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31章
晚餐過後。
騎上自行車回家之前景青夏還特地給林嬋娟發了條短信。
這位每次都會秒回信息的溫柔媽媽, 這次過了很久都沒有回覆。
公司裏應該還在忙吧。
還好，現在和鐘茗雪關系融洽，就算回去之後，整個小別墅裏只有她們兩個人, 也不會太過尷尬。
景青夏看向與自己並排騎車的鐘茗雪。
因為剛吃完火鍋, 渾身溫暖, 鐘茗雪的臉上暈開兩朵粉雲，是天然雕飾而成的妝容。
景青夏的臉上也浮著紅暈。
獨處, 應該……不會尷尬吧？
正想著呢，鐘茗雪的身影突然落後了一大截。
景青夏急忙剎車, 掉頭回去。
鐘茗雪已經推著自行車到行人道上, 擡起頭看向景青夏的表情帶著一絲哀怨。
又是一種從來沒有見過的表情。
景青夏的心臟嘣嘣加快了速度, 秋風幹澀，吹得鼻腔和喉嚨都跟著發幹。
“怎、怎麽了？”
“被你的烏鴉嘴說中了！這車得擡回去了。”鐘茗雪的哀怨有了解釋。
景青夏低頭瞄了一眼自行車。
鐘茗雪白色板鞋邊正軟趴趴垂著自行車的鏈子。
景青夏笑了起來。
“哎呀, 到底是個沒有生活經驗的小姑娘呀, 不就是自行車掉鏈子了嗎，放回去就好了！哪裏用擡著回去？”景青夏笑著從自己的車上下來。
“說得好像你不是沒有生活經驗的小姑娘一樣。說的這麽輕松……難道你會？”鐘茗雪有些意外, 景青夏已經蹲在她身邊。
後者擡頭，露出幾顆白牙，配合著得意的表情，像是變魔術一樣從兜裏抖出一張紙巾。
將紙巾掐在手裏，捏住鏈子。
鐘茗雪就這麽站在旁邊，彎腰看著。
影子落在景青夏的身上。
垂下的頭發擋住了視線，她一手將頭發捋到耳後，再擡眼時景青夏已經換上認真的表情。
景青夏的動作幅度不大, 鏈子被提了起來。
動作很熟練只是單手操作的難度有點大。
另一只手也不管臟不臟，直接伸了進去。
一手固定, 另一只手提著鏈子一擡。
還差一點點。
風兒卻調皮地跑來搗亂。
還算溫柔的秋風將景青夏前額的散發吹亂，全都擋在了她的眼前。
“噗、噗！”
騰不出手的景青夏從嘴裏噴射著氣音，試圖將頭發吹走。
未能見到成效。
鐘茗雪收回放在自己耳朵後頭的手，伸向景青夏，手指上還沾染著自己頭發的味道，就和景青夏的發絲觸碰到了一起。
景青夏只覺得臉上微微一涼。
擋在眼前的頭發被撩到耳朵後頭。
聞著鐘茗雪指尖的氣味，她神經一瞬間跳動著，似乎在說，被撩到的不僅僅是頭發。
她艱難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將秋風帶來的癢咽到肚子裏。
繼續手上的操作。
鐘茗雪輕輕眨眼。
等待了片刻。
“好了，你試一試。”
景青夏恢覆自然，用紙巾搓著自己弄臟的手指，退開了兩步。
鐘茗雪沒有上車，只是在原地推了推，鏈條銜接處十分流暢。
回頭便是一笑：“好吧，我承認，你確實是有生活經驗的小姑娘。”
“你還真記仇誒！”景青夏聽到鐘茗雪用著自己剛才的措辭，被她這反應逗笑了。
“我記著仇，也記著好。我就是單純地記性好。所以，謝謝。”鐘茗雪說完本來頂著景青夏的眼睛，又覺得有一點不好意思。
趕緊往前走了兩步，擡頭看了看天空。
今天難得有漫天的星光，月亮也很漂亮，哪怕它是個有一點殘缺的圓。
景青夏正準備坐回自己的自行車上。
卻聽到鐘茗雪興致很好地發出邀請：“要不，我們推著車走回去吧？離得不遠了，晚上吃的又多，走走正好。”
景青夏聞言，便沒有坐上車，而是直接將自行車推到行人道上，快跑了兩步跟上。
沒有掃興，只是默默站在鐘茗雪的身邊。
秋風從兩個人的身側徐徐吹過，帶著清涼。
景青夏的腦海中不知道是怎麽了，閃過了一道物理題。
行駛在海上的小船如果太接近大船，就會因為大船邊的海水流速快，壓強小，而受到壓力差，失控般地靠向大船。
此時風的好像也將壓強減小了。
景青夏感受著身側似有若無的力，單手握著自行車頭，和鐘茗雪站的很近。
近到能在涼風中感受到對方的體溫。
景青夏趁著這段路的路燈昏暗，快速看了一眼鐘茗雪。
不太明亮的橙色路燈罩在鐘茗雪的側面，讓她整個人像是反光，又像是自己在發光。
