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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六只白月光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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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還不知道陸虞給自己已經成功做了一番心理暗示, 只聽陸郎君提起謝家,平安免不了嘲諷道:“郎君千萬別當謝家是好人,謝家當禦使這位就是茅坑裏的石頭, 又臭又硬,為了博名什麽都敢說,從侯爺回來,不知道聞風參了侯爺多少本,真真可惡……”

這也是這個世界的劇情開端了。

背景便是謝禦使各種同魏縉作對,在朝廷上給魏縉造成了不少的麻煩,魏縉自然不喜謝禦使,在爭鬥之中,魏縉占據上風, 謝禦使則被找到證據同太子勾連,謝家被抄家流放, 有人聽過謝郎君的名聲,在抄家時特意藏了下來獻給了魏縉。

之後,便是兩人經過各種糾結,終於甜甜甜的走到一起,兩個人各有收斂, 主角攻退讓一步, 最終沒有謀權篡位, 也幫助謝家平反, 更將一些謝家旁支過繼過來,讓謝禦使這一支不至於絕後,而主角受也放棄曾經的仇恨, 理解魏縉的不易, 兩人攜手最終讓這個世界更美好。

……

這邊, 陸虞又問了幾句主角受的情況,陸虞以前學過一些心理方面的知識,以前可能只是紙上談兵,最多用來給自己做心理輔導,讓自己不至於在逆境中頹廢,但自從在前面的世界當了多年心理醫生後,陸虞又刻意加強心理方面的學習,引到別人加深話題,對他並不是難事兒。

輕易便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信息,對當前的情況總算不抹黑一無所知了。

直到平安肚子傳來饑餓感,才意識到自己竟又陪著陸郎君聊了這麽久的時間,這樣的事情不是第一次發生,但平安仍是無地自容,他實在沒做好一個奴仆的本分,只顧著和郎君聊天,都沒有照顧好郎君。

越是愧疚,平安越是想為郎君做些什麽。

他微微彎著腰,動了動嘴唇:“郎君,其實年紀大些也有年紀大些的好處。”平安原本想說年紀大些會疼人的,可他實在想象不到侯爺一張冷臉疼人的模樣,只得換了個說法。

且七八歲,也不算很大吧?

只要郎君和侯爺好了,郎君才能好,侯爺也能好啊。

自認為他說的那句話既幫上了侯爺,又幫了郎君,平安走路的腳步都輕快許多。

室內,陸虞聞言倒是也沒意外,平安說完人就機靈的出去了,到是讓他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不過想到年紀的問題,陸虞到是忍不住記憶發散了。

魏縉比他大七歲,當年他去攻略魏縉的時候,身體還沒有滿十八歲,之所以和魏縉除了親沒有任何其他的關系,只是因為陸虞告訴他,他的年紀還小,算不上成人呢。

其實在古代來講,十幾歲的少年,已經不小了,窮人家的可能早早就成親,即使是富貴人家的也不乏成親早的。

這樣的鬼話,他自己說出來也臉紅羞臊。

他以為魏縉會嘲笑,沒想到魏縉卻只是幫他理了理有些亂的衣襟,然後說道:“阿郎說年紀小便年紀小。好阿郎,我等你長大。”

陸虞思緒飄忽了一瞬,就該幹嘛幹嘛了,吃飯睡覺,一件不帶耽誤的,次日用過早飯,陸虞便換上了一件青色的長衫,俊秀風流,無比雅致。

“郎君要出門?”平安在一旁問。

見平安表情頗有些膽戰心驚的味道,陸虞拉長了聲調說:“我不能出門?”

侯爺倒是沒規定陸郎君不能出門,但也沒說陸郎君能出門啊!

平安的嘴唇動了動,正要說話,卻見陸郎君微微一笑。

陸虞:“放心,我不出府,只在府邸逛一逛,權當散步了。”

平安這才不再勸了,在府邸逛逛應該沒事兒,畢竟如陸郎君所說,侯爺並沒有說過不讓陸郎君出門。

陸虞走在前面,他娘魏氏,是魏家的遠親,很遠很遠那種,若不是實在過不下去,也不會來投奔魏家。

這樣的遠親,就算有口飯吃,日子也必然不會好過到哪兒去,只是後來陸虞得了魏縉的承認,因著魏縉的話,府邸裏的人只能將陸虞當做正經的親戚對待。

所以魏氏的待遇立刻提了不少。

但畢竟不是魏家的正經內眷,何況魏氏帶著個兩個兒子,總要避嫌的,但住處到底從其他無奈投奔的窮親戚中脫離出來,被安排到了府邸的北角清光院。

偏僻,人少,又同府邸中內眷的院落隔著好幾重門,最是合適不過。

小院內陳設也不錯,當得上是清幽雅居,陸虞明面上是離開這個世界三年,但實際上可不知道多少年了,只此刻看著這小院漸漸升起親切感,模糊的記憶也越發清晰。

他走近了些,出來準備打掃院子的婆子見到他,立刻反應過來躬身問好。

“我娘呢?”

