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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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能嫁給那些臟兮兮的男工們?要是那樣,那可就一輩子都跳不出那個“火坑”(用來形容工作環境惡劣)了!

在這個問題上,瑞雪媽媽倒是不怎麽重視,她說,繅絲廠上下七八千名女工,大家都在那樣的環境裏工作,而且照樣一個個養得白白胖胖的壯壯肥肥的,要不是國家有計劃生育的政策,那孩子會一個接一個的生!難道人家能過的日子,瑞雪就不能過?可她就是沒有想到,一雙嫩嫩的沒有傷疤的手對於姑娘家來說,是多麽的重要?繅絲廠的一些女孩子,為了不讓男朋友發現她們的手是多麽地難看,從來不讓他們握她們的手。開始戀愛時,他們還以為是她們自重或者是害羞,後來才漸漸知道,那些不讓握住的手,是姑娘們永遠的隱痛。就為著這個,一大批男孩子在戀愛時都發誓,結婚後一輩子不讓她們幹家務活兒。所以,那年頭兒,繅絲廠的姑娘們一般都為著這樣一句令人動心的“空頭支票”,而義無反顧地嫁給了他們……

所以,當現在的男人們抱怨姑娘們的眼睛只盯著小夥子們的口袋裏是否有錢時,都會感嘆和懷念他們的時代,他們說我們那個時代找老婆娶媳婦,只要有一句聽上去動聽的諾言就萬事大吉了,哪兒有今天的這些問題和麻煩?

是呀,在中國,是有一個僅僅靠諾言就能得到一切的年代。

當然,諾言有的變成了現實,也有的變成了空話。

當然,實現的諾言的男人便成了家庭“主婦”,丈夫挺著胸膛端著老婆孩子的衣服到公共水管子上去大張旗鼓地搓洗一點兒也不覺得羞澀,而從繅絲車間裏下班回來的妻子則是坐在自己家門口皇後般地磕著瓜子看著丈夫端著洗好的衣服歸來而一點兒也不認為不妥。

這樣的日子卻過得很幸福安寧,是很多繅絲女工的榜樣。

當然,沒有實現諾言的男人大都成了家庭的“反叛”,下了班便提上一個小板凳找人打撲克下象棋甚至找人喝酒聊天甚至吵架,任老婆一個人屁股後面跟著一個半大的嘀哭的孩子又洗衣服又做飯而視而不見……

這樣的日子過得都很憂心又熱鬧,一天一小吵,兩天一大吵,是很多繅絲女工在班上永遠也議論不完的永久話題。

因為,女人們都是愛好相互傾訴的。一個女人,少吃一頓飯沒有什麽,但你要是不讓她將肚子裏的話說給誰聽聽,那則是無法忍受的……就這樣,那個聽到別的女人訴說自家丈夫如何如何勤勞能幹的女人,自然也會記起她的男人婚前的諾言的。想起了諾言,再有了對照,自己會有家庭的一場“戰火”,但“戰火”歸“戰火”,男人們的德性已經定性,那些臭毛病壞習慣依然持續,依然一如既往地繼續不改……

當然,打歸打,吵歸吵,日子照舊過,也沒有見過有誰為此而離婚的。也許,中國的女人,本來就沒有將那些諾言放在心上。

是呀,將諾言放在心上的女人,那日子過得也太累了。

瑞雪與趙辛醜談戀愛時,美娟阿姨一臉的慶幸她找了一個教師,說小雪雪你總算是沒有被那些渾身油膩膩的男工們給騙去真是太好了。

瑞雪說並不是我不想找一個同一個工廠的渾身油膩膩的工人,而是在我還沒有碰到可心的那樣一個渾身油膩膩的工人時,師傅劉大姐就為我介紹了趙辛醜。

說到趙辛醜,美娟阿姨問她愛不愛他,她說也許愛吧。

“什麽叫也許愛吧?愛就愛,不愛就不愛。什麽叫也許不也許的?”

“那你和苗叔叔結婚時,愛他還是不愛他?”

“這……這個嘛……這個嘛……我們那個年代裏沒有人講這個,而且……而且那些事情早已過去了許多年,你呀,你這個小雪雪,美娟阿姨老了,早就忘了那年輕時代的事兒了!”

