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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 局勢變化 一枝獨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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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尚書這一日傍晚回至府中, 問得周錦年也已回府,便著人請他過去書房說話。

自打周錦年去年高中進士,在禦前欽點為探花後, 周尚書便有意無意, 常跟他討論朝中局勢。

像這兩日宮中發生一件事,此事可大可小, 他品度一番,便決定拿此事跟周錦年討論一番,看他有何見解。

一時周錦年來了, 周尚書遣開書僮,示意周錦年坐下,祖孫方說起話來。

昨日,楚王妃哭到禦前, 說楚王私養道姑, 導一位道姑懷孕,現那道姑挺著大肚子求一個名份, 她做不得主,只好來告訴陛下。

楚帝一聽震怒。

楚王生母是齊德妃, 外祖父是齊將軍, 齊家有軍功, 勞苦功高。

楚帝這些年雖不算寵愛齊德妃,卻對齊家禮遇有加,連帶的, 也頗看重楚王。

給楚王說的王妃, 也是世家大族之女,沒料到楚王不好好待王妃,卻與道姑混在一處。

但道姑既懷了龍孫, 也不能任由別人欺淩。

楚帝傳喚齊德妃,讓她出面安撫楚王妃,再安置道姑。

此事本來已悄悄壓下,保住了皇家顏面,沒料到,昨晚上,楚王妃突然聽到一個消息,說那個道姑未出家前,本是楊家女,與晉王是舊識,她肚子裏懷的,未必是楚王的種,極可能是晉王的。

楚王妃沈不住氣,自去質問楚王,楚王一時也沈不住氣,便去問道姑。

那個道姑聽得質問,跑出門去,直奔晉王府,竟一頭撞死在晉王府大門前。

死了人,事情一下子就傳開了。

且道姑肚子裏的孩子,到底是誰的,也說不清了。

楚帝氣得拍案。

今日,楚王和晉王皆受了責罰。

連帶的,楊淑妃和齊德妃也被苛責,說她們教子無方。

周尚書道:“歷來立儲君,也看重私德,現這件事不管真相如何,總有損楚王和晉王私德,在立儲一事上,一定會有人拿此事出來評論。如此一來,卻是秦王一枝獨秀了。”

周錦年沈吟片刻道:“道姑這件事發生得太突然,疑點也頗多。”

周尚書問道:“你懷疑是人為?”

周錦年道:“此事最有利於秦王。”

周尚書一笑,擊掌道:“爾孫總能一語道破天機。”

接下來數日,宮中局勢果然有所變化。

因著晉王被罰,楊淑妃受責,母子在宮中熱度便下降了。

再加上近來楚帝十分寵愛景妃謝嬌容,謝嬌容的門庭便熱鬧了起來,漸有取代楊淑妃之勢。

眾人且悄悄猜度,若謝景妃有孕,風頭是不是會直接蓋過楊淑妃?

秦王聽見這些猜度,嘴角卻是一勾,謝嬌容年歲雖小,心機卻不小,這麽短的時間,就抓住了帝皇的心。

只她縱然能懷上且順利誕下皇子,到底皇子年幼,未必能順利長大。頂好這小皇子死在晉王和謝淑妃手上,到時麽……

形勢自然更有利自己。

秦王思謀著,嘴角再度一勾,蘇飛玉還是頂有用的,還須得盡早納為側妃。

至於蘇立秋,她既然揚了名,也在父皇跟前露過臉,當然也要納。

但是那道題……

秦王喊進府中長史,問道:“現時集結了多少人在解題?”

長史答了,又道:“解題者眾,但都毫無頭緒,說這道題極難。”

秦王沈吟一下,揮退長史。

看來常規法子不行,得采用非常規。

到得秋狩場上,有的是法子讓蘇立秋說出解題法子。

這麽幾日,蘇立秋卻跟著蘇飛白和蘇飛英在園子裏練習射箭。

蘇飛白和蘇飛英嘀咕,說是每年秋狩,表現出眾的少年郎,皆能得到陛下賞賜,他們往年只是陪襯,從沒得過賞賜,今年可要好好努力一把,看看能不能也得一回賞賜。

蘇飛英卻是搖頭,說秋狩場上考較的是身手武功,自家又不是武將,沒法兒跟武將家中那些兒郎相比。

蘇飛白不讚同,道:“你看周錦年,可是探花郎,人家也能憑身手武功得到賞賜,我們為何不能?”

蘇飛英沈痛道:“人比人,得扔。”

兄弟一邊說話,一邊不忘勤練箭術。

到得秋狩場上,再差勁,也得會一點箭術,射一只兩只大雁,或者一只兩只兔子,要不然,晚上燒烤場一開,眾人面前一堆戰利品,他們面前空空,可要丟臉死了。

蘇立秋跟著他們學射箭,雖則力小射不遠,但因之前經常練投壺,準頭卻比兩個弟弟要準,站得略近些,十箭有兩箭能中紅心。

蘇飛白三十箭只有一箭中紅心,當下羨慕得快哭了,叫道:“二姐,你到底是怎麽練的?”