這一瞬間的畫面讓景青夏想起了她們第一次的見面，那時鐘茗雪是背著光來的，輪廓都被暈開，淚痣卻很搶眼。
此時和當時的場面不像，卻又好像是一樣的。
淚痣還是如同第一次見面時，帶給人嬌弱的錯覺。
但景青夏的心境已經發生變化，鐘茗雪不是嬌弱的人，她很堅強，有著自己的堅持和驕傲。
只是自己，依然單方面想要好好保護她。
已經無關小說劇情，無關自己的求生欲。
剛才遇到看到蘇太的時候，景青夏心裏還想著千萬不要太早分化。可是現在突然有些惋惜，如果已經分化就好了。
現在靠得這麽近，如果已經分化了的話，或許可以聞到鐘茗雪身上冰鎮檸檬酒的味道吧。
哪怕夏日已經過去。
景青夏覺得這應該還是很美味的飲品。
她抿了抿嘴，想到晚上吃火鍋時點的檸檬氣泡水，殘留在唇齒之間的檸檬清香讓她回味。
“你在發呆嗎？”鐘茗雪淡漠又清冷的聲音傳來。
可是她明明是主動問話的人，又怎麽可能會是淡漠和清冷的呢？
景青夏甩掉對檸檬氣泡水的回味，順著這個話題笑著說道：“最近的日子太緊張了，偶爾發發呆也不錯。”
鐘茗雪看著景青夏明媚好看的笑容，也跟著笑了笑：“也是，偶爾發發呆，什麽都不用考慮是不錯。”
說話之間她的目光聚焦在景青夏鼻梁邊淺淺的疤痕上。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近看的時候好像和小時候的疤痕有些不同。
不過也可能記錯了，以前她哪有這麽仔細觀察這個討厭鬼，記住她臉上紋路的細節呢？
鐘茗雪的眼神在景青夏臉上游走著，下意識收錄下每一段線條走勢。閉了閉眼，視網膜上還殘留這景青夏的殘影，急忙移開視線。
終於也開始發呆了。
兩個人的影子在昏黃的路燈之下，隨著一盞一盞路燈，一會兒近一會兒遠，一會兒拉長一會兒縮短。
這段路好像很長，走了很久，兩個人都慢悠悠地，享受著時間的流失。
又好像很短，兩個人都還沒從發呆中回過神來，已經站在了小別墅的門口。
景青夏捏著車頭，看向鐘茗雪。
沒想到鐘茗雪也正看著她。
四目相對，又相顧無言，時間再次被封存在寂靜之中，緩慢延長著。
明明兩個人這之後也該一起進門的，進門之後也會湊到一起寫作業，可偏偏在此時的氛圍裏，莫名有種要離別的不舍，兩個人都不舍得走進門。
“夏夏，小雪，怎麽站在這兒不進去啊？”
張姨的聲音讓兩個人之間的時間再次流動起來。
景青夏回過頭，就看到張姨提著大包小包走來。
應該是從孩子那邊剛回來，臉上還洋溢著和藹的笑容，看到兩個小姑娘的時候更是慈眉善目的。
“沒有不進去，就是，我和鐘茗雪剛才火鍋吃撐了，在消食呢。”景青夏發覺自己的應急能力真強。
鐘茗雪點點頭，表示認同，然後推著自行車進了院內，把車子放在墻邊。
景青夏跟了進來，很自然就把自己車和鐘茗雪的鎖在同一把鎖裏，也不知道是從哪天開始，有了這種習慣。
張姨看著兩個小姑娘站在一起這麽養眼。
真好呀~真好~
張姨露出標準姨母笑。
“吃太飽了嗎？那真可惜，我本來還想說，早點趕回來，剛好可以給你們做點小甜品，椰奶凍的材料我都提前準備好了。你們不吃啊？”
“嗯？椰奶凍！吃的，吃的。鐘茗雪你吃嗎？”景青夏的思緒被椰奶凍帶跑了。
不知道是不是和元樂山待久了，她對吃的也產生了興趣。
鐘茗雪沒有回答，反而問道：“剛才不是還說吃太飽了嗎？這會兒不撐了？”
景青夏有些不好意思，這確實是剛在張姨面前撒的謊。
火鍋是吃很飽沒錯，但是就她現在的消耗能力，一路走回來，已經有點餓了。
可是剛才才跟張姨撒出去……借口，不能撤回。
只能硬著頭皮說道：“我覺得有名的吃貨——元樂山說過的話很對。我們都應該和牛一樣，有四個胃，其中就有一個專門用來放甜品的。所以你吃不吃椰奶凍？”
鐘茗雪看著景青夏，眼中浮現笑意，一直到眼底全被笑意占據，才開口回答：“吃。”
“好的，兩份！”見兩個小姑娘這麽捧場，張姨也特別高興。
本來張姨讓小姑娘們回房間燈，她們卻直接坐在餐廳裏，邊等著，邊寫作業。
椰子凍的做法可不簡單，主要是等凍成型需要不少時間。
所以等張姨拿著椰子凍出來的時候，兩個小姑娘作業都作完，開始額外覆習了。
“剛好，你們先歇一歇，吃點東西。”張姨笑吟吟拿著兩個椰子殼出來。
