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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上元燈節(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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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上元燈節(五)

徐煙暖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掙脫了鎖鏈,全力刺進那位老者的腹部,那一劍下去全身脫力的跪在地上,“阿念……”

“師姐……咳咳咳,快走!!”

“走?”老者冷哼一聲,“往哪走?”

黑袍老者一只手放在徐煙暖的天靈蓋,伸出一只手指緩緩的在徐煙暖的發頂敲了敲,“老夫來此本不欲殺生,可耐不住有人上桿子的。”

“不……”

徐煙暖卷翹的睫羽顫了顫,看了眼被制住的謝念,僵硬的將視線轉了過來,看向完全無法動彈的徐芳樹,嘴角牽起一個似笑似哭的笑,她的嘴巴張了張,無聲吐出了幾個字,認命的閉上眼睛,那一刻她的皮膚出現一道道紅色的裂痕,在謝念的眼中化成了一灘血水。

“不……!!師姐!!師姐!!!”

黑袍人咧著一抹詭異的笑,“別急啊,還有你呢……”

外面的情勢緊急,謝念的心海情況也不容樂觀,系統的聲音有些咬牙切齒,【我說了!!你不能動用元神之力!!左右都是死,你若再堅持我倒不如直接抹殺你!】

親眼看見徐煙暖死去的那一幕,謝念竟低低的笑出了聲,面部滿是陰鷙,“你算什麽東西,系統,我不過是和你玩玩而已,你當真以為我奈何你不得?你若不阻攔,我師姐也不會死,她也不會死!!”

謝念的手搭在黑袍老者,眼中是刻骨的寒意,瞳孔漸漸的轉為淺淡的白,一眼不發的盯著他,他的臉上手上開始出現一道道白色的裂痕,與之前的徐煙暖一般,裂痕之中溢出了一股恐怖的威壓。

黑袍老者楞了楞,心中早已掀起驚濤巨浪,連說話的聲音也帶了幾分顫抖,“你……你……”

那一瞬間,謝念的大腦似乎被人插了無數把劍,毫不留情的在裏面攪弄,將他的記憶碎成了一塊一塊,連他自己都難以辨別哪些是他自己的,他似乎短暫的失去了意識,又似乎是醒著的,朝著黑袍人淺淺的笑了一聲,頭歪了歪,“老東西,別來無恙啊。”

“是你!!”

黑袍人見鬼似的將謝念拋開,竟也是頭也不回的往外逃,地窖的上方被他破開了一道口子,卻沒想到還是沒有逃開謝念伸出的一只手。明明是很平常的一只手,指節修長,帶著不正常的蒼白,往著黑袍人的方向虛虛一抓,和之前黑袍人的虛抓一致,但帶來的力量恐怖了十倍有餘。

謝念閑庭信步似的往前踏了一步,“跑什麽?舊友重逢,來敘敘舊啊。”

黑袍人被謝念的威壓在空中攪成了一個扭曲的姿勢,眼球暴突,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不可能!!你不是死了嗎?!!”

“那可真是不好意思,許是你們業務手法不專業,沒死透,還魂過來找你們玩的。”

敘完舊,謝念無聊的打了個呵欠,睡眼朦朧,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那位黑袍老者,手指輕輕一捏,那人直接在空中被捏成一團,只留下一灘血跡和一副殘破的身軀。

徐芳樹接連遭受幾個刺激,看向謝念的表情帶著幾分駭然,他已經能動了,往前踉蹌了幾步,試探的問道:“謝念……?”

謝念側過身看了他一眼,淺白的瞳孔中光華扭轉,“嗯哼?”

“你……”

謝念“嘶”了一聲,摸了摸臉上的裂紋,暗罵“要死”,就發現眉心傳來一道炙熱的感覺,他伸手碰了碰眉心,“咦”了一聲,只覺得眼前一陣天旋地轉,眼前出現了一位白衣仙人。

白衣仙人急切的捏住謝念的手臂,“謝念,你沒事吧。”

謝念歪了歪頭,有些好奇的看了眼牧逸,身子不爭氣的晃了晃,倒在了牧逸的懷中,謝念仰起頭繼續看著他,倏爾倒吸了口涼氣,“啊”了一聲,伸出手捏了捏牧逸的臉頰。

牧逸:“你做什麽?”

謝念的臉貼了上去,小聲道:“長得還挺標致的。”

牧逸:“……”

謝念放出一句話就不爭氣的暈了過去,牧逸將人摟在懷中,看向一邊狼狽不堪的徐芳樹,“你們怎麽回事?”

徐芳樹撿重要的交代了幾句,直到說出徐煙暖身死的消息,牧逸楞怔了好一會兒,“死……了?”

“牧師叔……您……”

牧逸失神的看著鐵架旁的一灘血跡,將謝念轉手給了徐芳樹,走過去從一灘血跡當中撈出了一個閃著粉色光澤的宮鈴,就著血跡將鈴鐺死死的捏在手中,“這邊安排妥當你立刻回宗,謝念的情況不樂觀,我要立刻帶他回去。”

“是。”

謝念手指上的納戒突然閃了閃,小豆丁從裏面閃現出來,她呆了片刻,擡眼看了看周圍,捏著徐芳樹的衣擺,眨著清澈的眼睛看向徐芳樹,問道:“大叔叔,姑姑回來了嗎?”

