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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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話語襲向簡白的耳畔。

簡白從車上下來後瞧見七七抱著自己的外婆正在放聲大哭,走進些才看到七七滿手是血,此時正茫然地望著自己。

只見她朱唇微起,滿臉淚痕地問道:“阿白,怎麽辦阿白,外婆這是怎麽了?”

簡白快步上前將李嫂一把抱了起來塞進車裏,七七雙腿發軟但依舊用自己最後的一絲倔強坐上了車。

急救室的燈已經亮了四個鐘頭,而簡白就這樣不顧形象地摟著七七在這裏坐了四個鐘頭。

七七一句話沒說,就這樣呆滯地縮在簡白的懷裏,好在這裏是簡白自己家的醫院,這又是醫院的vip手術室,所以沒人能夠看到大明星此時正摟著一個無助的女孩。

遠處傳來陣陣腳踏聲,當他們走進些簡白才看到來人是甜甜和蘊洋。

自從到了醫院七七一句話也沒有說過,簡白無可奈何只好打電話給蘊洋讓他帶唐甜甜來一趟,蘊洋毫不推辭,立馬將甜甜帶了過來。

七七擡起頭望著甜甜,她緩緩站起身來撲向一樣的甜甜,趴到甜甜的身上淚如雨下,她含糊不清地說道:“怎麽辦啊,甜甜,外婆,外婆是被我害死的……”

甜甜輕輕地摟住她,細聲細語地寬慰著:“怎麽會,這和你毫無關系,你過去的時候外婆已經暈倒在地上了,怎麽會是你的錯。”

誰也不知道事情為何會變成這樣,可七七始終認為自己是個掃把星,只要是在她身邊的人都會被她的黴運連累到。

萬般無奈,她只能抱著甜甜無言哭泣,一旁的簡白看到這幅場面心如刀割,他怎麽舍得看到自己心愛的女人在這裏哭成淚人。

他邁開步子正準備離開這裏蘊洋卻上前一把拽住他問道:“你準備去哪裏?”

“我要去找院長,外婆必須從手術室裏平平安安的出來。”滿臉的倔強讓蘊洋無奈。

蘊洋擡頭望了一眼熊抱在一起的甜甜和七七,寬慰道:“這件事情不是你的問題。”

“人是在我家出事的!”他瞇著眼睛,不忍直視七七的淚容。

“如果你現在去找院長,那麽你這些年來的努力都白費了,你只能向自己的父親證明自己是個離了簡家就什麽都不是的人!”

“你忘了自己的初衷嗎?之前你已經因為親子鑒定的事情回來過一趟,這就證明你認輸了,還是說你準備輸的更徹底?”

簡白用力地將蘊洋推到了貼滿瓷磚的墻上,眼中怒火中燒:“這是一條生命!”

203.除了孩子你還在乎什麽

正當兩人爭執不休之時急救室的燈暗了下去,七七擦幹淚痕直勾勾地盯著那扇生死之門眼中盡是悲戚。

門被打開,裏面推出來一張床,床上躺著的人是李嫂,只聞醫生問道:“家屬在哪裏?”

七七快步迎上前去,匆忙地說道:“是我,我是家屬。”

“病人頭部遭到劇烈撞擊,好在手術非常成功,至於她什麽時候會醒就得看她的意志力了。”非常老套的話卻依舊在七七心中激起千層浪,只要李嫂還活著那便什麽都是好的。

七七推著病床而去,簡白僵在原地望著她遠去的背影,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道:“好久不見,簡白。”

簡白緩緩地地轉過頭來才發現眼前這個穿白大褂的醫生是他曾經的校友,他無奈地笑了笑:“好久不見。”

醫生感慨著:“如果不是當年那件事情,沒準今天在裏面做手術的會是你。”

簡白並沒有回應他的話,只是沖他笑了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而簡白的選擇和他不同,所以才會走上不一樣的路。

“我得下去坐門診了,下次再見。”醫生沖簡白揮了揮手,道別。

臨走之時他搖搖頭呢喃著:“可惜了一個醫學天才……”

這句話不巧地被蘊洋和簡白聽到了耳朵裏,簡白臉上掛著苦笑僵在原地,蘊洋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輕聲安慰著:“每個人都有不同的選擇,你只是選擇了自己的路,無需想太多。”