景青夏起身接過。
張姨這段時間可算是習慣了，從前那個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小姑娘做出這些主動的事情，她也不在驚慌，而是由她去。
景青夏和鐘茗雪一人一份開動。
鐘茗雪的消化能力沒有景青夏這麽強，這會兒還不餓，所以動作慢吞吞地，甚至先看著景青夏開始吃，自己才動勺子，只吃了一勺。
而景青夏一勺子挖下去，塞了滿滿一口，不吝誇獎：“不愧是張姨的手藝，真好吃！”
“喜歡吃就好，喜歡吃就好，以後多做！”張姨高高興興地走開了，把餐廳留給兩個姑娘。
鐘茗雪慢條斯理吃著那一口椰子凍，看著景青夏勺子一下一下往下鏟。盯著勺子落下的地方，突然楞了兩秒。
小時候的一些記憶浮上腦海。
小霸王有個習慣，用勺子挖著吃東西都是從中心開始的。
或許是因為西瓜中間那一勺最甜，又或許是因為從中間開始宣示主權。
總之這就是小霸王的習慣。
而現在的景青夏一勺挖在了椰子凍的邊緣，又從邊緣慢慢往中間吃。
再仔細想想，晚餐前在甜品店吃的冰激淩這樣。
“怎麽？吃不慣嗎？”景青夏見鐘茗雪沒怎麽動，湊到她邊上低聲問道。
景青夏此時充斥著椰子和牛奶的味道，氣息吹得鐘茗雪耳朵發癢。
“你要是吃不慣就給我吃，不要讓張姨知道，她會難過的。”景青夏又說道。
“不是吃不慣，是有些吃不下，太飽了。給你吃吧。”鐘茗雪趁著張姨還在廚房裏清掃，把自己那一份推到景青夏面前。
“行！願意效勞！”景青夏按部就班，按照邊緣開始往中間走的習慣，順著鐘茗雪第一勺挖出的空缺，把第二個椰子凍也吃掉了。
鐘茗雪就這麽默默看著，雙手交疊在腿上輕輕握在一起。
張姨從廚房出來的時候就看到桌上空空如也的椰子殼，十分滿意。
景青夏吃完甜品率先回房洗澡。
鐘茗雪找借口逗留了片刻，給張姨幫忙收拾垃圾的時候，假裝隨口問道：“張姨，你有沒有覺得夏夏最近變化很多？”
她已經決定不再試探景青夏，但是發現了景青夏身上這麽明顯的變化，還是忍不住感興趣，想要探究確認。
張姨知道景青夏小時候故意欺負鐘茗雪的事情。
現在看到兩個小姑娘關系這麽好，由衷高興，只想多為景青夏說幾句好話：“變了，變了可多了。就是從你來到景家開始變得。小姐懂事了很多，禮貌了很多，做事情也積極主動了很多。家務活這些都算是小事，態度和精氣神的變化才是真的。”
鐘茗雪思索著。
張姨也不想聊得太嚴肅，正好想起了什麽，便樂呵呵地說道：“而且也發生了不少有趣的事情。不知道她這些自律都是哪裏學來的，有一天我上樓想幫她鋪被子的時候，發現她把被子疊成了豆腐塊，不知道還以為在部隊裏受了什麽軍事化管理呢！
“還有還有……”
……
接下來的幾天裏過得還算平靜。
景青夏和鐘茗雪平平無奇地過著普通高中生上學和回家兩點一線的生活。
唯一的變化是這氣溫逐漸變涼，大家都開始套上了薄外套。
而景光耀和林嬋娟這段時間公司裏反倒有些反常，一直挺忙的，動不動就加班，有時候連面都見不著。
兩個小姑娘睡了，大人才回來。
兩個小姑娘醒了，大人已經出門了。
有時候兩個小姑娘甚至不知道，這兩個大人到底有沒有回來休息過。
但是景青夏和鐘茗雪幫不上忙，而且學校裏的任務也重。
她們在學校只是單調，但並不清閑。
景青夏忙於努力奮發學習準備期中考，前五名的壓力還選在腦袋上不能放松。
學業對於鐘茗雪來說不難，主要還是在忙學生會的一些事情。
一直到期中考前一天。
這天中午，吃完中飯元樂山和段雅潔都回臨時宿舍午休，只有景青夏一個人要回教室學習。
一回來就看到沒什麽人的教室裏，莫英才突兀地站在鐘茗雪的桌邊。
兩個人在討論著什麽。
這段時間學生會的會議多也就算了，現在連午休也要霸占嗎？
景青夏正在腹誹。
才走到教室門口，就被鐘茗雪的視線捕捉到了。
鐘茗雪靜靜和她對視。
腦中閃過兩個問題。
最近景青夏是不是又長高了？
為什麽看起來好像又高挑了一些？
景青夏沒有接收到鐘茗雪的訊息，只是覺得，她看著自己，心情舒暢了許多。
一旁說著話的莫英才像個背景板，發現自己問出去的話絲毫沒有得到回應，才註意到鐘茗雪在走神。
