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6章賞菊宴

關燈
秦梨水花了一日的時間想明白,不是衡天比冬炎更冷,而是衡天的冷都是從骨子裏泛出來的,穿再多都無用的冷,冬炎則是用衣物可保暖的冷,衡天的冷,對於她這種從裏到外都是冷的的人,殺傷力極大。

所以她才會冷得牙齒發抖。

縱然衡天連雪都沒有,秦梨水還是裹上了厚厚一層外衫,只差去買個大氅往身上裹了。

——不是不想,是看到了楚天寒驚恐的眼神。

對方說,她若是裹個大氅去林榭香的詩會,估摸著會受到全場矚目的眼神,然後在京城一炮而紅。

沒錯,那鑲著金邊,紅色大底兒的請柬是林榭香送來的。

這不奇怪,奇怪的是,林榭香不僅邀請了薛臣殷,還邀請了她“陶煢”。

秦梨水不由得在心中琢磨,莫非是這丫頭那一日沒與她打暢快,這才特地將她請過去打一架麽?

這次宴會說起來有些特別,但又沒什麽特別的,請柬上寫的是詩會,但其實就是個賞菊宴,據薛臣殷說,林府之中有一處菊園,每當到了這個時日,林榭香都會在那菊園之中開一次宴會,邀請京城中的權貴去吃酒玩樂。

有時是歌會,有時是酒會,而到了今年,便成了詩會。

秦梨水總覺得這貨是故意針對自己才搞了個詩會——畢竟她不會寫詩。

話雖如此,秦梨水還是硬著頭皮去了。

當然沒有穿大氅,只是粗粗披了一件外衫,一路上都覺得自己身體快凍成了渣子。

秦梨水到了這個時候就很羨慕薛臣殷,眼神時不時的往他身上飄,直飄得楚天寒極度不樂意的開口:“你總看什麽?”

秦梨水收回視線,不知道為什麽臉頰有些發熱,掩飾似的咳嗽一聲,道:“隨便看看。”

薛臣殷雖然收了那烈蓮,卻不知道為何一直到現在都未使用,所以秦梨水能夠隱約的感受到對方身體燃燒的一股熱氣。

不過她可不傻,會直接問他為什麽不用,一來這是人家的私事,二來楚天寒還不知道自己把這麽重要的東西給了薛臣殷呢……

秦梨水不傻,可薛臣殷卻看出來她從出門起就冷得不行,這麽一聯想,瞬間意識到了對方眼中的疑問到底是什麽,於是淡淡道:“那烈蓮我之所以不用,是因為時辰未到。”

楚天寒:“???”

秦梨水:“……”

薛臣殷此話一出,馬車內的氣氛一度降至冰點。

秦梨水感受到楚天寒的眼神如刀子般剜在自己的身上,將自己的每一片肉都割了下來。

她連頭都不敢回,只敢尷尬的笑笑,小心翼翼的答:“若有什麽需要的,尋我便是。”

薛臣殷點了點頭,又疑惑的看一眼楚天寒,心道他臉色怎麽這麽黑?

楚天寒簡直是要氣炸了,看著秦梨水故意躲避自己的肢體,三番五次的忍住自己想要掐死她的沖動,深呼吸了一次又一次,終究還是沒按捺住的開口,只炮火對準了薛臣殷,道:“薛公子何時能用完那烈蓮?”

薛臣殷掃他一眼:“這烈蓮是秦姑娘的,你在意做什麽?”

秦梨水立馬借勢補刀:“烈蓮是我的,我想讓他何時還就何時還。”

楚天寒:“……”他頭一次有了這麽深深的無力感。

擡手捂眼,半晌之後,憋到極致的他,深深的看了一眼秦梨水,輕描淡寫道:“烈蓮是我的。”

秦梨水飛快的扭過頭,有了底氣一般盯著他,不服輸:“烈蓮早就認了我為主,什麽時候是你的了?”

“你是我的,烈蓮是你的,所以——”楚天寒盯著她,饒有興趣的開口,嘴角也不由自主的勾起來了一些,“烈蓮是我的。”

秦梨水的臉刷的一下紅了,飛快的躲開視線,說話也沒有了底氣:“你在瞎說什麽?”

薛臣殷在一旁冷眼旁觀。

楚天寒覺得對方這視線礙眼得很,也不曉得為什麽此刻就是極度看不慣薛臣殷。

甚至連他的呼吸都覺得是一個錯誤。

於是某人以極其幼稚的方式宣告自己的主權,一只手伸出去,大喇喇的搭在了秦梨水的肩膀之上,懶懶的開口:“我是不是瞎說,你自己心裏最清楚。”

秦梨水看著他,楚天寒挑了挑眉,拇指從她的嘴上撫過去。

然後極度暧昧的舔了舔自己的指腹,神情狎昵,看著對方突然變紅的臉色,更是得意無比。

秦梨水反彈似的往後一坐,心情覆雜的看著他,莫名其妙的又看了一眼薛臣殷。

對方連視線都沒分出來半分,卻突然開口道:“寒公子的拇指上都是唾沫,不臟麽?”

