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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意外,尉遲來訪(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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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綾靖眸光有些渙散漂浮,明顯是在思量事情。

而此刻,在她腦海中翻湧,正是尉遲曄之前所說的一句話。

師兄讓九伶樓給樓主,也就是他們的小師妹阿九傳話。

師兄不可能不知道,五年前還在北彌之時,她將小皇弟送入民間游歷時,就已經囑托了阿九暗中保護小皇弟。

師兄在這個並沒有什麽必要的時候聯系阿九,會是為了什麽呢?

師兄的舉動,她覺得莫名的看不懂,但師兄也不像是會做無謂的事情的人啊。

等到宣綾靖稍稍回過神來,尉遲曄才又道,“還有一件事……”

“什麽?”宣綾靖問道,可暗暗卻有些蹙了蹙眉,看尉遲暗中的神色,似乎頗有幾分急促,不像是偶爾尋了個機會借機向她轉達如今情形,反倒有一種接下去他會十分不便,才特意前來急著交代清楚一些事情的錯覺,難道慕亦弦暗中對他的盯梢已經如此嚴密了嗎?

“伶顏告訴我,這幾日,攝政王府的舉動有些奇怪。”

“何有奇怪之處?”

尉遲曄頓了頓,似在整理伶顏與他交代的話,片刻後,才道,“伶顏說,因為怕被攝政王府的人察覺,她並沒有調動太多人,也沒有太追根究底。只發現這段時間,似乎有不少侍衛離開了攝政王府,不知是不是攝政王派他們去執行什麽任務。她已經傳消息過去,讓樓主那邊註意些,怕是那邊露了蹤跡。”

宣綾靖的神思立刻從尉遲的神色轉到了此事之上,慕亦弦竟然有所動靜?

不過慕亦弦竟然沒有親自前往的話,應該不會是小皇弟那邊出了問題。

難道,是派人去了無回林那裏暗中守護,以防有他人發現了那裏?

沈吟地頓了頓,她才應道,“嗯,我知道了。”

尉遲曄見她知曉了此事,便也不再多言。

宣綾靖見他不再說話,心知他要說的事情應該都已經說完了,才斂了斂思緒,問道,“你今日前來,應該也是借了靜穆王殿下的名義吧,閑話說完,也該說說正事了。”

尉遲曄點了點頭,他既然知道有人暗中盯著他,自然不會貿然來訪。

“郡主所言不錯,殿下今日收到了家書,應該還有兩三日,蕭太妃與蕭國老的車駕就會入都了。”

“這與我,有什麽關系嗎?”宣綾靖不解地看向了尉遲曄。

素鳶亦是不解地看向尉遲,問道,“這是何意?”

尉遲曄無奈地聳了聳肩,眸色有些沈,“倒時宮中必然會有一場接風宴,殿下想讓我來問問郡主,可會撫琴?早些年,蕭太妃曾陪先皇到過北彌,對北彌的勾琴頗有幾分喜愛。”

“殿下是想讓我在晚宴上為蕭太妃獻藝一曲?”宣綾靖意味不明地挑了挑眉。

“正是如此。”

宣綾靖突然輕笑出聲來,“太後與攝政王怕是都不喜北彌的琴曲,靜穆王這不是有意為難我麽?”話說的雖是為難,可她面上卻噙著絲絲笑意,看不出什麽為難之處,反而頗有幾分深遠的意味。

尉遲曄見她明白此間含義,眸中沈色才漸漸消散,而後緩緩道,“這自然就要看郡主的選擇了。”

宣綾靖自然知曉尉遲曄這話的意思,便也不再多言,只道,“我知道了,那你先回去稟告殿下吧。”

素鳶疑惑地看了一眼宣綾靖,又瞧了瞧好似懂了的尉遲曄,不由問道,“郡主,您這是答應了還是未答應啊?”

聽見素鳶這聲,尉遲曄眸光淺淺潤澤地從素鳶微蹙的眉心劃過,情不自禁地笑了聲,這一刻,尉遲曄身上那讓宣綾靖一直有種急促感的錯覺才徹底消散於無形,好似春花綻開,清風徐來。

素鳶立時冷著臉,循聲看向了他,斥道,“臭小子,你笑什麽呢!”

“沒有沒有。”尉遲曄連忙擺手搖頭,胡亂解釋道,“嗯,我只是發現郡主太過聰慧,為其高興。”

素鳶哪裏聽不出尉遲曄分明是在尋借口,瞥了瞥眉,不由哼道,“小姐的聰明早就人盡皆知,你尋借口也不用點心!還想像小時候那樣騙我不成?”

“是是是。”尉遲曄立時笑得愈發溫和,“下次我一定用心想個你看不出來的借口。”

素鳶發覺這話題,越說越不對味,不由怒著瞪了瞪他,終於不再搭話。

尉遲曄極為無辜而陳懇地聳了聳肩,這才站起身來,說著告辭。

宣綾靖隨著緩緩站起身來,瞧了瞧正怒瞪的素鳶,唇角不由也滲出幾分由心的笑容,才道,“素鳶,你去送送尉遲。”

“哦。”素鳶冷著面,才隨著尉遲曄一同往外走去。

看著他們兩人離開,宣綾靖才緩緩向著皎卿閣走去。

一邊走著,她唇角噙著的淺笑漸漸擴散開去,夾雜著一抹淡淡的諷意,一邊自言自語似地嘆道,“答應與否,又有何關系呢?不過是讓我知道一些事情罷了。”竟是在回答素鳶之前的問題。

等到素鳶去而覆返時,宣綾靖已經又躺回了皎卿閣庭院的藤椅中休息。

瞧著她閉眸假寐的模樣,素鳶也沒出聲打擾,靜靜候在了一旁。

等到衾香看了看時辰,小聲告訴她,她先去準備一些茶點後,素鳶才終於出聲,附到宣綾靖耳邊輕輕喚道,“小姐,您睡著了嗎?”

