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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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百多號人, 傷患占了九成,剩下的要不太小,要不太老, 顧月照昧不起良心讓他們幹什麽重活, 每日除了做些輕便的雜事,索性大家都閑著。

但閑著也不能什麽也不幹,浪費大好時光,那就來掃盲吧。

學字這事大家熟,在餘槐城外,他們便學了七日字, 哪些小娃子腦子靈, 學得快, 年紀大些的就不行了, 每每聽見四娘子和文先生的聲音就昏沈欲睡。

如今聽說東家也要教他們認字, 心中一緊,希望待會自個可別睡過去才好。

顧月照教的是繁體字,她之前見過四娘和林諾的字,和現代的繁體字相同,繁體字她會認,也會寫,簡單的教學沒問題。

她穿越的這個時代已經有了很成熟的書寫系統, 各國已經統一了度量衡和文字。她也不是沒想過教學簡體字,簡體字書寫簡單, 易記好學, 怎麽想都比筆畫繁多的繁體字好學得多。

在一個已經在各國統一度量衡和文字的朝代,如果她不能將簡體字推行至各國,簡體字不被大眾熟悉, 無法與外界交流,反而不符合符合這個時代的大流,那麽如今把教學重點放在簡體字上就是另一種形式上無用功。

而推廣一種漢字哪有那麽容易的,倒不如遵循傳統。

當然,簡體字還是要學的。

她想得清楚,以後要發展肯定少不了各種書面的指導,而這些書面內容極大部分肯定都是來自商場裏購買的書籍。所以她打算等安定下來後,建一座學堂,專門建立簡體字這門課程,培養人學習簡體字,用於翻譯各類書籍。

簡體字可以作為一門輔助課程教學,但是算數肯定要用阿拉伯數學的,她實在難以忍受用繁體字編寫的賬本,想想就頭皮發麻。

如今這種所有吃喝穿用都靠她在商場買,再提供給眾人的法子,顯然特別的不科學,不過特別時期的無奈之舉罷了。

她觀此處地理位置不錯,離餘槐縣三日的路程,後面山上在這麽旱的時候有雪,證明此處水氣充足。

待她過兩日去山上探探,看看能否尋到水源,若是能找到水,她也不想繼續往南了,越往南走,水的問題漸漸得到解決,饑荒卻越鬧越嚴重。昨日四百難民就差點讓她這點人折在路上,南下面臨的困境只會更多。

既然想定居此處,就不能再延續現在這樣畸形的供給方式。

村民們應該耕地、開店、與外界互通有無、自力更生,讓經濟綻放活力,只有這樣,他們才能長久的生活延續下去。

她的角色應該是個宏觀的領導者,不應是事事俱細的管家。

要發展這個小團體的經濟,學習發展各種技能很重要,她可以提供先進於這個朝代的技術,文化,知識。但這切都需要他們去學習,去融合,要學會這些知識最好能認字讀書,所以掃盲就成了必然。

顧月照不是教育專業,教學也只是簡單粗暴的分成了語文和數學。一律進度跟著小學語文和數學書走,她一個千字文三字經都背不全的,可不敢按照她的節奏教。

事實證明,學習是最能催眠的事,無論古今。

顧月照才講了不到半小時,底下竟然就有人打瞌睡?

初當老師的顧月照擰眉,這可不能忍。

“養傷期間,我們一日一小考,五日一大考,小考不過者,晚飯沒有,大考不過者,不僅晚飯沒有,午食也減半。”

話音落,顧月照滿意的看著一張張慌張的臉,和掐自己手臂強行讓自己清醒起來的人。

“考不好得罰,表現優異者有獎。”

顧月照的一番話,成功點燃了眾人鬥志,不點燃不行,考核不過沒飯吃啊!

他們什麽都能忍,就是不能忍餓肚子。

“榔頭,天怎麽寫?”一婦人蹲在地上用樹枝戳了戳自家兒子的肩膀。

“娘,都教你五遍了,怎還記不住?”孩子臉上滿是我娘怎麽這麽笨的震驚。

“還編排起你娘來了?晚間老娘要是吃不上飯,就吃你的!”婦人也有些不好意思,但為了挽尊,還是嘴硬。

榔頭憋憋嘴,他娘真笨,就天地人你我他六個字,他娘學了一個多時辰連第一個字竟然都沒學會,他數字12345都會寫了!

