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7)

關燈
我們車間的總共才一部電話,而且還是靠著接線員轉接的。那樣的情況,就是有悄悄話,也不能說的,因為,接線員經常偷聽。”

一說打電話,瑞雪就想到了自己工廠裏那臺老式的插線式的電話機,無論你有多急多重要的事情要打電話,那都要先撥通了總機,然後由總機再轉給你所要的車間和科室。這樣的通訊設備,也照示著你只要是在這樣的工廠裏打電話,你就根本沒有隱私可言。因為你的任何談話,都會被總機小姐隨時隨地地竊聽,而且你連抗議的權力都沒有。如果你真的抗議,人家總機小姐會說,有本事不要用廠裏的電話嘛?什麽隱私?我們不懂,我們只知道我們有權力隨時隨地的拔下線來不讓你與外面通話,因為廠長有規定,不準工人在工作時間向外面打電話,因為廠裏就那麽幾條能外面的線路,你占著時間長了,人家別人還用不用?她知道,外面的電話已經有大部分都用上程控機了,可她的工廠還處在信息的封閉時代,想想真是可悲。

“是呀,我一看到我們廠裏的那臺電話機我就想笑,都什麽年代了,我們還用那種老掉牙的機器?我看呀,將來可以將它借給電影電視劇組當道具!”

“是呀,佳寧,我們的工廠太落後了……”

為著這些感慨,她很想哭泣一場。但她知道不能哭泣。今天全是佳寧的喜事兒,哭泣是不對的。佳寧用她自己的方式脫離了仍舊處在落後的工作環境和生活狀態,這事兒本來就是她的無可奈何。在這方面,也只有瑞雪能夠理解和寬容她。

佳寧調動的單位是電視臺,她對瑞雪說要不是她嫁了電視臺的那個扛攝象機的小夥子,調動的事情連想也不敢想。

“佳寧,你為什麽偏偏喜歡去搞電視?調到報社當個記者或者編輯不是挺好的嗎?”

“瑞雪,我告訴你,電視這東西是一門新興的產業,靠在它的大樹上,以後有得是好事兒落在你身上。現在呀,好多人都盯上了電視臺,說這個產業是有名又有利的事兒,所以,有一大幫子姑娘小夥子擠破頭往裏面鉆,沒點兒後臺和背景的人物,休想進那個大門!”

佳寧說這話時,一副鉆了空子得了便宜及劫後餘生的慶幸。

“看來你愛人他……他在電視臺很有面子的,要不,你怎麽能調進去?”

“他?我愛人?瑞雪你的腦袋真是簡單極了。實話對你說,他一個小小的攝像,可辦不了這種事兒,這事兒呀,靠得是,是關系,你懂嗎?這事兒要是細說起來,那都頂一本書的厚度了……”

瑞雪聽來聽去最後才聽明白了,佳寧的調動說確切點兒是她愛人的父母幫的忙。他的父親在市委宣傳部是部長,對於兒子女朋友的調動,他甚至連面都不用露,只需要動動嘴就可以了。

“瑞雪,你是不是和我們工廠裏那一夥子人一樣,從門縫裏瞇起眼睛來看我,將我看扁了?”

“佳寧,你這話不好聽,你知道我和她們不一樣的……”瑞雪覺得有好多話要跟佳寧說,但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佳寧的臉色有了些許紅潤和閃爍著的朝氣,這讓她看上去增加不少的女性魅力……

……門被什麽東西漸漸開啟,原來是一只雪白的貓叫著進來了。

……這是辛醜為瑞雪討回家的那只小貓“小雪”,它偶爾回到小屋子裏來,並不是為了找吃的,而是回來看看……

佳寧是認識它的,所以蹲下來用手撫摸著它的細長的白毛說:“小雪,你今天逮住幾只老鼠?”

佳寧雖然嘴上在問那只貓,但她的內心是想緩和一下剛才和瑞雪的緊張關系,她知道自己的話說重了,而瑞雪的自尊心又特別地強,如果得罪了她,你不主動和解,她會許久都不理你的。

見瑞雪不答話,她將“小雪”放棄,讓它從門縫裏走了……

小貓走後,最要好的姐妹倆突然更覺得無話可說了。

“佳寧,你……”瑞雪明白這是在她的家裏,她應該主動找話說。

“瑞雪,我知道我……我很那個……算了,不說了,我的脾氣你也知道,有嘴無心的人,你要是聽著不好,就權當我什麽也沒有說。但是我要告訴你,以後有什麽需要我幫助的,就直說,我們不是一般的朋友,明白嗎?”佳寧拉著瑞雪的手誠懇地說著。從她豐富的眼睛裏,瑞雪看出了一種與喜悅摻雜在一起的無奈。

“我不要你幫助什麽,我只要你活的幸福,懂嗎,佳寧?”

