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五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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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醫院的三樓是住院病房。高揚被排在最角落的一間雙人病房,運氣不錯的是那間病房的另一個床位是空的,前一個病人似乎剛出院不久。

站在病床邊,林姐看著打著點滴依然昏迷不醒的高揚輕嘆了口氣。雖然醫生告訴他們高揚只是身子耗損太嚴重,精力不濟又加上胃炎導致的高燒,才會突然昏倒。事實上只要等他高燒退了,再好好調養身體治好胃病就好。但是只是看著一直以來都和二貨方和琪一樣陽光健氣的組長躺在病床上憔悴不堪的樣子,林姐就無法抑制自己不去心疼。

高揚來他們分部還不到一年,但是他有能力又肯拼,對組員們一直都很好,向來很得人心。想到回去要面對一群因為組長病倒而死氣沈沈的家夥,林姐就覺得頭疼又加上了三倍。

“組長啊,現在可不是讓你睡覺的時候。”盯著高揚閉著眼緊皺的眉心,林姐喃喃著,“趕緊好起來吧,大夥兒還等著你呢。”

“請問我可以走了嗎?”

剛剛推開病房的門,林姐就聽到這麽一句冰冷冷的問話。她擡起頭,看著站在走廊上的中年男人有些意外地挑挑眉:“既然這麽想走,怎麽沒趁著我在裏面的時候先走呢?”

然而王世知對於她這沒有意義的問題並沒有回答的興趣,他註視著林姐冷然道:“他的診斷結果已經出來了,和我沒有關系,你們還要我陪到什麽時候?”

林姐微笑著微微先前傾身,反手將身後的門合上:“那您不如告訴我,您和我們組長在辦公室裏到底談了什麽,讓他情緒激動到病癥發作至昏倒?”

“我說過了,無可奉告。”

也不知道是不是懶得反駁,王世知對於林姐將高揚病發的所有責任推到自己身上的行為不置一詞,只是再一次重申了自己的立場。

“您這樣會讓我們很為難啊。”林姐攤了攤手,“您不肯說,我們就不能斷定我們組長的昏迷是不是和您有關系。如果真的和您沒有關系,您又有什麽理由不說呢?”

王世知瞥了她一眼,語氣不變,依然淡漠道:“事關隱私,無可奉告。”

林姐撇了撇嘴:“老頭子真固執。”

“我想我和你差不多大。”王世知面不改色地回答,“我不說,你們組長而言是好事,如果你真是為他著想,就不要再嘗試了。”

“反正嘗試了您也不會說是吧。”林姐無所謂一般聳了聳肩,背靠著門扉歪著腦袋懶洋洋地說道,“那麻煩您還是等咱組長醒來了,親自告訴我們他的昏倒和您沒有任何關系再走吧。既然您騰出時間來找咱組長,想必這整個下午還是相當有空的,我猜的沒錯吧?”

王世知沒有回答。

“當然啦,如果您非要走的話,我也攔不住您。”林姐撩了撩耳邊垂下的長發,彎起嘴角笑道,“所以您也可以趁著小方還沒回來的時候趕緊走,等他回來了,您想走也沒法走了。”

王世知默默地看了她一眼,像是失去了和她說話的興趣一般不再言語,只是走到一邊的長椅上坐了下來,儼然一副準備枯坐等候的姿態。

這讓林姐小小地驚訝了一下,不過想到王世知剛才也沒趁她在病房裏看高揚時溜走,現在這樣的舉動也可以接受了。她擡起表看了看時間,摸著下巴嘀咕著:“小方這家夥,辦個住院手續是要多久啊?”

等到方和琪辦好住院手續趕來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半小時了。這段時間裏林姐和王世知都沒有再開口說話,就好像他們都覺得對方不存在一樣。

看到方和琪匆匆趕到,清楚醫院裏的隊伍總是格外長的林姐沒有太過苛責他,只是說了聲“我回公司,你在這好好看著組長”便離開了。方和琪點著頭目送林姐離去,回過頭就看到坐在病房外的長椅上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的王世知。他撇了撇嘴,不以為然地推開身邊病房的門。

卻在他正要走進去的時候,身後傳來的一聲“餵”攔下了他的腳步。方和琪面帶不豫地轉頭,語氣不善地問道:“幹嘛?”

王世知倒是完全不受他這態度影響,淡定地指了指另一間病房:“你們組長住這間。”

方和琪回頭看了眼門牌號,默默地關上門,轉身幾步上前推開了王世知指的那間病房的門,進去之後立刻將門不輕不重地甩上。

年輕人啊……王世知搖搖頭,繼續枯坐在長椅上發呆。

鉆進病房裏的方和琪一點也不想管外面的中年男人會不會趁機跑了,其實他也知道讓林姐把王世知強留下來其實沒有什麽意義,不過是他堵著一口氣不想讓王世知舒服。他認為高揚的昏倒肯定和那段談話有關系,高揚自虐了半個多月被刺激一下,當然不會好過。既然王世知讓他兄弟不好過了,那他肯定也要回敬一把。

不過說起來,若不是王世知來這麽一把,高揚不知道還要把自己折騰到什麽時候。

方和琪將椅子搬到了病床邊,安安穩穩地坐了下去,目光則落在了高揚的臉上。

護士已經給高揚換了病服,沒有正裝撐起來的氣場,高揚的臉色看起來竟是那樣蒼白而憔悴不堪。方和琪深嘆了口氣,自我安慰說這算是因禍得福,可以讓他好好休息一下養養身體。

呸呸呸,什麽因禍得福,高揚搞成這樣子明明就是那個負心女害的!

