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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青鹿谷的後山在探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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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鹿谷的後山在探明沒有大型的猛獸後, 如今後山已經成為了護衛隊訓練的地方。

不管多忙,顧月照早上都會抽空來視察護衛組的訓練。那本散打入門她也學了,可能她實在沒有習武的資質, 或許因為她太過忙碌沒時間練習, 如今水平也不過剛入門,而護衛組的人練了有段時間了,水平已經大有進益。

“東家!”

“東家!”

看見她來,護衛組的各個小組長紛紛打招呼,至於其他人雖也蠢蠢欲動,但是到底記得護衛組的規矩, 繼續板著臉站軍姿。

“我尋護衛商貿組出門的組長。”

“我這就去叫黑雲!”

來人叫宋黑牛, 生得魁梧有力, 顧月照還記得他, 是從宋家莊跟著一起逃難下來的, 當初見他時,高是高,卻瘦得跟猴子似的,不過幾個月時間,竟壯了這麽多。

“給我講講外頭的事。”

“是!”

顧月照看他局促的樣子溫和的笑了笑,“坐下說,別緊張。”

大高個有些羞澀的笑了笑, 這才坐下開始講,“我這次護衛的是小桃妹子, 她帶著人去了東邊的長壽縣。一路上見到靠餘槐近的兩縣已經有農人開始春耕, 只是外頭如今仍有不少吃不上飯食的人,種進地裏的種子,稍不留意便能被後頭的偷兒挖來吃了。越往東走, 地裏便越發見不到農人,越靠近蘭考和樂亭,人便越少,不少人拖家帶口在往西或南逃,看如此情景,我們怕再往東走會遇見危險,便只到了長壽縣就返回了。”

顧月照皺眉,“怎麽去了東邊。”

黑雲個頭大大的一個,此時聽出了顧月照不高興的情緒,他縮了縮脖子,“是小桃妹子說要去東邊看看情況的,我拗不過她。”

顧月照看了他胳膊上的腱子肉一眼,嗤道,“出息!”

“接著說,我問你,餘槐城附近可有新逃難過來的難民?”

“有的,都是怕戰亂從東邊逃過來的,只是不如北方來的那般多,也富裕些。蘭考和樂亭都離餘槐縣不太遠,他們上一年也沒遭災,手頭尚有存糧,譚大人沒有阻止他們入城,但是留在餘槐城的兄弟說,餘槐城最近也亂的很。”

這麽多人湧進城,必然是要亂的。

顧月照思慮半響終道,

“明日你帶幾個人跟著四娘去餘槐城走一趟,到時候要如何做,四娘會與你說。”

“是!”

這邊烏四娘也有些驚訝,“去餘槐城招工?”

“嗯,護衛組往後就專門訓練,谷中的其他工作從外頭請人來做。”

“好,我明日便去?”烏四娘跟在顧月照身邊已有三四月,很多事雖沒有明說,但凡是親近之人都知道她的抱負,她自也是全力支持的,卻也不忍她如此勞累。

“阿月,慢慢來,你如今做得已經夠好。”

“四娘,慢不了的,如今天下的發展趨勢已經容不得我們慢慢發展了。”

“我們需要人,需要糧食、土地、武器,我們孩子需要教育,再不抓緊些,待京都哪位一走,長公主和肅王的軍隊就要來了,到哪時,你,我,福妮,谷中所有人都得死。”

烏四娘沈默半響,她本不過鄉下一農婦,因為顧月照的到來,很多事情她趕鴨子上架的就做了。但實際要說她多懂,那都是假話,但她心中總是想,但凡自己能幫著些,也能讓阿月少操些心,所以便是再大的場面,也緊著頭皮上了,如今也是,但凡阿月有事,她必要會盡力去完成。