莫英才順著鐘茗雪的視線回過頭，看著景青夏完成全部動作——走進教室，將外套抖開掛在椅背上，坐回自己的位置。
景青夏坐下時卷起一陣不明顯的風。
吹到鐘茗雪的時候，風就停住了，一如既往帶著書卷氣。
“不會打擾你午休吧？”莫英才開口問道，對象是景青夏。
“沒事，你們聊你們的，我不會受影響。”景青夏說著拿出一堆練習冊，都是鐘老師布置的作業呀。
莫英才點點頭，想要繼續說，卻發現鐘茗雪的視線還在景青夏身上，只能無奈地等著。
好一會兒才看到鐘茗雪將黏在景青夏身上的視線收回來。
鐘茗雪這一回頭就迎上莫英才覆雜的眼神，意識到剛才發生了什麽。
她自己都不清楚為什麽現在對於景青夏身上的一切變化都這麽感興趣。
“抱歉，你剛才說到哪兒了？”
面色不變，語氣不變，只有耳朵悄悄紅透。
“我說，需要采買的東西我已經聯系上負責的老師。但是這次的時間安排還需要跟體育組的老師們確定一下，你得安排人去說，或者你自己跑一趟。”莫英才重述道。
鐘茗雪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但有些猶豫：“體育組的老師每次行蹤都飄忽不定的，你能跟其他組的老師要聯系方式嗎？”
莫英才沈默了兩秒。
和鐘茗雪的幾次合作中，他發現了一個問題。
鐘茗雪這人做事總是游刃有餘，提前做好準備，遇事也不驚慌，但是在社交能力上還是存在欠缺。
基礎性地社交禮節她都把握的很好，但是一旦要和不熟的人第一次合作，就會暴露一些問題。
總結來說，鐘茗雪在沒有做好心理準備的社交上，輕微社恐。
看來讓她去找陌生老師這件事情太為難她了。
莫英才正準備給她換個任務。
一旁景青夏合上了練習冊：“體育組嗎？我可以幫你們找啊，我最擅長找體育老師了。找我們自己班的體育老師可以嗎？我能找到他，如果需要其他老師幫忙，也可以丟給他轉達。”
“你願意幫忙？”莫英才有些驚喜。
“當然啦，我現在也就是沒個名分，怎麽說也是半個學生會的人啊，會長。你在辦公室裏都給我留了座位了，我不得出出力？”景青夏笑著說道。
“那行，你能找到體育老師的話，不如我陪你走一趟吧。”莫英才點頭，主動攬活。
鐘茗雪聽完兩個人的對話，頓時擡頭放下筆，為什麽突然這件任務的執行者就從自己變成這兩個人了？
她視線在景青夏和莫英才之間游走。
景青夏起身正要和莫英才離開，鐘茗雪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等一下，你在學生會也不是沒有名分。”
“嗯？”景青夏沒明白，怎麽突然說這個。
鐘茗雪憋了一會兒，才繼續說道：“你是家屬，你忘了嗎？”
說完，平時帶點冰涼的手都開始發燙了。
景青夏見鐘茗雪說得這麽認真說出這種話，忍不住笑得眼睛彎彎：“是是是，我是家屬。所以才在學生會辦公室又一席之地。現在家屬要幫你跑腿去了。”
看到景青夏這燦爛的笑容，鐘茗雪卻嚴肅得真像個鐘老師：“你不是要覆習嗎？這麽空，還幫忙？”
莫英才心中“嘶”了一聲，現在這個情況有點不對勁啊，為什麽這麽酸？鐘茗雪的信息素只是帶著檸檬香而不是醋吧？
景青夏也擰著眉頭，心想，為什麽感覺鐘茗雪生氣了？
是怕我期中考考不好不能跟她繼續做同桌，不能罩著她了嗎？
“放心吧，只是一個午休不會影響到我成績的，找到體育老師我就回來。”景青夏說著晃了晃手。
鐘茗雪握著她手腕的手也跟著晃了晃。
沒松開，甚至主動用力，又晃了晃。
景青夏感覺到她的小動作彎了彎嘴角。
“那我跟你一起去吧，”鐘茗雪低聲說著，又看向莫英才，“會長，這本來就是我的工作，我自己來，沒問題吧？”
“嗯？好，你自己來。那你們忙吧，我先回去了。”莫英才巴不得早點走，走的時候甚至有些同手同腳。
他緊張。
是的，莫名其妙就緊張了。
等他回到班級，坐在自己座位上的時候還有些想不通。
為什麽鐘茗雪對我好像有敵意？
就因為我主動要求和景青夏一起去找體育老師嗎？
可我只是擔心她的輕微社恐呀。
作者有話要說：
莫英才：我不理解。
不虛：小情侶的事情你別管。
景青夏：（狀況外）你們看，鐘茗雪的手晃來晃去的樣子好可愛。
