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長風萬裏送秋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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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風崖

雲門山顛,一位道骨仙風的老者負手而立,凝望遠方,似在遠望。

秋風習習,蕩漾人心,若執三尺長劍,著一襲青衫,浪跡江湖,豈不美哉!

“師父,您喚弟子何事?”身後的女子著一襲青衣,孤冷絕塵。

“此次找你確有要事。”老者轉過身認真的看著她,老者招手示意女子過去,“你看看這個。”

青衣女子上前,接過老者遞給她的玉帛,攤開。

“師父,這是真的嗎?”女子看完合上了玉帛,神情略有些擔憂。

“此事,事關重大,為師今日將這任務交給你,你一定要完成。”老者看著她,神情十分嚴肅。

“是,”齊觴縭應了一聲。

“對了,山下最近傳來消息,你可以回去看看。”老者說著又交待了一件事。

“山下?”齊觴縭念了一遍,沒什麽表情的將手裏的東西收好了。

“好了,你去準備吧。”老者揮了揮手。

“是。”齊觴縭轉身告退。

這次的任務是找回雲山門的寶物冰翎劍,當年,清靈師祖叛出師門,順便帶走了冰翎,這些年都未出現,沒想到現在居然出現了。

挽風閣

齊觴縭的居所是一處清幽的小院子,院子裏種了些許的紫玉竹,光影之下,略有人影浮動。

“齊師妹。”季廣凡站在走廊上,紫色衣袍,隱隱約約。

“季師兄。”齊觴縭向他見禮,“你來是有什麽事嗎?”

“無事,我正好要去藏書閣,就順道來你這兒看看。”季廣凡是掌門座下二弟子,當年清渠掌門也就收了兩個弟子,“聽說你是要下山了?”

“是,師父交待了一些事。”齊觴縭輕描淡寫的說著,請季廣凡進去喝茶,“季師兄也要下山?”

季廣凡端起茶杯,卻並不著急下口,而是仔細端詳,杯中綠葉舒展,為潔白無瑕的杯壁添了一絲綠意。

“嗯,我帶連玉去游歷。”季廣凡放下了茶杯,

看著齊觴縭,“下山後,有什麽事可以隨時聯系我。”

