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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暴斃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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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紛亂嘈雜的賞菊宴出來,秦梨水覺得耳邊驟然一松,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不見,難得的輕松了一些。

她錯開小路,往偏僻的假山而去,如果猜的不錯,方才楚天寒值得應當就是這假山的方向。

果不其然,拐個彎進入假山群中,楚天寒正半倚著假山,雙眼半闔,似乎在思考著些什麽。

秦梨水壓低聲音叫他一句,對方立馬扭過頭來看向她,道:“來了。”

秦梨水淡淡的點了點頭,在楚天寒的跟前站定,眉頭微蹙著開口:“你可覺得這賞菊宴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楚天寒瞇了瞇眼,嘴角輕輕一勾,露出一抹嘲諷的笑意來:“這裏幾乎所有人都面和心不合,自然不對勁。不過嘛——依我看來,最不對勁的還是薛臣殷。”

秦梨水瞇了瞇眼,卻沒反駁他。

楚天寒繼續道:“薛臣殷以前不來,這一次卻來了,鐵定是這一次會出大事,方才我入這賞菊宴時發現這園中似有機關,所以才提醒你一句,若出了什麽事兒,不要往那小徑處跑,你來這裏等著我。”

秦梨水怔了怔:“機關?什麽機關?”

“雖然林榭香不太可能把這裏所有的宴客都控制住——畢竟京城所有的權貴子女都在此處了,不過,控制那麽一兩個人,還是有可能的。”楚天寒也不解釋,只淡淡的說了這麽一句,拍拍她的肩膀,“好好照顧自己,我先出去看看。”

秦梨水怔了怔,這才點了點頭,道:“去吧。”

楚天寒又看她一眼,似乎想說什麽,話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

還是秦梨水有些看不下去的開口道:“那烈蓮我不過是借給他一用罷了,並未送給他,”她頓了頓,神情覆雜,“以前我怎麽不覺得你這麽摳?”

楚天寒瞇了瞇眼:“你……”

他半晌都沒有個下文。

最後還是無奈道:“也罷,薛臣殷此人,你也需小心,莫要太過信任了。”

秦梨水挑了挑眉,沒再說話,楚天寒這才往外去了。

秦梨水又四下看了看,試圖發現楚天寒所說的機關,卻如何也摸不著頭腦,最後只得放棄的往回走。

孰料還未到那菊宴之處,秦梨水便看到不遠處一抹艷色過來,正是那林榭香今日穿的花哨。

秦梨水再躲已經來不及,只好硬著頭皮往前走,本打算與對方擦肩而過,林榭香卻並不打算放過她,腳步驀地一頓,一聲冷笑從喉間泛了出來。

秦梨水聽到對方喊了一句:“陶煢?”

秦梨水裝沒聽到繼續往前走,林榭香便直接伸出魔爪,抓住她的肩膀,又喊了一句道:“陶煢。”

好吧,這下沒辦法裝作自己沒聽到了。

秦梨水調整好自己臉上的情緒,才轉過頭望向林榭香,問道:“林姑娘有什麽事兒?”

“嘖,”林榭香瞇了瞇眼,道,“你今日倒是挺乖啊,不打算與我爭吵了?”

秦梨水抿唇一笑:“林姑娘說笑了,今日陶某為客,林姑娘為主,怎麽好爭吵呢?”

林榭香得理不饒人:“你的意思就是,今日若我們不是在這林府見面,你就要將我打一頓咯?”

秦梨水頗為頭大,只好含糊道:“林姑娘怎會如此想?”

“我是不是這般想你管不著,可你要是這般想,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林榭香鄙夷的眼神掃過秦梨水空蕩蕩的左臂,從鼻子裏哼出一聲兒來,“不過是個斷臂罷了,有什麽資格呆在臣殷哥哥的身邊?待我成了王妃,定要將你從臣殷哥哥身邊趕走。”

秦梨水覺得自己的忍耐力快要到極限了。

她本來就不是一個能忍的性格,而這一世已經改了不少。

但是,現在還是有些忍不住。

秦梨水微垂的眼瞼終於顫了顫,擡了起來,一雙黑黢黢的瞳孔,深深的望向林榭香的位置。

林榭香心中沒來由的一縮,一時間竟有些不太敢和秦梨水對視,當發現這一點時,她心中的不服氣讓她更是別扭的直直瞪著秦梨水,說出更可笑的話來:“看你長得一副女子身材,還沒有我高,莫不是對我的臣殷哥哥有什麽別的心思罷!”

嘎嘣一聲——

秦梨水覺得自己心頭的那根弦徹底的崩了。

她的雙手甚至已經緊握成拳。

而林榭香絲毫不會看眼色,繼續道:“我奉勸你別想那麽多,我臣殷哥哥是絕對不會喜歡你這種人的,更莫說你還是個斷臂——”

“林姑娘。”秦梨水的聲音極度平靜,像是在聊著家常,林榭香的心中卻不由自主的一個瑟縮,沒敢繼續說下去,秦梨水這才繼續道,“您覺得,憑借家父如今的名聲——您能嫁給逍遙王麽?”