美娟阿姨的臉紅了一下。

瑞雪知道,那是她在撒謊。撒謊時,美娟阿姨的臉就會紅。

但是,瑞雪知道不能“揭發”她。聽媽媽說,美娟阿姨的自尊心很強,一般不能跟她開玩笑的。

也怪,她跟瑞雪也很少計較這些。

望著墻上苗叔叔在新疆工作時戴著狗皮帽子拍的照片,那是一張黑白的照片,但他卻裂開嘴在風中快樂地大笑著,似乎是非常滿足那種荒涼的沒有人煙的邊塞生活……瑞雪小的時候,幾乎對這個苗叔叔沒有太大的印象,就是有點兒微弱的印象也是頭戴一只厚厚的棉帽子的美娟阿姨家裏的一個陌生男人。後來,苗叔叔雖然從邊疆調了回來,但他仍舊愛在冬天裏戴一只厚厚的棉帽子,美娟阿姨說他那是在外面養成的習慣……苗叔叔在邊疆呆了那麽多年沒有生過一次病,可調回來沒幾年就得了病,而且是聽來就讓人發怵的癌癥……現在,美娟阿姨的屋子裏已經只剩下她一個人了,所以瑞雪就覺得應該多和美娟阿姨說說話,想辦法來排解一下她失去丈夫的痛苦,分擔點兒她思念丈夫的苦楚……於是,瑞雪就跟她談起了廠裏的一些事情,因為她最喜歡聽瑞雪講廠裏的事情了。

瑞雪提到要走時,美娟阿姨的眼睛裏有淚水在滾動……

瑞雪知道,美娟阿姨很寂寞……看到美娟阿姨的寂寞,她突然萌生了想對她談談邵軍生的沖動。

“美娟阿姨,我……”在話要出口的那一剎那,她突然改變了主意。

“什麽事兒,我的小雪雪?”美娟阿姨緊張地抓住了她的手!

春情(二)

看到她如此緊張,瑞雪方覺得不應該對她說出自己的秘密。她已經太過於敏感,再給她增加什麽壓力都是一種負擔。美娟阿姨已經非常不幸,正值女人最好的時光裏便失去的丈夫,再給她的精神增加就太不懂人情了!由於事先沒有想好該怎麽樣地圓這個謊,瑞雪只好先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裏握了一會兒,然後說美娟阿姨沒什麽事兒,我……我是想告訴你……告訴你我……我最近在報刊上發表了不少的文章,當然……當然是那種很短小的文章……

於美娟笑了,說我的小雪雪這些事情我早就知道了,你的爸爸媽媽只要是看到了你的文章,準會拿著報刊跑遍了整個胡同兒,讓你李叔叔看了再讓你孫阿姨讀……你的那些文章,我有的都能背過了。但是……但是,我還是希望你下次來時,將你發表在報刊雜志上的文章親自帶給我,親自帶給我看看,好嗎?

瑞雪說這次本想帶給你看的,但走時忘了,請你原諒。

美娟阿姨說什麽叫原諒?我只是想看到你有出息我就高興了!而且你爸爸……你爸爸他也最希望你能成為一個女才子。

瑞雪說我爸爸?他可是從來都沒有對我說過這個意思?

美娟阿姨說他雖然嘴上沒有說,但他的意思在心裏呢。當然,我是最希望你成個女才子的,要不,就不會在你很小的時候天天在你的耳朵根子上給你念那些書了?

瑞雪說我忘不了你為我讀得那些書,我也明白,因為只有美娟阿姨你最希望我能成為一個熱愛文學的人士。

美娟阿姨說我的希望不僅僅這麽低,我的希望是你能有更大的成就……當然,這也是你爸爸媽媽的希望,你懂嗎?

瑞雪說我懂,因為我是聽著你講得那些小說中的美麗故事長大的。如果說我真的在某一天有了成就,那首先應該感謝的就是你。是你的那些天天在我的耳邊講著的優秀的故事激勵起了我那顆熱愛文學的小小野心,是你嘴裏講出的那些動人的神話讓我知道了這世界上竟然會有如此會寫美妙的小說的人物……在你的講述中,我漸漸與文學結了緣分,懂得了與文學分擔我的幸福、快樂,以及煩惱等等。