莫英才：我真的不理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晚餐過後。
騎上自行車回家之前景青夏還特地給林嬋娟發了條短信。
這位每次都會秒回信息的溫柔媽媽, 這次過了很久都沒有回覆。
公司裏應該還在忙吧。
還好，現在和鐘茗雪關系融洽，就算回去之後，整個小別墅裏只有她們兩個人, 也不會太過尷尬。
景青夏看向與自己並排騎車的鐘茗雪。
因為剛吃完火鍋, 渾身溫暖, 鐘茗雪的臉上暈開兩朵粉雲，是天然雕飾而成的妝容。
景青夏的臉上也浮著紅暈。
獨處, 應該……不會尷尬吧？
正想著呢，鐘茗雪的身影突然落後了一大截。
景青夏急忙剎車, 掉頭回去。
鐘茗雪已經推著自行車到行人道上, 擡起頭看向景青夏的表情帶著一絲哀怨。
又是一種從來沒有見過的表情。
景青夏的心臟嘣嘣加快了速度, 秋風幹澀，吹得鼻腔和喉嚨都跟著發幹。
“怎、怎麽了？”
“被你的烏鴉嘴說中了！這車得擡回去了。”鐘茗雪的哀怨有了解釋。
景青夏低頭瞄了一眼自行車。
鐘茗雪白色板鞋邊正軟趴趴垂著自行車的鏈子。
景青夏笑了起來。
“哎呀, 到底是個沒有生活經驗的小姑娘呀, 不就是自行車掉鏈子了嗎，放回去就好了！哪裏用擡著回去？”景青夏笑著從自己的車上下來。
“說得好像你不是沒有生活經驗的小姑娘一樣。說的這麽輕松……難道你會？”鐘茗雪有些意外, 景青夏已經蹲在她身邊。
後者擡頭，露出幾顆白牙，配合著得意的表情，像是變魔術一樣從兜裏抖出一張紙巾。
將紙巾掐在手裏，捏住鏈子。
鐘茗雪就這麽站在旁邊，彎腰看著。
影子落在景青夏的身上。
垂下的頭發擋住了視線，她一手將頭發捋到耳後，再擡眼時景青夏已經換上認真的表情。
景青夏的動作幅度不大, 鏈子被提了起來。
動作很熟練只是單手操作的難度有點大。
另一只手也不管臟不臟，直接伸了進去。
一手固定, 另一只手提著鏈子一擡。
還差一點點。
風兒卻調皮地跑來搗亂。
還算溫柔的秋風將景青夏前額的散發吹亂，全都擋在了她的眼前。
“噗、噗！”
騰不出手的景青夏從嘴裏噴射著氣音，試圖將頭發吹走。
未能見到成效。
鐘茗雪收回放在自己耳朵後頭的手，伸向景青夏，手指上還沾染著自己頭發的味道，就和景青夏的發絲觸碰到了一起。
景青夏只覺得臉上微微一涼。
擋在眼前的頭發被撩到耳朵後頭。
聞著鐘茗雪指尖的氣味，她神經一瞬間跳動著，似乎在說，被撩到的不僅僅是頭發。
她艱難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將秋風帶來的癢咽到肚子裏。
繼續手上的操作。
鐘茗雪輕輕眨眼。
等待了片刻。
“好了，你試一試。”
景青夏恢覆自然，用紙巾搓著自己弄臟的手指，退開了兩步。
鐘茗雪沒有上車，只是在原地推了推，鏈條銜接處十分流暢。
回頭便是一笑：“好吧，我承認，你確實是有生活經驗的小姑娘。”
“你還真記仇誒！”景青夏聽到鐘茗雪用著自己剛才的措辭，被她這反應逗笑了。
“我記著仇，也記著好。我就是單純地記性好。所以，謝謝。”鐘茗雪說完本來頂著景青夏的眼睛，又覺得有一點不好意思。
趕緊往前走了兩步，擡頭看了看天空。
今天難得有漫天的星光，月亮也很漂亮，哪怕它是個有一點殘缺的圓。
景青夏正準備坐回自己的自行車上。
卻聽到鐘茗雪興致很好地發出邀請：“要不，我們推著車走回去吧？離得不遠了，晚上吃的又多，走走正好。”
景青夏聞言，便沒有坐上車，而是直接將自行車推到行人道上，快跑了兩步跟上。
沒有掃興，只是默默站在鐘茗雪的身邊。
秋風從兩個人的身側徐徐吹過，帶著清涼。
景青夏的腦海中不知道是怎麽了，閃過了一道物理題。
行駛在海上的小船如果太接近大船，就會因為大船邊的海水流速快，壓強小，而受到壓力差，失控般地靠向大船。
此時風的好像也將壓強減小了。
景青夏感受著身側似有若無的力，單手握著自行車頭，和鐘茗雪站的很近。
近到能在涼風中感受到對方的體溫。
景青夏趁著這段路的路燈昏暗，快速看了一眼鐘茗雪。
不太明亮的橙色路燈罩在鐘茗雪的側面，讓她整個人像是反光，又像是自己在發光。
這一瞬間的畫面讓景青夏想起了她們第一次的見面，那時鐘茗雪是背著光來的，輪廓都被暈開，淚痣卻很搶眼。
