那天狂性大發,差點咬掉自己侍女手,要不是重光帝正好派人去帶他來的話,恐怕那個侍女已經被活生生咬死了。

安王的面頰上,也有那標志性的紅鳩花紋,只是比起暴君秋病發時候那種詭譎的漂亮,他看上去要猙獰得多,活像是鮮血一般。

圓圓睡著之後,他就派人將安王帶了過來,就在剛剛,安王已經被餵了安神的藥,現在已經被安撫了不少,安靜地縮在太醫院的角落裏,用警覺又兇狠的視線盯著所有人。

只不過,他的情緒在看到了那個青年之後,又激動了起來,仿佛連安神的藥都不能夠讓他平靜下來了,他赤紅著眼睛朝著青年咆哮。

青年卻也只是平淡無波地看著他,姜小圓被那個形容狼狽的安王吼得忍不住往後躲了躲,青年遲疑了一瞬,安撫性地拍了拍小姑娘手背,把她拉到了身後。

徐院判那邊的藥已經煎好了,敲了敲門,送了進來。

也不知道為什麽,青年直直地盯著安王出神了好一會兒,一直到了身後的小姑娘動了動,他才像是回過神來了似的,擡了擡手,“試藥吧。”

他看著侍衛們壓著安王又灌下了一碗藥,漂亮的丹鳳眼裏面始終平淡無波。

不僅僅是姜小圓,整個太醫處的太醫們都聚在了這個小小的房間外頭,屏氣凝神,目光都盯著裏面安王的反應,不肯放過一絲一毫。

這不僅僅是大家最後的希望了,也是所有人幾個月來的心血。

就這樣的靜默,持續了足足兩個時辰。

姜小圓有點兒坐立不安,時不時就要看上安王一眼,卻被青年安撫地順著小卷毛,開始緩緩地和她說起話來,從她的喜好說到了她的小葡萄……等到她放松了下來,那邊的時間也要到了。

徐大夫他們最後拿出來的這個方子,所用的藥材皆是虎狼之藥,若是劑量重了,身體不好的扛不住直接一命嗚呼也是有可能的;若是劑量剛剛好,那就是可以快速解決此事的良方了。

只要兩個時辰之內安王沒有出太大的事,這藥便是可用的。

無數雙眼睛都盯著那個狀若癲狂的安王,他每一次的動靜都能夠讓人的一顆心臟七上八下,他先是有些發狂,仿佛是受到了什麽刺激似的在地上打起滾來,漸漸地才安靜了下來。

終於兩個時辰過去了,徐院判馬上過去看了看安王的情況,又診脈了一番,發現確實是沒有什麽大礙的,他頓時喜上眉梢,連忙道,“成了!”

這下子,太醫處眾人都松了一口氣,狂喜之情湧上心頭,各個的臉上都有些喜色。

徐院判便道,“陛下,這藥約莫是成了!若是陛下……”

姜小圓卻突然開口了,“師父,這藥有幾分把握?”

這一句卻問到了正中心,徐院判一下子就沈默了,

“約莫是七分。”

“那若是沒有治好呢?”

徐院判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這藥甚烈,若是治不好,可能會加快……”

姜小圓聞言心也沈了下去,聲音有些艱澀道,“那……能不能多試幾次藥,再等等看情況,到時候再調整一二……陛下還有時間的,我保證!”

徐院判沈默了,“圓圓,老夫也想,可是這藥能有七成把握,已經是我們的極限了。安王殿下沒有立時瘋掉,就已經說明此藥可用。況且安王和陛下的情況也並不相同……”

姜小圓都明白,於是她有點兒心慌地抓緊了他的手指。

不管是古代還是現代,七成把握其實已經是很高的概率了,就像是很多有高科技加持的手術,也沒人可以保證成功率百分百。

外面已經在節節逼迫,清醒的重光還能維持局面,但是只要他繼續不露面,就恐怕不是逼迫這麽簡單了。

她能為他延遲幾個月,但是這個王朝氣數已盡,還能延續多久呢?