聽瑞雪提到那些小說和故事,於美娟的心似乎被一只熱乎乎的手抓了一下那樣敏感,隨即,眼睛裏流出了淚水,但她還是努力地忍住了……

她不想讓瑞雪看到她的悲傷,她怕她的悲傷刺疼了瑞雪柔軟的心兒……

瑞雪走了,也將於美娟的快樂帶走了……

“我的小雪雪,我的小雪雪……你知道我為了那些小說和故事花費了我多少心血?我無法告訴你,我本來並不喜歡這些小說和故事的,是你那親愛的爸爸讓我來為你做這些的。為了他,為了你,我十幾年的生活裏全是翻來覆去地讀那些小說,背誦那些故事……但是,你卻永遠無法知道他的用意,真的,你無法知道啊,我的小雪雪……如果你哪一在這方面有了成就,那就是我們愛情的樹上結出了最漂亮的果實……我們什麽都可以不要,什麽都可以舍得丟掉,更可以為你這個果實,而茍且偷生地活下去呀,我的小雪雪,只要你快樂,只要你幸福,我們才覺得我們這一生是有意義的呀,我的小雪雪……”她倚在門框上,看著瑞雪走遠了的身影喃喃地一邊自語一邊哭泣。

瑞雪似乎感覺到了那身後那哭泣正穿越她的背脊剌著她的心,她為自己的這種感覺奇怪,有點兒不知所措……走在回家的路上,她突然有一種走在過去小時候時光裏的幻覺,並清楚地聽到了那些美麗的故事正從美娟阿姨嘴中講出,那些美麗的故事正伴著美娟阿姨那好聽的聲音,從遙遠的時空裏一步步向她走來一步步向她靠近……

是呀,她佟瑞雪是從美娟阿姨的口中知道了中國古代了不起的才華橫溢的女人蔡文姬,知道了那個有著淒涼結局的美麗才女唐婉,以及外國的優秀作家曠世奇女子喬冶.桑和寫出了非常優美的故事《簡愛》的作者那個早逝的姑娘夏綠蒂……

躺在美娟阿姨的懷抱中,聽她講那些故事真美啊!

於美娟回到屋子裏,嗅出桌子上放著的兩盒精致包裝的糖果在發出一陣陣濃濃的甜甜的味道……

她打開那包裝,掏出一塊用漂亮的紅紙包著的奶糖放在鼻子上嗅了嗅,然後慢慢放進嘴裏……

奶糖不很甜,但很香。

“這奶糖的味道似乎是我的一生一樣……只有靠一遍遍地咀嚼才能咂出裏面的香甜來……”

這時,她看到一個中年男人默默地低著頭從敞著的門口經過時,於是就走過去,將門輕輕地關上了……

她知道,他等待的結果是她對他的招喚!

她知道,她的關門對他來說,可能意味著是一種精神上的打擊!

她知道,她的這種精神上的打擊,不僅僅對他而言,而且是包括她自己!

她知道,他們彼此都已經習慣了這種精神上的打擊!

她知道,他可能正站在院子裏沒有走……

她知道,他是在等待她開門,或者是讓他進來……

她知道,他如果等待不到她的呼喚,他是不會主動進來的……

她知道,他的主動和熱情是屬於過去,屬於黑夜的……

她知道,他是想用他的等待來與她對持,而且不達目的不罷休……

“是不是應該叫他進來談談?”

她的手放在了門的把手上,心兒也一陣狂跳不止……

“可是,與他談了又能怎麽樣?再說,我們已經將最佳的談話時代白白放過了,如今談什麽都沒有真實意義了……”

她的手又離開了門的把手,那顆狂熱的心兒也漸漸被自己的冷冷的理智壓了下去……

這時,她聽到外面有一陣“沙沙”的聲音打在物體上,於是就打開了門往外瞧,卻發現什麽人也沒有了,只是有點點滴滴的雨珠兒打在了她蓋水缸的一塊塑料布上……

“一場春雨一場暖,這往下,柳樹兒快發芽了……”

她的眼光盯在那塊蓋水缸的塑料布上發呆……

“那個水缸已經放在那兒二十五年了,是不是應該給它換個地方?”