瑞雪畢竟是瑞雪,她能看出佳寧不願意說出口的內容。

就為這個,佳寧才覺得她是一個永遠無法離得開的朋友。

“唉,瑞雪呀,幸虧這一生認識了你,而且只有你能理解我的苦衷和煩惱。唉,人生有一知已足矣足矣呀!”

瑞雪聽得出,佳寧的語氣裏透著許多無言的悲傷。

“佳寧,你愛……愛他嗎?”

瑞雪覺得好朋友之間,這個問題還是應該問的。

這是瑞雪的單純,她不知道,這話對於佳寧來說,最好不問。

“愛?瑞雪,告訴你,我現在無論從誰的嘴裏聽到愛這個字眼兒,都覺得那是一個遙遠的夢,是一個外國故事中的童話,與我的生活我的世界沒有關系……瑞雪,我對你說,我現在終於知道什麽叫無奈了……你不知道,我……我在接受他的……他的身體的時候,竟然會想到……想到如果男女之間沒有這種肉體和肉體上的接觸的事情……沒有這種事情該是多麽地美好和幹凈!”

瑞雪雖然單純,但畢竟是結過婚經歷過性生活的女性,當然也聽得明白佳寧所說所指的是什麽。雖然她沒有象佳寧那樣討厭她的丈夫,但她同樣面臨著與一個怎麽也找不到激情的男人做愛的尷尬,而且現實是你無論怎麽樣都不能永遠拒絕這個男人,因為他是你合法的丈夫。法律的庇護下,做愛被蒙上了一層責任和義務……有了責任和義務的做愛,那滋味是無法描述的尷尬和無奈。在這方面,她們應該是有共同感受了。所不同的是,僅僅是感受深淺而已。她理解佳寧,但卻不知道怎麽樣地安慰佳寧,只是走過去將佳寧摟在懷裏拍了拍那副比她壯實的肩膀。

瑞雪以為佳寧會哭泣,但她沒有。她甚至對瑞雪說她現在所有的希望都在今後的工作上,她說電視這行當是一個非常有誘惑力的事業,能將自己對生活的理解在熒屏中展示出來,能讓一個城市的人民都關註你的形象和聲音,那感覺真是棒極了!她最後還說瑞雪如果我將來有了能力,肯定會將你也調到電視臺,因為我知道他們那兒特別缺少象你這樣的文字功底特別好的人士來做編輯。

也許就是佳寧隨便說的這最後一句話,才在瑞雪的心中埋下了一顆到電視臺去工作的理想種子。

“如果真的有一天能將自己寫出的文章用畫面來展現,那該是一件多麽美妙的事情?”瑞雪是個容易激動的女性,所以,一聽到佳寧激勵她的話,便開始想入非非了。

“如果你真的熱愛電視工作,那就想辦法調進去就是了!”佳寧邊說邊躺倒在了瑞雪為她鋪好的被子上。

“可是,我不懂電視呀?”看來,瑞雪是認真了。

“什麽叫懂?什麽叫不懂?我懂嗎?可我這不幹得好好的?告訴你瑞雪,別把那些搞電視的看得多神秘。其實,他們其中的有些人的智商,連你的一半都不及,甚至有的看上去簡直是弱智,但照樣扛著個機器搖晃著個腦袋跟真事人兒似的!還有那些所謂的編輯和記者,一篇解說詞寫出來,僅僅錯別字就能找出上百個,這還不說那文章裏的內容根本就是狗屁不通!”