蘊洋的寬慰沒能換來簡白的心寬,簡白依舊是一臉呆滯的模樣,蘊洋再次開口說道:“走吧,我們去看看七七,看看她那裏有沒有需要我們的地方。”

聽到七七兩個字後簡白漆黑的瞳孔中有過一絲閃爍,他開口回應蘊洋:“走吧。”

病房內甜甜攙扶著七七站在病床旁,李嫂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而七七則是用紅腫的雙眼目不轉睛地望著李嫂。

“有什麽事情,我可以幫忙的嘛……”簡白用滿是愧疚的語氣對七七說道。

七七將自己的視線從李嫂身上挪到了簡白的身上,她輕輕地說著:“你們都回去吧,這裏有我就可以了。”

簡白雙手輕攥成拳,隨後緩緩說了兩個字:“抱歉。”

“不是你的錯,是我的問題。”一開始七七說這句話的時候只是希望簡白不要自責,可當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所有事情都變了味。

她意識到自己說的這句話有些奇怪,連忙改口說道:“是我太倒黴了,外婆都是被我害得。”

甜甜站在一旁心急如焚,她實在見不得簡白和七七各自抱怨自己,大大咧咧的她卻一語道破玄機。

“你們兩個人也是夠了,與其在這裏自哀自願不如現在出去把害李嫂的人給抓住,一味的埋怨自己有什麽用啊~”

語畢之後大家的臉色都有些難看,她連忙捂住自己的嘴巴躲到了蘊洋的身後。

七七突然對甜甜說道:“醫院裏空氣不好,甜甜你先回去吧,這裏我和阿白留下就行了。”

甜甜正準備開口說些其利斷金的話卻被蘊洋搶先一步:“那我們就先回去了,你們要是有什麽需要就給我們打電話。”

他一把拉住甜甜的手向外面走去,甜甜任性地甩開了蘊洋的手,怒氣沖沖地問道:“小姜同志,你這是做什麽啊,就算你那麽在乎孩子也不能這樣啊!”

她吐了一口氣後說道:“你知不知道七七現在多需要我,你知不知道她現在有多麽無助,你這麽做是在破壞我們之間的友誼!”

“在我看來,她現在更需要的是和簡白單獨談談而不是和你聊天,如果你還認為自己做的事情是對的你就進去,這次我絕對不攔你。”

可惜蘊洋厲聲厲色的話並沒有嚇唬住甜甜,甜甜一把上前拽住門把手眼看就要闖進去了,蘊洋上前一把將甜甜抱了起來,帶走。

“姜蘊洋你幹什麽,你不是說絕對不攔著我的嗎,現在的你到底在做什麽!”她無比激動地扭動著自己的身子。

蘊洋輕輕地說道:“你動作別那麽激烈,這樣孩子很容易流產的。”

這句暧昧不清的話立刻讓甜甜停止了自己的行為,她難以置信地問道:“真的……真的嗎?”

“可他都還沒成型呢,怎麽死啊?”

“就是因為還沒成型所以才更要小心,胖甜我可警告你,這個孩子是老子跪回來的,你可不能給我糟蹋了,要是你把他給弄沒了,老子就和你恩斷義絕。”

甜甜伸手一掌拍在蘊洋的腦袋上,咒罵著:“孩子、孩子!你除了孩子還會說什麽,煩死人了!”

自從有了這個孩子之後她的人生就不再是只屬於自己的人生。

七七見到她提到的事情便是讓她不要太躁動,這樣容易傷到孩子。

唐母唐父每天在家督促她不能再像從前那麽任性,畢竟也是要當媽的人。

蘊洋更是誇張,三句話離不開孩子,不知從何時開始她竟然有些厭煩母親這個稱呼。

她突然止住自己的笑容,用一雙無助的大眼睛望著蘊洋:“你是不是因為孩子才跪下來求我的?”

蘊洋眉頭一挑,繪聲繪色地說著:“這個問題你已經問過我許多遍了,我今天再鄭重其事地回答你在一遍,不是。”

“可你和我說話的語氣聽上去很煩躁,是因為我問太多遍這個問題所以你覺得煩了嗎?”她小心翼翼地再次問道。

“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甜甜突然揪住蘊洋的耳朵,大聲地說道:“真話!”

