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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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小凡醒來,頭疼欲裂,坐在床邊發呆。

這時院裏傳來一連串陌生而急促的叫喊,打破了冬日早晨的祥和與安靜。“姐姐,姐姐!”

因為宿醉,小凡思維反應的有些遲鈍。她繼續坐著,思緒空蕩。

“歐陽?”外面傳來林心的聲音,“怎麽了?別急,來,先進屋,再慢慢說。”

“不!”那個歐陽氣喘籲籲、上氣不接下氣,聲音斷續,“大事不好了。出事了!他們突然闖進來,我們還在睡覺,糊裏糊塗中,他們就把人給抓走了。”他的話沒頭沒腦,不知其所以然。

“誰被抓走了?”林心冷靜地追問,“林暉在哪裏?”

“他們抓走了林暉!”歐陽幾乎是哭叫起來。

“他們是誰?警察嗎?”林心問。

“是便衣,一身黑!個個兇神惡煞。”歐陽還處在驚慌失措中。

“為什麽要帶走林暉?”林心厲聲問。

“不知道啊!”歐陽呼叫,“哲學系的呂明夷也被帶走了。他們什麽也沒說,直接沖進來,拽起人就走。我們的舍監老伯還來阻止,問他們是誰。他們竟推到了老伯。同學把老伯送去醫院,我則趕來這裏。”

小凡的神經狠狠跳動一下,混沌的腦海逐漸清晰了。她飛跑出門,未及問話,就聽到一個尖利的聲音。

尖叫後,“撲騰”一聲,林夫人摔倒在門框上,身體像是一個破麻袋包一般,滾落下三級的臺階。

林心和林凡幾乎同時沖過去。

“媽!”“媽!”二人疾呼。

林心用手掐住母親的人中。

林夫人悠悠醒轉,低聲道:“又抓人了!這次小暉又犯了什麽罪?趕盡殺絕吧!趕盡殺絕。”她目光空洞,喃喃自語。

“媽!您別擔心。”林心果斷地說,“小暉絕不會有事。”

鄭嫂端來一杯水,林心餵母親喝一口。

“鄭嫂,你扶我媽進屋,不要離開她。”林心吩咐鄭嫂。

鄭嫂急忙點頭,攙扶林夫人返回屋裏。

林心將歐陽拉到一邊,低聲問:“最近,林暉在忙什麽?”

歐陽搔頭抓耳,無措地道:“不知道啊!這陣子,他天天和呂明夷泡在一起,忙來忙去的。”

小凡好奇地湊過來。

林心嚴厲地瞪視她,嚴肅道:“小凡,你留在家裏。哪裏也不要去。”

“你要出去?”小凡擔憂。

“當然!”林心斷然道,“我警告你,非常時期,不要再惹事。”

小凡不屑撇嘴,卻沒反駁。

“歐陽,你馬上回學校去。”林心安慰慌亂的歐陽。這個二十歲的大男孩第一次經歷這種陣勢,肯定被嚇壞了。“去圖書館,看看書。不要和任何人討論這件事;也不要和任何人討論林暉。如果有人來問林暉的事,無論任何人,老師、校監、警察,等等,都說不了解。明白嗎?”

歐陽一頭霧水,然而他從林心堅定的目光裏,感受到一些可以信賴的東西,這讓他無助的心獲得了暫時的平靜。

當天,林心便和鄭叔一起,幾乎跑遍了臺北及近郊所有的看守所,卻毫無林暉的一絲音訊。

這絕不是一般的案子!林心暗想,正常情況下,一般的國情局的案件,會借用警局的旗號來處理,以此掩人耳目;一些嫌犯也會暫時關押在警局。

然而小暉,卻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無影無蹤,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何人做事如此幹凈利落?這只能證明,小暉已被卷入十分危險的事件中。

推測至此,林心一陣頭暈目眩。

“大小姐,這天要黑了。還是先回家吧!”鄭叔說,“這跑了一天,您也累壞了。看看您的臉色,煞白了。”

林心搖搖頭,緩緩地道:“我要去找楊長官。只好請他出面了。”她看向鄭叔,又道,“鄭叔,您回家告訴我媽媽,我一定會將小暉安全地帶回家去。”

