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5章占便宜

關燈
兩人特別猥瑣的溜上了屋頂,楚天寒險些將瓦片踩碎,驚得秦梨水扭過頭去狠狠瞪了他一眼,下一秒反應過來自己好像有些太放飛自我,忙抿了抿唇假裝什麽也沒發生。

殊不知楚天寒非但不覺得心中不爽,反而勾了勾嘴角,一副心情愉悅的模樣。

楚天寒小心翼翼的揭開一片瓦,自屋頂往下面看去,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兩個身影坐在屋中,喝著茶,暫時沒說什麽。

秦梨水看楚天寒一眼,用唇語道:“薛奕因為何會突然來尋‘我’?”

楚天寒挑了挑眉,傳音道:“薛奕因此人性情詭辯,行事奇特,誰知道他心裏打的是什麽主意,不過,猜猜薛臣殷打的註意,便曉得近日這秦樓殿鐵定不太平了。”

秦梨水看他一眼:“這麽說我豈不是還要感激綠啼將我救了出去?”

楚天寒眼神中寒光一閃,並未開口說話,反而指了指屋內,示意她註意著。

秦梨水立馬凝神看去,這才發現這兩人竟已經聊了起來,只是話題有些莫名其妙。

此時尚是白日,薛奕因未帶宮人只身前來,倒讓綠啼有幾分好奇,心中總覺得有什麽事兒要發生。

門閉得死緊,小廉守在門旁一米的位置,微垂著眼,仿若不存在一般。

綠啼輕合住茶蓋,等了許久都沒等到對方開口,終是有些不耐煩的道:“皇上尋梨水,是有何事麽?”

薛奕因的眼皮子這才微微擡了擡,看她一眼,道:“唔,不過是有些話想要問問你罷了。”

有些話想問問她?

綠啼的心中還真是有些沒有底兒了,畢竟她是假裝的秦梨水,雖然從表面上看不出什麽端倪,但有些事情卻不是能夠裝出來的。

比如秦梨水知道,而她卻不知道的東西。

心中一緊,綠啼面上卻淡定自若的微微頷首,道:“請問。”

“你可曉得……”薛奕因瞇了瞇眼,略頓了頓,語氣裏充滿著詭異,“冬炎的遺珠公主?”

趴在房頂的秦梨水心中一跳,手也微微顫了顫,所幸這皇宮的房頂修得結實,不然肯定已經穿幫了。

遺珠……

薛奕因為什麽會突然問起遺珠?這是出了什麽事兒了?

秦梨水心頭狂跳著。

綠啼垂下眼去,若有所思的微抿茶水,半晌才緩緩開口道:“自然曉得。”

“那你可知曉她……”薛奕因頓了頓,似乎在思考自己該如何開口,“她是已經身死了麽?”

“自然。”綠啼勾了勾嘴角,一副好笑的模樣問道,“皇上怎麽會突然問起前朝公主之事?冬炎早就已經改朝換代了啊……”

薛奕因微瞇了瞇眼,神情叵測:“那你可知曉這遺珠公主,是如何身死的?”

秦梨水深吸了一口氣,臉色剎時一白,腦海裏一片鋪天蓋地的血色,又蜂擁而來。

而此刻,那個將長劍親手刺入她身體裏的男人,卻就在她的身側——

微垂著頭,一副入了神,毫不設防的模樣。

秦梨水知道,自己只需要將自己袖中的銀針,不動聲色的刺入他的身體裏——

她就再也不需要報仇了。

秦梨水的呼吸逐漸變亂,眼前一片混雜之景,摻雜著血的顏色顯得格外浮躁,讓她那一刻沈靜許久的心臟又重新跳躍起來。

殺了他。

殺了他。

她仿若聽到有一個聲音從心底悍然而起,帶著不容忽視的殺氣,一點又一點將她的理智蠶食。

秦梨水的十指甚至已經縮入了自己的袖間,毒針入指縫,蓄勢待發!

就在這一瞬,楚天寒突然擡起頭來,一雙黑黢黢的眼,不容忽視的落到了她的眼上,與她對視著。

秦梨水渾身一顫,腦海裏的一根弦突然崩開,眼前先是一片發黑,緊接著失重感猛地襲來,一個戰栗竟晃蕩著往房下滾去——

“是誰?!”

“有人!”

兩聲高呼打斷了平靜進行的一切,楚天寒一個翻身長手一伸,將失去意識的秦梨水攬入懷中,不過眨眼功夫,便輕功而起,腳踩無數房頂,往秦樓殿外而去,用上了自己平身最快的速度。

待到薛奕因與綠啼趕出來,只看到一抹模糊的背影消失。

薛奕因一口牙險些咬碎,狠狠一踹那房門,“哐當”一聲應聲而碎,這才冷聲道:“該死!我衡天皇宮竟連刺客都攔不住了麽!”

