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後，乾清宮。

“李德勝，伺候朕喝藥。”

“回皇上，奴才剛才去看過，要還在熬著，還請陛下稍稍等些。”“嘭！”“滾，禦藥房怎麽做事的，你告訴他們，一盞茶的時間，如果還沒送來就把人頭送來！”李德勝跟在康熙身邊多年，皇上怎麽為這種小事發火？“滾！著幹什麽！趕緊去催！”“是，是，奴才馬上就催。”顧不上什麽緣故，李德勝連滾帶爬的離開了乾清宮，驚慌之中忘了吩咐叫人收拾一下地上的狼藉。

康熙一直不能平靜，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地上淩亂的奏折。這是怎麽了，心情竟會如此暴躁？

這一段時間一直堅持和補藥，身體果然好很多，精神狀態尤其如此，有時候連續看幾個晚上的奏折都不會累，感覺一身輕松。天氣寒冷的時候，腿酸的毛病也沒有了，心情一直很好。康熙這樣想著，難道是體內虛火旺盛？不要喝得過多？

等李勝德急急忙忙將要端進來時，康熙已經恢覆平靜。尷尬一閃而過，要害冒著熱氣，他想了想最終還是沒有立即將要喝下去，“宣太醫。”

因為康熙吩咐，所以皇上宣太醫的消息並沒有在宮裏立刻傳開，但是有心人還是及時得知了這條消息，比如太子，比如四阿哥八阿哥。

兩人反應完全不相同，太子有點膽戰心驚，他有些不明白為什麽自己都安排好了，還會出現差錯。阿芙蓉會讓人精神振奮，精力充沛，但是有一個巨大的缺點就是依賴性強，如果沒有按時服用，人立刻就會暴躁，不舒服，哪怕晚了一個時辰也不行。為以防萬一，自己安排好了人，並且時時刻刻留意，為什麽還會出現要不能及時送到的情況，這當中是有什麽人搞鬼？難道有人知道了自己的秘密？想到這兒胤礽又害怕又後悔，萬一皇阿瑪發現什麽，那豈不是一切都付諸東流了，早知如此當初就不應該一時心軟，幹脆一點也不會讓自己陷入兩難的境地。到了現在胤礽一點兒也不顧及父子之情，完全沈浸在要當皇帝的美夢！

“胡太醫已經去了，他醫術高明，肯定可以看出皇阿瑪的身體問題的。”這一切都是胤禩胤禛的計劃，收買了禦藥房的小宮女，只是讓她在熬藥的時候想辦法拖延時間，胡太醫在宮裏任職多年，對阿芙蓉的藥效了如指掌。止痛、安神，宮裏的後妃身體嬌貴，受不了病痛，所以開方子都會用到。他也是少數知道阿芙蓉使用過度的害處。幾年前，在奇獸院當差的小太監曾到太醫院偷盜阿芙蓉，被他抓住，小太監交代他是為了活命。小太監在奇獸院飼養一些珍奇異獸，有一天他喝醉了酒，餵了一塊生肉給馴鹿，馴鹿竟然吃了。可是這幾日馴鹿越來越暴躁，眼睛裏也開始犯兇光，他不敢讓別人知道這件事。要不然他下場可想而知，那馴鹿皇上誇過，要是別人發現是他把鹿弄成這樣，他不敢想。小時候他聽家鄉老人說過，罌栗能讓畜牲安靜巡撫，所以他才想偷藥。宮裏面查的嚴，特別是藥材，一被逮到就脫層皮，只有太醫院有，只能······

拜這件事情所賜，太醫院的人就逐漸將這種方法傳給了奇獸院訓話牲畜。可是胡太醫目光比較遠，這藥如果對牲畜有馴化的作用，對人會不會也有同樣的效果？於是他領了幾個死囚悄悄地試藥，沒想到效果大出他所料，一個月之後，那幾個死囚一開始臉上總會出現迷幻的神情，很聽自己的話，可是一段時間停藥之後，死囚身體越來越消瘦，對藥上了癮，不是面目兇光要藥，就是痛苦的蜷縮成一團，求自己給他們藥，最後竟然忍受不了痛苦，撞墻而死。那幾個死囚都是罪大惡極之徒，罪該萬死，可是最後自己都有些不忍心。從那之後他一直小心翼翼的管理著阿芙蓉，如果出現大的變動都會留心，因為他不敢相信如果有人發現了這個秘密，將其用在宮裏，會暗地裏害死多少人！

所以當胡太醫明白康熙最近的表現和忽如其來的暴怒，他臉色一下子白了，多麽相似的狀況，看還在一旁的藥碗，他強作鎮定向康熙請求道“懇請皇上讓臣檢查一下這藥的藥渣！”