她在拷問著自己。

“是呀,這年頭兒大家都將水管子接到家裏來了,那東西的確是沒有用場了……”

雨,一點點密集起來,那雨聲打在小缸的蓋子上,似乎在講著一個過去的古老的纏綿的故事……

一九六八年的春天裏,二十六歲的她懷著麥子返青一樣急切的心情,邁著季風一樣的步子往家裏走著,一路上,有幾個熟人與她打招呼,她只是微微點了下頭,那樣子似乎是前方正有什麽要緊的事兒在等待著她……

但是,快走到家門口的時候,她的步子突然慢了下來,並產生了一種罪惡感……

她知道,近幾年來,特別是丈夫支援“三線”走了了這三年裏,她從來沒有象今天這樣如此地盼望著回到家裏去。可是,在她的心急急地向家裏走去的同時,她的頭腦裏又有一個聲音在對她說“你不能再這樣走下去了,再這樣不顧一切地往下走,你這一生就完了。你應該克制一下自己,你想想,你才二十六歲,還有好長的路要走呢?”是呀,自己應該克制一下,應該守著貞操,應該等待著丈夫回來!

……可是,當她的腳步往回走的時候,又覺得腿上似乎是纏了沙帶子一樣的沈重,她明白,自己無法抗拒那種回家和他親熱的念頭兒。那是一種讓女人無法自拔的念頭兒,她真的無法抗拒!

不僅僅是無法抗拒,她感激涕零是他給了她那種來自於赤裸男女的交融,更感激涕零是他將這種赤裸交融的感受傳導給了她,讓她明白了什麽是女人,什麽是女人的幸福……雖然那感覺來了就和口渴的人喝著放了鹽的水一樣,越喝越渴,也越喝越向往……而且那樣的感覺,誰也無法體會無法理解!

“既然已經這樣了,那就往前走吧,管它是什麽結果呢?”

這是她重新走到自己家門口時,在心裏對自己說的話。

她知道,如果不是這工廠裏經常有兩派鬥爭,要不是因為這兩派鬥爭引起的經常停工停產,她不會背離自己的丈夫和道德走出這麽遠……

因為,人要是犯錯誤,也要人犯錯誤的時間呀?

也許,人們在犯錯誤的同時,也在為自己的行為找著一些似乎聽來合乎道理的理由。而工廠裏工人停工搞兩派運動,則成了她為自己近來的所作所為的荒唐行為的找出的最好借口……

……她永遠清楚地記得,那雙十六歲的小男子漢的手第一次大膽地伸進她的衣襟,顫抖著去撫摸那一對鼓漲著乳房時,自己渾身的神經全被這雙長滿繭子又細細長長的手給激活了……她瞇起眼睛,不敢看那雙手在自己的胸前不住地攪動和前進,但她的大腦神經和嗅覺卻非常敏感地聞到了一種來自於男人的強烈氣息……那氣息似一劑迅速的麻醉藥一樣,使她在極短暫的時間裏便丟失了自己……讓她奇怪地是,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個能抵禦來自於男人情欲和勾引的女人,因為在丈夫不在家的這幾年裏,她幾乎經常碰到一些不三不四的男人用眼睛或者用語言來挑逗……雖然有時也被他們的挑逗搞得心神不寧,但她總能應付過去,總能讓自己的心裏的那團被攪動起來的火焰漸漸平靜……但是,這次她不行了,一切方法都無濟於事,她覺得,自己除了就範那一雙帶有勞動印記的手之外,已經別無他路……或者說,自己的潛意識裏,早就有一種被一雙這樣的手激活的願望……

他的身體很高很大,趴到她身上,能將她整個兒地覆蓋住,她很快地就產生了一種被男人欺壓在下面的很特別的安全感……

聽著他的話瞇起眼睛,就忘了他是一個年僅十六歲的孩子了……

也就是從那一刻起,她才明白,其實男女之間肉體上的這種事情,是不分年齡大小的。盡管這個小男子漢在撫摸她時不免還有點兒生疏,但生疏中卻平添一種讓女人按耐不住的激情蕩漾……這是多麽誘人的一種激情蕩漾呀,簡直是想將她的肉體她的靈魂一塊兒融化其間都不覺得不夠深切不夠痛快……這個時候的她,突然想到了死!是呀,也許這會兒只有死才是最能代表這種深切和痛快的感受的……

“小肉肉,小肉肉……”他一邊動作一邊叫喊,而且牙齒還在咬得錚錚做響……

那牙齒的聲音加劇了她的快樂和顫傈……

“我想……想死……”她使勁地朝上動了動身子……

“我也想死,如果死了,我們就會永遠這樣了……如果能永遠這樣,我想死了也值了……我的……我的小肉肉,我的小肉肉……”十六歲的小男子漢一邊摟著她的下身向上提了提,一邊瞪大眼睛看著她因激動而潮紅的臉。

