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玉魄東方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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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國,客棧。

“師叔,我們什麽時候啟程啊?”諸連玉嘴裏叼著一個包子,單手撐臉抵在窗臺上,百無聊奈的看著下面的街道。

“怎麽,無聊了?”季廣凡走過來順手摸了摸他的頭,目光望向遠方,看的正是王宮的方向。

快了,也就這幾天了。

“也不是,不過好不容易下山一趟,不能出去轉轉,那不是很遺憾嗎。”諸連玉轉轉悠悠的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原來在這等著呢,行吧,師叔今兒就帶你好好出去逛逛。”季廣凡笑了,揪著他的衣領就像拎小雞崽一樣,給他提下了樓。

兩日後

今日城內家家戶戶門前擺酒,為明姝公主踐行,季廣凡開了窗,尋了個角度坐下,剛好可以看見外面的盛況,也不會讓人覺得直視無禮。

“師叔,齊師叔她是不是雲國公主啊?”諸連玉好奇的問道。

“嗯,你齊師叔封號昭顏,是清淵真人帶她上山的。”季廣凡語氣平淡,寥寥幾句便將齊觴縭的過往交代了一下。

“原來如此。”諸連玉撐著下巴感嘆道。

季廣凡聽了他的話,微笑不語,伸手端起前面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看,你齊師叔的車駕來了。”季廣凡用手指點了點桌子,示意他回過神來。

齊觴縭作為雲國的嫡公主,她的儀仗隊自然是很盛大的,她乘坐的馬車,以白金兩色為主色調,白色為主體,金色繪成一朵朵的金色花朵,門簾,窗簾上都有金色繡的大朵朵的繁覆花紋,而馬車頂上則是一尊小小的花神塑像,花神身穿白金法袍,腳踩金色聖蓮。

“那個是雲國王室的象征,傳說花神脫胎金蓮而生,庇護著她的子民,而雲國王室則擁有著她的傳承力量。”季廣凡見諸連玉好奇的盯著那個,便貼心的為他解釋。

“那這一屆的金蓮傳人是齊師叔嗎?”諸連玉聽到他的話點了點頭,突然又想起了另一個點。

“喲,臭小子挺聰明啊,這都能想到!”季廣凡聽到他的問話有些驚喜,激動的狠狠按了下他的頭。

諸連玉被他一掌死死的按住了,鼻子撞在桌子上生疼,過了好一會兒,才掙紮開。

“師叔,你這是謀殺啊。”諸連玉不滿的大叫起來,然後雙手抱胸,一副我生氣了,哄不好的那種。

“嘁,小屁孩,跟誰學的,走了,啟程。”沒想到季廣凡直接繞過他,下樓去了。

另一邊,齊觴縭坐在齊猗染後面的一輛馬車裏,她掀開窗簾往外面瞧了一眼,恰好是客棧方向,剛才突然有種熟悉的感覺,可是一眨眼又沒了。

齊觴縭有些好奇,可一想到說不定又是宮裏的,就失了興趣,宮裏的人,真是無時無刻都在倒胃口。

而被認做是倒胃口的宮裏人季廣凡此時已經帶著諸連玉騎馬從另一條小道出城去了。

兩月後,寒露。

夜晚,儀仗隊生起了篝火,齊觴縭背靠馬車,擡頭仰望星空,想來下山那日應是立秋,越往北走,天氣就越發的寒了嗎?

“姐姐,你在看什麽?”齊猗染掀開車簾,從車廂中走了出來,靠著觴兒坐下。

“我在看星空。”齊觴縭看了她一眼,又看向了天上,“看看外面的星空和雲山門裏的有什麽不一樣。”

