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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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就瘦了一圈。曉星塵和薛洋商量了一下,幹脆把它帶回家養起來了。曉星塵叫它胖福,希望它能和以前一樣吃得香有福享,薛洋心情好的時候叫它小胖子,心情不好就叫它醜胖,兩個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養了一個多月,這貓就只親曉星塵拋棄了薛洋。

胖福到新家的第一天就以一泡巨臭無比的尿糟蹋了薛洋新買的地毯,第三天抓爛了沙發,訓練好一陣它才知道好歹,不禍禍大件顯眼的家具,改咬電線了,把兩個鏟屎官鬧得好氣又好笑,每天回家都巡視一遍家裏又糟了什麽災。每次薛洋要罵胖福,胖福就躲到沙發底下,堅決貫徹不認錯不配合不負責的三不方針,直到曉星塵拿吃的哄它它才出來。

這些也都忍了,矛盾激化是有一次薛洋和曉星塵一起洗澡沒鎖好門,薛洋剛把曉星塵抵在瓷磚上逼出點甜膩動人的聲音,胖福聽見動靜以為曉星塵被欺負了還是怎麽著,楞是沖到花灑下把薛洋撓得滿腿血印子,直接把薛洋撓軟了,薛洋回過神來差點沒殺貓滅口。事後曉星塵哄貓又哄人,精力消耗堪比和薛洋兩兩對戰三百回合,糟心程度比帶孩子更甚。

但這貓也只作威作福了一年多,曉星塵三十歲那年,被寵物醫院判定無法救治的胖福在自己的窩裏安安靜靜咽了氣。曉星塵和薛洋在K市找了一家寵物殯葬公司,當天就把胖福火化了。

他們把胖福帶回家的時候就有所準備,知道這只被傷了內臟的小東西沒法長壽,但真正面對它的死亡,曉星塵還是難過了好一陣。剛開始那段時間,出門上班之前,曉星塵還下意識說過幾次“胖福我們走咯你乖乖看家不要亂吃東西”,說完自己反應過來了,便有一瞬的走神。這樣的失神並不頻繁,也不輕易外露,但被一旁的薛洋看在了眼裏且為之苦惱。

薛洋一向心大,幾乎全部的喜怒哀樂都系在曉星塵身上,他對胖福的死有所動容,只是沒多久就消化了,他不太能理解曉星塵為什麽會對一只本就活不長的貓寄托這麽多感情,但這不影響他為曉星塵的難過而焦慮,並笨拙地嘗試開導曉星塵。

又一個平常的夜晚,他們一起坐在陽臺對月聊天,城市夜空的能見度很低,哪怕是無雲的夜也只看得見零星幾顆星星。曉星塵摸著胖福的窩,又開始走神,薛洋把他的手拉過來,跟他說些聽不出中心意思的廢話。

薛洋這兩年結交了新朋友,沒以前那麽孤僻了,休息的時候會和幾個認識的人約著直播打游戲,還學著做編程,年初在游戲公司正式掛了職,有穩定收入,固定住所,整個人安定不少,偶爾出席一些正式場合,穿上西裝也人模狗樣,招蜂引蝶的本事連曉星塵都有所耳聞。但他現在一身家居服,半長的頭發披散著,喋喋不休想引起註意,就還是當初那個莽撞闖進曉星塵私人空間的小流氓。

曉星塵安靜地等薛洋嘮叨完才開口,他說:“你知道嗎?我們身體裏的每一個原子都來自一顆爆炸了的恒星。我們身上可能包含著很多顆星星的一部分,但是也有可能我和你、和胖福,我們身上有那麽一部分,來自同一顆星星。死亡並不代表什麽,因為世間萬物都是某顆恒星的一部分,我們終將重新化為塵埃,再在久遠的某一天等來重逢,哪怕我沒辦法見證重逢的時刻,我也為那一刻感到欣慰。薛洋,謝謝你的好意,不要太擔心,我沒有那麽難過,比起難過,思念還更多一點,而思念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沒有必要這麽緊張。我剛剛只是突然想到……”

曉星塵眼裏始終溫潤的光到這時候開始閃爍,他有些赧然,想著自己是不是太矯情了,但還是認真說完:“我剛剛是在想,不知道我和你再見面會在哪裏……”

[30]

日天日地的薛洋薛大爺沒法明白曉星塵細膩的內心,但他後知後覺自己根本不會安慰人,於是閉上嘴,趁著年底攛掇曉星塵把之前攢的年假一起休了,騰出半個月帶上父母來一場跨越赤道的旅行。

