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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六只白月光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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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爆發點, 是魏氏要為兒子籌備娶親的時候,她心底也是疼小兒子,小兒子還給家裏帶來這麽多好處, 自然想為兒子好好張羅張羅。

可這件事被大公子知道了,之後大公子故意讓她看見他同小兒子親近,雖然以前魏氏隱隱有猜測,但只是猜測而已,甚至得了許多好,但這些都比不上親眼見到沖擊力大。

那個時候魏氏思緒一片空白,還是聽見了一陣腳步聲才註意到不知道什麽時候,這裏竟只剩下她同大公子兩人了。

大公子的腳步聲沈甸甸的,仿佛壓在她的心上。

等到走近了, 大公子沈默地看他一會兒,魏氏再也承受不住委頓在地。

侯爺神色變換, 對她倒是和藹可親,甚至將她扶起來。

“我聽說你在給阿虞找女郎?”

“我,我——”

“想要親事不成有許多法子,失蹤、落水淹死,家裏犯事兒, 被擄走, 或同人私奔移情別戀, 只是少不了麻煩。對了, 還沒問你選定的是哪家的女郎?”魏縉笑了笑:“你說,我是毀掉其他女郎?還是毀掉你們?一勞永逸?”

等到侯爺離開,魏氏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軟了身子, 身體卻因為想到剛剛自己看到的畫面而嘔吐起來。

吐得連眼角的淚都掉下來了, 又是恐懼又是惡心, 回去便生了病。

不能娶妻不能傳宗接代的兒子要來有什麽用呢?自是對小兒子愈發不親近,敬著,為了大兒子又只能扒著小兒子要好處,她在一日日相處中,有時會忘了她曾經是兩個孩子的娘。

今日明顯惹小兒子不快了……

而魏氏惶恐的卻並不是這些,她惶恐的是,萬一這些事情被侯爺知道可怎麽是好?

侯爺可是將小兒子放在心尖子上的,曾經欺辱過小兒子的人,被侯爺教訓的不少,最嚴重的時候,魏氏記得那人被打的血肉模糊,如臟東西一樣被拖出去。

魏氏神色不定地問:“那我要不要去道歉?”

“這不用吧,母子間哪有隔夜仇呢,親娘去和兒子道歉,不好說也不好聽,不如夫人給小郎君做一些綉活送過去便是了。”韓婆子說。

魏氏的心這才定下來,也是呢,她是親娘,她怕什麽呢?

這些事情陸虞倒是不在意,回去的時候,看了一會兒書,鍛煉了一番身體,等到鍛煉完了,還多吃了一碗飯。

看著郎君鍛煉身體,平安欲言又止,這要他怎說?難道要說這世道男子以纖弱為美,郎君身子抽條之後身體修長,本就同纖弱不大搭邊了,再擔心郎君被曬黑了,鍛煉之後長得壯了失寵?

這樣的話若是他說了,陸郎君又是最愛面子的,臉色能好嗎?

不知道平安的想法,陸虞鍛煉一會兒拳腳,雖然是花架子,也沒有內力什麽的,但隨著出汗,陸虞的心情卻好了許多。

不可否認,哪怕自己有成年人的記憶,但去見魏氏然後明擺著感受到自己不被待見,並不是愉悅的體驗。

不過想到雖然現在魏氏對他疏遠了,但曾經也對他好過,只是因為他沒有成親,成了魏氏眼底不孝的兒子,才會讓魏氏如此吧。

這應該是這個時代的普遍價值觀,他又能有什麽辦法?