一旁一個白衣護士剛好從他們旁邊走過,護士迎上前來彬彬有禮地說道:“女士,先生,這裏是病房,請不要大聲喧嘩。”

若不是因為這裏是vip病房這個護士早已破口大罵,奈何醫院的vip病房住的都是有權有勢的人,這裏的每一個人都不是她一個小小的護士可以得罪的。

護士的臉上掛著虛偽的笑容,蘊洋滿臉冷酷地瞟了她一眼她便訕訕而去,她識得蘊洋,在A市的財經報紙上見過。

204.更冷的是人心

“小姜同志,你眼睛裏藏刀片了嗎?為什麽你一瞪她她就走了啊?”甜甜望著護士遠去的背影滿是好奇地問道。

蘊洋將甜甜從自己的懷中放了下來,隨後牽著她的雙手得意洋洋地說著:“因為你老公有魅力唄~”

“哦~你的意思是你醜的有些嚇人,所以美女護士被你嚇跑了嗎?”

“不,是因為我的眼睛裏有電,她承受不住我的電壓嚇跑了。”說著說著蘊洋扭頭盯住甜甜的眼睛。

甜甜被她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她猛地低下自己的腦袋難以為情地問道:“總是盯著我做什麽?”

他的嘴裏發出了意味不明的嘖嘖聲,隨後冷不丁地問道:“胖甜,你最近是不是胖了?”

她猛地擡起頭怒目圓睜地瞪著蘊洋,氣呼呼地罵到:“王八蛋!老娘胖不胖關你什麽事!”

“餵餵餵,註意和老公說話的態度,不要總是說些粗話,要註意胎教啊!”

蘊洋每說一句話都讓甜甜覺得心口集了一口悶血,她站在原地瞪了蘊洋許久,隨後無情地轉身走掉,只留蘊洋一人在她身後呼喊:“胖甜……你走慢點,小心孩子啊胖甜。”

病房內七七無力地坐在凳子上趴在李嫂的病床邊,這是vip病房,所以房內只有李嫂一個病人,七七和簡白的沈默讓這個房間變得格外的安靜。

屋內開了空調,七七突然渾身一抖顯然是因為冷氣襲體,簡白看到了她這細微的動作後脫下自己的衣服披在了她的肩上。

率先開口搭話:“你真的特別怕冷。”

“冷,有時候不僅僅是身體冷,更冷的是人心。”這突如其來的感慨讓簡白無言以對,他不知七七為何會得出這樣的感慨。

沈寂片刻之後七七坐直了身子說道:“外婆她從來沒得罪過誰,為什麽會遭遇這樣的事情……”

“可能是她走路的時候不小心摔倒了吧。”他輕聲安慰七七,卻隨便找了個理由搪塞她。

如果任由七七胡思亂想下去這件事情一定會沒完沒了,簡白真心不想讓七七活的那麽累,所以便不停地替她找借口開脫。

七七搖了搖頭,認真地分析著:“如果是外婆自己摔倒的,那一定會是額頭著地,怎麽會是後腦勺著地,那就證明除了外婆之外,現場還有第三個人在場。”

這個回答讓簡白有些尷尬,他突然有些懼怕七七,懼怕她無論任何時候都能讓自己冷靜下來。

之前七七差點被迷奸的時候雖然也在他的面前哭的稀裏嘩啦,但片刻之後立馬恢覆了理智。

現在也是,她依舊是驚慌失措地哭泣後立馬鎮定自若地開始分析情況,或許這是警察的特性,但卻讓簡白失去了男人的成就感。

他根本沒有機會將七七摟在懷裏安慰,七七喝醉酒的模樣倒是他喜歡看到的場景。

“不管發生了什麽事情,李嫂醒來就能真相大白了。”他是醫者,醫者只醫卻不問緣由,七七是警察,警察只管緣由卻不管醫者仁心。

簡白知曉這個時候無論他和七七說什麽事情的都改變不了李嫂暈厥的事情,他思襯著腦袋,猛然間想起明天是七夕節。

他悄悄走到門外,給丁克撥了一通電話:“之前我讓你準備的東西你準備的怎麽樣了?”

