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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脫身 千艘銜尾誰覆惜,萬人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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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艘銜尾誰覆惜,萬人雨泣哀將窮。城中古塔高百尺,下有蛻骨黃金容。

外面餓死渴死百姓不知幾何,徐府備好顧月照所要的物資也不過一個時辰。

因東西太多,徐光宗還很大方的送了兩輛牛車。

兩輛牛車,一輛運糧和藥材武器,一輛運水。

“徐老爺,告辭!”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顧娘子,一路走好。”

徐掌櫃站在徐光宗身旁,“老爺,就這麽讓她們走了?”

徐光宗瞇眼看著坐在牛車上漸行漸遠的身影,“老爺的生意哪有那麽好做,去!帶幾個人跟上。”

到底還是顧忌著顧月照胡亂編造的後臺,想了想還是囑咐道,“機靈點!路上不要動手,到城外城隍廟後見機行事。”

“是!”

顧月照的貨款不過付了一半,手鏈和鏡子給了徐光宗,彩筆卻還在她這,她與徐光宗商量好,隊伍到了城隍廟自然會付清剩餘的貨款,當然,前提是如果徐光宗不做其他小動作的話。

路行至一半時,天漸漸黑了下來,一路上顧月照都保持著絕對的警惕心,很快她便發現身後有人。

心跳得很快,但又有大石落下的心安,她就猜到徐光宗不會這麽容易放她離開,他那般食親財黑之人,怎會甘心讓她安然離去?

心中不僅不舍這批糧食物資,更想從她身上再扣出些稀奇之物才是。

顧月照在十五六歲最叛逆的時候也曾學過人逃學,奈何是個老鼠膽子,光有賊心沒那賊膽,才踏出校門就心跳加快,魂不守舍,開始想象家長老師發現後被罵得狗血淋頭的後果,結果就是走出校門沒兩百米便又乖乖滾回去上課了。

如今這場景,可比當時逃學刺激多了,她感覺自己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要是失敗了後果她不敢想,她自己尚可以躲進空間,但四娘卻無法和她一起躲避,所以她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膽戰心驚的又行了差不多一刻鐘,直到看到路邊連續三推壘成一個圓圈的石頭時,才舒了一口氣,這是她與宋二叔商量好的暗號,這是告訴她們可以動手了。

四娘也見著路邊的暗號,她們兩人對視一眼,點點頭。顧月照手伸進背簍,從空間裏拿出鐮刀遞給四娘。車上倒是有剛剛準備好的刀劍,不過都壓在糧食地下,如今不好拿出,還是用之前備好的鐮刀方便。

兩手接觸時,顧月照發現四娘手抖得厲害,便知道她在害怕,一看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她心裏苦笑,自從自己穿越,就仿佛得了帕金森,抖的時候比在現代活了二十多年還要多。

趕牛車的俱是糧店的小夥計,年紀都不大,十五六歲的樣子,對她點頭哈腰很是尊敬的樣子,但顧月照見過他們白日裏狐假虎威的樣子,所以半點沒有掉以輕心。

她和四娘先是假裝累了躺倒在糧食上的樣子,確定身後的人看不出來她兩的身影後,借著糧袋的遮掩,顧月照爬到趕車的夥計身邊。

趁其不備,快速的將鐮刀架在他脖子上,那夥計先是大驚,反應後便想反抗,張嘴想叫,顧月照動作快速捂住了他的嘴,他還想反抗,顧月照湊近他的耳朵,“不想死就安分點。”

手上的鐮刀用了些力,刀鋒挨在夥計的脖頸上,這刀是昨日出發時特意磨的,鋒利得很,夥計只覺得脖頸一痛,有什麽流了出來,瞬間僵住了身子,不敢動了。

顧月照扯了快破布先把夥計的嘴封住,又覺得不是很保險,又用布條繞著嘴纏了幾圈,確定他沒法說話才放心。

畢竟每次看電視劇看到又布條堵嘴的場景,她總覺得被堵的人,用些力氣一吐就能把布團吐出,為了防止想象中的事發生,這嘴還是綁得嚴實些的好,綁完嘴又去綁手腳。

烏四娘在顧月照動手時,第一時間就搶走了夥計手中趕牛車的繩索和鞭子,牛車停下太久是會引起後頭人的懷疑的。

一切進行的悄無聲息,前面趕車的那個夥計什麽都沒有發現。

顧月照拍拍烏四娘的肩膀,用手指頭示意她自己去前面那輛牛車,烏四娘搖搖頭,想要自己過去,顧月照沒管她,看著離宋二叔給記號的地方越來越近。

心中著急,過了這裏,就沒那麽好動手了。

恰巧車行到一處拐角,她輕手輕腳跳下了車,沒停得住,摔在了地上,顧月照感受了下自己的腳踝沒被扭傷,放心了,然後忍著疼摸向了前面那輛牛車。

此時天已大暗,天地間只餘幾縷光輝,身後的跟著的徐掌櫃等人只模糊見第一輛牛車停頓了稍許,沒怎麽放在心上。

顧月照爬上第一輛牛車時看見從林中竄出來的一個人,竄上了後頭四娘所在的牛車。心中更安,她覆制剛剛的流程,趕車的夥計本只是做個活,混口飯吃,刀架脖子上,自然不敢反抗,也被顧月照綁了。

