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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自從東家說誰先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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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東家說誰先造出紙或者印刷的便能當工坊的管事還能有分利後。村人們便和這兩件事較上了勁, 晚上學習完也不閑聊拉家常了,就家家點著燈搗紙漿和刻反字。

潘陶一家是最早一批進的青鹿谷,他家本是洛城外大果村村人, 卻因災民之禍成為了災民。

盡管北地大旱, 但身處南方的大果村除了雨水比往年少些,倒是不旱,百姓生活平和,安穩,與往年沒什麽兩樣。

但突然有一天,一切都變了。

潘陶清楚的記得, 那一天是立秋, 他們一家人齊心上陣, 總算把加班加點的把地裏的糧食全部收了回來。

正在一家人舒了口氣之時, 村口來一家人。

他們衣衫破爛, 身材枯瘦,仿佛一陣風便能將他們吹走。

他們說自北方而來,家鄉受了旱,老天一年沒落過雨了,地裏糧食絕收,活不下去了,這才收拾了包袱背井離鄉南下討生活。

村口張阿婆憐憫他們一家, 給了些水和糧食。

村長見人實在可憐,便準他們搭棚子住在村外。

那會他們不知道, 這一家子的到來, 是他們噩夢的開始。

時間一步步往後走,自那家人來後,從北方而來的難民越來越多的湧進了村子, 情況也越來越壞。

災民們沒吃的,他們就沖進村民們家裏搶,沒喝的沒穿的,也沖進家裏搶。不僅搶吃搶喝,還妄想弩走村民家中的閨女和媳婦。

大果村村民是淳樸,但並不懦弱,被如此欺辱自然不幹,紛紛奮起反抗,便是連幾歲的娃娃也知道拿石頭扔砸這群強盜。

可災民人數眾多,不少逃難路上還背了人命,大果村村民哪裏是他們的對手。

幾乎是一夜的時間,繁華的大果村便覆滅在洶湧的災民中,而原本的大果村村民,也成了難民中的一員。

潘陶是家中老小,上頭還有四個哥哥兩個姐姐,他的三個哥哥都是在和災民搏鬥的中沒的。

大哥是被用石頭活生生砸死的,三哥被扔進了家中的水井,被發現時身上都泡漲了。四哥則為了護著四嫂不被玷汙被鐮刀砍了十多刀,等他趕到時地上的血都結了冰,而四嫂也撞了桌角隨四哥去了。二哥為了將賊人引走,不讓他們發現地窖裏藏著的一家老小,背著糧食往外跑引開了賊人,黑燈瞎火的摔斷了腿。

就他,當夜去接岳家的媳婦,免於一難。

埋了三個哥哥和四嫂後,他就帶著家人前往縣城,想找個活賺些銀兩為二哥看腿。

他原想投奔兩個姐姐的,卻聽說兩個姐姐所在的村子前些日子也受到了災民的搶掠,待他去找時,早沒了兩個姐姐一家的消息,生死未知。

好不容易到了縣城城外,卻發現縣城早就封了城,成千的難民聚集在城外。

沒錢也沒糧,家中女眷還多,他怕出事,當夜便帶著家人離開了縣城。

他本打算去更南邊些的之塢郡,沒想到卻在半路途經過餘槐城附近時,遇見了一個叫陳虎的小子。陳小哥看起來年歲不大,說話卻極有章法,旁邊還跟著幾個小姑娘。

他讓他們跟他走,先去去餘槐城,再跟著四娘子,來青鹿谷,這裏有吃的喝的,能讓他們活命。

潘陶那會實在沒法子了,便想著去試試。

不去又能如何呢,他四哥留下才半歲的侄女喝了一日的渾水,餓得哇哇大哭,他怎樣無所謂,幾個哥哥拼死護下的妻兒他總要護著他們平安長大的,且那小郎君還給他們吃的,便是前頭有坑他也義無反顧的跳了。

來谷的第一天,他第一感覺便是荒涼,大果村村人們養蠶,種果樹,一年的收成好的人家能有二十兩往上,只要肯幹,大果村基本沒有窮人,日子也過得好,自然覺得一切都剛開始的葫蘆谷荒涼。

但待了十多日他卻發現此處的不同來,首先這裏主事的竟是個女郎,她身邊最得力重用的也是女郎,這個他便從未聽說過。

另一個就是谷中有許多他沒法叫出名字的物件,明明不見買糧,但谷中糧倉永遠滿滿當當。他不敢多想,也沒有去一探究竟的心思,只要能讓他一家人活下去的,便是東家是那山中精怪又如何?至少以他看來,她一直的所做所為皆是為谷中百姓好。

今日聽見東家所說之話時潘陶就心頭一動,他之前就曾在城中的造紙坊做過工,雖只是幹些粗活,但他卻是真真切切看過別人造紙的工具的,雖不知其中細節,但今日東家不是說了造紙方法嘛,他照這個方法做便是。

……

林諾南下之前,先去了一趟始安縣,看了看房姨娘處情況。

房姨娘處一開始確實將口紅粉底推銷了出去,甚至一度達到了供不應求的場面。可惜,馮姨娘再受寵在縣令府也不過一個妾室,貨不過賣到一半,便全被縣令夫人繳了,馮姨娘氣牙癢癢,卻奈何腦子木吶,半點辦法都沒有。

“顧娘子可派了人來?”