“是了!我怎麽忘記了楊長官!”鄭叔喜悅,“有他在,小少爺一定不會有事。”

林心點點頭。

林心先去了中山北路的老公館。

“祝參謀的岳父病重,他已請假去了醫院。”老勤務兵阿貴告訴林心。

林心愕然,脫口問:“祝參謀有太太?怎麽一直沒見到、也沒聽他提起過?”她非常疑惑。

阿貴從容答道:“祝參謀的婚事,還是長官做媒!他岳父曾是長官的下屬。因為祝太太是獨生女,祝參謀算是一個上門女婿。祝太太一直住在娘家,伺候老父親。祝參謀是個老頑固,不喜歡講家裏太太的事情。他害羞。”阿貴還幽默地笑笑。

這可真是一個意外發現!林心暗想。

“那麽這裏還有誰知道如何聯系到長官嗎?”林心硬著頭皮打聽。

阿貴一笑,誠懇地道:“夫人,我們這裏的規矩之一,不許追問長官的去向。如果您都不知長官在哪裏,我們更加不能了解。”他顯出無奈。

林心知道他沒說假話,因而也不再為難他。

林心又給山頂別墅去電話。

接電話的人是老馬。

“長官不在這裏。”老馬回答,又十分關懷地問,“您有什麽急事嗎?一旦見到長官,我可以代您立即向長官匯報。”

林心猶豫,想到幾番與老馬的“過節”,還是決定不要將小暉的事假手他人。

她無奈地掛斷電話。

楊立仁也像是消失了。在她最需要幫助、脆弱無力時,忽然發現,原來她所能真正依賴的,還是只有她自己。

立仁下樓,見老馬手持電話,隨口問:“誰的電話?”

老馬駭了一跳,急忙掛下電話,答道:“是夫人的電話。”

立仁微楞,問:“她有什麽事嗎?”

“夫人沒說。”老馬回答,停一下,他露出不安的神情,小心地問,“屬下敢問長官,不知您的命令是否也適應於夫人?”

“哪一項?”立仁問。

“不得洩露長官行蹤。”老馬道。

立仁沈默。

“屬下造次了。”老馬垂首。

“以後改過就是。”立仁寬容地說,上前拍打兩下老馬的肩頭,說,“你跟隨我多年,這些分寸,你能拿捏好!”

老馬默然。

一個人,孤獨站在黑夜籠罩的街頭,冷風吹透全身,每一個骨節都凍僵了,心口卻似有一堆野草在洶洶燃燒。雙腿像是灌了鉛,頭腦卻亢奮異常。

林心覺得自己被撕裂了。一個理性的林心告誡她:冷靜、冷靜,不要輕舉妄動!一個感性的林心卻心急如焚,急切而狂亂地想,不管了,救人第一!

無論如何,都不能犧牲弟弟!兩個姐姐的人生已經毀了,絕不能再毀掉弟弟的人生!她比任何人都了解國情局的殘酷,它不但將毀掉一個人的肉體,還要在精神上徹底摧垮他!

小暉!林心無聲地呼喊,我的弟弟!你在哪裏?他們在折磨你嗎?想到小暉可能在受刑,林心五臟六腑都在抽搐。

我已經下過很多次地獄了,再下一次又何妨?她自問,我也是一個魔鬼!只有魔鬼才能和魔鬼打交道。

走投無路,絕望中,林心再一次來到這座看似尋常的小院門前。

它隱蔽在一棵古老的大榕樹下。榕樹巨大的濃蔭,在夜幕裏,灑下沈重的陰影,加深了小院的黑暗。除卻門前的一盞路燈,周遭黑如墨汁。夜風掃過樹枝,發出一陣陣輕輕的呻吟聲,像是弱者痛苦的嘆息。

她整理一下衣服,撫摸一下淩亂的發絲,做幾個深呼吸,然後按下了門鈴。

不多時,有人來到門前,只打開了鐵門上的一扇小窗。“誰啊?”裏面傳來一個綿軟的婦人聲音。

林心一怔,答道:“我是林心。”

“林心?”裏面的婦人喜悅地驚呼,隨即打開鐵門,一把抓住林心的手臂,親熱而興奮地道,“林心!你快進來。咱們多少年沒見了啊!”

