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大胖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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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丫頭將包袱全都打包好了,讓謝逸盛的手下送到了馬車上去,說來也奇怪,最近幾日謝逸盛都不見人影,若不是楚天寒還在的話,秦梨水都要懷疑他是和楚天寒計劃著窺探衡天的軍事機密去了。

秦梨水今日穿得很是方便,腦袋上也沒插那麽多的發簪,隨隨便便的挽了個髻便算了事。

“東西都放好了?”秦梨水看一眼不遠處的隊伍,道,“可莫要忘了拿。”

“放好了。”綠啼笑了笑,看著不遠處謝逸盛走過來,忙找了個理由閃開。

秦梨水也拿她沒辦法,只能搖了搖頭。

謝逸盛往秦梨水身前一佇,撓了撓後腦勺,道:“阿水,我聽綠啼說你前幾日脖子上受傷,現在可好了麽?”

秦梨水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原來傷口的位置,此刻已經脫了痂,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了。便點了點頭,道:“好得已是差不多了。最近幾日怎麽都沒見你?”

謝逸盛撓了撓後腦勺,悄悄摸摸的看了不遠處的楚天寒一眼,道:“我也不知道是怎麽了,最開始阿水你說要搬入高府裏我還高興著呢,結果第二日他就吩咐我回了冬炎一趟,所以我……”

“回冬炎?”秦梨水驚詫的看著他,“就這麽幾日的時間你還奔波了一趟?如今可是累壞了吧?”

“還好啦。”謝逸盛倒不覺得累,反而很有精神的開口,“總而言之,保護你的力氣還是有的。”

謝逸盛說罷,秦梨水還沒怎麽樣,他卻兀自紅了臉,有幾分不太自在的退後一步,道:“那個……我還有些事兒要處理,你有什麽要幫忙的,盡管喚我就是了。”說罷逃似的往綠啼那頭去了。

秦梨水無奈的搖頭一笑,心中覺得好笑的同時又有幾分愁悶。

她和謝逸盛之間的關系,她如何想如何覺得有點不太好處置,畢竟對方沒有跟自己挑明,只一味的對自己好,而她以為的有了“兄妹之稱”對方就會清楚的暗示,謝逸盛依然沒有明白。

到底是她情商太低,還是他的情商太低?

“很開心?”突然響起來的聲音讓秦梨水微微一怔。

楚天寒神情倒是與往常無異,秦梨水也不曉得是不是自己心理作祟,卻總覺得他今天心情不怎麽樣。

特別是當他問出這三個字時。

秦梨水在心中思忖一番,方才顧左右而言他的開口:“方才謝大哥說是要幫忙,我心道他才忙了回來又來幫我不太好,便讓他去休息,誰曾想他竟又跑到綠啼她們那裏去了,當真是閑不得。”

楚天寒的臉色這才略輕松了些,秦梨水看他這般模樣,便在心中暗想,方才他果真是有幾分心情不好的。

“你可知曉謝逸盛是家中獨子?”楚天寒突然開口問道,“我曾見過他母親一面。”

秦梨水腦海裏莫名其妙的浮現出某日這兩人的對話,好似也談論到了謝逸盛的母親,而且還談論到了謝逸盛對她……

秦梨水垂下眼瞼,神情自如:“自然不曉得。”

“那老太太是個心地善良的,但卻說一不二,有時有些專斷,”楚天寒意有所指,“上一次我見到她時她便嚷嚷著要抱個大孫子,誰曾想謝逸盛這般不爭氣,到了現在連個女子也沒找到。”

“噢。”秦梨水淡淡的點頭。

楚天寒心中便有些著了急,死盯著秦梨水,想從她臉上看出什麽別的神情來。

可對方卻只是將那些個有用的物件往馬車上騰。

楚天寒順手將她手上的重物接過去,眼神暴露了幾分焦灼,語氣卻仍是一副淡然不屑的模樣:“你可有在認真聽我說話?”

秦梨水很冷淡的道:“在聽的。”

楚天寒這才滿意的點頭:“謝將軍終歸是要找個女子成親生子的,他拒絕不了他的母親,他這人很是愚孝,我倒是覺得,指不定就是這些年就會有另一半,然後生子,再生,子子孫孫,無窮盡……”

“寒天公子到底是想表達什麽?”秦梨水打斷他,“什麽時候學會在背後嚼人家的舌根子了?”

楚天寒一怔,下意識的轉過身去,假裝把重物往馬車上放,臉上已有些暗紅,嘴裏卻道:“不過是與你閑聊幾句。”

“我目前沒空與公子閑聊。”秦梨水嘆息一聲,“再有,為了避嫌,公子此番還是莫要與我同乘一架馬車。”

楚天寒猛地轉過身來,盯著她看。

秦梨水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但還是硬著頭皮繼續說下去:“委屈公子與逍遙王一起了。”

楚天寒的臉色很難看,似乎有火找不到地方發,在那裏杵了半晌,問道:“你是不是忘了什麽?”