他提起她的下身時,他是那樣的專註和用力,那癡迷那沈溺是那樣使她又一次跌進那深深的欲海裏再也找不到自己了……

僅僅十幾分鐘的時間,他就拋棄了生疏,變成了一個“海上”久經“風浪”的“水手”,那樣有條不紊的在她的身體上收放自如……他開始明白,這個躺在他身子下面的年輕媳婦,是最怕他喊她“小肉肉”的,只要一喊她這句話,她準會一頭紮進深深的海洋裏,拉也拉不回來……

如此之後,在“海上的搏鬥”的就成了他們倆人的事業了,他們緊緊地摟在一直,遇到風和浪便一塊兒喊叫著往上沖……往上沖……

經過幾次“搏鬥”,她終於像是一個被擊倒的士兵一樣,軟躺在床上,任他擺布,一點兒的反抗和鬥志都沒有了……她頭一次徹底地敗在了男人的手裏,而且是一個十六歲的小男子漢手裏……

看到她癱軟了的赤裸身體,看到她抽足了煙一樣滿足的表情,很有一種勝利者的男人心態……他記起了一本叫《紅與黑》外國小說裏描寫過一個被年輕小夥子於連勾引過的市長太太在與他做愛時的表情……想到小說中的情愛描寫,他就又一次地陷入了激情高漲……

在這之前,她以為,女人是應該是沒有情欲的,或者說有情欲的女人是可恥和下流的……而她在真正體味到情欲和情欲帶來的美好時,方才明白,情欲是上帝賦予女人的最高獎勵,情欲是上帝賦予女人的最高享受,而當女人被男人強壯的情欲擊所倒所征服時,是多麽地陶醉多麽地幸福……

為著這情欲,為著這陶醉,為著這幸福,她祈禱能天天不上班,天天這樣躺在他的身體下面,享受這個小男子漢身體裏所時時暴發出的一切一切……

“為我生個孩子吧?”小男子漢一邊撫摸著她光滑細膩的裸體一邊親吻著她身體的各個部份一邊說著。

“你胡說什麽呀?你才幾歲,就想有孩子了?”她瞇著眼睛享受著他的撫摸,並在心裏想,我只要你這樣的感覺和撫摸就足夠了,生什麽孩子呀?

“你說我幾歲?我都十六歲了!十六歲在舊社會早就做父親了。我聽我爹說,我爺爺生他時才十五歲,比我現在還小一歲呢?”

他一邊說又爬到她身上來了,並用一種她剛才非常喜歡的動作來證明他不是孩子!

“可……可我不會生孩子呀?”

她被他的動作所激動著,並在他的身體下面努力地調整著自己的滾燙的身子,並等待著下一次“風和浪”的到來。

“誰說的?”他並沒有急於去動作,而是伸出手將她濕漉漉的頭發向後攏了攏。

她感覺到,他手上的繭子劃痛了她的額頭。她知道,那是家裏為懲罰他過多地讀書,而強迫他承擔全家的家務而留下的勞動印記。感受著那印記,她有點兒開始心疼他。但據她所知,那樣的勞動對他來說,根本就阻止不了他對書和知識的汲取。因為,他有過目不忘的本事。但是,她還是不想讓一個十六歲的小男子漢過早地在手上生成這樣的厚厚繭子。

女人真怪,一旦將身體給了誰,就開始擔心他的冷暖,就開始心疼他的饑寒。但是,她不能將這些告訴他,因為這是她自己的發現。她想,我應該和他說說別的東西,或者是與他交談正在討論的話題。

“你也真正能胡思亂想,我要是真能生,那孩子不早就滿地跑了呀?”她又動了一下身體,以便更切實地感覺他。

“那是他……他不行……”他仍然在擺弄她的頭發。

“你小小的孩子,懂什麽?”

“我……我從書上看來的。書上說,男人有好多人在這方面不行!”也許為了證明什麽,他努力地用了一下力,她“嗳喲”的一聲。

“怎麽了?疼了?”他的表情像是真正心疼了一樣。

“不是,我是想……想告訴你,他……他是……是行的……”

“書上說……說的是……是這方面雖然行,但……但他的精子是死的,是死的。精子,有精子的男人才能生孩子,你懂嗎?”