“那是因為我國的電視行業剛剛在起步,不免招進去的人有的質量不高……我想將來……”

“什麽將來?真是等待到你說的那個將來走到了我們面前,我們這代人早就退出了歷史舞臺,那後來的事情,我們就管不著了!我們要管的呀,就是現在,就是我們自己的前途和……”

佳寧說著說著就睡著了……

瑞雪看著她滿足的睡姿,只好帶著一腔熱愛電視事業心情悄悄躺了下來……

睡不著,便將目光投向了頭上的天花板,而辛醜剪出的那朵紅紙花,已經褪得幾乎看不出顏色了……而佳寧細細的鼾聲,也一陣陣在她的耳邊響了起來……

佳寧第二天早上走時顯得有點兒匆忙,她說我今天要到一家外貿單位去采訪,這也是我到了新的工作單位自己頭一次自己獨立工作,所以要幹出點兒名堂來,我要讓那些說我憑著他的家庭關系走後門進了電視臺的混蛋們看看我劉佳寧絕對不是他們所說的那樣笨蛋和沒有工作能力!我要讓他們看看,我采訪和編輯的節日,是上檔次夠水平的!

瑞雪說佳寧我相信你會在新的工作崗位上幹出成就來的,別在乎別人說什麽,重要的是你終於有了你自己喜歡的事業,這個很重要。

佳寧說還是瑞雪你理解我,但我最擔心的是你的事兒。瑞雪說什麽事兒?佳寧笑笑說你說什麽事兒呀?

瑞雪馬上意識到她提及的是邵軍生的事兒,便心虛地說佳寧你從哪兒聽來了一些混話?我要是真有事兒會瞞過你嗎?

佳寧點點頭說我信我信,但是我要告訴你我的大傻瓜妹妹,千萬別把男人的那些狗屁話當成至理名言,你要是拿那些狗屁話當了真,那最後吃苦頭的保準是你自己!

看到瑞雪仍舊站在那兒發楞,她笑笑說怎麽了我的大文學家?我的話說的不雅了是不是?但是,這些不雅的話比起那些混帳男人的好聽又甜蜜的話來,要實際要客觀要真誠的多的多你信嗎?瑞雪說我信我是有話要單獨和你說但不是現在你懂嗎?佳寧說我知道你不會有什麽事兒瞞著我的,好吧,我要走了,如果臺裏有到這個區采訪的任務,我一定會說服我們頭兒將機會讓給我……

瑞雪說已經不早了你快走吧,我等待著你來就是了。

不知佳寧的那根神經被撥動了,她突然眼睛裏有一些濕潤的東西在滾動著……

也許是怕瑞雪看見她的柔情的一面,她借撩頭發的機會將那濕潤從眼角拭去,然後拍拍她的頭說瑞雪你自己多多保重,並一邊揉揉眼睛一邊戀戀不舍地回頭看著招招手匆匆地走了……

望著佳寧離去的身影,瑞雪覺得心兒空出了一大塊兒……

“難道佳寧她知道了我和邵軍生的事兒?還可能呀?我和他從來沒有在任何公開場合露過面呀?嗳,也許佳寧說的是別樣事情,我自己太過敏了而已……”

瑞雪帶著這樣的滿腹心事在門口的樹下站立了許久許久……

春情(四)

第二天瑞雪到廠裏上班,聽到全繅絲廠的職工都在傳說,傳說佳寧為了能調到電視臺,早就和那個搞攝像的小夥子睡在一起了。而結婚,只是走個過場而已。也有人說,那個小夥子也挺精的,他說一天佳寧不跟他結婚,就一天拿不到調令(聽著有點兒像是做生意)。

這年頭呀,連婚姻都成了一則砝碼。

他們甚至說有人見過那個小夥子。

“如果他單單長得不好看還不要緊,因為男人的主要問題不在長相上。說他不好是說他無論各個方面都配不上佳寧。”

那個見過他的人還說,說他雖然會點兒攝像技術,但長得胖胖得象只狗熊,而且只有一米六的身高,那頭,還有一點兒歪。

“幸虧他是個扛攝像機的,要不,一下子就能看出他的腦袋是歪的。”

聽人家的口氣,似乎是佳寧為了調動工作,將美麗和青春都搭在了裏面。

“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婚姻的權力,你們……你們不要在背後亂說人壞話好不好?”瑞雪瞪著一雙憤怒的眼睛看著那個人,意思是不讓他再繼續說佳寧的壞話,因為有更多的人聚攏過來聽他在“演講”!