南半球正是溫暖的夏天,他們著陸在嵌入太平洋的一顆翡翠上,自駕游穿過森林和牧場,在一家莊園酒店落腳。

一家人放下行李修整完畢就去農場看成群的牛羊,跟羊駝合照,投餵草料水果,黃昏的時候去坐當地的天空纜車,晚飯後在酒店的泳池邊乘涼。

他們在這個小城市停留了一個多星期,劃獨木舟、參觀毛利文化、泡溫泉、去地熱公園看噴熱氣的間歇泉……玩得十分盡興。

第七天他們到集市閑逛,曉爸爸陪曉媽媽在服裝店試衣服時候,曉星塵和薛洋去看隔壁一家手工藝品的小店。小店經營者是一對亞裔同性戀人,看到薛洋和曉星塵進來,稍矮一點的店主禮貌詢問他們是不是情侶,然後給他們一人送了一條魚骨手鏈。

回到酒店大家都有些累了,雙雙回房間休息,薛洋和曉星塵洗了澡穿著浴袍挨著坐在落地窗邊的躺椅上聊天。他們的房間視野極好,能看到不遠處的湖水,天上有一個月亮,湖裏也有一個月亮,水面泛著粼粼波光。

薛洋癱了一會兒,隨手往湖邊一指:“你看那塊草地,像不像我們要辦婚禮的地方?”

曉星塵正在玩剛拿到的手鏈,聽到薛洋的話楞了一瞬,順著薛洋的指示看過去,聽薛洋說:“到時候我們就在那裏搭個拱門,下面擺幾排椅子,你爸媽坐在最前面,再把酒店裏的人請過去,哦,還有送我們手鏈的那兩個人,我跟他們說想請他們參加婚禮他們同意了。走地毯的時候我們就不分什麽先後了,一起並排走吧?對了,還要請兩個花童在我們前面撒花帶路……還有什麽?嗯……拱門上要什麽花?”

曉星塵看著薛洋,好半晌,憋出一句:“……都好。”

“都好?”薛洋瞬間笑出聲來,“那我們明天就結婚好不好?”

曉星塵猛地攥緊手鏈,厚實的魚骨嵌進肉裏,疼得他又恍惚又清醒。他聽見自己傻乎乎地問:“會不會太倉促?……你都準備好了?”

“可以啊曉星塵,不問我怎麽突然要結婚,問準備好了沒,這意思是只要我準備好了,隨時都能結婚?”薛洋嘴都合不攏,“我都準備好了啊,不光是辦婚禮,還要在這邊登記註冊的,申請都提交好久了,費用也交了,預約的明天去註冊,先去內政部辦好手續再過來辦儀式。他們這邊結婚真麻煩……”

薛洋說著把曉星塵越握越緊的手掰開,扯出手鏈,揉了揉曉星塵手心被壓紅的肉,撇嘴不屑道:“這有什麽好玩的,我給你個更好的東西。”

他起身到床頭翻找一陣,回來盤腿坐在曉星塵腳邊,吹著口哨打開一只小方盒,把裏面的其中一只戒指套上曉星塵指根。

“先看看合不合適,別明天戴戒指的時候出醜……”薛洋把他的手舉起來對著天花板檢視,露出虎牙粲然一笑,“剛剛好。我就說不會錯。”

曉星塵有點懵,下意識看了一眼薛洋空蕩蕩的手指。

薛洋把另一枚戒指拿出來遞給他:“想幫我戴上嗎?”

曉星塵把戒指接過來,一步一個指令地順著薛洋的指示把戒指套到薛洋左手無名指上。

薛洋把戒指亮給曉星塵看,然後笑瞇瞇地搓了搓他的手,問:“你知道我要求婚嗎?怎麽一點都不驚訝?還是太驚訝嚇傻了?”

曉星塵看著手上的戒指不知道怎麽說。來之前曉星塵無意中看到薛洋在電腦上填表,還有別的蛛絲馬跡,他隱隱約約預感到薛洋要做些什麽,但是沒想到一上來就是手續齊全的註冊結婚。

行動派還是薛洋行動派。

薛洋轉了轉曉星塵的戒指,指著鑲在上面的細小鉆石說:“你猜這是什麽石頭?”

曉星塵低頭看,鉆石顏色有點淺淡的黃,個頭很低調,切割得很規整,薛洋手上的和這個一樣。

曉星塵覺得薛洋有話要講,幹脆不猜了,直接問:“是什麽?”

“記不記得之前給小胖子火化的那家公司?”薛洋也沒裝神秘,“那家公司能做人工合成鉆,我就把小胖子的骨灰和我們的頭發放一起讓他們拿去做鉆石了,磨成現在我們手上這兩顆。誒你別說,人工鉆石看起來和天然的也不差多少嘛,我是看不出來有什麽特別的…… ”

曉星塵張口結舌,薛洋繼續說:“你不是說我們都是星星變來的……是這麽說的吧?唉隨便了。反正我身上應該有一顆灰塵和你身上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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