綠啼看他一眼,沒有開口應答。

————————

秦梨水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夢。

在夢裏,她的雙手沾滿鮮血,只一張臉上仍帶著笑意,不——不僅笑意,眼中還含著淚。

很奇怪是麽?但是身處其中的秦梨水,卻一點也不覺得奇怪,甚至認為理所應當。

她的身前,是身處血泊之中的楚天寒,蒼白的臉孔上再也尋不到往日的生氣,而那一雙如黑曜石般的瞳孔,也徹底的合上了。

她終於成功的報了仇,但不知道為什麽……心裏又覺得很難過。

畢竟這個男人,她曾經那般認真的愛過,所以……會覺得難過,是理所應當的吧?

秦梨水蹲下身去,想要最後摸一摸對方的臉,卻在快要觸碰到的那一刻,被誰猛地一拉,推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去。

她開始在黑暗裏行走,就連自己都不曉得自己究竟走了多久,無論她怎麽想停下來,都停不住。

就這麽一直走。

直到有一個聲音突然叫了她一聲:“遺珠。”

是誰在叫她的名字?不,不對,是她曾經的名字。

那聲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帶著疼寵,憐愛,似乎摻雜了自己所有的柔情,那聲音熟悉得秦梨水下意識的認為,應當是她又做了夢了吧……

————————

衡天在一夜之間鋪天蓋地的冷了起來。

秦梨水並沒有多餘的衣物,蓋得也是薄被,加上身體不怎麽好,到頭來竟不是自己清醒過來,而是被凍醒的。

任是誰知道了這樣的清醒方式,都要笑掉大牙,她忙裹起單薄的錦被,思考自己此刻為何會這麽冷的問題。

……真的很冷啊。

作為雪雕,她還是第一次感受如此程度的冷,可是分明外面經過的丫鬟小廝都只加了一件外衫而已,走路時四肢舒展,一點也不覺得冷似的。

難不成是她的身體又出了什麽毛病麽?

秦梨水裹著錦被站在窗前,眼中似氤氳著疑惑,窗外寒涼的冬風吹得她不由得打了一個寒戰。

秦梨水渾身一凜,突然清醒過來,驀地往遠處望去,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往這個方向來了。

她飛快的後退一步,合上窗戶,往床上一躺,假裝自己尚未清醒過來。

不消片刻,房門被輕輕的推開,一股涼氣自門口吹進來,凍得秦梨水牙齒直發顫。

接下來便沒有了動靜。

秦梨水快睡著的時候,楚天寒終於往她身旁一站,將一床極厚的棉被往她身上一蓋,幾不可察的喟嘆一聲。

他溫熱的掌心放到她的額頭上去,說話時的熱氣撲在她的臉上:“怎麽還是這麽涼。”

若不是四周極度安靜,他這麽輕的一句話,秦梨水可能會直接忽略掉。

心裏湧起一股覆雜的情緒,她的睫毛不由自主的顫抖了一下。

楚天寒瞇了瞇眼,似察覺到了什麽,卻並未戳穿她,反而捉弄似的將秦梨水的一只手捧起來,握在自己手裏搓了搓,還呼了口熱氣上去,安靜得很。

秦梨水渾身不自在。

楚天寒又秉持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的原則,靠得更近了一些。

秦梨水渾身發緊,只覺得對方再有個什麽動作他就會不可遏止的跳起來,誰知道就在這個念頭出來的下一秒,她突然覺得有什麽溫熱的東西,突然貼到了自己的額頭上去。

心臟如擂鼓般狂跳起來。

秦梨水覺得自己全身都熱起來了,尷尬到不行,但覺得自己睜開眼估摸著會更尷尬,於是就這麽一直堅持合著自己的雙眼,咬死不醒過來。

孰料某人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開口:“還裝?”

“……”秦梨水心中的弦,嘎嘣一聲斷了。

楚天寒幽幽嘆息,眼中寫滿調侃的無奈:“你以為你這點小兒科騙得過我的眼睛麽?”

秦梨水“咻”的一下睜開眼,如黑寶石的瞳孔死死盯著他,半晌之後才道:“你故意的。”

楚天寒聳了聳肩,一點也不覺得羞恥:“嗯哼,我故意的……”他頓了頓,看她一眼,“不然你就是不願意醒過來,耽誤了正事兒如何是好?”

秦梨水心頭一團怒火燃到了頭頂,卻又被他最後一句話“嘩”的一聲澆熄了。

秦梨水覺得在她不知道的某一生中,欠了楚天寒萬兩紋銀罷。

不然為什麽她總被他拿得死死的呢?

於是深吸一口氣,語氣盡量平靜的開口:“什麽正事?”

楚天寒掃她一眼,道:“薛臣殷說有了薛青洇的消息,自己出去尋了,方才府中他不在,我便替他接了一封請柬。”

“請柬?”秦梨水怔了怔,眉頭微蹙。

“嗯哼,”楚天寒食指和無名指將那請柬夾著,隨意的往秦梨水的身上一拋,道,“林榭香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