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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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樣才能快速的結束一個人的生。命?是砍下他的頭顱還是刺穿他的心臟?顧月照來不及思考, 但她知道,人體是很脆弱的,有些地方, 你只要這麽稍稍一碰, 一條鮮活的生命便沒了。

刀尖刺穿男人脖子上的大動脈時,她耳邊充刺著各種聲音,四娘的,福妮的,林諾的,還有隊伍其他人的。他們的聲音悲壯又淒涼, 仿佛死的人是她, 男人沒想到她有空間, 以為挑落了她手中的長刀, 她便沒有傷害他的可能。

他大意了, 所以,她趁他才提起刀之時,進了空間,趁他沒反應過來,出手迅速,一刀砍在人最脆弱的脖頸上。

鮮血噴射出來,帶著股子令人作惡的腥味, 耳邊是大胡子男人語不成聲的抽氣聲。顧月照看著從自己手上滴落的鮮血,它們從手背聚集, 沿著手上的經絡, 順著手指,滑向地面。手很白,血很紅, 兩者形成鮮明的對比,刺激著顧月照的眼睛。

臉上還帶著溫度的血液,無力倒下的大漢,無不在告訴顧月照一個事實。

她殺、人了……

“阿月!”

“嗚嗚,姨姨!”

“東家!”

顧月照失去意識的時候,耳邊充斥著四面八方的哭喊聲,但這麽大的聲音,依舊蓋不過胸,腔中咚咚跳動的心臟。

“兄弟們!殺啊,他們傷了東家!”隊伍中人看顧月照倒下,徹底被逼瘋,他們有何錯?不過想活下去而已!

“不死不休!”

其實打到這會,不論是主動挑事者還是渾水摸魚的都打起了退堂鼓,他們沒想到這夥人這麽難搞,比他們多一半的人竟還是被壓著打。

可是如今想退卻也沒法退,村民不給他們退的機會,他們抗起。

既然敢做出這等惡事,便要做好承擔惡果的準備!

烏四娘一直關註著顧月照和福妮的情況,那男人提著刀過來時,她原是打算去支援的,但是突然跳出兩個男人,生生把他纏得半步都進不得,最後還是趕來的宋二叔助她解了困,可是一擡頭便看見那男人提刀砍向顧月照這嚇人的一幕。

她快步跑過去,將顧月照從已經沒氣的大漢身邊搬離。確認了顧月照只是暈了過去,烏四娘心頭剛送了口氣,便看見血人似的林諾跑過來。

烏四娘眼中的淚再也忍不住,他們不過是想活著,怎麽會這麽難啊!

“阿諾你沒事吧。”

怎麽沒事,肩上和腿上各被砍了一刀,但為了不讓烏四娘擔心,林諾假裝沒事人般的擺擺手,“沒事,都是別人的血。”

“東家沒事吧?”剛剛也把她嚇夠嗆,一擺脫了糾纏的人,就立馬過來看情況。

“沒事,暈過去了。”

“先把東家挪到馬車底下,等解決了這幫賊人,再請文先生過來看看。”

凡事講究個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來犯人被隊伍中人不怕死的打法震住,生了打退堂鼓的心,退意一起,人心不聚,自然不是大家對手,很快就敗下陣來。

戰後,滿目的蒼涼,遍地都是人,有災民的,也有村民們的,來犯者人數太多,最終兩邊都沒討到好。

來犯的人死傷一片,隊伍這邊的人也沒好到哪去,個個身上帶傷。

顧月照是一時接受不了自己殺了人的事實暈了過去,但是很快她就蘇醒過來。她醒來的時候戰鬥已經結束,隊伍中傷情輕者正將倒在地上的同伴扶到遠離死人堆的地方坐下,等文先生帶人過來檢查。

她剛一起身,負責守著她的福妮就發現了。

“姨姨,你醒了,哇!”小姑娘眼睛裏原就包了一包淚,看顧月照醒來再也忍不住哇的哭出來。。

顧月照一看自己的手,全是黏膩的鮮血,沒辦法給小姑娘擦眼淚,只得嘴上安慰道,“福妮乖,別哭。”

她從牛車上下來,撩起一塊幹凈的衣擺抹了把臉上的血,朝忙碌的人們走去。

“東家!”

顧月照一過去,大家就都站了起來。她環視一圈,發現隊伍中不少跟血人似的,問,“傷亡如何?”

宋大志跛著腿跑過來,一路的顛簸,老頭本就滄桑,經此一遭更是跟乞丐沒什麽兩樣,他被自家兒子孫子護著,身上倒是沒有外傷,就是打人時太狠,不小心扭了腳。

“咱們隊伍重傷五十多餘人,個個身上都有些輕傷,不過還好,都活著!”

顧月照舒了口氣,都活著就好了,傷了的還可以醫治,人要沒了,那才是真的完了。

她冷聲道,“先把還活著的人綁起來。”

“是!”

他們此次是險勝,若再有來犯者,怕是招架不住。“此處不安全,大家都有傷在身,明日有新的災民到來,到時候我們就危險了。”

“先找地方避避。”

有人問,“那東家這群人怎麽辦?”

顧月照看了眼被五花大綁的賊人,眼神一冷,下了決定,“挖個坑,埋了!”

牛車上的東西掉了一地,還好不論是面包,水還是鹽都是有一層塑料的,外包裝雖染了臟汙,裏面確是幹凈能吃的。

有村民捂住不斷留血的傷口咒罵道,“下這般狠手,是真想殺了老子。”

其他人也罵聲停,他們不過趕個路招誰惹誰了?就要遭這般苦難,那心中有氣的,使勁將被綁住的來犯踹到剛剛挖好的坑內。

“狼心狗肺的東西!”