大家為瑞雪的這種朋友感情所感動,也敬佩她的人格,於是不敢再在她面前說佳寧壞話了。

至於他們背後還在說或者不說,那是瑞雪管不到的。

時光一天天流逝,瑞雪仍舊一天天周而覆始地上班,而且與辛醜一天天地話少了下來……她有時候忍不住問他,你不覺得我們之間少點兒什麽嗎?辛醜怔怔地說少什麽?你不該是想要個孩子了吧?瑞雪說要什麽孩子?我才二十四歲,我不想現在這麽早就要孩子。辛醜老實地說我可是想要個孩子了,因為我已經三十二歲了。

“你想要孩子,為什麽不跟我說?”她的話雖然還是很溫和的,但她的心裏卻已經有了氣兒。

“因為……因為你沒有問我嗎?”他膽怯地看了她一眼。

“難道這個問題是應該我來問的嗎?”說到這兒,她臉上的溫和也漸漸消失了。

“瑞雪,我……”

談到孩子,瑞雪覺得他們之間的話又纏到了一個結上解不開了,於是就不再說話……

恰巧,小貓“小雪”從門外進來了,它給小夫妻倆帶來了緩解尷尬的話題……

“小雪,你最近怎麽老往外跑呀?是不是嫌家裏的飯不好吃?”

瑞雪走向前去蹲在地上用手撫摸著那只小貓。小貓已經長得有原來幾倍大,走路的樣子象一只小老虎。

“是呀,昨天放在盤子裏的東西,它只吃了幾口……”辛醜也蹲下來去撫摸“小雪”,並借此機會偷偷觀察了一下瑞雪的表情。

瑞雪的表情依舊是他平時看慣了的那樣,平靜而又溫情。

辛醜放了心,於是就將心思放在了那只小貓的身上……他還在心裏慶幸,慶幸家裏有了“小雪”可以在夫妻沖突和尷尬時起一點緩和作用。他這會兒才意識到,如果有一個孩子,給家庭帶來的將是一種不可替代的“粘合劑”。

他們彼此都發現,“小雪”最近的胃口不太好,連平時最喜歡吃的蝦皮也不怎麽吃了。

辛醜說它是被瑞雪餵撐著了,而瑞雪說它可能是病了。

又過了幾天,趙辛醜下班回到家時臉色紅潤著,他高興地告訴瑞雪一個消息,說學校給了他一個到省裏開參加一個教學進修班的名額,並征求她的意見是否去。她說這有什麽好征求意見的?只要是學校還記著你這個省級的優秀教師,那就應該抓住機會多學點兒東西……辛醜說我主要是擔心你一個人生活不方便,她說這個問題我可以自己解決,一是佳寧最近要來這個區采訪一段時間,我可以讓她住到家裏來和我作伴;二是我可以經常到媽媽那邊走走,還可以多出點兒時間來寫我自己喜歡的文章……

不管怎麽說,終究是夫妻在一起生活了不少的日子,瑞雪一邊為他往行裝裏塞著一些日用品和衣服,一邊在默默地傷感著。她有一種預感,似乎是在為辛醜準備他們最後分別的生活物品。

想到最後的分別,她的眼淚從眼眶裏禁不住流出來了……

趙辛醜沒有發現她的傷感,他正在整理參加學習的一些書和資料……

三天後,趙辛醜背上瑞雪為他準備的一個大包裹要離開,臨走時,他突然摟住瑞雪說我不知怎麽回事兒,怎麽和你有一種生離死別的感覺?瑞雪聽著他的話,那雪白的臉色一下子就變成了黃色的了,並馬上感覺到辛醜所說的話不是一點點道理也沒有的,如果她和邵軍生之間的關系再發展下去,如果他們之間真的分不開了,那麽她和丈夫之間的關系還能有幾天的維系嗎?但她卻在嘴裏說辛醜你胡說什麽呀?不就是去學習三個月嗎?三個月很快就會過去的,而且你真要是有什麽事兒放心不下,那你別去了?

辛醜說我沒有什麽不放心的,也許是我們剛剛結婚就出去學習這麽長的時間,從心裏有點兒舍不得離開你的緣故……

“瑞雪,我走了?”

“噢,你走吧,在外面註意點衛生,別胡亂吃東西……”

“我知道。”

“換洗的衣服都放在那個大塑料袋裏,到時候你自己找出來就是。”

“我知道了。瑞雪,你……”

“什麽事兒?”

“你別忘了帶‘小雪’去讓美娟阿姨看看它是什麽毛病?”