此時和當時的場面不像，卻又好像是一樣的。
淚痣還是如同第一次見面時，帶給人嬌弱的錯覺。
但景青夏的心境已經發生變化，鐘茗雪不是嬌弱的人，她很堅強，有著自己的堅持和驕傲。
只是自己，依然單方面想要好好保護她。
已經無關小說劇情，無關自己的求生欲。
剛才遇到看到蘇太的時候，景青夏心裏還想著千萬不要太早分化。可是現在突然有些惋惜，如果已經分化就好了。
現在靠得這麽近，如果已經分化了的話，或許可以聞到鐘茗雪身上冰鎮檸檬酒的味道吧。
哪怕夏日已經過去。
景青夏覺得這應該還是很美味的飲品。
她抿了抿嘴，想到晚上吃火鍋時點的檸檬氣泡水，殘留在唇齒之間的檸檬清香讓她回味。
“你在發呆嗎？”鐘茗雪淡漠又清冷的聲音傳來。
可是她明明是主動問話的人，又怎麽可能會是淡漠和清冷的呢？
景青夏甩掉對檸檬氣泡水的回味，順著這個話題笑著說道：“最近的日子太緊張了，偶爾發發呆也不錯。”
鐘茗雪看著景青夏明媚好看的笑容，也跟著笑了笑：“也是，偶爾發發呆，什麽都不用考慮是不錯。”
說話之間她的目光聚焦在景青夏鼻梁邊淺淺的疤痕上。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近看的時候好像和小時候的疤痕有些不同。
不過也可能記錯了，以前她哪有這麽仔細觀察這個討厭鬼，記住她臉上紋路的細節呢？
鐘茗雪的眼神在景青夏臉上游走著，下意識收錄下每一段線條走勢。閉了閉眼，視網膜上還殘留這景青夏的殘影，急忙移開視線。
終於也開始發呆了。
兩個人的影子在昏黃的路燈之下，隨著一盞一盞路燈，一會兒近一會兒遠，一會兒拉長一會兒縮短。
這段路好像很長，走了很久，兩個人都慢悠悠地，享受著時間的流失。
又好像很短，兩個人都還沒從發呆中回過神來，已經站在了小別墅的門口。
景青夏捏著車頭，看向鐘茗雪。
沒想到鐘茗雪也正看著她。
四目相對，又相顧無言，時間再次被封存在寂靜之中，緩慢延長著。
明明兩個人這之後也該一起進門的，進門之後也會湊到一起寫作業，可偏偏在此時的氛圍裏，莫名有種要離別的不舍，兩個人都不舍得走進門。
“夏夏，小雪，怎麽站在這兒不進去啊？”
張姨的聲音讓兩個人之間的時間再次流動起來。
景青夏回過頭，就看到張姨提著大包小包走來。
應該是從孩子那邊剛回來，臉上還洋溢著和藹的笑容，看到兩個小姑娘的時候更是慈眉善目的。
“沒有不進去，就是，我和鐘茗雪剛才火鍋吃撐了，在消食呢。”景青夏發覺自己的應急能力真強。
鐘茗雪點點頭，表示認同，然後推著自行車進了院內，把車子放在墻邊。
景青夏跟了進來，很自然就把自己車和鐘茗雪的鎖在同一把鎖裏，也不知道是從哪天開始，有了這種習慣。
張姨看著兩個小姑娘站在一起這麽養眼。
真好呀~真好~
張姨露出標準姨母笑。
“吃太飽了嗎？那真可惜，我本來還想說，早點趕回來，剛好可以給你們做點小甜品，椰奶凍的材料我都提前準備好了。你們不吃啊？”
“嗯？椰奶凍！吃的，吃的。鐘茗雪你吃嗎？”景青夏的思緒被椰奶凍帶跑了。
不知道是不是和元樂山待久了，她對吃的也產生了興趣。
鐘茗雪沒有回答，反而問道：“剛才不是還說吃太飽了嗎？這會兒不撐了？”
景青夏有些不好意思，這確實是剛在張姨面前撒的謊。
火鍋是吃很飽沒錯，但是就她現在的消耗能力，一路走回來，已經有點餓了。
可是剛才才跟張姨撒出去……借口，不能撤回。
只能硬著頭皮說道：“我覺得有名的吃貨——元樂山說過的話很對。我們都應該和牛一樣，有四個胃，其中就有一個專門用來放甜品的。所以你吃不吃椰奶凍？”
鐘茗雪看著景青夏，眼中浮現笑意，一直到眼底全被笑意占據，才開口回答：“吃。”
“好的，兩份！”見兩個小姑娘這麽捧場，張姨也特別高興。
本來張姨讓小姑娘們回房間燈，她們卻直接坐在餐廳裏，邊等著，邊寫作業。
椰子凍的做法可不簡單，主要是等凍成型需要不少時間。
所以等張姨拿著椰子凍出來的時候，兩個小姑娘作業都作完，開始額外覆習了。
“剛好，你們先歇一歇，吃點東西。”張姨笑吟吟拿著兩個椰子殼出來。
景青夏起身接過。