蘇立秋驕傲道:“我們鄉下長大的孩子,就是力大,就是有準頭。”

蘇飛白:“……”

所有箭全部射偏的蘇飛英這會也跑過來,要求蘇立秋示範一遍。

蘇立秋只好按照秘笈裏指導的,站好姿勢,握了弓箭道:“視線和箭要在同一條直線上,瞄準後要幹脆,直接松手射出……”

當晚,蘇飛白二十箭有一箭能中紅心,蘇飛英終於有一箭稍稍近了紅心,但這是建立在離箭靶不遠的基礎上,只要稍站遠些,根本射不中。

他們自然也思量過要請箭術好的人來教導,但這當下,箭術好的全被各府的人請走了啊。

蘇飛英仰天嘆道:“以前咱們跟著去秋狩,因著周錦年是大姐未婚夫,多多少少就會照應一點,均給咱們一兩只兔子裝裝門面,他今年再也不是咱們姐夫了,還會照應嗎?”

蘇飛白悄悄看一眼蘇立秋,答道:“我料著,還是會照應的,不會讓咱們空著攤子。”

蘇飛英沮喪,“可咱們也不能一直靠別人哪。”

蘇飛白想了想,低聲道:“要不,我悄悄兒去問一下周錦年,看他肯不肯過來教導一下咱們箭術?”

“這主意好。”蘇飛英一下拍手,“他箭術厲害,教導一下咱們幾天,聊勝於無。再說了,教過咱們了,有了情份,秋狩場上不好見死不救的。”

兩人商量畢,蘇飛白第二天就去找周錦年。

周錦年聽明蘇飛白的來意,點頭道:“教你們射箭可以,但過後有事吩咐你們,你們不能推托。”

蘇飛白馬上拍胸脯道:“只要不是傷天害理的事,自然不推托。”

周錦年笑一笑道:“若是涉及你二姐的事呢?比方叫你打聽一下解題法子。”

蘇飛白笑了,“我覺得二姐不會告訴我。”

周錦年道:“打聽歸打聽,能不能打聽到,是另一回事。”

蘇飛白早聽父母和祖母討論過,說這麽多提親的人中,當然是周錦年最佳,只現下二姐卡著題,也卡著周錦年罷了。

若二姐肯告訴解題法子,那其實是做好選擇,要借他之口透露給周錦年的。

他想了一想便道:“我盡力打聽。”

傍晚,周錦年便到了蘇府。

他在園子裏教導蘇飛白蘇飛英射箭時,圍了好一圈人。

待指導畢,他隨口問蘇飛白道:“你二姐呢?她不是身手敏捷,也會射箭麽?”

蘇飛白道:“剛剛還在的,這會子可能回房了。”

周錦年又隨口道:“你告訴她,若她也想學射前,可以跟你們一道,反正教兩個人也是教,教三個人也是教。只不過,再不能讓這麽多人圍觀,小心射偏傷了人。”

蘇飛白點頭。

第二日傍晚,周錦年再過來時,園子裏果然沒有人圍觀了,只有蘇立秋三姐弟在。

周錦年便一一指導,指導到蘇立秋時,還用手搭了搭她的弓箭道:“女子天生力小,須得用特制的弓箭,你這把弓不行。”

蘇立秋嘆道:“這會子也來不及打造新弓箭了。”

周錦年見蘇飛白和蘇飛英專心練箭,沒有註意這邊,便趨近,耳語般道:“我先前讓匠作監打造了兩把特制的女子弓箭,一把給了妹妹,還有一把,可給你。”

蘇立秋大喜,“真的嗎?什麽時候拿來?”

周錦年眼睛看著遠處,“你得用解題法子來換。”

蘇立秋一楞,搭好箭射出去,見射偏了,便嘆口氣,這才道:“不換。”

周錦年又壓低聲音問道:“要怎麽才肯換?”

蘇立秋感覺周錦年氣息拂在自己頸間,有些癢絲絲,一時耳朵一熱,悄悄縮了縮身子,挪開一點,答道:“怎麽也不換。”

周錦年眼尖,早見得蘇立秋耳朵尖紅了一片,不由暗笑,嘴裏卻道:“罷了罷了,那弓箭就白送你吧。”

待他說畢退開,蘇立秋方松一口氣,大美男靠太近了,有些吃不消哪。

第二日,周錦年果然帶了一把女子弓箭過來送給蘇立秋。

蘇立秋接過,試射了一回,果然比自己手邊的好用,便跟周錦年道謝,想了想道:“我也不白拿你的東西,過後若有合適的東西,自當回送你一件。”

周錦年接口道:“也不用過後了,恰好我香包有些舊,還沒換新的,你就給我做一只小水車香包罷。”

蘇立秋:又小水車?對小水車到底有多熱愛?

周錦年見蘇立秋似乎要開口拒絕,忙道:“要是為難,就算了。”

他這半推半就的態度十分誘人,自己度著,蘇立秋必不能拒絕了。

萬萬沒料到,蘇立秋馬上點頭道:“香包要佩在腰上,進出都有人看到,繡小水車太難看。”

周錦年一聽,十分隨意道:“要不,你繡一點別的。”

蘇立秋警覺,瞥一眼周錦年,“繡別的,你叫府中繡娘繡就好了,她們手藝好,定然繡得比我精巧。”

周錦年無語,就是不肯上鉤麽?

一時蘇飛白和蘇飛英看過來,他們便止了話。

至晚,周錦年回府,在燈下又畫一幅女子射箭圖,瞧女子身姿,豁然是蘇立秋。

他畫畢,想了想,又調了顏料,醮一點淺淺粉紅,塗在女子耳尖上。

頓時,畫中女子活色生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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