真是不像樣啊。方和琪想。往日裏比我還熱愛運動還要強健的高揚哪兒去了?這時候再來一局排球我看你打不打得過我。

在心裏吐著槽,方和琪打了哈欠。這幾天他雖然沒像高揚那樣折騰自己的身體,不過也被工作折騰得夠嗆。正揉著眼睛想要不老子也先睡一會兒,餘光就瞄到高揚靠近自己的那一只手動了一下。

“嗯?”方和琪放下手,目光在高揚的手和他的臉之間飛快地移動。接著他就看到高揚皺著眉不安穩地轉了一下腦袋,嘴裏嘟囔著什麽聽不清楚的話。

這是要醒了?

方和琪試探地喚了一聲:“高揚?”

高揚沒理他,仿佛還是睡著,只是睡得很不安穩的樣子。

“高揚?你醒了嗎?”方和琪又問了一聲,還是沒得到回應。他撇了撇嘴,心想這家夥原來還有說夢話的習慣。

據說夢話有時候是聽不懂的亂七八糟的發音,有時候又是正兒八經的關於正在做的夢的話。方和琪思索了一下,發現他對於高揚這個傻大個(……你有資格說人家嗎?!)會做什麽夢還挺好奇的。

湊上去聽一下應該沒關系吧。方和琪對自己點了點頭。反正高揚醒來也不會知道自己偷聽了他幾句夢話嘛,而且咱這不是關心兄弟嗎?

這麽想著,方和琪理直氣壯地彎腰把耳朵湊了過去。高揚果然還沒醒,全然不知有人靠近,嘴裏依然嘟囔著什麽。

什麽,是什麽呢?

方和琪不無期待地想著。

高揚的聲音很小很模糊,方和琪開始只能捕捉到幾個字音。什麽“丟下”“不要”來著?

果然在想那個負心女。方和琪恨鐵不成鋼地嘆了口氣,更加努力地豎起耳朵仔細聽。適應了這樣含糊的發音後,他漸漸分辨出更多的字,終於聽清了高揚嘟囔的整句話:

“軒……若軒……別丟下我……你……不能不要我……”

若軒?這名字怎麽有點耳熟啊……………………啊?!

本來咬定高揚是在叫“負心女”的名字的方和琪被驚得撞開椅子站了起來,他看著渾然不覺依然喃喃自語的高揚,眼裏的光芒驚疑不定地閃爍。

像是被驚濤駭浪撲面而來,沖撞地腦子一片混亂,耳邊嗡嗡作響。

方和琪從來都不是傻子,他一直覺得高揚和王若軒之間有些怪怪的,但是因為他和高揚以前一樣,腦子裏沒有同性戀這個概念,所以從來沒有想到這裏去。

現在高揚的夢話戳破了最後一層窗戶紙,真相赫然擺在方和琪面前。以前想不明白的很多事,現在聯系起來一切都解釋得通。方和琪被點了這麽一下,立刻醍醐灌頂般清醒了。

“原來……原來是這麽回事……”

方和琪的右手按在額角,忍不住苦笑。

“原來你不告訴我是因為這個,當時還騙我說跟你告白的不是王若軒……怪不得,怪不得!我說怎麽從來沒見你對誰這麽上心過,老子還當咱們七年的交情比不過你和那小鬼相識半年,原來根本不是一個起跑線的!你這家夥還真是……MD見色忘義!”

在震驚之中慢慢消化了這個驚世駭俗的消息,方和琪情緒覆雜地看著熟睡中的高揚,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想著還好我沒心臟病。只是這剛緩過氣來,他就反應過來了,合著不是負心女,是負心漢啊?門外那個是說他姓王對吧,是姓王吧?

方和琪這剛消化了一個只有驚沒有喜的消息,一時間不想再動腦子做任何猜想,轉身上前推開門就問:“餵,你,是不是王若軒的爸爸?”

王世知被這麽突如其來的一句問話驚了一下,等他反應過來方和琪問了什麽又是一怔。他皺起眉看著從病房裏探出頭來的方和琪,遲疑了很久沒有回答。

“你不說我也基本能肯定了。”方和琪對於王世知的沈默表示無所謂,“只是找你確定一下而已。”

王世知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好半天,終是點了點頭。

“得嘞,這就全說得通了。”方和琪也跟著點點頭,回身就把門給關上了。

病房裏高揚還在昏睡,似乎是累了安分了不少,一動不動地躺著。方和琪像是被王世知上身了一般,面無表情地盯著他看,腦子呼嘯著閃過無數思緒。

之前我是不知道辜負咱兄弟的人是誰,現在既然我知道了……

方和琪低聲冷笑,從口袋裏掏出了自己的手機。

王若軒,枉我兄弟一片癡心,不顧一切和你在一起。我倒是要看看,高揚在你心裏到底有多少分量,你究竟能無情到什麽地步!

作者有話要說:

我竟然越來越不知道要說什麽了,連題目也起不出來了,好悲桑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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