今日下了些雨,春雨如油,新種進地裏的種子發了芽,遠遠望去,綠油油一片,甚是能撫慰人心。顧月照有些煩躁的心稍微被撫平了些,她手扣著窗杦上的木屑。

不管怎樣,箭已開弓,不得不發。她如今要做的就是全力守護她的家園。

在去餘槐城的路上,烏四娘格外的沈默,她在想,如何才能幫到顧月照更多。

耳邊是宋大志和宋山低低的討論聲。

“東家說往後這谷外的路也要修修才是,這般泥濘,下雨天真是沒法走,說來這還是老頭子入谷後頭一次出谷,和外頭比,還是谷中令人舒心。”

旁邊的宋山答,“那爹你是沒去過更遠的地方,谷外去餘槐城和新芽鎮的路都叫弟兄們打理過,別的地方那才叫荒涼,全是人高的野草樹叢,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東家說等過些日子,還要把泥路變成水泥路呢!”

“水泥路好啊,也只有咱們東家了,其他人誰管長工死活。”

“那可不是,東家是我見過最厲害的人!”

一路說說笑笑,再泥濘的小路也顯得不那麽難走了。

餘槐城如今熱鬧多了,再不是如今那般死氣沈沈的樣子,城外的官田裏,衙門種植的土豆已經發了小芽,但遠遠沒有葫蘆谷的長得好。衙役們整日的在附近巡邏,就是為了防止有人偷挖種子出來果腹。

再遠些,百姓的農田中也種了糧,這是官府發放的救濟種子,為了防止有那心黑的刨地裏的種子當糧食吃,設立了巡邏隊,專門看護地中的糧食。

烏四娘等人進了城,先去了城中的小院。

不多會後,從院中走出兩個個衣著樸素郎君,他們一人抱著個大大的紙筒,一人提了手中提著個大木桶,直直的朝城門口而去。

二人到了城門口,也不說話,選了個空曠的沒有貼過告示的墻面,一人手中刷漿糊,一人將手中紙筒打開,開始張貼,配合良好。

城門口的衙役不樂意了,誰這麽大膽子,告示都敢貼到城門口來了,此處向來只張貼衙門告示,至於私人的,請去其他地方。

“哎!你二人幹嘛呢!”

那衙役腰間跨著刀,剛要過去將那胡來的兩個小子趕走,剛走兩步,就被身邊的人拉住。

那人叫住他,“你幹什麽去?”

“那二人如此膽大,告示都貼到城門口了,我且去管管!”

他的同僚睜大眼睛,傻子似的看著他,“他們是青鹿谷的人,便是縣令大人見了,也只會拍手讚成此事,你去搗什麽亂?”

“他們便是青鹿谷的人?”憤憤的衙役頓住。

青鹿谷在百姓中名聲不顯,在衙門中卻是如雷貫耳,誰不知道衙門和青鹿谷合夥做買賣的事?據說就是有這買賣,大人才賺了錢從哪位顧娘子手上買了糧食,餘槐城眾百姓如今才沒餓肚子。

“那位叫黑雲,鮮少出谷,你沒見過也正常,我也是上次隨尹小哥護送四娘子去青鹿時見過一次。走吧,回去站崗,管這事做甚!看著吧,青鹿谷的人來了,大人身邊的人待會定也會過來。”

那衙役說得沒錯,聽說青鹿谷烏四娘來了餘槐城,縣衙的人說什麽也是要去見見的,只是這次顧娘子沒來,譚見青便沒出面,只讓底下的王師爺去見烏四娘。

王師爺過去時,城門口已經圍滿了人。

他拉住一個少年問,“怎麽這麽多人?”

那少年答,“有人招工呢,挖路開荒修房燒磚都是五十文一日,女工也能有四十文一日,還包午食和住的地方呢!”

王師爺看他瘦巴巴的身材,“你也要去?”

“我已經報完了名,小子急著回家收拾行李,就不與你老多說了,老丈你且等人退些再去問,這些人招的都是能幹苦力活之人,你這般年紀他們想來是不招的。”說完便跑了。

王師爺看著青年的背影,一跑三跳,從背影都能看出他的開心。

王師爺心中自是知道這是青鹿谷中人,但是百姓不知道啊,就這麽容易相信了他們?

餘槐城的百姓是不是太好騙了些?