而天下大亂,就在明年,若是還不好起來,一切都不堪設想。

姜小圓其實知道,所有人都盡力了。

徐院判他們做到了,他們在兩月之期結束之前找到了方法。

她也延續了暴君秋的時間,讓徐院判他們不至於一找到方法,就要面臨無力回天的悲劇,暴君秋可以用延續的時間去嘗試藥。

增加的健康值,也為他用藥提供了可能性。

但是再拖下去,恐怕局勢也不允許了。

“用藥便用罷,共有幾劑?”

“三幅藥,可是陛下要不還是調養一段時日……”

太醫的話被他的動作打算,就連姜小圓都連忙道,“可是你……”

青年笑了,“你不是給我續了命麽?”

看著小姑娘漸漸瞪圓的眼睛,白發的青年笑了起來,緩緩地把她的鬢角的發攏在了耳後,動作憐惜又溫柔。

“我知道,都知道。”

知道她做的一切。

甚至因此無所適從,更不知道如何回饋,以至於這般難安。

可是他要是連明天是清醒還是癲狂都不能保證,拿什麽去愛她呢?

青年笑了起來,仿佛是許久不用的寶刀出鞘,就算是表面腐朽,仍然有著迫人的刀光。

他說,“相信我。”

於是小姑娘咽下了即將湧上心頭的淚意和惶恐,終於點了點頭。

徐院判也勸了起來,“圓圓,有七成把握呢,相信師父。”

所有人都不明白,為什麽這個小姑娘會這麽傷心。

對於他們而言,七成把握已經很大了,甚至是超出了預期的喜事。

可是對於姜小圓來說,事情的結局只有好與壞,沒有其他的結果。

她有點兒心情低落,但是好歹是被他哄著回了蘭桂殿,用了晚膳就入睡了。

可是小姑娘卻是裝睡的,她睡不著覺,再過幾個小時,她就要醒過來,離開夢境的世界了。她明知道這個機會是千載難逢的,世間哪裏有事是有絕對的把握呢?

可是她就是睡不著,又不想擾他的休息,就閉著眼睛裝睡。

其實平日裏,想要察覺小姑娘在裝睡定然是很容易的事,但是今天的青年似乎連這麽顯而易見的事都沒有發現。

一直到青年起身了,殿外傳來了隱約的聲音,姜小圓才睜開了眼睛。

她揉了揉眼睛,起床下了地。

還沒有走到面前去,就依稀聽見了幾聲議論聲,似乎是“燕良時”、“反賊”這樣的說法,姜小圓一楞,卻聽見外面的說話聲停了,只當是自己聽錯了。

她剛剛想走開,卻聽見了青年的聲音響了起來,

“時辰到了麽?”

“到了,陛下現在就要去麽?”

張德義聽見青年的回答,也垂下了頭。

陛下確實是準備今晚就用藥,可是大概是不想給姑娘看見的。

於是等到了姑娘睡著,準備去菩提院的,關在裏頭獨自用藥,幾日後,必然就是好了的。

他有些楞神時,就聽見了青年問他,聲音像是輕飄飄的沒有重量,

“都安排好了麽?”

張德義連忙道,“放置在了牌匾後面。”

腳步聲漸行漸遠了,蘭桂殿陷入了一片的寂靜當中。

等到兩個人走掉之後,姜小圓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她從前頭搬了一張椅子,爬到了那個牌匾的後面,使勁跳了兩下,才算是把牌匾後面的聖旨取了下來。

她猜得沒有錯,放在牌匾後面的,確實是遺詔。

七成的把握呀,以他的個性,怎麽可能不安排一切後事、考慮到一切的可能呢?

於是他真的就寫下了這封遺詔。

小姑娘坐在地上看完了這封遺詔,呆呆地看了好一會兒,才仿佛終於反應了過來,像是個木頭人一樣,爬起來把遺詔放回了牌匾後面。

她以為是七成的把握,可是他們都騙了她,是五成。

是呀,現代的時候癌癥手術的治愈率都在五成以下,在古代,怎麽可能有七成的把握呢?