張姨這段時間可算是習慣了，從前那個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小姑娘做出這些主動的事情，她也不在驚慌，而是由她去。
景青夏和鐘茗雪一人一份開動。
鐘茗雪的消化能力沒有景青夏這麽強，這會兒還不餓，所以動作慢吞吞地，甚至先看著景青夏開始吃，自己才動勺子，只吃了一勺。
而景青夏一勺子挖下去，塞了滿滿一口，不吝誇獎：“不愧是張姨的手藝，真好吃！”
“喜歡吃就好，喜歡吃就好，以後多做！”張姨高高興興地走開了，把餐廳留給兩個姑娘。
鐘茗雪慢條斯理吃著那一口椰子凍，看著景青夏勺子一下一下往下鏟。盯著勺子落下的地方，突然楞了兩秒。
小時候的一些記憶浮上腦海。
小霸王有個習慣，用勺子挖著吃東西都是從中心開始的。
或許是因為西瓜中間那一勺最甜，又或許是因為從中間開始宣示主權。
總之這就是小霸王的習慣。
而現在的景青夏一勺挖在了椰子凍的邊緣，又從邊緣慢慢往中間吃。
再仔細想想，晚餐前在甜品店吃的冰激淩這樣。
“怎麽？吃不慣嗎？”景青夏見鐘茗雪沒怎麽動，湊到她邊上低聲問道。
景青夏此時充斥著椰子和牛奶的味道，氣息吹得鐘茗雪耳朵發癢。
“你要是吃不慣就給我吃，不要讓張姨知道，她會難過的。”景青夏又說道。
“不是吃不慣，是有些吃不下，太飽了。給你吃吧。”鐘茗雪趁著張姨還在廚房裏清掃，把自己那一份推到景青夏面前。
“行！願意效勞！”景青夏按部就班，按照邊緣開始往中間走的習慣，順著鐘茗雪第一勺挖出的空缺，把第二個椰子凍也吃掉了。
鐘茗雪就這麽默默看著，雙手交疊在腿上輕輕握在一起。
張姨從廚房出來的時候就看到桌上空空如也的椰子殼，十分滿意。
景青夏吃完甜品率先回房洗澡。
鐘茗雪找借口逗留了片刻，給張姨幫忙收拾垃圾的時候，假裝隨口問道：“張姨，你有沒有覺得夏夏最近變化很多？”
她已經決定不再試探景青夏，但是發現了景青夏身上這麽明顯的變化，還是忍不住感興趣，想要探究確認。
張姨知道景青夏小時候故意欺負鐘茗雪的事情。
現在看到兩個小姑娘關系這麽好，由衷高興，只想多為景青夏說幾句好話：“變了，變了可多了。就是從你來到景家開始變得。小姐懂事了很多，禮貌了很多，做事情也積極主動了很多。家務活這些都算是小事，態度和精氣神的變化才是真的。”
鐘茗雪思索著。
張姨也不想聊得太嚴肅，正好想起了什麽，便樂呵呵地說道：“而且也發生了不少有趣的事情。不知道她這些自律都是哪裏學來的，有一天我上樓想幫她鋪被子的時候，發現她把被子疊成了豆腐塊，不知道還以為在部隊裏受了什麽軍事化管理呢！
“還有還有……”
……
接下來的幾天裏過得還算平靜。
景青夏和鐘茗雪平平無奇地過著普通高中生上學和回家兩點一線的生活。
唯一的變化是這氣溫逐漸變涼，大家都開始套上了薄外套。
而景光耀和林嬋娟這段時間公司裏反倒有些反常，一直挺忙的，動不動就加班，有時候連面都見不著。
兩個小姑娘睡了，大人才回來。
兩個小姑娘醒了，大人已經出門了。
有時候兩個小姑娘甚至不知道，這兩個大人到底有沒有回來休息過。
但是景青夏和鐘茗雪幫不上忙，而且學校裏的任務也重。
她們在學校只是單調，但並不清閑。
景青夏忙於努力奮發學習準備期中考，前五名的壓力還選在腦袋上不能放松。
學業對於鐘茗雪來說不難，主要還是在忙學生會的一些事情。
一直到期中考前一天。
這天中午，吃完中飯元樂山和段雅潔都回臨時宿舍午休，只有景青夏一個人要回教室學習。
一回來就看到沒什麽人的教室裏，莫英才突兀地站在鐘茗雪的桌邊。
兩個人在討論著什麽。
這段時間學生會的會議多也就算了，現在連午休也要霸占嗎？
景青夏正在腹誹。
才走到教室門口，就被鐘茗雪的視線捕捉到了。
鐘茗雪靜靜和她對視。
腦中閃過兩個問題。
最近景青夏是不是又長高了？
為什麽看起來好像又高挑了一些？
景青夏沒有接收到鐘茗雪的訊息，只是覺得，她看著自己，心情舒暢了許多。
一旁說著話的莫英才像個背景板，發現自己問出去的話絲毫沒有得到回應，才註意到鐘茗雪在走神。
莫英才順著鐘茗雪的視線回過頭，看著景青夏完成全部動作——走進教室，將外套抖開掛在椅背上，坐回自己的位置。