……

“東家,收拾妥當了。”

“行,走吧。”顧月照環顧一圈剩下的災民群,人數不過百,都是膽子小,沒參與搶奪他們之事的。

此時個個嚇得夠嗆,全都縮在原地裝鵪鶉。

一切收拾好,一眾傷員便連夜出發了,怕遇到人,便只撿偏僻的小路走,他們如今除了老小,幾乎人人有傷,再遇見這麽一波人,就是羊入虎口。

在路上慢慢悠悠又走了兩日的時間,他們終於來到一處山谷外。

薄雪蓋住了山頂,越往下,那白便隱在了枯黃的樹枝上。

顧月照無比慶幸古代地廣人稀,只要她想,便可很輕易的尋到一毫無人煙的地方,供他們休息。

“停!”

“不往前走了,就在此處吧。”

此處三面環山,中間一個呈橢圓形狀的小盆地,只有一個入口在東面,若有人進來,他們能夠很快的發現。重要的是山谷入口還有個大山洞,可以做為暫住之所。

脫離官道走了兩天一夜,身上還帶著傷,顧月照一停,有不少立馬就坐在了地上。

顧月照從牛車上下來,只覺得五臟六腑好似移位,痛得她直不起腰。

這次大家或多或少都受了傷,輕的擦破皮,重的被砍了刀傷,宋木匠還被人用石頭砸斷了雙腿。

她找到文菘藍,“文先生,勞煩你再給大家看看。”

語畢,她走到後頭的一輛牛車,車上,一個眼睛緊閉的女郎躺在那處,“阿諾如何,燒退了嗎?”

烏四娘一邊用濕布擦拭林諾的臉,一邊愁道,“未曾,這傻姑娘,還騙我沒受傷,卻是傷得最重的。”

“她會沒事的!”

顧月照堅定的道,她不會讓林諾出事,她也不會讓隊伍中的任何人出事。出了問題,顧月照第一反應便是想求助商城,但距離她上一次買東西才過去三天,還有七日商城才會開啟。

她記得當初的使用手冊上還有一條應急情況應對法,她當時研究過,但這條是商城開啟後才能被看見,之後沒遇見急事,她也沒關註。

顧月照進了空間。

點了商城下方的應急情況應對法,才知道商城有三次應急機制,應急機智不受一月三次的限制,不受管制要求的制約,且每次應急可以買七件物品。

聽起來很令人心動。

但是代價也是大的,第一次使用應急喪失所有折扣優惠,第二次使用應急每月三次購物機會減為兩次,第三次使用,一月就只有一次的購物機會了。

但是她如今也管不了這般多了,優惠沒了,她可以多掙銀子原價買,人沒了可真什麽都沒了。

她如今手上還有五百兩銀子和二十兩金子,合銀子七百兩。

首當其沖要買的便是酒精,哪些賊人拿的刀上不知有多少細菌,若是消毒工作不做好,傷口容易化膿發爛。

好多人被刀砍傷,若是不好好消毒傷口容易潰爛,所以消炎藥也得買。

林諾急需的退燒藥也不能少,她手中如今只有感冒藥,藥不對癥,還有治療跌打損傷的藥膏,刀傷的藥膏等都得買。

只剩最後兩個名額了,武器也不在受管制,可以購買,但價格貴得離譜。一把西瓜,刀,竟然就要一兩銀子!

酒精藥膏等物價格都不便宜,酒精二錢銀子一瓶,消炎藥和退燒藥一兩銀子三盒,藥膏一兩銀子五盒。他們人多,這些藥物單價就不便宜,多買更是一大筆銀子。

帶著傷,短期應是無法出門做生意的,所以這七百兩銀子還得預留些下次買水和糧。但是想想那夜差點就成了刀下亡魂,顧月照狠了狠心,在搜索欄裏搜了電棍,好家夥,二十兩一根……

這個價格,遠遠超出了顧月照如今的消費水平,但這種管制武器,一般時候根本買不著,時不待人,咬咬牙,她還是買了十根,共花了二百兩銀子。

各種藥物又花了近二百兩,最後一個買東西的名額顧月照選了西瓜刀。還是那句話,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她要抓住這次能買管制武器的機會。

眾人只見東家原地消失後,她原本所站的地方,不時便有東西如下雪般落下來,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這個情形他們一路見得多了,此時也不敢上前,只默默的圍了個圈,將顧月照消失的地方護在中間。

……

身上有刀傷的吃消炎藥,有發熱的消炎藥和退燒藥一起吃。之後顧月照給眾人示範怎麽用酒精消毒上藥。

一時間,哀嚎頓起。

“東家,這是何物?怎麽會咬我的傷口?”有人喊道。

顧月照一個一個的給大家解釋;“此物為酒精,用他清理傷口,可防止病菌感染,綠色的是退燒藥,顧名思義,起快速退燒的作用,白色的是消炎藥,有防止炎癥發作的作用,這個,專門治跌打損傷,就相當於咱們的金瘡藥,專治刀傷。”

這其中大多人都只是聽個熱鬧,只有文菘藍官桂和醫療組的人聽得認真。

“每一份藥盒上都有這種藥的藥方和適用病癥。”

“文先生,待我空閑下來,自會教你認盒子上的字,如今多事之秋,鄉親們多身受重傷,還得勞您辛苦些。”

文菘藍依依不舍的收回黏在藥盒上的目光,正色道,“這是老夫該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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