“寶寶做事你放心,寶寶何時讓你失望過~”丁克捏起蘭花指在手機另一端嗲聲嗲氣地說著。

他已經懶的問簡白買口紅是要幹什麽,反正終究逃不過一個人——風七七。

雖然他並不知道簡白為什麽一次性要買這麽多的口紅,整整一套TF,但他也絲毫不敢興趣,畢竟知道的越多死的越早。

這種事情丁克早已深知,就如同那次親子鑒定的事情,簡白差點把他辭退,不過後來他也知曉了一個驚天大秘密,風七七居然是姜泰安的私生女,這件事情讓他覺得很震驚。

近來幾日丁克都在思考一個字問題,他在想自己有沒有得罪過風七七,細細想來除了簡白那件事情以外他好像並沒有對七七做過什麽不好的事情。

可憐的丁克,他到現在都還不知道簡白和七七已經確定關系。

“行了,明天給我拿到醫院來。”簡白說。

丁克輕聲細語地問道:“小白白,為什麽要去醫院啊,你該不會準備在醫院和小七七告白吧,這不吉利的~”

“嗯哼,七七外婆住院了。”他若口而出,並不隱瞞丁克。

姜蔓開著自己的寶馬匆匆回到家中,只要一想起李嫂剛才躺在血泊中求救的神情她就心有餘悸,她下車後踏著慌忙的家腳步朝屋內走去。

秦雅徹夜未眠焦慮地坐在沙發上等了姜蔓整夜,姜蔓從外面走了進來神色匆匆的身影被秦雅瞧見,秦雅將她喚住:“蔓蔓!”

“你昨晚去哪裏了,你一個女孩子怎麽能徹夜不歸!”

“媽媽……”姜蔓用無助的聲音叫了叫秦雅,她慢慢地轉過自己的身子用驚恐的眼神望著秦雅。

姜蔓的眼神很茫然,這是求救的信號,只是一個眼神秦雅便知道自己的女兒惹事了。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她上前摟住自己瑟瑟發抖的女兒,將姜蔓攙到沙發上坐下。

姜蔓的眼神中皆是迷茫,她咬著唇滿臉恐懼地說道:“媽媽,我殺人了……”

“殺人”兩個人令秦雅渾身一僵,她難以置信地望著自己的女兒,戰戰兢兢地問道:“殺人...”

“你怎麽會殺人呢!到底怎麽回事?”

“我今天去找簡白哥哥的時候遇見了李嫂,風七七居然住在簡白哥哥家裏,我一時生氣就和李嫂起了爭執,結果她被我推倒在地……”

被迫無奈姜蔓只好把剛才的事情又回憶了一遍,秦雅聽後大驚失色趕忙問道:“那你把她送去醫院了嗎?”

“媽媽,我當時太害怕了,血,李嫂的手裏全是血……”

秦雅目瞪口呆地望著姜蔓,摟住姜蔓的手輕輕發抖。

“蔓蔓啊!你怎麽會那麽糊塗啊!這可怎麽辦...”

姜蔓只是沈默,她不知道此刻自己還能說些什麽挽回頹勢,李嫂被她推倒在地生死不明已成事實。

205.唐父被逮捕

秦雅躡手躡腳地詢問:“那...那個時候還有別人在場嗎?”

姜蔓顫顫巍巍地搖晃著自己的腦袋,驚慌失措地回答著秦雅的問題:“只有……只有我一個。”

如果結果真的如姜蔓所說的那樣,那李嫂現在可能已經命喪黃泉,秦雅雙手搭在姜蔓的肩上鄭重其事地說叮囑著“聽著,蔓蔓!”

“你昨晚根本沒有出過門,一直在家裏和我呆在一起,我們看了一夜的電視。”

姜蔓望著秦雅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她根本不知道現在事情是什麽情況,只知道母親不會傷害自己。

甜甜被蘊洋送回家的時候發現家裏已經物是人非,她望著滿目瘡痍的房子對著房內手中拿著白色封條的人呵斥著:“你們這是在幹什麽,這是私闖民宅!”

那些人根本不理會她的嘶吼,而是繼續忙忙碌碌地做著手頭的工作,唯見一個穿西裝打領結的人來到她的面前出示了一張逮捕令。

逮捕令上寫著唐父的名字,罪名竟然是貪汙,甜甜一把奪走那人手中的逮捕令,叫囂著:“怎麽可能,我爸爸不是這種人,你們現在馬上給我滾出去!”