“夫人在裏面呢。”

聞言陸虞倒也不意外,這個世界的娘也算是寄人籬下多年,在府中可沒有人能說得上話,往日裏也就愛做一些綉活。

陸虞大步走過去,見到魏氏的時候,魏氏正坐著刺繡,見到他來了,閃過些詫異,便拘謹的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魏氏只有兩個兒子,對大兒子是倚重,對小兒子曾經魏氏是想疼著的,但是大兒子愚鈍,小兒子卻又太出色了。

出色也不是不好,但是太出色了,卻難以讓人升起親近。

從最初的無話所說,到後來小兒子被魏家大郎看中,魏家大郎那是什麽人啊,殺人可能都不帶眨眼的,魏氏漸漸地對小兒子除了巴結又多了畏懼。

漸漸地,時至今日,竟到了無話可說的地步。

陸虞恭敬地給魏氏請安,“見過母親,母親一向可好?兒子三年未歸,實在不孝。”

“都好。”魏氏幹巴巴地問:“你這幾年在外面可好?魏大郎,不,侯爺前幾年身在邊疆,但你不在的時候,一直在照顧我們,你大哥跟著侯爺忙,也很好。”

陸虞也就聽著,他已經習慣身邊的人都在說魏縉好話了。

也沒有人敢說魏縉壞話,但這樣密不透風的包圍,在他扮演白月光的時候,也會偶然覺得透不過氣,好在唯一的指望便是哪天任務完成,便能解脫了,但他現在回到這個世界,還不知道任務會不會完成。

如果像是之前幾個崩潰的世界一樣,可能魏縉還沒有瘋,他就要先被逼瘋。

陸虞腦中想著有的沒的,但魏氏到底是他母親,雖然這一世他親緣淡薄,魏氏到底將他養大,在他小時候會給他一口飯吃,魏氏吃什麽,他也吃什麽,生活上並沒有薄待他。

只感情上不親近些,這卻是沒辦法的事情了。

所以魏氏說話的時候,雖他不喜,但偶爾也會附和兩句。

等到魏氏幹巴巴停了嘴,不知道說什麽了,陸虞想了想,笑著找了個新話題,“母親在綉什麽?像是……老虎?”

魏氏臉都僵了,“我想做個老虎帽,給你的侄兒戴著。”

不過,說到這個侄兒,魏氏的話倒是能說上幾句,等到陸虞忍不住要走了,魏氏才結束這個話題。

轉而叮囑道:“你要好好的跟著侯爺,咱們什麽出身?侯爺什麽出身?侯爺能看中你,是榮幸是福分,可千萬不要惹了侯爺生氣,你可不是孤家寡人,凡事要多想想我和你大哥。”

“母親,也不能這麽說,凡事都有兩面性。”陸虞微微一笑,因為人長得實在出眾,即使是在有些暗的室內,也竟給人滿室生輝之感,可說出的話語卻不怎麽好聽了,只聽他繼續道:“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人不能那麽自私,好處全拿著,壞處半分不擔。”

見魏氏指著他說不出話來,陸虞也覺得自己今天說到這樣就夠了,再呆下去,魏氏說不得要一哭二鬧三上吊,一邊哭一邊數落他不孝,可這個年代本就對‘孝’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沒有科舉,朝廷錄用人才,除了達官貴人推薦,便是憑借品德,品德怎麽看呢?

簡單的說,便是‘孝’,在時人的觀念裏,只要你是一個孝子賢孫,哪怕你能力不行,做官也差不到哪兒去。

魏氏在這世界多年,難道不知道,他一旦被打上了不孝的名義,便是他學問再高,這一輩子也毀了嗎?

“母親累了,我先回去,等過些日子再來給母親請安。”

陸虞說完大步走出去,沒走多遠,就聽見裏面傳來的哭聲,還有幾聲咒罵,之後外面原本拾掇院落的婆子對他行了一禮,便匆匆地進屋去了。

室內正哭的厲害呢。

“你說,我只是想讓他對待侯爺好點兒,這也是為了他好,偏他不知好歹,是我肚子裏出來的,難道我還能害他不成?”魏氏如今不大敢在陸虞面前撒潑,她不是沒試過,但根本不管用,他的小兒子是個沒良心的,眼睜睜看著她要撞墻也不會攔一下,只笑著看她撞,最後她只能訕訕地停下了。

好不容易享福,她哪兒去死啊,只假裝作一作,心底也知道單靠作拿捏不住小兒子。

“這個孩子生來就是孽障,連傳宗接代都不能,我讓他多想著自個兒侄兒有錯嗎?一家子榮華富貴都在他身上,眼看著日子好過了,他還偏偏不懂事兒。”

“小郎君是個懂事兒的,也不一定是因為您說了他,或是——”韓婆子一時沒找到理由。

“或是甚麽?”

被追問的狠了,韓婆子看到榻上的綉活,福至心靈道:“或是因被親娘忽略了吧?”

“偏他小氣,連這點子好處也爭。”雖是這麽說,但沒有人看見魏氏眼底的惶恐。

從小到大,小兒子全都是撿大兒子剩下的衣服,哪怕他們後來好過了,魏氏也沒有給小兒子動過一針一線。

可誰家孩子不是這麽過來的?

以前是家裏富裕,有丫頭婆子忙著呢,自然不用她這個當家主母動手,後來則是因為寄人籬下時,小兒子太出色,出色到不像是她的兒子,但這也畢竟是她的兒子,她曾經也引以為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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