“溫姨媽?”林心吃驚,問,“您何時回來的臺北?小迪還在美國嗎?”

溫姨媽卻來不及回答林心的疑問,已轉頭,向著房裏高聲叫:“小迪,小迪!快來看看,誰來了?”

喊完,她直接拉著林心向正堂而去。

忽然從院門一側的耳房裏沖出來兩個人,攔截住林心的去路,聲音呆板地命令道:“過來登記。”

溫姨媽有些敗興,卻未阻止。

林心當然了解規矩,隨著那二人進入耳房。

耳房裏還坐著一個五十歲上下的老人,正悠閑地喝著小酒。忽見林心走進來,他的眼珠子一下瞪圓。

乍見這老人,林心也微楞。

老人站起來。

攔截林心的二人中的一個拿來一個筆記本和鋼筆,示意林心登記。

“算了!”老人說,“又不是外人,還記什麽記?”

那二人楞住。

“傑叔。”林心微微頷首,道,“您調來這兒?”

“是啊!”傑叔道,“您還真是來了。”

這話有些怪?林心正要細想,卻被追過來的溫姨媽打斷。

“記完了嗎?”溫姨媽小心地問。

傑叔擺擺手,道:“不用記了。”

溫姨媽立即抓過林心的手臂,帶林心出了耳房,並低語道:“唉,好麻煩!是不是?這都是為了小迪的安全。”

看來小迪回國了!林心暗想。

林心隨著溫姨媽往正堂而去,突然正堂裏傳出兩串高低不一、粗細分明的男女尖叫聲,緊接著,一個高高的黑影穿破正堂的房門,跳下臺階,直奔向林心和溫姨媽的方向而來。

這一幕發生的太快,溫姨媽還沒回過神,眼看著黑影就要沖撞上來;林心眼疾手快,急忙拉過溫姨媽躲閃。

那黑影卻穩當地停在二人面前不遠處。

正堂房門即開,一束燈光照在黑漆漆的院中。來人背對著燈光,林心只看到一個大概輪廓。

他大約一米八左右,上身穿夾克,腳下踩著溜冰鞋。他游刃有餘地搖動著身體,全身散發著自信和帥氣。

“小暉!”林心驚叫,“你怎麽會在這兒?”

這完全出乎她的預料,簡直像是撞見了鬼!

她驚魂未定,突然另一個黑影,如失去控制地風火輪一般,從正堂房門飛出。

“啊!”那黑影尖叫著,卻不是恐慌的叫聲,而是興奮地、享受刺激地快樂大叫,震耳欲聾,幾乎刺破林心的耳膜。叫聲逐漸走高,黑影眼看將要重重摔倒。說時遲那時快,林暉一個箭步沖上前,穩當當地接住了黑影。

“再來,再來!”那人意猶未盡,激動地鼓掌。

溫姨媽卻嚇得魂飛魄散,哀叫道:“小祖宗啊!您鬧騰夠了嗎?我的心臟都被你嚇出來了?”

“膽小如鼠!”她嘲笑,仰起頭,顯出桀驁的神態。

林心的心頭一顫。

“小迪!快看,還認得嗎?”溫姨媽討好地拉住小迪的手,指著林心,笑問。

光線暗淡,彼此都看不清。

“這裏看不清,進屋來。”溫姨媽招呼。

林暉也做出一副興趣盎然地神態,踩著溜冰鞋,拉著小迪的手,一起滑進正堂。

這個正堂具有濃郁的江南風格,屏風、太師椅、山水畫,撲面帶給人強烈的風雅氣息。迎門,還有一個匾額,上書四個遒勁大字:格物致知。落款有三個小字:蔣中正。

“她是誰?”小迪頗無禮地問。

溫姨媽笑瞇瞇,說:“你再好好看看。”

小迪瞪視林心,一臉茫然。

林心也在觀察她。

這是一個典型的江南小美人!膚色白皙,尖尖的小下巴,圓而亮的眼珠,細長的眉毛,一頭順滑的長發;然而她的裝扮,卻頗具洋味:白色開司米毛衣,藍色牛仔褲,簡單又大方,盡顯她的青春無邪。

然而,林心不會再忽略任何一個小細節,在她那雙明亮的眼眸中,隱隱洩露出超過她年齡的狡黠,像一只小狐貍,腦海裏已存儲許多鬼心眼,只是還不曾應用和發揮。

她是小迪嗎?林心驚詫!