她知道,這個十六歲的小男子漢最大的愛好就是看書,而且是一天到晚癡迷的那種看。只要有書看,他可以忘了吃飯忘了睡覺……他的肚子裏裝著的知識,簡直無法估量。聽旁人說,他班上的老師個個都怕他,怕在他面前講錯了什麽被他逮住……甚至有人說,按他的知識能力,完全可以給老師當教師了。

“聽說你將大學課程都讀完了?是不是真的?”

“這種時候不準說話!”他命令她,一副大男人的樣子。

“為什麽?”她笑他的模樣。

“不為什麽!”

“是書將你這個孩子毀了……”

“別叫我孩子,我不是孩子!”他也許真的生氣了,臉上的表情有點兒惡狠狠地,而且下面的動作也有點兒惡狠狠地……

在他惡狠狠地動作下,她覺得與他融為了一體,一點點也找到自己了……

“我要為你生個孩子!”在最後的“沖刺”時刻,她不由自主地喊著!

當兩個人的情潮慢慢退裉時,他輕輕撫摸著她彈性極好的小腹說:“如果我們真的有了孩子,我就培養他上大學,或者讓他去當個寫書的。”

“上大學還可以,當個寫書的有什麽好?”

“這個嘛,你就不懂了……你不知道書對人類來說,有多麽的重要?如果這個世界上沒有了書籍,那將是一種非常可怕的後果。沒有書讀的人類,將和動物分不出高低……而人類能駕馭動物和牲畜,就是因為他們肚子裏有科學知識和書籍帶來的聰慧……”

她看到他的眼睛裏射出了一股與他的年齡極不協調的目光,那麽成熟,那麽果斷,那麽異樣……

她忍不住伸出手去撫摸他那張富有光澤的又沒有一絲皺折的臉……

“你讀了那麽多的書,可惜沒有地方用……”

“如果你真能給我生個的孩子,不管是男的還是女的,我都會天天為他(她)讀書,天天為他(她)講故事……”

“讀什麽書?講什麽故事?”

“讀《安徒生童話》和《格林童話》,還有中國的《西游記》和……”

他說著說著便睡著了,樣子也恢覆成了一個十六歲的少年模樣,平靜而又單純……

看著睡中憨態可掬的他,她突然感到自己剛才所做的瘋狂行為是在犯罪!

是在犯罪。因為這事兒如果讓外界知道了,那受指責的肯定是她……

也只有在平靜下來之後,她才會為著自己與一個比自己小十歲的按理兒還應該是一個孩子的男人有著這種關系而臉紅而不知所措……她知道,自從和他有了這種關系之後,也曾下過不下幾十次的決心與他斷了這層關系,但那決心終究都被他又一次次地進攻所擊破,而且他會一次比一次地更加不理會她的那一套了!

“在這個事情上,由我說了算!”

“憑什麽你說了算?”

“憑我是個男人,憑我幹這事兒時在你的身體上面!”

他說起話來,無論如何都不像是個孩子!

春情(三)

當又一季的春天得意地揚起它那副舒展的笑臉迎來春風細雨時,當新的季節喚醒第一枝柳條兒抽綠翹首展姿時,瑞雪所在的工廠發動全體青年響應上面的號召,去到郊外種樹。那一天是二月十二日,後來被國家定為了法定的“植樹節”。雖然這“植樹節”占據了青年們的休息日,但大家還是感受到了集體勞動帶來的歡樂。勞動結束後,瑞雪不顧渾身的勞累,將種樹的鐵銑往宿舍的墻角一放,揉揉被樹枝兒劃破的傷口,甚至於連找點兒藥塗一塗的時間都來不及,便匆匆地拿起筆在白色的稿紙上刷刷地寫下了這樣一首詩——

春神

張開寬大的翅膀

擁抱著大地

擁抱著

我們這夥扛著樹苗的

年輕太陽……

歡快的笑聲

比春天更有朝氣的話語

驚醒了

腳下古老的土地

鮮嫩的樹苗

和樹苗一樣鮮嫩的年齡

被我們

寫進了大山的沈寂

寫進了歲月的故事裏……

她懷著年輕的太陽一樣鮮嫩的心情,將這首小詩又工整地抄寫了一遍,然後裝進一個信封裏,張開自己興奮的翅膀,急急地飛到街口,鄭重其事地將那一腔熱情交付給了那個綠色的郵箱……