他又不能禍害人家女郎。

之後,陸虞又看了一會兒書,眼睛累的時候便在瀾庭觀水,時間悠悠過去,很快便到了月掛天空之時。

月明星輝。

湖水粼粼,月光皎皎倒映在水面上,交相輝映,美不勝收。

陸虞看了一會兒水,頗有些看不夠的感覺,哪怕這是人工斧鑿出來的景兒,他也不得不承認,自有一番精巧和得天獨厚的優勢。

魏縉來的時候便見到這一副畫面。

他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初時是驚艷,但驚艷之後,便後知後覺地升起憂心。

阿虞憑欄觀水,但距離水未免太近了些,這個姿勢若是掉進去……哪怕他知道不可能,但還是一瞬間擔憂。

魏縉的步子快了許多。

等到了阿虞跟前,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想多了,一遇見阿虞就跟個傻子一樣。

這水能有多深?何況阿虞的性格,也不是能輕易尋死的人,而是會在絕境中忍辱負重,直到能改變那一日。

魏縉走過去問:“今天做什麽了?”

“去看看我娘,她也不容易。”見魏縉擰著眉,陸虞必然要為自己爭取:“我只在外院走,沒去內院,也不會沖了女眷,這也不行?”

魏縉心一熱,難得阿虞像是以前那樣同他說話,哪有不行的?

“我沒說不行,你在府邸想去哪兒便去哪兒,我又沒拘著你。”魏縉話音一落,便見眼前這人露出一個笑容。

笑容明朗,頗有中生輝之感。

陸虞側頭,得寸進尺道:“我想去哪兒便去哪兒?我能出府?”

魏縉看了陸虞好一會兒,陸虞都被看得不自在了,才聽見魏縉道:“可以。”

陸虞松了一口氣。

得到自己想要的了,陸虞待魏縉也好了許多,在魏縉試探地同他聊天時,陸虞也會試探地同魏縉聊一會兒。

當然魏縉不知道陸虞是在聊天中估摸朝中局勢了。

當今皇帝有四個兒子,其中二皇子和四皇子是皇後所出,大皇子為淑妃所出,三皇子是個小透明,是老皇帝酒後寵幸了一個宮女所生。

可並不是有名正言順的太子在,皇子便不爭鬥了,如今皇帝年老,四個皇子除了暴虐又年幼的四皇子,其他幾個皇子都已經開始上朝議政,培植黨羽,競爭更為激烈。

三皇子依附皇長子,皇長子同太子爭得厲害,太子占了嫡,皇長子占了長,又有皇帝態度暧昧,兩方人馬竟然鬥得旗鼓相當。

只別看前三個皇子爭得狠,看過劇情的陸虞知道,最後得到皇位的是皇四子。

只是因為有魏縉這個權臣,這也不見得是好事兒。

朝堂上風雲疊起,魏縉也不是都說,說的也多是一些小事兒,一些有趣的事情,想了想便將謝禦使又參他的事情說了。

見阿虞好奇,一雙眼睛濃又黑的看過來,讓他想要用手指撫一撫。

魏縉很快壓下這種莫名的想法,只牽起了阿虞的一縷黑發,一邊在手裏撚著一邊道:“你別看那老東西一副正氣的面孔,實則同我作對,更多的是因他惦記著我手中在京中的兵權罷了。”

陸虞被這麽一點,才記起魏縉雖然是在邊疆手底下有了兵權,但其實這也只是私底下,邊關的一些將領私底下投靠他而已,實際上在魏縉去邊關之前,魏縉在京城真正的職位是京畿衛統領,掌管京中治安。

這個位置太重要,也就魏縉後來投靠了皇帝,在皇帝那裏留下了衷心無害的印象,這才能坐在這個位置上。

“是太子坐不住了。”陸虞說完又搖搖頭,“不會,太子現在正是小心謹慎的時候,不會這麽魯莽,是謝禦使自作主張。”

魏縉頷首:“只謝禦使想要投靠,敢摻和進來,雖然說富貴險中求,但也要有那個富貴的腦子,只憑著一腔忠誠,想要為君分憂,未免可笑。”

魏縉說了一會兒,便不再多說了,連心情也好了許多,等一會兒直接讓人將沒處理好的公文拿過來,自己就在瀾庭慢慢處理,竟也覺得這樣的相處很自在。

魏縉只覺得陸虞是真的軟化了,真的認命願意好好同他過日子,等到了晚間的時候,兩人上了床榻躺好,魏縉只將人抱緊一些,卻並沒有做任何非禮的事情。

只說一句:“阿虞,從前種種,譬如昨日死,從後種種,譬如今日生,從今往後,我會待你好的。”