她轉頭就朝著他們提過的菩提院跑去。

菩提院外面,是一汪池水,四周梨花盛開,頭頂明月高懸,這是在溫泉地才有的,格外美妙的春夜。

她提著粉紅色的裙擺,穿過了層層的梨花林,氣喘籲籲地終於看見了青年的背影。

侍衛們都知道她是誰,都不敢攔。

青年卻在梨花樹下,擡頭看著遙遙的月兒。

今天他看見了安王。

他知道,要是瘋掉的話,他會和安王如出一轍。

他在出神,在想——

可真醜啊,像是一只野獸,一只畜生。

地上的乞丐比他體面三分,世間的野獸,尚且比他尊嚴幾分。

他怎麽能夠讓這樣的他出現在他的小神明面前呢?

所以青年在遺詔裏面留下了很多的話。

如果他真的瘋了,便一輩子都不告訴她,只當是他死了。

其他人若是不敢擔弒君之罪,就在反賊攻入汴京之後,將他的所在之地告訴反賊,換得這些身邊人的性命。

他此前沒修皇陵,死後也不需要。

但有一墳,不刻字。

想必日後恐也不得好死,便立衣冠冢。

將那次為她挽起頭發的時候,留下來的一截,與他的白發相連,在盒裏刻上愛妻阿圓與陳氏重光。

取“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之意。

卻也不告訴她。

畢竟他卻也不知能不能陪她到白首之時了,就不苦平添她的煩惱了。

月光皎皎,卻有腳步聲傳來。

他不待轉頭,就被小姑娘給抱住了。

他轉過身來,摟住了他的小姑娘。

她摟著他的腰不撒手,低低地哭,“不去了,不試了好不好?我還有別的辦法的,我能找到的……”

俊美的青年卻只是拾起她發間的花瓣,一下一下地安撫著她,

“乖乖,你盡力了,不哭了。”

“你師父的話都不聽了麽,他說機會很大的,我只是不願意你見我狼狽,乖乖,給我些面子可好?”

如果沒有看到那封遺詔的話,她大概會真的被他哄好了。

可是她就是不撒手,抱著他不想撒手。

青年嘆息了一聲,

“等到過幾天這裏的除夕夜,大概就知道了。到時候我會告訴你。若是我好了,你就回來陪我過年;若是不好了,便永遠別進來了。”

他說的“我會告訴你”,自然不是現在的他,而是少年陳秋。

“你聽話。”

他松開了小姑娘的手,他的力氣自然不是小姑娘能夠比的,他生平殺伐果決、做過很多的決定、絕對不是一個心慈手軟之輩,他卻在這一刻發現,自己竟然狠不下心來。

“我和你一起進去……”小姑娘抽噎道。

可是他的語氣近乎低語,

“乖乖,給我留些體面。”

你看,這個狼狽得,不知道怎麽愛你的人,在走向這個賭局的時候,還是不想讓你看見他最後的窘迫。

他也是一代帝王,一輩子都是個梟雄,怎麽能在心愛的人面前,最後一面竟然是和安王那樣,沒有尊嚴沒有理智的模樣?

在她一楞的功夫,他終於松開了她的手指。

他轉身離開了。

他聽見他的小姑娘在叫他陳重光,聽見她的聲音染上了哽咽,然後閉上了眼睛,用了平生最大的自制力,一直忍到了手指微微發抖,才狠下心沒有去管她。

一重重的門關上。

今晚的月色真的很美,皎皎照人,一如她的目光,明明如月。

滿樹的梨花落了一地,吹得到處都是。

陳重光不知道此生能不能有機會娶到他的小姑娘,這個賭局一半一半,卻如同這愁人的命運,不可捉摸。

那時旖旎□□、重重桃花。

他已將她當成了他的妻。

從為她一下一下梳起頭發的時候開始,他留下了那一小截的頭發,便是他想要帶去墳墓裏,那不可言說的心思。

陳氏重光,愛妻阿圓。

也算是這個叫做陳秋的孤魂野鬼,走到了窮途末路的時候,遇見了他的愛人。

若是真的死了瘋了,也算是不毀此生的諾言。

一個叫陳重光的人,愛了他的小姑娘短暫的一輩子。

這人間的聚散,這世間的相思。

像煙花,似飄絮。

雖然很短暫,但是還好。

他還有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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