“我知道的……”

面臨著分別,辛醜在心裏很想緊緊地抱抱瑞雪,但不知道為什麽他沒有做?旁觀者也許在為他操心,如果他能那樣做了,讓愛人在他的懷抱裏感受溫情和愛戀,也許他們的婚姻還有救。

盡管趙辛醜的目光裏充滿了戀戀不舍,但他還是走了,也許是他對這次學習已經向往了太久太久,也許他並沒有真正預料到自己婚姻中的危機……看著他走遠的身影,瑞雪喃喃地在心裏說辛醜呀你不應該走你不應該走,如果你不走,也許我們還有明天和未來,也許我會在你的幫助下逃過這人生的一大坎兒,但是,你走了,你走了我真的可就說不準我自己了會走到哪兒去了呀……

佳寧在晚上很晚的時候來到了瑞雪的家裏,並告訴她說我可以在這裏住一個星期呢,當然她只是晚上來住住,因為白天的采訪安排的很滿很滿……

當瑞雪將自己和邵軍生的關系告訴佳寧時,佳寧久久地沒有說話。

等待中瑞雪催她發表意見時,她說你不說我也聽見了一些風言風語,但我終是不相信那些傳言。

“傳言和事實是不一樣的,我現在只想聽聽你的意見。”

“這個事情我不好發表意見。”佳寧的表情很冷。

“你是不是覺得我變……變壞了不想和我交心了?”瑞雪很敏感。

“瑞雪不是你說的那個意思,而且我也不認為你有了婚姻之外的感情就是你的人整個變壞了。”

“那你為什麽不發表意見?”

“我不是不想發表意見而是我太震驚了!”

“你震驚什麽?我……我並沒有和他……和他有……有那種事兒!我們在一起,是很規矩的。”瑞雪見到佳寧的臉色冷中帶有點兒蒼白,於是趕忙對她坦白一切。

“瑞雪,我並沒有責怪你和他是否有那種關系,而且我也不是什麽道學家。特別是我這種早已被別人當做壞女人評價的人物,更沒有理由去評判你是否遵守婚姻的道德。但是,在這個問題上,我要說一句真心話,而且這也不是我妄自下定義,而是在講一個很普遍的真理。這真理就是,只要男女之間將這個愛字說明了,不管你們之間合理不合理,不管你們之間合法不合法,只要有機會,發生性關系是不可避免的。這個事情,不是我劉佳寧信不過你,也不是說你虛偽還是真實,男人和女人之間,除了愛和性之外,是沒有友誼的。你們之間現在雖然沒有發展到那一步,那是時機還不成熟。讓我說,你和他之間這種事情的到來,只是一個時間早晚的問題。”佳寧的神色很凝重。

佳寧嘴上雖然說著一些大道理,但在她的心裏呀還是有一些難以接受的現實。如果做這個事情的人是別人,也許她會無所謂,但這個規規距距的瑞雪竟然會“紅杏出墻”,這太讓人意外了太不可思議了!

可見,再守規矩的女人,也怕碰上追著不放的男人。

“瑞雪,如果不是你親口對我講,我說什麽也不會相信這個消息……你的事情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那就是愛情這種東西的力量太無法估量了,它能夠使一個淑女變成家庭的叛逆者。”

“家庭的叛逆者?佳寧,你是不是為了衛護我的自尊才選擇了這樣一個中型的詞兒?也許,在你的心裏,應該用另一種名詞來形容?非常不好聽的那種名詞,是不是?”

“瑞雪,你太敏感了,我不是你想象的那個意思的。”

“佳寧,你是不是覺得我墮落的不可救藥了?”

“不,我沒有那樣認為。我……我只是覺得這事兒有那麽一點兒……一點兒喜憂參半的感覺。”

“喜憂參半?怎麽講?”

“我是覺得……覺得你跟……你跟辛醜吧,雖然不吵不打看上去也很恩愛,但是,只有我知道你們之間最缺少什麽。”

“缺少激情和愛情,是不是?這個問題你不是早就說過幾十次了嗎?”