“多謝季師兄。”齊觴縭聽了他的話點了點頭,表示默認。

“如此,那我便先走了。”季廣凡說著便起身了。

“季師兄慢走。”齊觴縭沒有出去送。

他們兩人關系一般,也不過是些客套話。

季廣凡的身影漸漸淡出了齊觴縭的視野,只能看見前方一片紫竹搖曳。

天色有些暗了,挽風閣外,有一小弟子在此提燈等候,季廣凡出來後便一同離開了,這一路許是有些沈默了,到達藏書閣時,那小弟子突然開口問道。

“季師叔是去見齊師叔了?”諸連玉擡頭看向季廣凡。

“嗯,此番你齊師叔也有事下山。”季廣凡摸了摸他的頭。

“那我們要和她一起走嗎?”諸連玉倒是乖乖的,滿臉抗拒的看著季廣凡。

“不,你齊師叔下山另有要事,我們自己走。”季廣凡語氣一轉,似乎也並不想一起走。

“啊!那太好了!”諸連玉聽著這話,原本還挎著的一張小臉,現在嘴角卻是上揚。

“哈哈,你這小孩,你齊師兄哪裏不好了,她雖然性子冷了些,但又不會吃了你。”季廣凡用手指戳了戳他的額頭,覺得很是有趣。

“哎呀,季師叔,你就別戳了,我本來就不聰慧,這要是被你戳蒙了,那我師父該多傷心。”小孩連忙抱著頭躲開了季廣凡的襲擊。

“唉,你居然還敢躲,等你師父回來,我一定跟他告狀。”季廣凡笑著追了上去,若是來真的,那小孩肯定跑不脫,但季廣凡被他逗樂了,索性陪他玩玩。

第二日,山門。

雲門山上有結界保護,齊觴縭拿了清淵的手令才得出入,山腳下早有人在此等候。

“公主!”漱玉身穿粉綠色衣裙向她行禮,面帶微笑,好不和善。

“漱玉?”齊觴縭詢問道,卻是早已經確認了她的身份,是王後身邊的大宮女。

“是。王後聽聞公主下山,特意讓我等在此恭候。”漱玉語氣溫和,微微低頭,笑的時候還會露出兩個甜甜的酒窩。

“那走吧。”但齊觴縭不太在意王後想幹什麽,左不過就是那些事。

終究是要走了,齊觴縭回望了一下後面的雲門山,不過這一走想要再回來可就沒那麽容易了。

此去清風明月,萬裏經年,凡塵俗世,皆埋身後。

王宮,朝陽殿。

“昭顏,送親的隊伍就在三日後出發,我把她交給你了。”雲王站在齊觴縭面前語重心長的說道。

“知道,會把她安全送到的。”齊觴縭微低著頭,應了下來。

“那就好。”雲王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麽。

“沒事,我就去休息了。”齊觴縭擡起頭,清冷的瞳孔裏映著面前那人蒼老的面容,原來,也是會老的。

“好,去吧。”雲王沒有攔她的道理,有些事錯了就是錯了,無可挽回。

明鏡宮

齊猗染一人獨自坐在茶幾邊,手裏掐著剛從花瓶裏抽出來的秋菊。

一片片粉橘色的花瓣落下,掉在她的身上,未曾撫去。

“昭顏公主。”門外有聲音傳來,是齊猗染心心念念的人。

“姐姐。”想著那人的面容,齊猗染臉上露出笑容,趕忙起身,花瓣落了滿地。

“明姝。”齊觴縭剛走進來,就看見一人朝她撲了過來,不動聲色的後退了兩步,穩住了她的身形。

齊猗染可能是意識到了什麽,微笑著和她隔開了距離,引她到一旁坐下,有侍女來奉茶。

“聽說你要嫁人了?”齊觴縭端起茶杯問了一句。

“是,這是歷來規矩。”齊猗染說著,猜不透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齊觴縭抿了一口茶,擡眼打量起她來,容貌昳麗,身姿婀娜,聲音婉轉,心思細膩。

身後屏風曲折,繪著秀麗山河,四周環顧,皆是琳瑯瓷器,各色寶物,珍珠玉簾,楠木桌,珊瑚玉器,美人窩。

“既是如此,你願意便好。”齊觴縭放下茶杯,看向了她,“我也該回去了。”

“三日後,我將作為使者,送你前去。”齊觴縭走之前回頭說了一句。

“好。”齊猗染應了一聲,低下了頭,收斂了笑容。

這世間,沒有什麽是一成不變的,早該明白的。

王宮,墨然居。

齊觴縭在王宮的居所,靠近流過宮內的一條河流,整處居所都是由實木建造而成,構型精巧,還有些許竹木搭成的屋子,幹凈又明亮。

收拾好後,齊觴縭揮開了王後派來伺候的幾個人,獨自一人走到了水榭,忽然,她的身邊紅光一閃,一個人影就出現在了她身邊。

美人一身蹁躚紅裙,墨發未束,及腰的長發靜靜披在身後,纖細柳眉,瀲灩杏眼,溫潤目光,紅色妝容一點,眼角泛紅,唇齒輕啟。

“多年未見,和你想象的差別大嗎?”紅雨繞到她的身後,右手撫過她的肩,湊到她的耳邊,輕笑一聲。

“沒什麽是應該的。”齊觴縭沒有推開她,但對於她的調戲,卻是無動於衷。

“看來你早就猜到了。”紅雨撩起一縷發絲,掃了掃她的臉,抿唇一笑便消失了。

齊觴縭看著她消失的身影,低頭不語,神色黯淡。

紅雨是一只花妖,桃花妖,卻不招桃花。

王城,朱雀街。

“師叔啊,為什麽我們不禦劍飛行,而是靠走啊。”諸連玉一只手牽著馬,空出來的另一只手擦了擦頭上的汗,一張白凈小臉被熱得通紅。

“修行之人,喊什麽累。”季廣凡收起扇子敲了敲他的頭,“再說了,是誰哭著喊著要跟我來的,你要是覺得累,那就回山上去啊。”

“切,唉!”諸連玉撅了撅嘴,別過頭滿臉嫌棄,目光一瞟,面露喜色,笑容滿面的看著他,“師叔,前面有客棧,天色不早了,我們去休息吧!”

