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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上元燈節(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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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上元燈節(四)

宮鈴忽地失去了準頭不再閃爍,謝念沒來由的感到一股憋悶,總是感覺有一種不好的念頭,他索性將神識完全打開,動靜之大連同徐芳樹都覺察到謝念身上的不對勁。

“你的神識怎麽……?”

謝念閉上的眼睛猛然睜開,拿著長鈞往自己身後的一方墻壁擲去,長鈞死死的砸進了墻體,一處忽然凹陷,搖搖晃晃的打開了一道石門。

“師兄”謝念看了一眼徐芳樹,“你先帶孩子回去,這裏有我就行了。”

“謝子規,你什麽意思?看不起我?”

小豆丁很是懂事,雖然害怕但也不發出一絲聲音,緊緊的挨著徐芳樹,見謝念看過來,幹巴巴的朝他看了過去,打了個哭嗝。

徐芳樹知道謝念的用意,遲疑了片刻還是沒有答應,謝念只好拿出了自己的納戒,上前捏了捏小家夥的臉,“月月乖,哥哥送你去一個地方你別害怕,裏面有很多可愛的小動物陪著你好不好。”

還好小東西好講話,眨巴著大眼睛朝謝念點點頭,“哥哥,那……哥哥一定要接我……接我回來。”

“好,哥哥絕不食言。”

徐芳樹只感覺身上一輕,懷中的小家夥就沒了身影,整個人楞了楞,就看見謝念食指上的戒指光芒閃爍,也沒來得及問什麽就隨著他一同進了石室。

石室很是空曠,有半個天離門主峰大殿的校場那麽大,室內幾乎沒有聲音,墻壁上的油燈光芒幽暗,明明滅滅。踏著陰濕的地板,就能聽到自己腳步的回聲。

“水聲?”徐芳樹往前走了幾步。

“那是……師姐?!”

徐芳樹朝著謝念視線的方向,僵立在當前。

徐煙暖被鐵鏈綁在一個鐵架之上,早上穿的新衣被血滲透,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頭重重的垂下,沒有一絲動靜,斷了骨頭一般搭聳著肩,被固定在架子上的手無力的垂下,手中的血跡未幹,不停的往地上滴著血,那是徐芳樹聽到的水聲。

“師姐!!!”

“謝念!先別過去!!”

每個人都有忍受的限度,界主大人亦是如此。雖說身為一界之主,他早早的壓抑主自己那些不必要的同情與憐憫,一切正常人的感情皆因時間漸漸的抹去,漸漸成為了那個冷血無情、大公無私的樣子。

可那是之前,之前的謝念孑然一身,沒有一絲的牽掛,無法共情。他能心中毫無波動的看著一個妙齡少女跳下高樓,結束短暫的一生,將一切歸結於天地因果。將自己化為一個看客,以高高在上的神明的視角對待眾生。

可自從謝念被系統拉入這個世界,占了原主謝念的軀體開始,開始像一個人一樣的活著,他開始有了師尊,有了師姐、師叔、朋友……一切的社會關系成就了如今的謝念,他漸漸的融入這個世界,像一個人一樣的活著,漸漸的有了之前所沒有的感情,他也會為了一個人拼盡全力,心緒也會被別人的情緒所牽動。

謝念的性子本該是清冷的,在他那個世界他也會常常迷茫,作為一界之主,看著人世間的繁華,有一種不真實的虛無,他會問自己他到底是什麽東西?神?還是人?

他開始試著走近人類的生活,開始碰那些人類研制出來的食物,把自己同化成人類一般,吃喝玩樂,有著和人類一樣的作息,可每每看見成群結隊的人們,他們嬉笑,他們打鬧,而自己卻孑然一身,又開始在心中問自己,他是誰?

有時候他對這個拉他進入這個世界的系統又愛又恨,當初的威脅謝念從來沒有當一回事,只要他不想,就算是此界天道來了他未必不能回到自己的世界。可是回去又能幹什麽?他因為一時的猶豫留下了,就當給自己放個假,在此界游玩百年再回去也不遲。

系統給了他一個身份,一個有趣的身份。頑劣的宗門小師弟,師尊嚴厲,恨不能一腳將他踹回娘胎重塑,一師門的怪胎,不同的人有著不同的性子,但對這個原主都懷著覆雜的善意,謝念被強行塞進這個圈子,就像一個初次玩游戲的萌新一般,慢慢的過著主線劇情,隨著劇情一次次的深入,他開始融入了這裏。

而他初次來的這個世界,第一個擁抱是徐煙暖的給的,界主大人第一次被人擁抱,差一點喊出一聲“大膽刁民,神明也是你能輕易褻瀆的?”