“如果能發表在報刊上,他看到會很高興的……”

瑞雪也不明白,為什麽近來她做任何事情都會聯想到他?就說這寫詩寫散文,以前是為自己寫,或者說是為著美娟阿姨在寫。因為美娟阿姨是她文章的最關心者。可自從這個人進入了她的生活之後,這寫詩寫文章的事情就變成他們倆人共同的事兒了,而且是與美娟阿姨不同的那種共同。

“是呀,從他走進了我的生活之後,我發表的小文章是真的多了起來了……一棵小草,一株小樹,一條小溪流;一朵不起眼的藍色小花兒,一個舉著汽球的小姑娘,一群在河上游動著的小鴨子,都充滿感慨地在我的稿紙上走來走去,都會化作美麗的詩句,都會激起無限的創作欲望。難道,這就是人們常說的愛情的力量?”

想到愛情的力量,她的臉紅了……她知道他們的愛情在常規中,是不符合道德規範的,但他們似乎誰也無法抗拒愛的力量!瑞雪承認,自從生活中走進了這個邵軍生,她對詩歌和文學的熱情是前所未有的高漲,而且還曾經為他的感情寫過幾首小詩,雖然那小詩不能拿出去發表,但能讓她有創作沖動,就說明她是愛他的。和辛醜認識了好幾年,從來沒有因為他在她的生活裏的出現和存在寫過一篇文章,一篇也沒有!

想到這裏,她終於弄明白了佳寧一直在說著的一個問題,那就是男人和女人之間最應該有的東西是激情。是邵軍生的那些熱乎乎的情感表白,是邵軍生的那些滾燙滾燙的愛的語言點燃了她嶄新的創作欲望……

“如果有一天我和他真的生活在一起了,我們會天天沐浴在激情裏寫詩歌寫散文,寫我們的激情寫我們的希望我們的明天……”

從郵電局回來的路上,她很想放開嗓子大聲地唱一支歌,很想用歌聲來表達自己愉快的心情。

當她懷著激動的心情一邊掏鑰匙一邊準備開門時,卻冷不丁被一雙手從後面捂住了眼睛……

她的心兒一陣狂喜,並馬上喊出了“是佳寧!”

終於見到了她想念的好朋友佳寧,她的欣喜與快樂完全寫在了臉上。

但是,佳寧告訴她的第一個消息卻是她自己調出了繅絲廠的喜訊。

“瑞雪,我剛剛拿到調令便跑到你這兒來了,你不知道,我太高興了,我終於跳出那個‘苦海’了!”

“佳寧,是真的嗎?太好了……”

瑞雪聽到這個消息之後,臉上的表情先是笑容,然後就是非常的不舍。是呀,佳寧做夢都想調出去,對於好朋友而言,應該祝福她。但是,佳寧的調離,使她失去了一個最好的朋友不說,還使她永遠都無人與她說知心話了。

佳寧告訴瑞雪的第二個消息是她已經結婚了,結婚的對象就是那個在調動工作中為她出過汗馬功勞的電視臺的小夥子。

“這樣大的事情也不事先通知我一聲,是不是怕我喝你的喜酒?”

“瑞雪,我哪兒是怕你喝我的喜酒?你不知道在我的婚禮上我最想見到的就是你!但是,我……我們因為事情太急,所以就沒有來得及通知你,你要是真的怪我,打我幾下解解氣也行!”

“我才懶得打你呢?你既然婚都結了,我怪你也沒有用。”

“只可惜我今天沒有為你帶你喜歡吃的奶糖來,這樣吧,看你哪天有空到我的新家裏去玩幾天,我讓你天天吃‘大白兔’奶糖。”

佳寧大咧咧地一比劃,那樣子她的家裏有吃不完的奶糖。但瑞雪卻根本就不在乎什麽奶糖,她在乎的是從今往後沒有知心朋友在身邊兒可以說悄悄話了!

“佳寧,奶糖我可以不吃,但我今後有煩惱找誰去訴說呀?”

“我可以給你打電話,而且我的單位電話是程控的,一撥就通,很方便。”佳寧拍拍她的肩這樣說。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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