“你——”林榭香瞪大了眼,難以置信的看向秦梨水,眼中情緒破碎。

秦梨水冷笑一聲,道:“家父在民間是如何的千瘡百孔,想必不用陶某再贅述,林姑娘與其擔心陶某,倒不如先擔心擔心自己——莫說是嫁給王爺了,便是此生還嫁不嫁得出去,都是個未知數呢。”

林榭香終於控制不住的舉起了自己的右掌,眼看著就要往秦梨水的臉上落去——

而秦梨水也擡起手,速度極快的想要握住對方的手腕,阻止對方可笑的動作。

卻在這電光火石之間,秦梨水的手尚未觸碰到林榭香的手腕之時,另一雙骨節分明的大手,將林榭香的手腕狠狠的握住了。

秦梨水怔了怔,擡眼望去,薛臣殷的側顏毫不設防的落入視線之中。

林榭香眼中神情有幾分惶惶。

“臣……臣殷哥哥……”

“林姑娘,”薛臣殷的嗓音極度平和,像是在撫慰人,但說出來的話無疑在林榭香的心上狠狠刺了一刀,“薛某一直都對林姑娘無意,林姑娘……還是早些尋個合適的人嫁了吧。”

林榭香咬住自己的下唇,眼中的情緒幾欲破碎,有些難以置信的往後退了幾步,差點摔下,卻又勉力支撐著,嘴裏不住的呢喃:“不可能……怎麽可能……父親答應過我的,以後……以後我一定會嫁給你的……不,除了你,我不會再嫁給別人,我一定可以嫁給你的……”

薛臣殷瞇了瞇眼,仔細聽著。

秦梨水也同樣仔細聽著——雖然這樣有些不太厚道。

但是不得不說,林榭香在某種時候是有些蠢的,比如說現在。

她話裏的意思——怎麽聽著這麽不對勁呢?

一定會嫁給薛臣殷?林瀚灝是哪裏來的這麽大的自信?

秦梨水在心裏琢磨,總覺得……林榭香此話透露出來的消息有點大了。

秦梨水能夠察覺到,薛臣殷自然也可以察覺到,只聽了幾次,發現林榭香一直在重覆這段話時,便也不再繼續,而是開口道:“宴席上的賓客還等著林姑娘,林姑娘還是早些回去主持大局吧。”

“不——”林榭香猛地擡起頭來,一雙眼幾乎充血似的看著薛臣殷,猛地往他的懷裏撲去,邊還開口道,“臣殷,你方才是騙我的,可對?”

她雙手緊緊摟著薛臣殷的腰,用了自己全部的力氣:“我還記得小時候,你最疼我與青洇了,那個時候我心裏就想著,我一定要嫁給你,你方才……一定是騙我的……”

林榭香說著說著,眼淚自眼眶中滾了出來,情難自禁的摟著薛臣殷哭起來。

秦梨水無聲的嘆息一聲,莫名覺得林榭香這般模樣有些可憐,收回了視線,索性尷尬的往四周看去。

孰料這麽一看,秦梨水竟看出了名堂來。

因為她居然在不遠處看到了一張熟悉無比的面孔——怎麽可能不熟悉,那人的臉就是自己給做的!

正是之前塢城證人暴斃之時,薛臣殷勞煩秦梨水幫忙易容的那個男人,易容成暴斃之人的那個男人——

秦梨水背後一寒,心道絕對要出事兒。

她想了想,不再管那依然在安撫林榭香的薛臣殷,腳步飛快的往賞菊宴中走去。

待到薛臣殷領著眼眶通紅的林榭香回來,已經是一炷香功夫之後的事情了,在此期間楚天寒也都一直沒有回來,不知道是跑到哪個地方去了。

而林榭香一回來,便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去,再沒像之前那樣粘著薛臣殷。

秦梨水心中的好奇心被勾起來——薛臣殷是對這姑娘說了些什麽?

心頭一股不詳的預感一直纏纏綿綿,秦梨水禁不住微弓了弓身體,壓低聲音問道:“林姑娘安撫好了?”

薛臣殷看她一眼,正要開口回答,方才還好端端坐在一旁的林榭香突然開口道:“既然今日是詩會,那這詩自然不能少,我方才看陶公子好似對這菊王甚有興趣,不若賦詩一首,如何?”

唰唰唰,所有的視線都落到了秦梨水的身上去。

秦梨水臉上的表情一僵,飛快的站直了身體,腦袋一片發蒙。

讓她賦詩?還不如讓她打一架呢……

秦梨水咽下一口唾沫,神情覆雜的看一眼林榭香,果然看到了對方得逞的神情,頓時頭都大了,半晌才吐出幾個字來:“陶某是個粗人,這賦詩……的確不甚精通。”

林榭香眼中神光一閃:“唔,倒也是……那,陶公子不若為我們表演一套拳腳,如何?”

秦梨水:“……”

秦梨水雖然知道對方是在為難自己,可是真的遇上這樣的事情,心裏還是一股火氣直往外冒。

讓她表演拳腳……暫不說此話就很侮辱,就說這宴席中鬼知道都有些什麽人,要是發現了她的真實身份該如何是好……

秦梨水心中發愁,半晌都沒有說話,林榭香仿若抓住了她的軟肋般,哂笑道:“陶公子不會連拳腳也不會吧?那您呆在臣殷哥哥身邊是有什麽用呢?”

秦梨水心道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有什麽用,大概就是露張臉吧。

就在秦梨水猶疑之時,突然一道熟悉的聲音自遠處串入耳中,說得是:“上去。”

是楚天寒。

秦梨水甚至沒有絲毫遲疑,全然信任的拱手一禮,往那宴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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