沒有人聽她解釋,大家只是各忙各的,只想趕快收拾好這裏才能趕快下班。

唐母邁著沈重的步伐從二樓緩緩走了下來,她看到甜甜正在和執法的人爭執後便快步迎上前去:“甜甜,你懷著孕呢,不能這麽激動啊。”

“媽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他們說爸爸貪腐,這怎麽可能,我那麽好的爸爸,怎麽可能!”她咬著唇眼睛裏淚水滾動,用滿是哭腔的語氣一遍一遍地重覆著。

便在這一刻,面對甜甜的問題唐母啞口無言,她只是漠然地低下的腦袋,只覺得自己無顏面對自己無辜的女兒。

他們當初之所以那麽做,只不過也是想讓善良的女兒過上更好的生活,這一天回來,只是沒想到來的那麽快,他們還未來得及看著女兒穿白紗出嫁。

如果不是因為唐爸在工作上出現了政敵,並且那人與檢察院院長關系頗深,他們也不至於落淪落成這番田地。

那些人早就算計好,時時刻刻都在收集唐父的罪證,等的就是這麽一天,能夠徹底將唐父推翻。

“媽媽你說啊!”

“你快告訴我現在發生的所有事情都是假象,爸爸並沒有做那種事情。”

她伸出雙手劇烈地搖晃著唐母的身子,唐母就這樣任由她猛烈地搖晃,就連一個反駁的動作都沒有,似是默認了這件事情。

面對母親的沈默甜甜無比失望,她身子緩緩向後後退,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副場景,這個她住了26年的家。

墻上掛著的那副畫已經不知在何時被人摘下,那是唐父最喜歡的的畫。

茶幾上的那套茶具是甜甜初學泡茶的時候逼迫唐父給她買的,雖然她沒學會泡茶,但是唐父卻愛上了喝茶。

客廳裏擺放的獎杯是甜甜長這麽大唯一一次得獎,是國內青年畫家比賽,甜甜拿了第二名,唐父高興地將獎杯放在客廳最顯眼的位置,他要讓所有人來家裏的客人都知道他的女兒也是一個小畫家。

唐母輕輕地摟住甜甜的身子,呢喃著:“不要怪你爸爸,不要怪我,我們只是想要讓你擁有更好的生活。”

終於,唐母還是承認了,承認唐父是旁人口中那種貪汙腐敗之人。

昔日那些美好回憶都在此刻支離破碎,她擡頭惘然若失地環顧四周,突然問道:“爸爸呢,爸爸去哪裏了?”

樓上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她拎起頭向上看時發現自己的父親此時正被一群穿著黑色西裝的人團團圍住,唐父那雙蒼老的手上正帶著一副明晃晃的冰冷手銬。

這副手銬狠狠地刺痛著甜甜的心。

甜甜望著唐父垂老的身體鼻子一酸,邁著步子朝唐父跑了過去,她滿眼通紅失憶地望著唐父,念叨著:“爸爸……”

唐父哪怕在此時依舊不想讓自己的女兒擔心自己,他的嘴角扯出一絲笑容,隨後擡起自己的雙手替甜甜擦掉臉上的淚痕,輕聲寬慰著自己昔日最疼愛的閨女。

“不哭了啊,我們家甜甜都是要當媽的人了,怎麽能動不動就哭呢。”唐父說,他渾濁的眼睛布滿淚水,滿目皆是不舍。

“爸爸...”甜甜用滿是哭腔的語氣喚著自己的父親。

“你告訴我這一切都是假的好不好!”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夢對不對,等夢醒了什麽事情都會過去的對不對!”

甜甜緊緊地握住父親寬厚的手掌,像是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唐父的手掌此時還有一些溫存,成了她最後的安慰。

她苦苦等候,終究沒能等到唐父一句:“是。”

“我的寶貝女兒...”

“以後爸爸不在你身邊的時候,你要好好照顧媽媽,媽媽年紀大了再也經不起別的折騰,這輩子是我對不起你們娘倆,沒能讓你們過上衣食無憂的好日子。”

他語重心長地說了一段話,似是在交代遺言。

唐母站在一旁急紅了眼,輕聲喚著:“老公……”

唐父望著他的女兒和妻子笑了笑,再未說什麽話。

如果問他此生還有什麽遺憾,他一定會說:“沒能陪我的妻子到老,沒能看到我的女兒生下小外孫。”

年輕的時候追逐名與利,老來只願求得一安穩。

人過半百才明白很多事情其實並沒有那麽重要,年紀大了才知道什麽都不如常伴親人左右。

甜甜突然放聲大哭了起來,像個沒長大的孩子:“您在這裏等我,我馬上去找蘊洋,他一定有辦法的!”