過去的,便都讓他過去,就當他們沒分開過,也沒有拋棄和利用,只在一處好好相守著過日子,他會待他很好。

但沒得到懷裏的人回應,魏縉總會心有不安。

好在阿虞並沒有沈默許久,才沒有讓他這不安繼續蔓延下去,聽見阿虞嗯了一聲,魏縉懷抱更親密一些。

他是真的想將這一切都過去的。

次日,陸虞趁著沒人的時候打了個呵欠,等到平安等人進來伺候了,將眼底的淚意壓下去,維持著良好的君子儀態。

昨夜他沒睡好,倒不是魏縉對他怎麽著,魏縉雖然說過一夜不夠,但實際上除了他自己答應過的兩回,魏縉晚上就算來了,也是規規矩矩抱他睡覺。

最初的時候陸虞睡不著,但人生理本能在呢,不可能永遠睡不著,漸漸地,他已經很習慣同魏縉同床共枕了。

昨夜沒睡好,也只是因為魏縉說的那些話太過擾人心神,原本魏縉的性格不是他喜歡的類型,但在聽了魏縉說一切過去,重新開始後,他還是不受控制的失眠了。

算了,再等等看看,如果有一絲機會,他也不願意世界毀滅的,現在想再多也沒有用,如果不讓魏縉和主角受見面,他自己也過不去。

每一次扮演白月光的時候,他都一遍遍告訴自己,這不是你的,就算你們現在相處的再好,再相愛,也終有一日會分開。

再等等看吧。

說服了自己,陸虞又在洗臉的時候用冷水敷敷眼睛,平安聽說他要出門,又在他眼睛下面敷了一層粉,總算眼底的青黑不見了。

平安失落地說:“要不然郎君再塗一層?定能讓郎君的臉更白幾分?”

陸虞十分堅定地拒絕了,“夠了,我不喜這些。”

出門的時候就算輕裝簡行,身邊也跟著好幾個人。

一個平安,另一個他不太熟悉的黑臉侍衛,除此之外,還有馬車,馬夫,其他跟在旁邊的人,折騰了半個時辰,才出了府門。

這還是陸虞不知道暗處有沒有暗衛跟著呢。

魏家原本肯定是沒有暗衛的,但是魏縉掌控軍中勢力之後,以魏縉的性格,手中要是沒有自己的暗衛才奇怪。

不過陸虞看不見,便只能當沒有,至於身邊這些人,知道推不掉,陸虞也只能認了,先去書鋪逛了一圈,在書鋪看書似乎同在魏家不同,更舒服心情也更好一些。

之後估摸著天色,陸虞便去了醫館,醫學和其他不一樣,醫學不是兌換了技能便能毫無障礙地成為其中高手,還需要不斷的實踐,若是他能出門行醫自然不同,但想來魏縉也不會讓他出門行醫。

陸虞在醫館呆了許久,認了一些草藥,將腦海中的圖畫知識和一些鮮活的藥草對應上,才意猶未盡地在太陽落山之前回到魏府。

而魏縉一回府,關於陸虞這一天的行程,和什麽人說過什麽話,見了誰去了哪兒做了什麽等等,無一例外有人告知魏縉。

魏縉的眼有些狹長,裏面總像是有一種暗光,因為顯得深不見底,有些不可測的濃黑,眼角又下壓,整個人便呈現出一種壓迫的氣勢,而這氣勢如今更要加上見過血的兇戾之氣,讓人不敢直視。

膽氣小的,當魏縉沈下來,多看一會兒,便覺得心驚肉跳了。

直到魏縉笑了,這氣息才算是和緩下來:“由著他。”

作者有話要說:

五一假期請幾天假,五一假期結束後回歸,謝謝小天使支持,再擼擼這個世界哈,比心,最後收尾爭取好好寫,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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