諸連玉看著十分乖巧的小孩,可季廣凡知道,這小孩,非凡品,若不是他師父壓著,遲早要翻天。

“行,今晚先在這休息。”季廣凡也看見了那個客棧,然後滿臉笑容的看著白馬,“小白啊,今天辛苦你了,等會讓他們給你弄好吃的。”

“咦~師叔你這樣真的好嗎?”諸連玉有些委屈,他也很辛苦好不好,但沒想到,季廣凡直接給他來了一個摸頭殺,“嗯,你現在在長身體,等會給你多點盤肉。”

“真的,耶!師叔最好了。”諸連玉聽了他的話很高興,於是便拽著馬快步朝那邊走去,一邊走還一邊回頭招手,讓季廣凡快點。

季廣凡看見他這幅樣子,無奈的搖了搖頭,但腳下卻更快了幾步。

招風臺

暗夜星辰在一片虛無的空間裏靜靜的流淌,它們沿著一條條平行的軌跡運轉,此時,黑夜成為它們最好的襯托,讓它們個個閃爍發亮。

“師父。”臺下站著一男子,身著一身墨魚白衣,發間一根墨色發帶隨風飄揚。

豐神俊朗,氣度不凡,儀態萬千,神色鎮定。

“那邊開始行動了,你明日也出發吧。”觀星者面對星圖靜靜說道。

“是。”江似疊點頭應了下來,聲音溫潤而柔和。

“冰冷在火祁的壓制之下,不會露出什麽氣息。”觀星者緩緩說著,有些不放心,“所以,你也要小心。”

“是,謹遵師命。”江似疊拱手向她行了一禮。

“去吧,小心行事。”觀星者向他揮了揮手。

江似疊點了點頭,隨後便退下了。

冰原

雲國以南為天之南,冰原以北則為天之北,至於天地盡頭,未有人真正驗實。

如今雖為初秋,但冰原早已落下層層白雪。

冰原以南,千裏之外。

此時風景恰是秋意最濃之時,楓葉染紅,銀杏金黃,落葉翩飛讓人流連其中。

不過,景雖美,卻總有人無暇欣賞。

“老大,他怎麽還沒出來,是不是發現什麽,改道了?”一個刀疤臉的男子忍不住向一旁的人叨叨。

“從冰原出來,這條路最近,且耐心等著。”一旁的人顯然比他要有耐心。

忽然,一輛白色鏤空雕雪的馬車闖入眾人的視野,這輛車四角掛著銀鈴鐺,叮叮作響。

“來了!”看見目標出現,窩在樹叢裏的眾人立馬緊張起來。

個個屏息凝神,等馬車駛進埋伏圈:“註意!三,二,一。動手!”

老大一聲令下,眾人隨之出箭。

“刷!”一支箭淩空而出,劃破天際,隨後,便是一陣箭雨,射得地上的那些枯枝爛葉漫天飛舞,此情此景甚是淒涼。

靜待枯葉落下,眾人起身探出。

“走!”老大揮了揮手,隱藏在樹叢中的人慢慢移動。眾人拔劍,慢步靠近那輛早已被射得千瘡百孔的馬車。

“唿!”其中一人一把掀開了車簾,“老大,沒人!”

“遭了,中計了!”老大回頭一望。

“嗖!”只見一支箭直戳心口。

眾人一驚,連忙後退,只見一黑衣男子單腳站立樹梢,手持彎弓,箭在弦上,一觸即發。

“嗡!”突然地上車上原先那些人射出的箭隨之顫動,紛紛懸空而起。

“小心,是萬箭追空!”那群人似乎早有防備,圍成了一個圈。

拿起手中之劍,輔以魂力加持,結成金光盾。

“哼!”黑衣男子嘴角微揚,微微瞇眼,指尖一松。

眨眼間,那些箭矢紛紛圍攻過去,直沖眾人。眾人加大力度,但金光盾已見裂痕,終於最後一支箭落,金光盾也碎了。

黑衣男子未背箭筒,手中已無箭。

“哼,傳言中的闕睢神弓也不過爾爾!”一人收劍朝左右唿喊嘲笑道。

“是嗎?”只見黑衣男子輕笑,手指輕勾絲弦,聚力化箭,赤頭神魂箭追命而來。

只見赤頭神魂箭發出只時,一化二,二化四,漫天箭雨就此而來。

黑衣男子輕瞥一眼,霎時間,哀鳴震天。

落葉紛飛,化之為影,赤頭神魂下,焉有完人,赤頭神魂,過之無痕。

黑衣男子低頭凝視闕睢神弓,手指輕輕摩挲,弓身漆黑如墨,其間花紋,艷如朱砂,更勝朝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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