柳枝每日都會被這般問,她也如往常一般答,“沒有。”

“哎~”馮姨娘嘆氣,她從櫃子中的一堆衣裳下去取出一個破爛的錢袋,一千兩的銀票靜靜的躺在錢袋中。

這是她好不容易藏下的銀子,後頭賣顧娘子給的那什麽化妝品的錢,全被那潑辣女人一文不剩的搶了去,這一千兩銀子還是她藏得好,才未被搶走。

林諾到了始安,使了些銀子便知道了馮姨娘的境遇,她給門房塞了些碎銀子,便被悄悄的引進了府。

從縣衙出來,時間還早,林諾想想還是去了一趟袁府。

生意人,不能言而無信。

“誰啊!”她等了許久才有人過來開門,卻是個總角小丫頭。

小丫頭開了門,尚未看清敲門的人,一小包東西便跌入她手中,她手忙腳亂接住東西再擡頭看時,那人早轉身走了。

梳著一頭利落發髻的女郎遠遠的揮了揮手,朗聲道,“這是你家夫人與我做的一樁生意,你去交與她吧!”

阿蓮之前是在竈房燒火的丫頭,前幾日才調到夫人房裏,不甚機靈,只吶吶的看著人遠去,直到看不見了人影才抱著東西去找夫人。

袁夫人一聽,謔的從凳上跳起來抓住阿蓮的手,“人呢!!”

“走了。”阿蓮被袁夫人的動作嚇了一跳,一臉的不知所措。

“去,去把她追回來!”

“啊?好。”阿蓮呆呆的答應完後,才想起來自己根本不知道往何處去追人,又呆呆的站在了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急得臉都紅了。

袁夫人看著木吶的阿蓮心中氣得要死,要不是當初把銀子都投給了那名字都不知的林娘子,老爺何至於拿不出銀子攀咬同僚被排擠?家中為了湊錢凡是能賣得上價的都賣盡,能借的人家都借了個遍!

家中賣幹凈了伺候的丫頭,只留了這麽個糟心貨在身邊伺候!日日氣得她心口疼。

袁夫人打開袋子,只見裏面是口紅,她心中一喜。最近口紅和粉底液風靡始安,無數夫人小姐一擲千金也要買一只口紅和粉底液。一只口紅甚至能賣到一百兩銀子的高價,可惜當初從林娘子那處買的貨全被她便宜買了籌錢,漲價的時候她悔得心肝痛。

她繼續翻袋子,越翻臉越黑,袋子裏竟真的只有五只口紅,使使勁剛好回本,卻是一兩銀子都沒得賺,

“好個下賤皮子!盡敢戲耍本夫人!”

……

顧月照此時正在與夫子們商議開學的一應事宜。

“桌子椅子得做,待會你們去找木匠叔訂一批桌椅。”

“再來個人去趟餘槐縣,買些布料回來做校服,校服便是學院統一的衣衫,你們應該是看人穿過的。”

“是!”

“行了,今日先這樣,你們且下去忙吧。”

也不知紙和印刷底下的人實驗得怎麽樣了,她瞧著大家都挺積極,就是尚未有好消息傳來。

顧月照覺得這個方法可以,將事情下發下去,引導大家動手動腦,便是最後沒成功,將來進工坊時也能多一份經驗。

“東家,你找我?”宋山外在屋外抖幹凈一身在田裏中帶來的泥,方推門進屋。

“宋二叔請坐。”

宋山和顧月照認識得久,倒是不拘謹的坐下。

“今日請宋二叔前來,是要商議一番修路之事。”

宋山奇怪道“修路?咱們谷中的路不是已經修好了?”

顧月照搖搖頭,給他倒了杯水,“還不夠。”且不說谷中就這麽跟獨路不方便,便是谷外的路也是要修的,餘槐城和青鹿,谷間若是能有一條平坦大道,來往時間便可縮短至一日。

宋山不懂東家對修路的執著,在他看來,什麽路不是走,何必非得弄得平坦寬敞,費時費力又費錢,但也心知東家是幹大事的人,所思所想哪是他這種人能懂,只答,

“行,我這就下去安排。”說著就要走。

“你先等等。”

“東家還有何事盡請吩咐。”

“除了修路我還打算在谷外的山上開荒造梯田,你多去尋些人回來。”

顧月照想想谷中的人員構成,二十歲至四十歲這個年齡階段的男丁都被編入了護衛隊,之前的狀態是早上訓練一個時辰,白日幹活,晚上學習。如今局勢越來越不穩,顧月照決定打破這種模式。

谷中一應事務可以雇外頭的工人來幹,護衛組往後就專心訓練。

“去新芽鎮和周圍還有人的村莊去尋尋,看是否有願意來做工的。”

“哎,我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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