綁人的事徐牛自跟了自家老爺後便沒少幹,他就是膽子夠大,能替老爺處理這些暗處的事,才從徐家一個倒夜香的小廝爬到如今掌櫃的位置上。

這次的差事他本覺得再簡單不過,不過兩個黃毛丫頭,想要收拾她們不過動動手指頭的事,還能翻了天不成,不過漸漸的,他覺著不對。

路不對。

這不是去城隍廟的路!林陽縣城外城隍廟在旱災前香火很是旺盛,他身上背了不少人命,心中有鬼,自是不敢去那處燒香求願的,但家中老娘媳婦不知他在外頭的行當,只當是個普通掌櫃,從無那些禁忌,隔幾個月便要來擺擺求平安的,他陪老娘來過幾次,路是熟了的。

正在此時,前面兩輛牛車突然跟瘋了一樣,一改慢悠悠的步伐發瘋似向前方奔去。

竟在兩女人身上著了道。

徐牛冷笑一聲,手一揮,“追!”

顧月照第一次趕牛車,為了讓牛跑快點,只得使勁抽牛鞭子,牛瘋狂往前沖的時候她差點也被顛簸下車,還好及時扶住了車把才免了掉車的慘劇。

牛車上載的東西太多,就算跑得再快,也快不過身後身高體壯的十多個大男人,爬上一處陡坡,看著坡下不願再走的牛,徐牛獰笑,“艹你娘的小娘皮,你倒是給老子跑啊,看老子追上你該怎麽治你!”

牛車顛簸,顧月照圍頭臉的圍巾早在路上掉下來,徐牛這才看清那小娘子的樣貌,美得跟仙女似的!縣中明月樓的花魁尋芳和她一比簡直如地上的泥,半分不及眼前佳人。佳人一邊抽牛鞭子一邊回頭望,眼中的焦急之色仿佛要漫出來,想要棄車而逃,又舍不得滿車的糧食。

“兄弟們沖!誰先擒住這小娘們,老爺的賞少不了。”跟來的嘍啰們被美色所惑,再聽重賞之語,立馬打了雞血似的沖下坡去。

一群人自坡頂沖下來,還沒挨著顧月照兩人人的邊,便跟下餃子似的落盡宋二伯等人挖的坑中。跟在後面的人發現不對,想停下,卻因慣性無法及時停下,全步了前面人的後程。

哀嚎聲頓起。

顧月照收了臉上的驚慌之色,想起剛剛那群男人看她的眼神只覺惡心。

宋二叔帶著兒子從藏匿的地方走出來,“東家,四娘,你們沒事吧。”

顧月照虛著腿從車上下來,才發現身上全是冷汗,額前的頭發都被浸濕了,“沒事,他們不會爬出來吧。”

“東家放心,這個坑足有一丈高,以一人之力是爬不出來的。”

顧月照在心中換算了一下,一丈是三米多,個人想爬出來確實不可能,至於兩兩合作更不可能。

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沒見宋得壽和宋得祿正各拿著跟長棍子,將那想踩在同伴肩膀上爬上來的人都打了下去嘛。

“多謝宋二叔了,辛虧有你老幫忙,月照才能逃脫這等惡人之手。”

“東家客氣了,這都是我該做的,咱們還是快些走吧,免得那徐家發現不對有人追來。”

“那他們?”

“顧娘子不必擔心,我們早尋了幾塊石板,蓋在坑上,保管他們出不來,明日尋他們的人掀開石板,自會救他們出來。”

至於車上綁的那幾個小夥計,自是解了身上的繩子,一起扔進坑裏。

將人全部堵在溝中後,顧月照一揮手,將車上的糧食和水缸收進空間。

“走!”

宋山父子對視一眼,心中各有所想,卻又默契的什麽也沒說。

那邊,徐光宗正坐在燭光下把玩今日新得的寶貝。

真是越看越喜歡,他活了四十多載,從未見過如此神奇之物,那鏡子將人照得分毫必現,便是連臉上細小的絨毛都能照得清清楚楚,就是小了些,無法全整張臉。

還有那珍珠手串,便是他一個大男人都愛不釋手,想想要是送給縣令夫人,這枕頭風就妥了,那彩筆他也有安排,聽說隔壁安陽縣縣令便是愛畫之人,此筆送禮也算投其所好了。

“徐牛還未回?”

立馬有小廝回,“徐掌櫃尚未回來。”

徐光宗皺緊了眉頭,心道不好,“再派些人去看看!”

“是!”

等徐光宗的人發現徐牛等人時天幕已經泛白,顧月照等人早已走遠,天幹風大,車輪印早被掩埋,再追已是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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