“……”楚天寒恨不得立馬將薛臣殷給扔出馬車去。

氣怒的坐回原位,楚天寒開始生悶氣。

孰料某個裏兒黑的逍遙王繼續補刀,陰陽怪氣道:“秦姑娘好歹是冬炎的皇妃,寒公子此舉未免有些欠妥,以後還是少做為好。”

楚天寒冷笑:“你什麽時候管的這麽寬了?”

薛臣殷:“……”

秦梨水瘋狂的將自己的身體往裏窩,試圖把自己憋到一個旁人都看不到的角落裏去,錯開這兩人突然開戰的局勢。

可是她失敗了。

因為下一秒,楚天寒突然扭過頭看向她,問道:“你覺得欠妥嗎?”

秦梨水覺得自己,搖頭不是,不搖頭更不是。

所以她到底做錯了什麽啊?!

————————

林榭香敢讓京城這麽多權貴來賞菊,是有底氣的。

秦梨水尚未入這菊園時,鼻尖便隱隱約約的嗅到了菊香味,讓她整個人一瞬間變舒坦起來,連身邊楚天寒的黑臉她都能稍忍受一些了。

被婢女一路往那菊園引起,此處林蔭小道也頗為附庸風雅,頗有一種“曲徑通幽處”的美感。

直至行至最深處,方覺眼前豁然開朗,鼻尖縈繞的菊香也一瞬間變得濃郁起來。

秦梨水擡眼望去,看到無數的菊,不單單只是黃色,不單單只是拇指大,此處的菊有好幾種顏色,更有大得比半張桌子的。

而在這菊園之中放置的就是那大得可比半張桌子的,兩側則放了不少的桌椅,應當是這林榭香為了招待客人所布置。

秦梨水沾了薛臣殷的福氣,跟著他——咳,站在了最上首的位置。

薛臣殷自然是坐著的。

而她作為薛臣殷的手下,楚天寒作為薛臣殷手下的手下,只能悲慘的站著。

秦梨水找到自己的位置之後,非常迅速的打量了一下四周,有一些熟面孔,但更多的卻還是生面孔,人生百態似乎盡在此處了。

秦梨水在對面甚至看到了顧俞深——這才恍然想起,這家夥的家世貌似也不差到哪裏去的。

好像是……太傅之子吧?

按理來說,太傅的品階應當不低,可不知為何顧俞深卻坐在這宴席最為,自個兒飲酒賞菊,倒是好生樂趣。

除此之外,秦梨水還看到了那晉天,一臉郁郁不得志的模樣,低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秦梨水在這衡天認識的人基本上都坐在了此處——只除了薛奕因。

這個林榭香倒是好大的本事,不僅能邀來這般多人,在薛青洇失蹤的節骨眼上,也這麽大膽辦這賞菊宴……

秦梨水不由得瞇了瞇眼,總覺得其中定有什麽自個兒不曉得的內幕。

只眼下卻是看不出什麽的,秦梨水微頷首,直等著宴席開場。

片刻之後,那林榭香總算抵達了,著一襲艷色雲錦羅裙,三千青絲步鈿束起,柳眉畫黛,朱唇微點,眉目風情,卻是好一個俏女子。

只她剛一入這宴席,視線便黏在了薛臣殷的身上,很是驚詫的開口道:“臣殷哥哥,你這次竟來了?”

——聽她這話,薛臣殷以前是不來的麽?秦梨水心中下意識的一跳,不由得擡起眼飛快的掃了掃林榭香。

林榭香滿門心思都掛著薛臣殷,自然沒有註意到秦梨水這一眼,飛快的往薛臣殷的方向走來,嘴裏還道:“臣殷哥哥,這一次是什麽風把您給吹來啦?”

她語氣雖然是開玩笑的,眸色卻很認真。

薛臣殷不動聲色的笑了笑,舉盞望向她,倒也沒有開口解釋一句,只將那杯盞中的清酒倒入喉間,便算是為以往的失約道歉。

林榭香挑了挑眉,這才覺得自己面子得到了滿足,滿意的往薛臣殷身旁一坐,道:“我這詩會沒什麽規矩,大家自放開來就是,有什麽詩興大發的,也盡管念出來,到了席散,撥得頭籌的,便將這菊王送出去!”

“好!”一幹人等立馬高聲歡呼,極其捧場。

秦梨水站在薛臣殷的身後冷眼旁觀,只覺得這林榭香這般粘上薛臣殷,恐怕會再一次慘遭拒絕。

“臣殷哥哥,你可要作詩麽?”林榭香整個人都快要趴到薛臣殷的身上去了,身為衡天的女子,卻是罕見的“不知羞”。

秦梨水倒有幾分好奇林榭香是怎麽養出來的衡天的大家閨秀,總覺得她應當生活在她們冬炎。

薛臣殷的眉頭果然幾不可察的皺了皺,卻還是極有耐性的開口道:“你們作便是了。”

林榭香撇了撇嘴,立馬粘得更緊。

秦梨水收回視線,餘光四下掃著,似要將這表面平靜的賞菊宴看出朵花來。

到處都是舉杯推盞之景,從表面上看來,的確看不到任何的不對勁之處——但秦梨水心裏就是覺得不對勁。

秦梨水的視線不小心接觸到楚天寒,對方挑了挑眉,示意她往一旁去,緊接著自個兒找了個機會溜了。

秦梨水又待了一會兒,才找機會溜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