“忘了誰給你辮小辮了嗎?”溫姨媽提醒小迪。

小迪眼睛登時閃亮,問:“是心姨?”立即搖頭,“我記得心姨是卷頭發?”

林心微笑,說:“我變了發型,人老了;你頭發更長了,長成一個大姑娘。”又轉向溫姨媽,道,“女大十八變。這如果是在外面遇到,我一定認不出來。”

“可不是?”溫姨媽感慨,“咱們有多少年沒見了?從那年我帶著小迪去美國,足足有六年了吧。”說著,她又上下打量林暉,笑說,“咱們的小暉少爺也長大了!仔細看,越長越像你。老人的話沒錯,這孩子誰養著,就像誰!”

小迪撇嘴,責問:“你是說,我長得像你?”

“你像你爸爸!”溫姨媽故作沒好氣,說,“你以為我稀罕你像我?”

“我像我媽媽。”小迪驕傲地說,“爸爸說的。”她轉向林心,問,“心姨,你看我像誰?”

林心搖頭,道:“我沒見過你媽媽,所以無權發言。”

小迪難過地坐進太師椅裏,哀傷地道:“原來心姨也沒見過媽媽。”

林暉上前逗弄她,笑道:“小傻瓜!這就難過了?我也沒見過我爸爸!”

小迪的眼睛晶晶亮,詫異地問:“真的?你爸爸死了嗎?”

林暉驕傲地宣稱::“我爸爸是為國犧牲了。”

“我媽媽也犧牲了!”小迪飛快地說,抓著小暉的手,激動地道,“我爸爸說,我媽媽非常了不起!”

“我爸爸也很了不起。”小暉十分自負。

頓時兩人惺惺相惜,頗有:同是天涯受苦人之感!

忽然小迪一甩頭,將所有憂傷通通拋開,再次振奮起歡快的情緒,抓過小暉,高聲叫道,“我們滑冰,我一定要比你滑的更好!”

“好啊!”林暉欣然“迎戰”。

於是兩人又在寬敞的正堂裏,繞著桌椅滑來滑去。笑聲、叫聲亂成一團!歡樂的游戲驅走了所有哀傷。

這就是青春,歡樂短暫,憂傷更短暫!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趁著葉綜不在,林心急於盡快帶走小暉。然而溫姨媽卻拉著她不放,閑話家常。林心也不敢流露出急切,只得陪著說話。

看著兩個孩子玩瘋了,溫姨媽有些吃不消;但是看到小迪臉上的笑容,她又感到無限的欣慰。

“哎!好久了,我還是第一次見小迪這樣開心。”溫姨媽輕嘆,“這大半年,她天天悶在家裏!不愛說話,也不搭理人。我都怕她憋出毛病來。”

“怎麽突然回來了呢?”林心閑聊地問,“我記得,當時是說想要在那邊讀完大學的?”

溫姨媽嘆息兩聲,欲言又止,低聲道:“這話可就說來話長。”

林心審慎,不去追問。

溫姨媽卻主動道:“你不是外人,我實話對你說了吧。這都怪小迪的爸爸,他得罪了人。為了報覆,那些人追到美國去,竟然綁架了小迪,還切去了小迪的小手指。可憐的小迪,從小沒有媽媽,手又殘了;她從小學彈琵琶,而今看也不看一眼。

又因為受到過度驚嚇,這孩子有好長時間,一言不發,像是啞巴了!

我和她說話,她沒反應;她爸爸和她說話;她也不搭理。那會兒,阿綜,一個大男人,喝醉了,替女兒流淚。我……”說著,禁不住她的眼眶裏泛出淚水。

林心忙安慰她,說:“困難的時候都過去了。看現在,小迪又健康又快樂。您應該感到高興才是。怎麽還掉眼淚了?”