徐芳樹這才從幾次刺激中回過神來,喉中溢出一股腥甜,帶著幾分哽咽,“姑姑回不來了……”

那個總是怯怯的喊他兄長的人不會回來了。

徐芳樹恨恨的閉上眼睛,給了自己一巴掌。

……

謝念不聽系統警告,再一次動用了元神之力,身體徹底透支,性命垂危。遠在外地浪的韓姝婉也被牧逸綁了回來,天離門五大峰齊聚,集五峰之力才將將保住了謝念的肉身。

嚴叔同嘆了無數次氣,猶豫的看了一直冷著一張臉的牧逸,訥訥道:“小師弟,你別擔心,謝念這孩子會沒事的,你這已經十天沒合眼了,去休息休息,這孩子我們在看著。”

韓姝婉踩著一雙木屐,頭發被她薅成一團雞窩,頂著一雙烏青的眼睛,差點沒罵娘,“放你娘的狗屁,什麽叫沒事?哪個孫子把那麽一大股力量塞進他的身體的,娘的竟然還沒死,能不能醒過來還不知道呢?什麽叫沒事,師兄你趁早叫他在後山挖個坑……”

嚴叔同也是氣急,一把捂住韓姝婉不把門的嘴,“你就不能少說幾句?啊?叫你回來不是來添堵的。”

“我只是讓他認清現實,已經死了個徒弟了,這個保不保得住還不一定,與其這樣,不如去找兇手操他娘的!”

“你你你!!!”

牧逸坐在床沿,將謝念的發絲別再耳後,擡眼看了眼差點要打起來的兩人,兩人瞬間歇了聲,韓姝婉撓了撓滿頭的亂發,“老娘也不是落井下石,牧逸,就算他保持了肉身也不一定醒的過來,你又何苦如此……”

牧逸伸手為謝念掖了掖被角,“你們走吧,這幾天麻煩四大峰了,替我向掌門師兄道聲謝。”

嚴叔同心中一陣咯噔,瞪了眼攪事精韓姝婉,“師弟,小師妹沒這個意思,只要你想堅持,就算集全宗資源我們也毫無怨言,掌門師兄早就說了,煙暖那孩子沒了……這個一定要保住,你別放棄,我們一直在你身後……”

“出去。”

牧逸明顯已經不耐,徐煙暖的名字就像一個引子,點燃牧逸這幾日壓抑的情緒,嚴叔同瞬間熄了聲,“好好好,我們走我們走,小師弟你要是有需要一定要去執法峰找我。”

嚴叔同猶豫了片刻拖著韓姝婉一起下了無憂峰,卻在山腳遇到了呆呆守在山底下的徐芳樹。韓姝婉將淩亂的發絲往後面一抹,打了個呵欠道:“你又怎麽回事?要是不放心就上去看著,在山下蹲著做什麽?”

徐芳樹低著頭,“弟子沒臉去見牧師叔,如果不是我……”

連續十天沒睡個好覺的韓姝婉分外的暴躁,“他娘的人你殺的?謝念那小子你打的?怎麽一個個趕著背鍋,這我要是那人都要樂翻天。”韓姝婉翻了個白眼,兀自飛身回到了自己的丹林峰。

嚴叔同嘆了一口氣,拍了拍徐芳樹的肩,“你韓師叔說的不像個人話,但話糙理不糙,這件事與你無關,我們也沒想到你回趟家會發生這些,別給自己太多壓力,師叔放你點假,這些天你休息一段時間,回家看看,出門逛逛……”

徐芳樹搖頭,坐在無憂峰的石階上,“師叔,你忙去吧,我哪也不去。”

“你……”嚴叔同擡眼看向無憂峰的山頂,又是嘆了一口氣,“隨你,隨你。”

這一晃就是十年。

陸行將最後一爐藥收進瓷瓶,和丹林峰的弟子交代一番,就禦劍到了無憂峰的山底,一位白衣墨紋的弟子兀自在山腳打坐,見他來了收了渾身的氣勢,拍了拍袍角起身,“吟川,你來了。”

陸吟川笑了笑,“新研制出一爐丹藥,固本培元的,給你送過來。”

徐芳樹打開瓷瓶,一股濃烈的丹香傳了出來,與周圍的靈桃香融為一體,“極品丹藥,你煉藥手法又精進了。”

陸行聳聳肩,“你都入了出竅期了,我這煉丹手法再不精進一點,可不是顯得我這個丹林峰的大師兄很不學無術?”

徐芳樹的嘴角微微一勾,陸行遙遙看著無憂峰的方向,“牧師叔回來了?”

“前幾日就回來了,貌似受了傷,隔了那麽遠我都聞到一股血腥味。”

“你們一個個啊,真是不知道說什麽……”

韓姝婉一語成讖,謝念肉身保住,但一直沒有醒來的跡象,為此牧逸奔走了十年,在這修仙界尋找治愈之法,但忙碌了十年,人一直沒有醒來。

這一年又一年,韓姝婉的罵罵咧咧,嚴叔同……連同陸蕭蕭也放棄了,天離門人盡皆知,那個曾經對徒弟動則打罵,聞名整個天離門的牧仙師為了一個永遠醒不過來的弟子苦苦堅持。

謝念這個名字成了天離門的禁忌,有人惋惜有人憐憫……漸漸的,大家都不願意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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