可那個擁抱太過溫暖,讓常年被冰雪覆蓋的心暫時有了松動的跡象,就好像占據那個軀體的靈魂真的也被人這般關註過,關心過。謝念不是有雛鳥情結的人,可是不可否認的,這個他初次來的這個世界,對他報以最大的善意的徐煙暖在他心中占據了很大的地位。

那是他的師姐,他的親人,如今的親人性命垂危,生死不明的被綁在冰冷的鐵架上,冷靜的界主大人失去了他的理智,不顧徐芳樹的阻止,沖了過去。

謝念的喊聲喚醒了鐵架上的人,徐煙暖手指動了動,微微的擡起頭來,慘白的臉上沒有一絲的血色,他的嘴唇顫了顫,聲音沒有發出,眼淚先從眼眶奪眶而出。

“謝子規!快躲開!!”

一股磅礴的力量朝著謝念的方向沖了過去,鳳凰虛影忽地朝那股力量撞了過去,謝念趁著間隙往旁邊一滾,單膝跪地,一只手撐千鈞劍,拿著千鈞的那只手竟然微微的顫抖,他竟然因為一股力量戰栗?

呵——

怎麽可能?!

謝念撐著千鈞站了起來,他的視線裏出現一個黑袍人,那身黑袍完全遮住他的面容,只露出一截枯瘦的手,站在徐煙暖的背後,用手擡起了徐煙暖再次垂下的頭。

枯木般的手指在徐煙暖蒼白的臉上分外的刺眼,謝念拿著長鈞的手緊了緊,“閣下是誰?我們無冤無仇,只要你放了我師姐,我們一切好談。”

那人恍若未聞,用手指在徐煙暖的臉上留下一道劃痕,瞬間出了血。長鈞身上的鳳鳴漸起。

“太子殿下家的小崽子?”那位黑袍人的嗓子粗糙,像是被刀割過般的沙啞。

太子殿下?謝念不知道他在說什麽,做出防禦狀,他和徐芳樹對視一眼,迅速變換站位,隨時警惕著這個人。

那個黑袍人似乎很是懷念,用手捏了捏徐煙暖的臉,“這股熟悉的氣息可是忘不了,當初名冠修仙界的太子殿下不是早已經死了?你們是他的後人?”

徐芳樹見他態度不明,暗自拿出了背後的勾陳,“我們不明白前輩再說什麽,還請前輩高擡貴手放了舍妹,天離門感激不盡。 ”

黑袍老者冷笑一聲,“天離門?什麽時候出來的野雞宗門?老夫只再說一遍,你們和太子殿下有什麽關系?”

真是個擰不清的,也不知道哪跑來的瘋子,千鈞在手中反轉,閃出一陣金光。黑袍人似乎被千鈞身上的光澤刺到,也不知道什麽情況,周圍的氣場瞬間變了樣,那人微微擡起頭,死死的瞪著謝念手中的長鈞,語氣中帶著一股難以言明的淒厲,“神劍長鈞?!!長鈞!!!你是誰??小東西,你到底是誰?!!”

說著那人迅速松開的徐煙暖,屈爪朝著謝念虛虛一抓,謝念迅速提劍砍了過去,卻不料對方看似就是一個人群中不起眼的存在,實力卻是那般莫測,快的幾乎看不見殘影,迅速掐住謝念的脖子。

黑袍人的手漸漸的收緊,將謝念提在空中,“沒想到老夫第一次出關就有這般收獲,小東西,說出你是誰,老夫讓你死個痛快!”

“謝子規!可惡!!”徐芳樹往後退了幾步,在箭囊中拿出三根長箭,分毫不差的射向黑袍人,那人側身一站,只是偏頭看了一眼徐芳樹,三只長箭當場凝在空中,下一刻便直接化為齏粉。

徐芳樹:“!!”

徐芳樹自認自己已經是個元嬰,也算擠入修仙界的強者之列,卻沒想到自己的全力一擊被人就這麽輕飄飄的接下,這種程度的功擊怕是連鐘無塵也無法達到。

黑袍老者輕輕一揮袖子,徐芳樹直接被定在原地不得動彈,他轉頭看向謝念,手中的力氣漸收,“神劍有靈,他的主人已死,長鈞本該自動封劍,那位早已經形神俱滅,這個世上竟還有人能夠驅動長鈞的,你小子有什麽能耐能讓神劍解封?哈哈哈怎麽可能!!!”

“老夫原先還不想殺你,現在不管你是誰都得死,長鈞出世,哈——這要是被那些老東西知道,又得不得安生了。”

“唔!!咳咳咳!!”謝念在黑袍老者的手中掙紮,神識放出,竟然也沒能探出此人的等級,直到此刻他才知道自己多麽弱小,一界之主竟也能落魄到這個程度,牧逸的督促與毒打也不是沒有原因。

那人正要下死手,背後突然傳來鐵鏈叮啷的聲響,一柄長箭直接貫穿了那位老者的腹部。

“嗯?”鬥篷下的老者微微瞇起了眼睛,“小娃娃,想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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