“你千萬不要小看這激情和愛情的問題。特別是愛情……愛情這東西也不好解釋到底是怎麽回事兒。瑞雪,如果我沒有經歷過男人,當然我說的意思是那種真正的經歷,隨便交一下朋友那不算是,我也許還會象以前那樣直白地表示自己的觀點……但是我經歷過了之後就不再那樣急於表示了,因為我對於男女之間的事情看得比過去更透徹了也更迷惘了……因為許多事情並不象我原來認為的那樣簡單,任何事情的形成都在它特定的條件和原因……算了,我給你說,你現在也不明白,這種事情只有一個人在遇上了之後,仔細地去反思去琢磨,才能得出結論。你要是讓我現在表態,我反正只有一個感覺,感覺你和趙辛醜在一起生活並不太合適。我說這話並不是認為他人不好,而且愛情這東西有時和人好人壞無關……要是說到這個邵軍生,說到他的出現,雖然不能算是完全的好事,但他最起碼讓你產生了去愛的念頭兒。就憑這一點兒,應該說是喜事,我祝賀你。”

“那,憂呢?”

“至於憂嘛,那就是這個事情很麻煩。你這個人的性格我太知道了,你要是真的跟邵軍生好上了,你肯定會提出離婚,因為你不想做一個虛偽的人,你也受不了兩頭兒應付的尷尬境地!如果是我,是我碰到了這種問題,我就會很好的去處理,也會在兩個男人之間來回應付自如,而且也絕不象你那樣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可是,我的觀點你又無法接受,而離婚這一條路對於你來說,又是一種傷害。這個傷害,你會在以後的生活裏體驗出來的。所以,這是一件讓我特別擔憂的事情。”

“佳寧,我還能退回來嗎?”

“退回來?如果換做是我,那沒有什麽不可能的。不就是一段感情經歷嗎?好過了愛過了就行了,非要倆人結婚在一個屋頂下過日子?那能有多大的意思?時間久了,愛情也就陳舊了。戀情這東西,也許它最大的魅力就在一個不合法上。也許你聽了我的話以為我在胡說,但是,它是一個實情。不是我說早了,就這件事兒呀,因它是發生在你身上,就你這性格,就你的為人處事原則,你絕對處理不好,而且會一條道走到黑!”

佳寧的話,可謂是一針見血。

瑞雪,還真是退不回來了!

她覺得和邵軍生的關系,就像是有一條無形的繩子一樣套在她的脖子上,走到哪兒都無處躲藏……

但是,她也從心裏承認,邵軍生現在成了他生活中的一種向往和期待,也給她平淡的生活裏添加了一份詩情畫意……她也清楚,她與他的關系,最一種帶有罪惡感的美好,無法丟卻也無法張揚但又時刻記掛著情和愛……

佳寧臨走時突然問起那只叫“小雪”貓去哪兒了?瑞雪說它突然不見了,但也聽鄰居們煞有介事地說見過“小雪”,並已經懷著小貓,而且它的身邊還有一只非常醜的大黑貓在寸步不離地守著……

“這麽說,你的‘小雪’被野貓勾引走了?”

瑞雪聽了她的話,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的……

“瑞雪,邵軍生這家夥給你帶來的幸福我沒有看到,但你卻因為他而自卑而過於敏感了。一句玩話,你就這樣受不了,這樣的心理承受能力,將來怎麽到社會上去闖蕩?”

“佳寧,我近來的心理壓力特別大,真的。”

“既然已經碰上了這種事情,就平靜地去對待它吧,啊?”

瑞雪點點頭淡淡地笑著,佳寧看得出那是從臉上硬擠出來的笑。

佳寧見狀有點兒心疼和不忍,便使勁拍了拍她的肩膀,將一種無言的關懷與理解傳導給了她……

春情(五)

星期天一大早,瑞雪想起應該去看看爸爸媽媽了,於是就在街上買了五斤剛剛上市的新鮮桃子提著走向了那條既熟悉又有點兒開始陌生的童年的小胡同……

小胡同的人們依舊邁著緩慢的步子在街上書寫著平常的日子和平淡的生活,家庭主婦的菜籃子裏提回來的是鮮嫩的早晨,娃娃們手裏牽著的是爺爺為他們用花花綠綠的紙張紮成的放飛的希望……他們的生活裏,也許沒有太大的激情,但他們會在簡單的日子裏尋找快樂和情趣,會在普通的每一天中咂磨出味道和香甜……瑞雪突然非常感慨,感慨這樣的生活雖然平淡但去安寧,想到這兒,那煩悶的心情漸漸平覆了許多……

媽媽岳玉珍正好在院子裏晾曬一些不蓋的被子和棉衣,見是瑞雪回來,臉上帶出掩飾不住的欣喜……媽媽自從那天過完生日之後就再也沒有去上班,因為她已經到了五十五周歲的退休年齡……

媽媽看到女兒買回家來新鮮的桃子並沒有表揚她,而是說我們家瑞雪就是會花錢,你看這幾斤桃子肯定是個不小的數目,這些桃子要是等待到大批的上市時,肯定花比這個少幾倍的錢。她還說瑞雪你呀也不知道存點兒錢,你這個花法兒要是有了孩子可怎麽過?