“一定會沒事的,爸爸你一定會沒事的!”

哭泣聲響徹整個房子,唐父再次擡手替自己的的女兒擦了擦眼淚,他有些哽咽,自己的女兒還和孩子一樣,也不知道嫁到姜家會不會吃苦受累,他實在舍不得,可是又無能為力。

“甜甜長大了,是個大姑娘了,婆家和娘家始終是不同的,這一點你必須明白。”他涕泗縱橫地說道。

“以後爸爸不能在你身邊...你可要好好照顧自己...”

206.前去尋蘊洋

語畢,一旁的人便催促著:“時間來不及了,不能再聊了。”

他們上前從兩側勾住唐父的手臂,就這樣當著甜甜的面將唐父從她的面前帶走。

他們絲毫不在乎自己這樣的行為會給甜甜帶來什麽樣的影響,沒有人在乎甜甜到底怎麽想。

甜甜望著唐父遠去的背影哭成淚人,這一刻她覺得是自己太弱了,如果自己足夠強那便沒能能夠欺負她的家人。

“媽媽……我一定要把爸爸救出來,我現在就去找蘊洋。”她滿臉倔強地盯著唐母,唐母嘆了嘆氣。

這件事情最傷心的人莫過於唐母,可是她和唐父有著一樣的態度,同樣不希望自己的女兒在沒嫁到姜家以前便低聲下氣去求他們。

況且這件事情非同小可,社會影響慘烈,她可憐的女兒如今還懷著孕,怎能跑去婆家要求婆家對這件事情做貢獻。

她輕輕摟過甜甜的肩膀,嚴肅地說道:“我們不能用為了一鬥米折腰,也不能因為這樣區區一件小事就去麻煩他們姜家。”

“媽媽,爸爸被抓走了你看到了嗎?”

“一家之主都被抓了,這還是小事嗎?我不認為這是小事,被抓走的人是我爸爸,是最疼愛我的爸爸!”甜甜冷冷地望著自己的的母親。

她的母親曾經是那麽溫柔賢惠的人,她不知道到底是什麽原因讓她的母親變成了這樣。

甜甜不顧唐母的阻攔朝門外奔走,家如今已經不是家了。

父親和母親都為了那無關緊要的尊嚴拋棄了求生的機會,她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只是一個勁地朝外面跑去,直到肚子有些抽痛她才放慢自己的腳步。

唐母望著甜甜遠去的背影癱坐在地上梨花帶雨的哭了起來,她何嘗不想救自己的丈夫於水火,可是現在木已成舟,所有的事情已成定局,她深知自己的丈夫以後只能在監獄之中度過後半生。

知道這個結果她比誰都要傷心絕望,他們之所以阻止甜甜去找蘊洋便是因為這件事情早已經沒有回旋的餘地,哪怕姜家出面唐父依舊躲不過牢獄之災。

既然知道結果,他們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女兒再低聲下氣去求蘊洋些什麽,因為蘊洋同樣無能為力。

對方已經把掌握了唐父貪汙的證據,已經將證據遞交給了檢察院,唐家怕是要散了。

甜甜一個人坐在車子來到姜家,她站在姜家的門口躊躇不前,哪怕知道自己和蘊洋結婚是米已成炊的事情,可她還是猶豫了。

她之所以猶豫便是因為姜蔓,她始終無法忘記姜蔓那夜算計她的事情,也始終不解姜蔓為何要如此。

這一刻,她想到了自己年邁的父親此刻正帶著手銬等著她去解救,所有的猶豫都轉化為動力。

門鈴被按響,果不其然,出來開門的人是姜蔓,姜蔓看到甜甜後有些錯愕有些茫然,滿臉防備地問著:“你到這裏幹什麽?”