景青夏坐下時卷起一陣不明顯的風。
吹到鐘茗雪的時候，風就停住了，一如既往帶著書卷氣。
“不會打擾你午休吧？”莫英才開口問道，對象是景青夏。
“沒事，你們聊你們的，我不會受影響。”景青夏說著拿出一堆練習冊，都是鐘老師布置的作業呀。
莫英才點點頭，想要繼續說，卻發現鐘茗雪的視線還在景青夏身上，只能無奈地等著。
好一會兒才看到鐘茗雪將黏在景青夏身上的視線收回來。
鐘茗雪這一回頭就迎上莫英才覆雜的眼神，意識到剛才發生了什麽。
她自己都不清楚為什麽現在對於景青夏身上的一切變化都這麽感興趣。
“抱歉，你剛才說到哪兒了？”
面色不變，語氣不變，只有耳朵悄悄紅透。
“我說，需要采買的東西我已經聯系上負責的老師。但是這次的時間安排還需要跟體育組的老師們確定一下，你得安排人去說，或者你自己跑一趟。”莫英才重述道。
鐘茗雪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但有些猶豫：“體育組的老師每次行蹤都飄忽不定的，你能跟其他組的老師要聯系方式嗎？”
莫英才沈默了兩秒。
和鐘茗雪的幾次合作中，他發現了一個問題。
鐘茗雪這人做事總是游刃有餘，提前做好準備，遇事也不驚慌，但是在社交能力上還是存在欠缺。
基礎性地社交禮節她都把握的很好，但是一旦要和不熟的人第一次合作，就會暴露一些問題。
總結來說，鐘茗雪在沒有做好心理準備的社交上，輕微社恐。
看來讓她去找陌生老師這件事情太為難她了。
莫英才正準備給她換個任務。
一旁景青夏合上了練習冊：“體育組嗎？我可以幫你們找啊，我最擅長找體育老師了。找我們自己班的體育老師可以嗎？我能找到他，如果需要其他老師幫忙，也可以丟給他轉達。”
“你願意幫忙？”莫英才有些驚喜。
“當然啦，我現在也就是沒個名分，怎麽說也是半個學生會的人啊，會長。你在辦公室裏都給我留了座位了，我不得出出力？”景青夏笑著說道。
“那行，你能找到體育老師的話，不如我陪你走一趟吧。”莫英才點頭，主動攬活。
鐘茗雪聽完兩個人的對話，頓時擡頭放下筆，為什麽突然這件任務的執行者就從自己變成這兩個人了？
她視線在景青夏和莫英才之間游走。
景青夏起身正要和莫英才離開，鐘茗雪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等一下，你在學生會也不是沒有名分。”
“嗯？”景青夏沒明白，怎麽突然說這個。
鐘茗雪憋了一會兒，才繼續說道：“你是家屬，你忘了嗎？”
說完，平時帶點冰涼的手都開始發燙了。
景青夏見鐘茗雪說得這麽認真說出這種話，忍不住笑得眼睛彎彎：“是是是，我是家屬。所以才在學生會辦公室又一席之地。現在家屬要幫你跑腿去了。”
看到景青夏這燦爛的笑容，鐘茗雪卻嚴肅得真像個鐘老師：“你不是要覆習嗎？這麽空，還幫忙？”
莫英才心中“嘶”了一聲，現在這個情況有點不對勁啊，為什麽這麽酸？鐘茗雪的信息素只是帶著檸檬香而不是醋吧？
景青夏也擰著眉頭，心想，為什麽感覺鐘茗雪生氣了？
是怕我期中考考不好不能跟她繼續做同桌，不能罩著她了嗎？
“放心吧，只是一個午休不會影響到我成績的，找到體育老師我就回來。”景青夏說著晃了晃手。
鐘茗雪握著她手腕的手也跟著晃了晃。
沒松開，甚至主動用力，又晃了晃。
景青夏感覺到她的小動作彎了彎嘴角。
“那我跟你一起去吧，”鐘茗雪低聲說著，又看向莫英才，“會長，這本來就是我的工作，我自己來，沒問題吧？”
“嗯？好，你自己來。那你們忙吧，我先回去了。”莫英才巴不得早點走，走的時候甚至有些同手同腳。
他緊張。
是的，莫名其妙就緊張了。
等他回到班級，坐在自己座位上的時候還有些想不通。
為什麽鐘茗雪對我好像有敵意？
就因為我主動要求和景青夏一起去找體育老師嗎？
可我只是擔心她的輕微社恐呀。
作者有話要說：
莫英才：我不理解。
不虛：小情侶的事情你別管。
景青夏：（狀況外）你們看，鐘茗雪的手晃來晃去的樣子好可愛。
莫英才：我真的不理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