瑞雪說買了幾斤新上市的桃子就能將日子過窮了?而且我也沒有準備要孩子,留那麽多錢幹什麽?媽媽聽了女兒的話氣得將桃子朝桌子上沒好氣地一放,嘴裏說你呀瑞雪好好的一個老實孩子生生讓佳寧給帶壞了!

瑞雪說媽媽你那是冤枉人家佳寧,我好我壞與人家有什麽關系?媽媽說當然有關系了,你沒有聽人家說佳寧為了調到電視臺工作,連臉皮都不要了?

瑞雪說媽媽你不了解佳寧的情況你就別跟著那些長舌婦們亂說,佳寧是為了調電視臺工作是讓那個男人幫了忙,但佳寧並沒有坑那個男人,而是嫁了他,那個男人現在已經是她的丈夫了呀!既然兩個人已經成了合法夫妻,這就成了兩相情願的事兒,別人有什麽權力幹涉?再說,只要佳寧願意,只要佳寧幸福,你們操那個心幹什麽?好像是國家給了你們一份管人家的權力和工資似的?

媽媽也許是正好心情不好,見女兒不客氣地頂撞她,便說好呀瑞雪你小丫頭長大了,不將媽媽放在眼裏了?好呀,你去跟佳寧學吧,學著跟她一樣,也去讓別人議論你的閑話吧……

什麽閑話,你說呀?瑞雪剛剛好了一點兒的心情,又被媽媽的一番話刺痛了……

媽媽看見瑞雪的臉色真的不好看了,也知自己的話說重了,於是就說媽媽也是為你好,這人呀的一生呀,天上掉下塊石頭來不一定砸著人,可舌頭根子倒了,保準能砸著人!你天天跟佳寧攪在一起,人家能不說你閑話?

瑞雪想想媽媽說的話也有一定的道理,而且終是結了婚的女兒,又不經常回來,何苦讓媽媽不高興?於是就沒有再和媽媽爭論,而是幫助媽媽將那些還沒有晾曬的被褥搭到了院子裏的繩子上去了……

爸爸回家來吃午飯,見是寶貝女兒回來了,自然將十二分的高興都寫在了臉上。當他知道母女倆為著佳寧的一些事情在爭論時,便說瑞雪你別和媽媽鬥氣,媽媽剛剛退休,還不習慣一個人在家庭中當主婦的日子,心情有點煩躁和失落是很正常的事情,大凡剛從單位退休在家的人們都有這個過程,所以你要體諒點兒。

瑞雪聽到爸爸說的話中不但有一份對女兒的勸解,也有一份對妻子的愛意,於是很感動……她也驚奇,這個平時木訥的爸爸怎麽一到了關鍵時刻,就成了一個能說會道的哲學家了?

說歸說鬧歸鬧,媽媽還是為瑞雪做了最喜歡吃的炸醬面……飯桌上,爸爸故意講一些新鮮事情來活躍一家人的情緒,可媽媽一點兒也不領情,反而嫌他話太多,一連幾次地將爸爸訓得啞口無言……

瑞雪笑笑沒有再象以前在家做乖女兒時為爸爸打圓場,而是默默地低頭吃飯……

爸爸倒是和過去一樣,根本不拿媽媽的訓斥當成事兒,而是將盤子裏的好菜挑一些放到瑞雪的碗裏,並點頭示意讓她多吃點兒……瑞雪也學著爸爸的樣子為媽媽的碗裏夾了一些她喜歡吃的菜。

媽媽明白這是女兒向她道歉的意思,於是臉上也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瑞雪吃完了要刷碗,媽媽說你瑞雪那碗你就不用刷了,媽媽現在退休了,就那點兒活兒需要媽媽來做了,你要是幹了,媽媽還不成了待業青年了?你要是有時間去看看你美娟阿姨吧,她來問了你好幾回了,說是想看看你在報刊上發表的那些文章。

“你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