甜甜身子僵了僵,呶呶嘴說道:“我來找姜蘊洋。”

姜蔓尚且還不知甜甜和蘊洋已經和好的事情,她瞪了甜甜一眼,不客氣地說道:“你來找我哥做什麽,趕快走,我們家不歡迎你。”

聽到她驅趕的話語甜甜的牛脾氣也上來了,她並沒有大聲喊話,只是又重覆了一遍:“我找姜蘊洋。”

“我哥已經和你沒有關系了,你趕快走,不然我叫保安了。”她正準備把門關上甜甜卻一把沖了出來用身體躥進夾縫中,阻止姜蔓關門。

姜蔓今日本就因為李嫂的事情心慌意亂,她在此刻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只知道甜甜擋住了她的路。

她迫切想要把門關上,隨後用力地推了甜甜一把,甜甜死死地抱著門,沒有絲毫的反抗機會。

“唐甜甜,你怎麽那麽凡人!”姜蔓沖她吼了一聲,用盡渾身的力氣重重地推了甜甜一把,甜甜跌倒在地,坐在地上捂住自己的肚子,臉頰兩旁留下澀澀的汗水。

“呵,你別裝了,趕緊起來吧,做戲給誰看!”哪怕看到甜甜疼痛的表情她依舊是覺得甜甜在假裝。

蘊洋車子剛開進家門裏看見姜蔓站在門口,而甜甜捂著肚子坐在地上,他連車鑰匙都未來得及拔走便沖向了甜甜。

“胖甜,你沒事吧?”他著急上火地追問甜甜,全程甜甜都是捂住肚子坐在地上,疼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姜蔓看到眼前這幅場景笑出了聲,她出口對自己的哥哥說道:“哥,你可千萬不要被她給騙了,你看你著急的模樣,不就是摔了一下,有那麽誇張嗎?”

蘊洋擡頭用冷酷的眼神望了自己的妹妹許久,他瞇著眼睛打量著姜蔓,隨後慎重其事地說道:“胖甜她懷孕了,你知道你自己做了什麽嘛!姜蔓!”

“蘊洋,疼……我肚子疼……”甜甜捂住肚子坐在蘊洋身邊,蘊洋迅速地抱起她,心疼地說道:“別怕,我馬上就帶你去醫院。”

一切事情都發生有些突然,姜蔓根本沒有意識到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蘊洋就已經把甜甜抱上車裏,車子揚長而去。

秦雅在此刻聞聲趕來,她伸頭望了望外面,問道:“我剛才好像聽見你哥哥的聲音了。”

姜蔓呆若木雞地點了點頭,緩緩說道:“還有唐甜甜。”

“發生什麽事情了?”秦雅眉頭一皺,瞧見女兒露出這幅神情她就知道又出事了,雖然她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但絕對是捅出了一個大簍子。

“唐甜甜竟然懷孕了,媽媽……”她轉過身子用難以置信的眼神望著秦雅,秦雅渾身一怵,瞪大眼睛望著姜蔓。

“你對她做什麽事情了嗎?”

“我……我不小心把她推倒了,她說她來找哥哥,我說讓她不要纏著哥哥,她非要進來我就攔著她,然後...然後她就摔倒了。”

“哥哥剛從外面回來,他看到唐甜甜坐在地上,我以為她是假裝的,後來哥哥告訴我她懷孕了……”

“媽媽,我害怕媽媽,難道她真的懷孕了?”

207.無名指上的戒指

姜蔓有些恐懼,因為蘊洋那冰冷的眼神,他的哥哥剛才對她露出了殺意,他似是想殺了她。

秦雅無言以對,她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回答女兒的問題,如果唐甜甜真的已經懷孕,那姜蔓這次是真的徹徹底底地惹惱了蘊洋。

她用力地拍了拍姜蔓的身子,恨鐵不成鋼地罵到:“我和你說了多少遍!”

“都說了讓你這段時間不要惹事不要惹事,可你幹的都是個什麽事,李嫂那邊還不知道是個什麽情況,這邊你又推倒個唐甜甜!”