“那有什麽不同嗎?”齊猗染聽到她的話也跟著往天上看。

“沒什麽不一樣,同一片星空,左不過就是看的位置不一樣罷了。”齊觴縭轉過頭,看了她一眼,微笑了一下,又轉瞬即逝。

“是嗎?”齊猗染略微有些楞神,在看向頭頂的星空,確實,沒什麽不一樣。

“夜深了,進去睡吧。”齊觴縭沒有再回答她,而是起身離開。

齊猗染聽她的話乖乖進了馬車,放下了簾子,就在那瞬間,齊觴縭突然伸手用魂力在馬車上勾畫了一個禁錮的法印。

做好這一切後,她便跳下了馬車,走向護隊聚集的地方。

“昭顏公主!”那些個侍從見齊觴縭走過來,紛紛向她行禮。

“免禮,這段時間你們辛苦了。”齊觴縭客氣的說道。

“屬下不敢,這一路上有公主的護衛,那些宵小們都不敢靠近,反倒是我們還沾了公主的光。”領軍張首領笑著回道。

“張首領客氣了,不過舉手之勞,今夜月色不錯”齊觴縭默不作聲的轉移話題。

“公主請。”張首領不是傻子,當然聽出來齊觴縭不是單純的要他賞月,便退一步,示意離開。

“明日,繞道送明姝公主進城,遲些也沒關系。”齊觴縭向他道出了自己的打算。

“繞道,公主是怕有什麽意外嗎?”張首領聽到她的話多想了點。

“差不多吧。”齊觴縭聽到他的回答也沒反駁,行吧,別出什麽意外就好。

“是,末將領命。”張首領向她行禮,畢竟齊觴縭除了是王室公主外,還是這次出行的使臣。

齊觴縭頷首,交代完便自己一人走開了,大概在周圍繞了幾圈,在一處空地前停了下來。

獵人的陷阱?她擡頭看了看,頭頂綠竹搖曳,魅惑生姿。

“閣下跟了這麽久,何不出來一敘。”齊觴縭站在竹林下,竹影婆娑。

“嗖!”不知從哪處射來一支利箭。

“呵!”齊觴縭回頭一望,腳尖一點,隨之飛身而上,一把抓住,只輕輕一握便將其折斷。

“齊觴縭,納命來!”突然一人飛身而出,手持利刃攻向觴兒。

“哼!”齊觴縭冷哼一聲出手,掌心生出紅色的火焰,它像花一樣絢爛,卻又像火舌一般,猛的將其卷入,紅色的火焰緊緊包裹著,等到火焰平息時,那利刃已經化作了灰燼,隨風而去了。

齊觴縭朝他走近,手裏的火焰逐漸凝聚成一把粗狂但卻十分霸道的劍,劍身被紅色的火焰包圍著,然後猛的一聲,刺入了那人的身體。

“噗!”黑衣人被懾的一動也不敢動,雙眼睜大,血絲布滿了整個眼球,似乎難以相信她竟有如此實力,自己竟然毫無還手的機會。

“你是誰?”齊觴縭看著他,語氣冰冷的問道。

還沒等那人回答,齊觴縭便已經抽出了黑衣人腹中的劍,一陣煙塵過,世上便又少了個人。

但齊觴縭將火祁劍收了起來,拿出了一把普通的劍,靜靜等著下一波人的到來,畢竟,上趕著送死的人,不收白不收。

魏朝,京華,佟記客棧。

“明姝公主的車隊應該明天就會到了。”一身著白衣的男子倒了一杯茶。

室內,窗邊的塌上坐著兩位男子,一位著一身白色衣裙,裙擺墨魚搖擺,靈動十足,另一位身著一身黑色玄衣,袖口領口都繡著香山雛鳳,這是一種雙色菊,一片花瓣上有兩種不同的顏色,白色為外衣,朱砂色為內裳,看起來既聖潔又妖艷。

“怎麽,你對她感興趣?”黑衣男子笑著端起了茶杯,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

“雪年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情況,我有興趣的只有她手中的火祁劍。”白衣男子搖了搖頭,又給自己添了一杯茶。

“那你加油吧。”蘇雪年喝完了手中的茶,擱在了桌子上,“行了,看好你。”

蘇雪年看著他咧嘴笑了一下,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頗為遺憾的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茶:“我先走了,有緣再見!”

江似疊點了點頭,也沒送他,只說:“下次再見請你喝太平尖茶。”

蘇雪年也聽到了他的話,不過沒有回頭,只舉手向他揮了揮。

其實江似疊與蘇雪年的相遇是一場意外,不過江似疊也由此得知蘇雪年就是他們宗門的那個傳奇人物,平時很少待在宗門,但他的傳奇事跡卻一直在江湖中流傳,他的那把闕睢神弓,更是讓人聞風喪膽。

