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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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小組’很兇,遲到被他們抓到要處分的!”

小雨“嗯”一聲,可是身子又像放飛的風箏一樣輕飄飄落在了枕頭上,她真的好困。

“桑———小———雨!”阿圓氣急敗壞地大喝一聲,“再不起來,我不管你了!”

小雨這才一激靈從床上跳起來,可是,頭疼得快要裂開了。

早晨英語考得很不好,沒有覆習又加頭疼,最要命的是:她心不在焉———她老是擡起眼去看教室的門,以為下一秒鐘,韓嘉就會從那裏走進來。可是,沒有,韓嘉一直也沒有來———一直到第二節課下課鈴響過了,他也沒有來。他怎麽還不來呢?連考試也不考了?他不怕被“教學監督小組”抓住麽?他現在在哪裏?在專教裏畫女妖麽?還是回寢室睡覺睡過了時間?天!那麽,是她害了他了。可———最重要的是:女妖畫完了嗎?

小雨第一個交了卷子就跑,一路從六樓急跑下去,沖到門口騎上車,瘋了似的往專教趕。

“吱呀———”一聲推開專教的門,那聲音竟出人意料地響,響得有點驚心動魄。是早晨10點鐘光景,教室裏靜悄悄,空無一人,昨夜的一盞日光燈依然亮著,很微弱很孤單。可是韓嘉,你究竟在哪裏呀?小雨很茫然地在專教裏轉了兩圈,然後,在自己的繪圖桌前坐下了,她看見她的圖板背朝外倚在墻上,只不知那圖板正面的女妖畫得怎樣了?小雨把手搭在圖板邊上,遲遲不敢翻過來看,有那麽一瞬間,她忽然覺得很害怕———萬一韓嘉失信了,女妖還沒畫完呢?

又是一瞬間,圖板仿佛自動在小雨手裏轉了過來。

轉過來的圖板上面還蒙著拷貝紙,四個角裹得很仔細,小雨不由一笑,心裏謝謝韓嘉,他做事真細心,他是怕圖板倚在墻上,會弄臟吧?想著,小雨輕輕撕下拷貝紙,這才看見了———

那是她的女妖嗎?

那個在海天之間,長發紛飛,彈撥豎琴的女妖?

它從哪裏來如此這般撼人的氣勢呢?立在它的面前,小雨只覺暴風雨兜頭兜腦劈面而來,一下子從頭到腳完全淹沒了她,她能嗅到海水潮濕又腥鹹的氣味,也能感覺到海浪洶洶湧湧,把她不停地向外推,向外推。她不由自主後退了幾步,是的,它有一種氣勢,她無法靠它太近。

“畫得太好了!”也不曉得過了多久,有人在小雨身後一邊鼓掌一邊說。小雨回眸看時,卻是冷青楓。自從那次冷青楓來看過草圖之後,就消失了,今天還是第一次再見他。

臨了,冷青楓指揮了幾個人,他們七手八腳地用美工刀、丁字尺,把女妖從圖板上仔細裁下來,托上硬紙板,再裝上細邊的畫框。

“小雨,跟我們一塊去吃飯吧,”冷青楓說,“洛瑞的人已經來了!”

這次洛瑞校園行的宣傳活動做得非常成功。大家都說是因為小雨的畫畫得好。

星期六一整天,小雨的女妖擺在三食堂門口最顯眼的地方,吸引了一群又一群的學生站在那裏看———哇!太震撼了!他們說,怎麽畫出來的?他們不相信地伸出手去摸———怎麽會畫得這麽好?Z大有這樣的人才嗎?暴風雨的氣魄真大!視覺沖擊力太強了!……

是啊,韓嘉畫得太好了,好得都讓小雨不免嫉妒了,心裏酸溜溜地自我安慰著想:哼!有什麽了不起?你只是基礎比我好,程老師說,將來我未必畫不過你呢……

結果,那天晚上的活動現場空前火爆,報告廳裏人山人海,連過道上都擠滿了人。有人不小心掉了支鋼筆,想彎下身子去撿都沒法子……

洛瑞的人對這次策劃非常滿意,臨走,把小雨的女妖也帶走了,說是要把它掛到臺灣總部的總裁辦公室裏。小雨很舍不得———總覺得那畫裏面有些什麽是一去不覆返的,可是,她又不能不放手。冷青楓就說,我來給你拍下來吧,照片你收著。

星期天晚上,大家又在專教裏熬夜趕圖。鄭老師8點多的時候,還特地跑到專教來看了一圈,然後,在黑板上畫了一只大大的紅眼睛,眼睛下面寫了一行字:“星期一早晨9點收圖,遲交一天扣10分。”在大家一片哀怨聲中,鄭老師揮揮衣袖走掉了。

“小雨!出來一下!”冷青楓在專教門口喊,小雨就出去了。冷青楓把洗好的照片遞給小雨:“看看!”