人太多,王師爺瞧著自己老胳膊老腿兒的,還是不要同這些年輕人擠為好,便尋了個人少處等。

直等得腿發酸,圍著的人這才少了些。

他走上前,行了個抱拳禮,“多日未見,四娘子可好?來了餘槐怎也不去縣衙做客,倒是客氣生分了。”

四娘從桌子後面站起來,也還了個禮,“是四娘無禮,只是事忙,尚未上門拜訪,還望師爺和譚大人莫要見怪才是!”

“四娘先忙正事要緊,這是招工?”

烏四娘將手頭的活交給宋山看著,她笑著起身,“是呢,這不東家前不久將青鹿谷周圍的地都買了下來,尋思著開點荒,種些糧食。”

烏四娘對外人稱呼顧月照一直喚做東家的,東家這個稱呼,一開始只有長工們稱呼,後來新來青鹿谷的村民們也跟著叫,現在倒是成了底下人對顧月照的稱呼。

竟是將地買下來了?

王師爺瞇起眼,意有所指,“谷中人可不少啊!”

烏四娘一笑,“人不少活也多,就那點人,還不夠東家修路的。”

王師爺想起上次去青鹿谷所見,深以為然,谷中人不僅得做活,還得讀書,可不是時間不夠,得從外面招人嘛!

“大人聽四娘子進了城,高興至極,奈何公務繁忙,特叫我招待四娘子,老朽已在滿月樓訂了席面,還望四娘子莫推遲,一起吃頓便飯。”

“那便有勞王師爺破費了。”烏四娘笑著接受了,如今谷中和餘槐縣衙來往甚密切,阿月還有招攬譚大人的心思,縣衙的人請吃飯,是對他們散發友善的信號,不該拒絕。

滿月樓是餘槐城最大的酒樓,閉門半年了,上個月才開了門做生意。

如今店裏生意蕭條得很,百姓飯都吃不起,哪有錢來酒樓吃飯,倒是有那家中有錢的,不時來定兩桌席面宴客,如此才不顯得酒樓空蕩無事。

六菜一湯,用來待客是有些薄了。但這如今是滿月樓最高規格的席面,再好的沒有。

烏四娘自然不會嫌棄,“四娘以茶代酒,多謝王師爺款待。”

“好說好說,席面簡陋,四娘子萬莫嫌棄才是!”

一頓飯吃得快得很,主要是有一方主事之人是個女郎。王師爺和她同桌吃飯都是做了極大的心理建設,哪裏敢與她侃天談地?喝酒談笑更是沒有可能了。

……

“來幹嘛的?”譚見青擱下筆,揉了揉發酸的手腕。

京城的欽差前些日子就說到了洛城,卻一直不見來餘槐城,昨日去探查的衙役回來了,說是竟被一青樓女子絆住了腳?

朝廷命官,竟公然押妓,當真是荒唐得可笑!

“說是招工,修路修房開荒。”

“隨他們去吧,城中百姓雖有糧吊著命,卻難以飽肚,他們去了還能混個肚飽。”

又嘆氣道,“是我無用,一方父母官,竟連治下百姓的溫飽都難以解決。”

王師爺不同意這話,“大人,這豈是你之過?天災人禍害人罷了。”

譚見青擺手,“便是我能力不足,承認了又如何?顧娘子一個女郎,都能讓底下人吃飽喝足,讀書明理。而我一個大男人,卻是連她的一分都比不上。”

“大人,那日顧娘子所說,你當真不考慮一下嗎?”王師爺不願意見到自家大人一心為民,最後卻要淪為階下囚這個結果。如今京城是什麽光景大家心知肚明,爭權奪利,派系相爭,大人這次若去了京城,兇多吉少啊。

譚見青沈默半響,“再讓我想想罷!”

王師爺沒忍住大聲道,“大人還在猶豫什麽?十年寒窗苦讀,八年前,大人因奸臣構陷失了大好前程,只能到這南方小城當一九品縣令便罷了。如今,卻要因為想百姓活下去行開倉放糧的聖舉,但卻要因此丟了性命麽?天理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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