康熙有些明白過來，心情沈靜很多，“準！”胡太醫得到恩準，立即取了藥渣和同僚仔細辨析藥渣，這不一件容易的事情，因為不是所得藥材經過幾個時辰熬制都能還有殘渣，而且很多藥材形態酷似，經過熬制之後很難將其區分。所以很費功夫，在這期間，康熙也在思考會有什麽人害自己？前朝欲裂，敵國安排？還是這後宮之中有人蓄意謀害？他心緒不寧，人臉一個一個在眼前飄過，他覺得每個人都有害他的理由。康熙神情冷峻，李德勝在一旁伺候，也不敢出聲，他知道自己這時候說什麽都是多餘。偌大的清宮沒有絲毫聲音，空氣空仿佛凝固。

好長一段時間，以胡太醫為首的一群太醫終於找出了結果，胡太醫跪在地上，默默地咽了一口唾沫，“回皇上，微臣發現藥裏加了過多的阿芙蓉。”“阿芙蓉？”

“是回皇上，阿芙蓉產於大食，有陣痛止疼之效，但若服用過多，會使人上癮。初期會使人精神振奮，但身體也會逐漸積累毒素。一旦一日停用，就會暴躁不安，到了後期會五臟具腐，藥石無醫。索性皇上中毒不深，只要好好調理便無大礙。”說完就不再出聲，默默地跪在地上，他知道他說得話會產生什麽沖擊。他們英明的君主喜怒不形於色，他不敢窺視聖意，只能等，等皇上出聲。

良久，“今日之事不得宣傳，如果有人打聽，怎麽回你們知道的，一切如常。”

“是，微臣謹記。”

“如果沒有稟告的，就退下吧。”

“臣還有一事，治療的過程會有些痛苦，還請皇上忍耐。”

“朕知道了，退下吧。”

“李德勝，你也退下吧。”

“是。”

第二日一切正常，上朝的時候，康熙並沒有表露出一絲不滿，已過去兩個月精神雄渾的聲音助理的朝事，站在殿下的太子暗暗觀察者著康熙的表情，但是沒有發現。難道皇阿瑪沒有發現什麽？不，不，皇阿瑪最善於隱藏息怒，或許他這樣表現只是不想打草驚蛇，皇阿瑪已經懷疑我了嗎？胤礽不知道哪一個想法是對的，他擔心著，憂慮著，有些出神。有時候就是這樣，越是關鍵的時刻，越不能冷靜下來。勝利即將到來，未來就在眼前，胤礽不敢想象這中間會出現什麽差錯，他現在草木皆兵，任何一件事都能觸動他敏感的神經。越想保持冷靜，越不能保持冷靜，坐上上面的康熙看見了胤礽出身，面色痛苦以為他有什麽不舒服，所以擔心的看了他一眼，可是這在心虛的太子眼裏就不是關心，而是意味深長。

接下來的幾日，胤礽一直想著那個眼神，每每都從醉夢中驚醒。睡眠不足，精神恍惚，這種情況康熙看在眼裏。第一日的時候，康熙問胤礽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胤礽眼裏竟閃過驚恐，這短暫的情緒恰好被康熙捕捉到，聯想到昨日發生的事情，他忍不住將太子和這件事聯系起來，保成和這件事情有關？康熙的眼神暗了下來，多次召見胤礽，經常用變換莫測的眼神看著胤禩，康熙知道有時候沈默比言語更為效果。如果胤礽心裏沒有鬼，他就不會心緒，他就會以為自己的眼神只是關心，他知道他的皇阿瑪最疼愛他。但是，如果······

“有什麽打探了那晚的事？”

“回皇上，有德妃娘娘、宜妃娘娘、惠妃娘娘、良妃娘娘、太子殿下、四阿哥、六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和十七阿哥”

“哦，是嗎？你怎麽回的？

“微臣回稟各位主子，皇上訓斥了臣等辦事不利餘下不嚴，延誤聖上用藥。”

“他們聽了都是什麽反應？”

“回皇上，各位主子都松了一口氣，並囑咐奴才要好好伺候皇上。”

“混賬！朕在面前，你也敢！”

“皇上恕罪，奴才不敢，皇上恕罪，皇上恕罪。”胡太醫知道皇上看穿了自己的心思，可是自己不能松口，自己必須得到皇上免罪的承諾，他不能輕易說出來。

“說，朕恕你無罪，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但有一絲作假，朕饒不了你。”

“各位娘娘聽見皇上無恙，很欣慰隨口吩咐了幾句就讓奴才退下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很關心皇上身體，聽見臣的回答，顯得很高興，但是然後沒說什麽就轉身離開了。四阿哥臣看不出來，四阿哥是隔了一天才問奴才的，前後沒太大變化，吩咐奴才幾句便離開了。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沒有問臣，他們問的是李太醫，李太醫說八哥九阿哥十阿哥表現也很正常沒有看出什麽。十七阿哥表現的很明顯，聽見皇上無恙就笑著走開了。”

“就這些？”

康熙的聲音喜怒難辨，胡太醫直接認罪，“奴才無能，奴才只知道這些。”

“朕的病情要多久能好？”

“回皇上，奴才猜測，少則半年，多則一年。”

“退下吧。”

“是，奴才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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