“你是存心想要我們姜家毀在你的手裏嗎?”她怒氣沖沖地給了姜蔓一頓罵。

姜蔓滿心的委屈本就無處訴說,她咬著唇可憐巴巴地望著自己的母親。

“媽媽,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樣……”想到昏迷不醒不知死活的李嫂她就心慌意亂,現在唐甜甜又被她推了一把,推到了醫院。

這一刻膽大包天的姜蔓也知道怕字怎麽寫了。

秦雅皺著自己的眉頭,她輕輕地拍打著姜蔓的肩膀,沈沈地嘆了一口氣說道:“這件事情先不要告訴你爸爸,我們能瞞多久瞞多久。”

“如果讓你爸知道你把李嫂推倒了,又差點把唐甜甜弄流產了,你就準備從姜家滾出去吧,誒~”

雖然秦雅說的話令人有些心慌,但字字句句無不替姜蔓著想,畢竟打斷骨頭連著筋,姜蔓再怎麽說也是她的女兒,其實李嫂和唐甜甜這種外人可以比肩的。

蘊洋開著車子將甜甜送到醫院,醫生說甜甜有些動了胎氣,如果這一跤摔的再狠點,可能孩子都要沒了。

甜甜滿臉無辜地望著臉色發黑的蘊洋,她坐在病床上一把拽住蘊洋的西裝褲,苦苦哀求:“就讓我回去吧,家裏出了那麽大事情我不能在這裏!”

“天大的事也大不過老子的兒子,你必須給我住在這裏,你爸爸的事情我給你想辦法。”他用不容抗拒的語氣命令著甜甜。

“醫生都說了沒什麽大礙,而且我來找你就是因為我爸的事情,現在事情還未解決我怎麽能夠安安心心地躺在這裏!”

她根本沒有多餘的心情和蘊洋玩笑,她的父親現在已經被檢察院帶走,而她卻沖動地將自己的母親獨自就在家中。

現在她後悔了,想要馬上回去,卻發現自己回不去了……

蘊洋低下腦袋坐在了甜甜病床的旁的凳子上,他緊緊地握住甜甜那只未輸液的手,無比認真地開口:“甜甜,我們結婚吧。”

一句結婚讓唐甜甜瞬間楞在原地,她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回答蘊洋,更不知道蘊洋口中的結婚是舉報婚禮還是去民政局登記。

片刻之後,蘊洋再次強調著:“我們先去民政局做一下登記,然後馬上舉辦婚禮,你是我姜蘊洋的女人,一輩子都是。”

“不行。”她晃悠著自己的腦袋,毫不猶豫地拒絕了蘊洋。

唯見蘊洋眉頭一皺,心中不快地問道:“為什麽?”

“爸爸現在還生死未蔔你,居然和我在這裏和我討論結婚的事情,這件事情你應該和我父母的討論。”

換成往常甜甜根本不會說出這番話,她之所以說出這樣的話只是變著法子將蘊洋牽扯進這件事情。

她對唐父的事情無能為力,所以只能拖著唯一能夠拯救唐父與水火之中的蘊洋下水。

蘊洋百般無奈,他尚且還不知道唐家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為何唐家會在一夜之間被查抄,這件事情的背後主謀是誰他完全不清楚。

但他身為一個男人,他有責任保護自己的妻子,保護妻子的家人,他點了點自己的腦袋,承諾著:“我一定會盡我所能去處理這件事情。”

甜甜聽到他的話後眉開眼笑,卻聞蘊洋又說道:“但是你必須乖乖地給我住在醫院,如果你覺得無聊也沒關系,因為李嫂就住在隔壁。”

“七七會陪著李嫂,所以簡白也在,這樣一樣你應該不至於太無聊,我現在就去處理你父親的事情,但你必須在這裏乖乖等我回來。”

她搖了搖頭又點點頭,蘊洋上前捏了捏她的鼻子,叮囑著:“下次要找我直接打給我就行了,不必大老遠跑一趟。”

甜甜甩了甩自己的黃色大卷發嘟著嘴反駁蘊洋:“還不是因為你總是手機關機,每次我想找你的時候都找不到你,今天這件事情實在是太著急了,所以我就直接去找你了!”

“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怎麽又和姜蔓起爭執了。”蘊洋的語氣中滿是溺愛,甜甜瞬間開始喋喋不休地說著:“都是姜蔓的錯。”

“這次我可什麽都沒說,我就是說要找你,她不讓我進去還準備把門關上,我就用身子去堵門,誰知道她突然猛地推了我一把,然後我就被她推倒了。”

“你憑良心說,這件事情是誰的不對!”她睜大眼睛絲死死地盯著蘊洋。

蘊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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