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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簽契 回去的路上有了牛車,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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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有了牛車,速度快了許多,就這點路,現代高鐵一個小時便能直達路程,在大齊卻走了半個晚上,這還是有牛車代步的情況下,要是靠像早上似的腿著兩條腿回去,可能到宋家莊時天都要中午了。

從顧月照幾人走後,宋大志的心就懸著,七上八下,一整日都心不在焉。

四娘所說他是半句不信的,什麽千年後之人?人哪有憑空取物的本事?更何況,顧娘子那張臉,長得過於美艷,倒是和老人們傳下來的邪魅妖精說法一致。

活了大半輩子,他自認看人的眼光還是有的,那顧娘子眼神清澈,一看便是個單純之人。還願意帶他們去南方,五年換一條命,他們怎麽算都不虧,況且還有不少老人和孩子呢,他們能做什麽?鐵頭和四娘家的福妮五年後不過才十歲,又能做什麽?顧娘子此舉頗像那神廟中供奉的神女,憐憫世人,卻又不忍世人養成索取的壞脾性,便輕輕的索要了一些報酬。

是了!他怎就被豬油蒙了心。

顧娘子定是那九天神女,特地下凡渡他們脫離苦海來了。

“爹?還不睡。”宋水晚上起夜,看見自家老爹房中還亮著光,故來看看。

宋大志正苦悶滿肚子話不知與誰說呢,正巧兒子就來的。“老三!我知道顧娘子是什麽了。”

自昨天見了顧娘子那憑空取物的本事後,宋水自己倒是沒啥想法,他是個心大的,當時很怕,但過了一日一夜那些害怕早被拋腦後頭了,但是她媳婦卻被嚇得門都不敢出。

“不是山中妖?趁天下大旱,人間正氣不足,跑出來作祟?”這是他媳婦私下和他念叨的,說得多了,他也覺得就是如此了。

話剛落,腦袋就被一巴掌拍了下來。

宋水滿臉委屈,“爹,你幹啥。”

宋大志虎著臉,“胡咧咧啥,高貴的神女豈容你用妖的身份去褻瀆她?”

宋水;“啊?”

宋大志將自己一番想法說與宋水聽。

宋水心中的天平立馬從媳婦那邊歪朝老爹這邊,並深以為然,但是還是有不少疑問,“顧娘子既是仙人,那為何她不給咱們變出一場雨來,解了這旱情,豈不是比費盡力氣帶我們去南方好。”

說完,又挨了一腦袋:“說你蠢,你便真成傻蛋了?”

宋水繼續委屈,但是宋水忍了,誰叫這是他爹,他好脾氣等他爹給他解答。

“動動你那榆木腦袋好好想想,有那個神仙能隨意下凡的?那不亂了套了!顧娘子能下凡,定是受了種種束縛,才無法施法降雨的。”

宋水煥然大悟。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宋大志便帶著人來烏四娘家找人。

這會,顧月照睡得正酣,被福妮從叫起的時候腦袋還蒙著,看了下表,七點出頭,他們昨日是三點多才回到宋家莊的,滿打滿算也才睡了四個小時,這位宋二爺也太早了些。

宋大志等人早從宋山等人口中得知了顧月照成功買到糧之事,是以今日一早便是想來和顧月照找簽契書的。

長寧府林陽縣治下宋家莊人士宋大志,年五十六,今因年歲不豐,並無依靠,口食難肚,自賣自身與顧月照為長工,五年之期,任憑教訓。兩邊情願,各無悔,永遠存照。顧氏月照當付飽腹之口糧避風之房屋。恐後無憑,立此並照。

官有政法,人從私契,兩和立契,畫指為信。

按上指印,至此便為顧月照個人長工,五年的時間僅供顧月照驅使。

顧月照拿著一沓按著紅彤彤指印的契約,腦袋逐漸清醒,一股責任感油然而來。這一刻她無比真實的認知到,在大齊,她不是獨自一人了,她身後還有一群等著她吃飯的村民。

契約因為時間不夠只寫了宋大志那份,其餘人都是在空白紙上按的指印,顧月照感嘆村民們法律知識淺薄,還好遇見的是她,若是遇見個心黑的,還不定在按了指印的紙上寫什麽呢。

既簽了契,那他們便是顧月照的人,是以都站在院子中等顧月照下一步的吩咐。

“今日回去收拾行李,我們明早離開宋家莊。”

有人卻還不走,在自家媳婦的推搡下,宋高粱鼓起勇氣高聲道,“我家還有幾個親戚,都是老實本分之人,能幹活的人,求東家能給他們賜條活路。”

他話落,便響起了一陣附和聲,畢竟誰家還沒個親戚朋友了,如今有了活路,便不願看著他們受苦受難。

顧月照理解他們的心情,“我們明日一早出發,想要與我們一道之人,我不反對。”

村民們得了顧月照的話,紛紛回家收拾了,想到今後有望,臉上不知覺帶了笑,一掃絕望麻木。

宋大志幾家這麽大的動靜,也不曾有半分遮掩,早被宋家莊有心的村民註意到。

這不,宋大志幾人剛出了烏四娘的院子便遇見過來打探消息的王大娘。

“喲,這麽多人見天往烏氏家跑是為何?笑得這般開心,莫不是她家院子裏挖出個冒水的井來?”