“什麽?”秦梨水迷茫的看著他。

“你忘了今日是什麽日子了?”

秦梨水楞了楞,這才反應過來他這到底說的是什麽意思……不過即便是反應過來了,她也決計不會說出來,於是搖頭一笑,很淡定的模樣:“今日?今日不就是我們出發進京的日子麽?”

楚天寒薄怒拂袖,終於揚長而去。

秦梨水這才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往馬車上去,不遠處的黎花趕緊過來扶她。

待坐進了馬車裏,綠啼也跟著上來了,往秦梨水的右下側一坐,冷著一張臉半晌都沒作聲。

秦梨水也不理會她的,只在那裏闔上眼閉目養神。

終於在大隊伍出發的那一剎那,綠啼突然開口道:“姑娘到底是怎麽想的?分明知曉今日是公子的生辰,卻什麽也不做,還裝作不知曉的模樣。”

黎花臉色惴惴的看了綠啼一眼,道:“綠啼姐姐,倒也不是如此,我覺得姑娘……”

“你閉嘴。”綠啼脾氣很大的打斷她,直直的盯著秦梨水,不說話。

秦梨水雖然閉著眼,卻能夠感受到對方的視線一直都放在自己身上,像是要把自己燒出來一個洞。

這樣下去,連覺也睡不好。

秦梨水在心裏暗嘆一聲,不動聲色的開口:“綠啼,我最近是不是對你太好了?”

她頓了頓,聲音有種不容忽視的威嚴:“你膽子是越發大了。”

她已經很久沒對綠啼說過這樣的話,可是此刻卻不得不說。

對方果然移開了視線,秦梨水縱然沒有看到她的神情,卻也猜得到綠啼現在心裏並不好受。

可秦梨水沒有睜開眼去安慰她。

有的時候,她或許需要把握好一個姊妹和主仆的度吧……感恩歸感恩,可總也不能讓這恩德,最後成了殺了自己的那把鐵刀。

一行人從塢城至京城若是陸路約莫需要十日腳程,可若期間走一程水路時間便會大大縮短,所以討論了之後大家都一致同意走水路。

而水路則是在距離塢城不過一日時間的岸口上船,這一日的時間秦梨水幾乎都在閉目休息,盡量避免睜開眼時和綠啼相對尷尬的情況。

至於綠啼,這一路上自然也沒有主動的叫過秦梨水。

待抵達了岸口附近的小縣,已是酉時了,天色雖然沒有全部黑下去但也差不多,中午秦梨水連飯也未吃,此刻餓的頭有些發暈。

一眾人要在這小縣城歇息一晚,縣府早早的便在縣門口那裏候著,此刻見秦梨水下馬車,趕緊迎了上來。

眾人又是好一番折騰,又是吃飯又是閑聊的,待秦梨水梳洗完畢坐在桌旁,已差不多是戌時,黎花在一旁伺候著,至於綠啼,許是在生著悶氣,雖然自己該做的事情還是會做,可這一日都沒有與她說過話。

黎花替秦梨水將長發擦幹了,突然聽得秦梨水問道:“我是不是有些太縱容她?”

黎花的動作頓了頓,道:“姑娘是說綠啼姐姐麽?”

秦梨水沒出聲,卻默認了。

黎花笑了笑,道:“姑娘不是太縱容綠啼姐姐,而是很縱容我們,哪家的主子會像姑娘一樣,對我們幾乎不管不問的?”

秦梨水搖頭一笑,她哪裏是不管不問,她只不過是沒有時間去管罷了。

沈沈的嘆了一聲,秦梨水摸了摸自己的頭發,仍有些濕,想必還要再過一會兒才能幹下來,便開口道:“你去歇息吧。”

黎花應了“是”,剛往門口走,秦梨水卻又開口道:“等等。”

黎花停住腳步,回過頭來看向她。

秦梨水沈吟半晌,眼帶猶疑了半天,方才問道:“綠啼那荷包……可送出去了?”

黎花問:“可是那鴛鴦戲水的荷包?”

秦梨水垂著眼,頷首,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把玩著那紫檀木桌上的器皿。

黎花道:“綠啼姐姐送了,可公子不要,便又退了回來。”

“是麽?”秦梨水楞了楞,有些發呆。

屋內的燭火搖曳著,將兩人沈默的氣氛拉得極長,就在黎花覺得自己快站不住的時候,秦梨水終於開口道:“知道了,你退下吧。”

闔門的聲音異常的輕,秦梨水一直腦子裏胡思亂想,甚至都沒有聽到。

待到她醒過神來時,房間裏只有她一人了。

形影單只的背影投在磚墻之上,像是孤苦無依的浮萍,只在那水面漂浮著,也尋不到個可以落腳的地方。

秦梨水笑了笑,心道,真是可憐得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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