照片拍得不錯。“謝謝!”小雨看了說。

“我們應該謝謝你才對!”說著,冷青楓遞了一只信封給小雨。小雨知道裏面是什麽了,覺得很害羞。“拿著!拿著!”冷青楓很認真的樣子說,“這次洛瑞的人對我們的工作非常滿意,給我們的報酬dou?鄄ble了一下,主要還得歸功於你的那幅女妖嘛!”

信封裏面有600元,比小雨想象的要多得多。她不由長長舒了一口氣,吃盡了苦頭,終於曉得賺錢的艱辛了,可是,心裏也頗有一點欣慰,終於自己一個人堅持下來了,終於沒有給爸媽打電話要錢。

可是,真的是自己一個人嗎?小雨看著手裏那張女妖的照片,眼圈不由紅了,旁邊,韓嘉的座位依然空著。那天,女妖在三食堂門口展出的時候,她多麽希望他就立在她身邊,遠遠地看著喧囂的人群,然後,兩個人心照不宣地一笑。可是,他沒有。

討厭!小雨在心裏說,你死到哪裏去了嗎?我要你在我身邊,我要你陪我熬夜,縱然一句話也不說,只要我感覺到你在我身邊,我就會安心。可是,你究竟死到哪裏去了嗎?你知道不知道,你的位子空在那裏,空空的,害得我只好想你,一刻不停地想你……

37. 葬心

淩晨3點半,韓嘉從專教的窗子裏躍下,落地的一瞬間,口袋裏的手機響了,摸出來看時,那顯示屏上顯示的是“媽媽”。媽媽,又是媽媽。他猶豫著,幾乎想關機了。這個時候打電話給他,又要不得安寧的了。可是,那鈴聲不停地響,漸漸透出一種絕望。他在那鈴聲裏向前走,走到山毛櫸樹下。那裏有一塊天然渾圓的大白石,他就在大白石上坐下來。周圍一片漆黑,黑得亙古荒涼。他端著手機坐在那裏,一蓬瑩瑩的綠光映在他的臉上,幽靈一樣恍惚而玄秘……他遲疑著,良久,終於按下接聽按鍵:“餵!”

“聽著!林嘉,”媽媽說,聲音沙啞,“我不管你在哪裏,我知道你沒睡,我在你們學校門口,我等你。”說完就斷掉了電話。然後,是“嘟嘟嘟”的忙音,不曉得為什麽,只是覺得不吉利……

校門口的老槐樹底下,韓嘉看見媽媽的那輛黑色寶萊車。走到車前,車門已為他打開。他並不想坐進去,可是無法拒絕。

車子裏放的是那支老歌,黃鶯鶯的《葬心》:“蝴蝶兒飛去,心亦不在,淒清長夜誰來———拭淚滿腮?……林花兒謝了,連心也埋。他日春燕歸來,身何在?……”

無限幽怨、無限哀婉的一支老歌。

在無人之境的寒夜裏,反反覆覆、循循環環地輕聲吟唱。

“林花兒謝了,連心也埋。他日春燕歸來,身何在?……”

韓嘉勾了頭,一聲不響,心裏郁郁的,不曉得媽媽今天又要他扮演什麽樣的角色?

“這兩天,我一直在回憶從前的事。”媽媽嘆了一口氣,自言自語,車子在夜色裏穿行,像從前很多次一樣,茫無目的———只是一味向前開,不去想它開到哪裏……“是不是一個人軟弱的時候,就會回憶從前?我不明白,當初我和他為什麽一定要吵架?為什麽一定要

離婚?離得那麽毅然決然,又彼此恨了這麽多年?……”

“嘩啦———”碗碎了,“嘩啦———”杯子碎了,“嘩啦嘩啦———”熱水瓶碎了……那些撕心裂肺的聲音,隔著多年的風煙,帶著回響,忽然潮水一樣洶湧而至,異常清晰地在耳邊……那些刻骨銘心的破碎啊……嘔氣,爭執,撕打,決裂……這麽多年了,媽媽常說爸爸是染色體多了一個Y的人,這種人先天具有暴力傾向;又說爸爸是個很兇惡的人,他的衣服一曬出去,陽光燦爛的好天也會一下子烏雲密布……

可是,韓嘉明明知道媽媽說的都是氣話,爸爸是個好人。只是,爸爸和媽媽不適合在一起生活,每次吵架,媽媽都說:我要和你離婚!爸爸就說:離就離!然後,媽媽就沖到臥室裏,拿出大紅喜氣的結婚證擲在地上,爸爸則摔上門揚長而去,剩了媽媽一個人在臥室裏啜泣……

“……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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