這種情形發生在各個地方,有了顧月照那句學不好晚飯就不要吃了,就是傷了手的,也掙紮著用小木棍在地上覆習著顧月照所教。

天黑了下來,小考的時間如約而至,紙筆肯定是不夠的,顧月照就讓人收拾出一塊空地,撿幹凈裏面的石子和草根。

除了重傷起不來的人可以免除考核,其他輕傷的能動的,全部抓了來參加考核。

二十人為一組,一人持一棍,在一刻鐘內默寫出今日所交的語文六字,天地人,12345便算過關。

顧月照按下計時器,“開始吧。”

有那記性好,練得熟練的能在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裏寫出,有那實在記不住的,磨蹭到最後一分鐘地上還是空空如也。

全麥面包吃完,空著紙殼箱子摞在一起成了臨時的擋板,防止了有人起作弊的小心思。

時間到,顧月照一個個檢查過去,四娘跟在她身後,記錄每個人的成績。

林諾吃了退燒藥後,燒退了人也清醒了,雖病著,但對今日的考核格外感興趣,很有湊熱鬧的精神,硬是讓商務組的人將她扶過來看熱鬧。

顧月照看見林諾,才想起來她去餘槐縣時,曾說過回來會考核的,擇日不如撞日,今日便一起了吧。

眾人聽說今天還要考核前幾日所學,頓覺得晴天霹靂。

前兩日所學早被忘到了腦後跟!

最後的結果和顧月照所想差不太多,年紀在八歲到三十歲這階段的小考通過率最高,其他年記的,除個別能記住,成績簡直慘不忍睹。

在一片低迷中,烏四娘宣布獎懲名單,不能吃飯的人名一個個從烏四娘口中念出。聽到的人個個面如死灰,不吃一頓倒是沒啥,重要的是在東家面前丟了面子,讓東家以為自己是個蠢貨,以後有好事沒自己的份了怎麽辦?

“接下來是表現優異的獎勵,一人一個作業本,我喊到名字的過來領獎,孟子義、張餘玉、宋小桃、榔頭……”

一溜的半大孩子,一人抱一個田格本笑得跟朵花似的。領獎勵的歡天喜地,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臉苦得跟老鹹菜一般的被懲罰之人。

顧月照說到做到,說不沒有飯吃就真的沒有飯吃,能參加考核的都是傷得不重的人,不吃一頓飯餓不壞。至於是否有人分給他自己的飯食,這是他們個人的行為,顧月照不管。

時間一劃便來到臘月二十八,再過兩日就是新年。經過這幾日的休養,眾人的傷好得差不多。

教學進度如龜爬,學了忘,忘了學,顧月照倒是佛系得很,她對村民們的接受程度心裏有譜,倒是烏四娘和文菘藍官桂,初時對怎麽教都學不會的村民們著急上火,時間一久,也徹底被磨得沒了脾氣。

之前他們在餘槐縣在教學的時候,真的只有教,也沒想過留個作業考個試啥的。如此,兩方心平氣和風平浪靜倒是相處得挺好。如今顧月照加了考核制度,三人才知道當老師的痛苦。

隨著更加深入的學習,每日晚間吃不上飯的人又多些。就目前的情況來看,數學的比語文好些,因為數字簡單,每日死記硬背也能記住,目前才教的算數也才到十以內的加法,這對他們來說不難。漢字筆畫多,更容易被忘記,每次考核結果都沒眼看。

顧月照統計了一下目前她所擁有的所有物資,全麥面包還有三箱,水自從那日在山上發現水潭後就已經開始取用那處的水,這般剩了顧月照不少的水。如今還剩二十三桶,一萬斤土豆還並未動過,各種藥若幹。

她這幾日逛遍了周邊的山坡,在覆蓋了白雪的山上發現了小小的一汪泉水,泉水應是地下水,水流不大,但水質清澈,周圍也無動物腳印,可以當做日常生活用水使用。

除了泉水外,她還在盆地一側發現一條幹枯的河道。春天若是能下雨,山上的水匯聚留下來,那大家取水便會相對容易些。

但是如今離立春還有一個多月,每日去山中取水還是太遠些,所以得考慮修繕一條飲水的溝渠,將山中的水引流下來。

事實上,發現小潭第二天顧月照就帶著去了山上挖溝渠。只是那處泉水地底巖石全是裂縫,水流流到那處便直接滲進了地底,無法流出來,無奈只得先放棄,只等商場開啟買了水泥將裂縫補上再修。

天還未亮,在宋大志的吆喝下,眾人爬出被窩,穿上羽絨服,快速的站好隊。

“都醒醒了!開始站軍姿,半個時辰!”

顧月照也起了,她如今晚上睡得早,早上起得早,那作息規律得都可以當教科書教學示例了。

趁著村民站軍姿的時候,她就開始遠遠的繞著隊伍慢跑。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以前不鍛煉是懶,是各種娛樂項目絆住腳步,如今穿越了,手機沒網,也沒有其他的娛樂活動,早上起來跑跑步鍛煉身體也算是一項打發時間的趣事了。

她身後還跟著一群蘿蔔頭,領頭的自然是福妮,因為顧月照和烏四娘的關系,再沒有孩子敢欺負排擠她,如今五歲的她,儼然已經成了孩子王。

他們那懂什麽跑步鍛煉,只是單純覺得好玩罷了,你追我打,跑跑鬧鬧,孩子的笑聲撒滿了黑暗。

顧月照微笑著叮囑孩子們看路,這種年紀的孩子就是要天真爛漫才行,之前都太木了,沒有點孩子該有的朝氣。

笑聲在一串應和聲中,漸漸離站軍姿的隊伍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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