次日,樹林。

原本明姝公主的車隊處,此時早已圍滿了人,黑衣蔽身,手持長劍。

“保護公主!”領軍大喊一聲,隨即便向四周沖殺出去。“殺!”領軍的話激起了眾人的奮戰。

“刺啦!”又是衣物被兵器劃破的聲音,兩方勢力糾纏不休,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一時間血流成河。

“噗!”長劍劃破衣衫,刺入心口,領軍擡頭望天,天已大明,想來這時公主已經安全了吧。

京華,郊外。

“噠噠!”馬蹄聲漸近,張首領觀望到前方佇立一人。

“籲!”眼看著就要撞上,張首領猛的一拉韁繩,馬車就硬生生的被調轉。

張首領翻身下馬,撲倒在那人面前:“昭顏公主,末將幸不辱命將明姝公主安然帶到,不知我的弟兄們如何呢?”

“他們我另有安排。”齊觴縭聽到他的話,非常淡定的點了點頭,示意他不必擔心。

“是,不過如今車隊未到,我們該如何進城?”張首領看到她這幅鎮定自若的樣子,轉而又詢問另一件事。

齊觴縭聽到他的話後莞爾一笑,緩緩擡起那捏著一枝秋菊的右手,掌心魂力聚集,紅色的魂焰包裹住了秋菊,只輕輕一握,那些花瓣便紛紛飛散出去,化作了儀仗隊。

比起原來的儀仗隊,卻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個夠嗎?”齊觴縭轉過頭望向張首領,畢竟原來的那些人已經不在了啊,她就只能這樣了。

而此時張首領卻早已被她驚得說不出話,原來昭顏公主的幻化術已經到了如此地步了嗎?

京華,南城門。

“江兄,前面就是明姝公主的儀仗隊了。”扶飛雲身著一身月白色繡蟒紋的太子朝服,靜候在門口。

“人到了,你這個司禮官還不前去迎接,別讓人看笑話。”江似疊一身琉璃色錦衣候一旁。

“嘁!”扶飛雲聽到他的話不再理他,帶領眾人前去迎接。

明姝公主的儀仗隊停在了城外三十米,扶飛雲走上前去。

“公主,魏朝的人來接我們了,看樣子應該是太子。”越梅站在馬車下,小聲說道,她知道公主可以聽到。

“知道了。”果然,齊猗染聽到她的話後回答了一句。

此時齊猗染正端坐在馬車裏,上好的雪白皮毛鋪在了座位上,齊猗染的容貌本就屬於那種艷麗驚艷型,皮膚雪白,一身藕荷色衣裙,白色繡花的腰帶。

“本宮乃是魏朝太子扶飛雲,不知裏面的是不是明姝公主。”扶飛雲上前拱手詢問道。

“正是,這是國書。”越梅上前遞交了國書。

扶飛雲打開國書看了一眼,笑著說:“請。”

隨之,夜都城門打開,一眾官員兩路排開,夾道歡迎。

明姝公主的馬車先行,剩下的隊伍依次進城。

而齊觴縭的馬車正安排在齊猗染的後面。

也許是扶飛雲看得太專註,目光有些熱烈,就在齊觴縭從他身邊過時,突然風將窗簾掀起了一點縫隙,恰好齊觴縭側過頭,扶飛雲還沒來得及收回目光,就和她來了個對視。

也就是一瞬間的事,扶飛雲卻有些楞了,不是被齊觴縭的樣貌所吸引,而是被她的目光嚇到了,剛才有一種被攝了魂一般的感覺,有一種詭異的感覺從尾椎骨向上升起,身體僵硬。

“噗,那個小子還挺有意思。”紅雨掩面笑出了聲,“真想和他玩玩。”

“他不是你能肖想的。”齊觴縭淡淡的回了一句。

“知道了,說說而已。”紅雨撇了撇嘴,她就是喜歡這些有趣的東西,鮮活的生命,比起齊觴縭那副冷冰冰的樣子可有趣多了。

明姝公主的車隊進了城,扶飛雲他們落在了後面,江似疊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回神了嗎。”

“嗯?”扶飛雲有些楞著了,回神看見是江似疊,松了一口氣,驀然又想起剛才被昭顏公主一個眼神給嚇到了,可真是有點丟臉。

“走吧。”江似疊見他這副樣子,沒說什麽,摟著他的肩便走了。

江似疊除了是宗門的人外,還有一個身份就是當朝太傅的嫡親孫兒,從小就是太子的伴讀,和太子的關系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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