溫姨媽擦去淚花,說:“是啊!看著小迪重新大笑起來,我這心坎裏,別提有多高興。這都是托你家小少爺的喜氣!”

林心淡笑,故作抱怨地說:“他有什麽喜氣?從小到大,凈給我惹禍!”

“我第一回見小暉時,他才五歲吧!這一眨眼,生龍活虎!一個大學生。這都是你做姐姐的,教導有方!你也是苦盡甘來。以後讓他好好孝順你!”溫姨媽說。

林心自嘲道:“我哪裏敢指望他?他平平安安,我就阿彌陀佛。”

溫姨媽上下瞅兩眼林心,緩緩地問:“你還一個人?”

林心不語。

“先生也是一個人。”溫姨媽輕嘆,“你們這些人啊!我是個鄉下老太太,不識字,鬧不懂你們這些讀書人的心思。想不明白!”

她話裏有話,林心只裝糊塗。

兩人一時陷入沈默。

趁這個時機,林心起身說:“姨媽,天晚了,我該帶小暉回去了。”

“難得來一回,再多坐會兒。”溫姨媽挽留。她可是有大把的話想找個人好好聊聊。“你不是找先生有事嗎?來都來了,再等一等。這幾天,他忙;可他再忙,也一定回家。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好疼女兒的!”

“我也沒什麽事!改天再說吧。”林心道。

溫姨媽很不舍,又建議道:“你好不容易來一回,難能沒見著面,就回去?不如讓小迪給她爸爸電話,催他回來。”

“不用。”林心快速說,忽然覺得自己拒絕太快,很不妥,又緩和聲調,道,“長官忙,我身為下屬,怎麽好打攪、麻煩?”

溫姨媽卻道:“你的事,哪算是麻煩?他呀,巴不得讓你麻煩他。”說著,她不由分說,就叫來小迪。

小迪一聽,毫不猶豫,當下就撥通號碼。

林心想要阻止,已經太遲。

“爸爸!”小迪撒嬌地呼叫,“你快回家來!”她十足地命令口吻,“心姨來了!”

“哪個心姨?”那端的葉綜緩緩地笑問。

此時的葉綜,身處咖啡色睡衣,面色慵懶。

這裏當然不會是他對女兒聲稱的“辦公室”!這是他另一處隱蔽的住所。

一個穿著白色絲綢睡衣的艷麗女子進來,手裏端著一個托盤。剛要張嘴說話,見葉綜正聽電話,她急忙閉緊嘴巴。

葉綜抱著話機,坐進沙發裏;女子將托盤放到沙發前的茶幾上,人則緊靠著葉綜坐下去,葉綜隨手就環抱住她。女子小鳥依人地依偎進他懷中。

“這個世界上還有幾個心姨?”小迪責怪地大叫。

葉綜微笑,故作恍然大悟的語氣,問:“你是說那個林心!?”

靠在他懷中的女子本用手指挑逗似地輕輕劃著他□的胸前,聽到“林心”這兩個字,她的手指有一霎的停頓,但很快她又接著“挑逗”他。

“你快回家!”小迪悍然命令,“再不來,心姨就要帶著小暉回家了!”

“是嗎?”葉綜故作嚴肅,“可是爸爸公務在身啊!”

“好討厭,你天天工作!”小迪嚷。

“讓你心姨聽電話。”葉綜一本正經地說。

小迪將電話交給林心。

“局座!”林心恭敬地道。

“我馬上回家。”葉綜十分溫柔地說。

林心按按太陽穴,做出痛苦地聲音,說:“既然您忙於工作,屬下怎麽好擾亂您的公務?而且,我有些不舒服。”

葉綜推開了懷抱中的女子,淡淡地道:“你等我。”說完他掛斷了電話。

女子起身,端起青花瓷的小碗,討好地說:“鮑魚粥。我親手做的,你嘗嘗。”

葉綜卻不看一眼,迅即起身,進入內室去換衣。

女子的眼中閃過一絲懊惱,隨即又釋懷,露出風情萬種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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