宣綾靖沒有睜眼,但卻輕輕動了動薄唇,道,“沒有。”

素鳶這才蹲下身來,維持著附在宣綾靖耳邊的舉動,繼續道,“我剛送臭小子出去的時候,臭小子說還忘了一件事……”

“什麽事?”宣綾靖仍舊不曾睜開雙眸,沐浴在陽光下的面龐頗有幾分閑適。

“他說……西殊那個使臣文越……似乎去過那幾個地方,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本覺得應該是無意中湊巧了,但想了想,還是告訴您一聲,您來判斷是否會有問題,畢竟那幾處地方表面上還看不出來什麽問題,也許是他太過緊張了。”

素鳶的話音剛落,宣綾靖的雙眸乍然睜開。

眸中清透無波,似一潭清泉,其上卻又籠罩著深深的霧氣,難以見底。

她從沒有和阿越師兄說過她的具體計劃,阿越師兄怎麽會去了那幾處呢?

正如尉遲所言,那幾處的表面應該完全看不出端倪,阿越師兄也不會是發現了什麽才會去……

那麽,又歸根到了最初的問題,阿越師兄究竟是有意還是無意中去了那幾處呢?

宣綾靖姣好的眉眼微微輕蹙起來,卻越發看不透阿越師兄前來西殊究竟是要做些什麽了。

幫她覆辟北彌定然會是他的用意之一……

可其他的呢?阿越師兄那些奇怪而莫名的舉動,又究竟是為了什麽呢?

宣綾靖緩緩從藤椅中坐起身來,正思考著這事的腦海中,卻在這恍然一瞬間,忽然劃過另一道激靈,她不由地呆楞坐在藤椅上,久久未動。

不會吧?

壓了壓心頭這瞬間浮現的思緒,宣綾靖忙的將心頭的起伏匆匆壓下,才靜下心神,仔細地將前幾日時,慕亦弦來府上時所說的話全全回想了一遍。

——“也未必毫無蹤跡。”

——“無妨,只要有所圖,他必然會主動現身。”

——“也許……他會先找上郡主。”

當時,她便已經有所懷疑,慕亦弦怕是在暗中設局,這幾日,楊菁闕的事情波瀾起伏,再加上對凝洄樹林那處陣法的研究,竟讓她將這件事暫時拋在了腦後。

如果慕亦弦真得已經在暗中布局了,那首要對象,極有可能正是阿越師兄!

宣綾靖怔怔定了定睛,眉頭卻不可抑止地緩緩皺了起來。

如果阿越師兄真的對燭心鐲有所圖,如果慕亦弦這幾日府中的奇怪舉動,正是在暗中布局,如果,慕亦弦真的拿燭心鐲的消息作局……

宣綾靖心頭有一種冥冥的感覺,她感覺,就算師兄素來機智敏慧,也定會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微微合握了握雙拳,宣綾靖才終於悄無聲息地嘆了一口氣,卻不知心頭這一刻氤氳的覆雜該如何傾吐而出。

素鳶擔憂而不解地看著突然沈默下去的長公主,直覺有一股不對勁的氣息,可這股不對勁究竟是什麽,她卻捉摸不出,說不上來。

“素鳶,讓管家備一輛車馬,我要出府一趟。”良久,宣綾靖才突然出聲道。

素鳶楞了楞,才反應過來,連忙道,“啊,好的,我立刻去告訴管家。”

宣綾靖卻未理會素鳶這一刻的心不在焉,只沈默地微微仰了仰面,讓溫柔的陽光輕柔地鍍在整個面頰上,可這一刻,她卻再也感覺不到之前的那股閑適悠然。

素鳶的動作很快,不多時,她們已經坐上了馬車。

宣綾靖吩咐了一聲目的地後,車夫便迅速駕起了馬來。

素鳶聽見她說的目的地,卻驚疑地蹙了蹙眉,似乎想要問些什麽,但看著她眉頭微鎖,神色微沈的模樣,卻最終沒有出聲。

馬車很快便停了下來,車夫說了一聲到了後,素鳶便迅速先下了車馬,將車簾挑了起來。

宣綾靖坐在馬車中,挑眉瞧了瞧眼前府邸上的牌匾,敕金的攝政王府四個大字,只覺恍如隔世。

攝政王府的一樓一閣,一水一榭,這一刻,全然跳入她的記憶之中,將她塵封在心底的記憶一分一分喚了出來。

“小姐?”素鳶低低輕喚提醒了幾聲,她才終於恍恍惚惚地回過神來。

遮掩地輕淺笑了笑,宣綾靖才又恢覆了那一副清透無雙的神色,緩緩走下了馬車來。

吩咐了素鳶去與守在門外的侍衛稟告一聲,見著那侍衛快速入內通報後,宣綾靖想定了她此時來此的目的,才徹底靜下心神來,只剩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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