宋大志看著堵在路中間的王氏,擰緊了眉頭,他們五家人,三十好幾口走在村中自是引人註目的。

顧娘子既為仙人,有帶他們脫離苦海的本事,他便私心想讓村中更多的人家註意到此,求到顧娘子前頭去,她那般菩薩心腸,定不忍拒絕。

卻忘了他此舉也引起那等小人的註意。

這王娘子家小兒媳婦是田發財家遠房侄女,靠著這關系,平日裏在村中最是跋扈飛揚。

宋大志不屑與婦人呈口舌之快,冷哼一聲便背手離去,他的三個兒媳卻不能如他這般,只匆匆敷衍了幾句便快步離開,她們還要回家收拾行李呢,那有閑工夫陪她在這嗑閑話。

眾人對她的不待見,有眼的都能看出來。王氏白眼一翻,也不耐煩再問,她正好要去烏氏家,自己去看豈不更方便?

王氏家小兒子雖娶了田家遠房侄女,卻並沒有以此從田家得到進益,不過個遠房侄女,還值不得田有財上心。

王氏慣是個勢利人,娶那田家侄女就是為了得些好處,如今人娶了好處沒得,怎麽能行?遠房侄女再遠房也好歹算門正經親戚,上門去也不至於被門房掄起棍子打出去。

靠著兒媳婦的臉面,王氏成功入了田家院子,一來二去的便和田家下人混熟了,她知道那田有財是個好色的,便在十裏八村尋摸好看的小娘子,從中說和,田有財後院有三個妾氏便是她從中說和。

今年天旱,家中無糧下鍋,她便將主意打在了田家頭上,不過想從田家摳出糧食填肚,還需讓田老爺開心才是。

那烏氏她註意很久了,如今雖黑黑瘦瘦的,但柳眉杏眼,腰細腿長的,好好養養絕對是個美人。

恰好,前些日子她郎君被田老爺家長工一刀子送去歸了西,她一個女人家,還帶著個孩子,生活想必艱難得很,田老爺後院也聽說好些日子沒有新人進門,這烏氏雖嫁過了人,生過了孩子,不比那黃花大閨女,但這閨房中事,那經了事可比未經事的小娘子更有一番滋味。

“叩叩叩!”

烏四娘正在做今日的早飯,顧月照領著福妮坐在竈房外上喝早奶,聽見敲門聲,以為是宋山等人來找,擱了碗便去開了門。

王氏肚中已經打好了草稿,待會見到烏氏如何說服她如田家後院,吱呀一聲門開了。卻見來開門的是一位臉生的小娘子,十七八的年歲,螓首蛾眉,朱唇皓齒,端得貌美,一時竟然看呆了去。

“呀!這是誰家小娘子,生得如此貌美,竟是第一次見!”

顧月照看著眼前笑得像朵花似的婦人,被她的大嗓門刺得耳朵疼,問,“可是找四娘有事?”

“有事有事,小娘子先讓老身進院,咱們細說,細說。”

顧月照卻不讓,只回頭喊人,“四娘有人找。”

“來了!”

烏四娘看著門口的王氏,心中不喜,這位在村中名聲也只稍遜田老賊,她並不想和她扯上什麽幹系,但人家都上門了,也沒有將人趕出去的道理,掩了心中的不喜,客氣的請她來院中坐了。

烏四娘招待客人,顧月照自覺與她無關,便又回到竈房門口和福妮一起喝奶,才坐下沒多少會,便聽四娘厲聲道,“我烏四娘便是帶著福妮餓死,也不願委身與殺夫仇人,那榮華富貴還是留給你家杏花吧,今日事忙,不便待客,大娘慢走不送!”

“你個女人帶著一個拖油瓶,我好心好意與你說個好人家,倒惹得你這般冷言冷語,真是拿著和尚當禿子打冤枉我這好人!”

“大娘村中什麽名聲,想必不用我再說,便是縣裏那青樓瓦肆內的鴇母都沒你能拉皮條,我這正經人家,不幹那不知羞恥的勾當,你老要是尋那接客的妓兒,還請往別處去!”

“你你你!不識好人心。”說完憤憤的走了。

“四娘,沒事吧?”她坐得不遠,剛剛兩人的談話她也聽了一耳朵。

這老婦人說起來也真是不知所謂,人亡夫才走幾月,便來撮合四娘給殺夫仇人做妾,未免太欺人太甚!

福妮抱著烏四娘的腿,也擔心的看著她。

烏四娘先是憤怒,接著是一陣心酸,眼中流下淚來,她擦了把眼中的淚水。

“我無事,咱們先吃飯,吃完飯還要收拾行李呢。”

顧月照想說些安慰話,發現自己根本沒話可說,刀子不砍在身上不知道疼,她如今說出花來,也不過是自以為是的話罷了,不如不說。

烏四娘家東西不多,但收拾起來也頗費些力氣,破家值萬貫,這舍不得丟,那個覺得有用。行李越收越多,顧月照扶額嘆息,深覺四娘這一脾氣和自家老媽很像,什麽東西在她們眼中都是有用的,都舍不得丟,可是不丟根本拿不走啊!

顧月照正在將一些她覺得必要帶的行李往牛車上搬,靠近牛車時,隱約聽見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偶爾還伴隨著一個女人痛苦的**。

“誰!出來。”顧月照手一頓,她放下東西,隨手拎了一個板凳,她環顧了一下四周,院內除了房中四娘和福妮偶爾弄出的動靜,並未異常。

顧月照擰眉,她剛剛絕對沒有聽錯,四娘家院子裏,絕對有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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