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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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便是離開曹州的日子了,昨夜出去玩,回來的太晚,導致今早又沒按時辰起床,什麽都還沒有收拾,越是慌忙的時候越是容易出錯。

傅迎端著一盤糕餅走到門口,向裏面瞧了瞧,“元京,我可以進來嗎?”

還在翻箱倒櫃找東西的賀元京聽到聲音,停下了手中的事情看向門口,見是傅迎,楞楞的點了點頭。

將糕餅放到桌子上,“見你還沒去用膳,便知你定是起來晚了,我朝廚房要了一疊糕餅,等下若是來不及吃,就帶著到路上吃。”

賀元京“哦”了一聲,便又開始繼續翻找她的行李。

阿喜有些不悅,做了那種背叛自家姑娘的事,怎還有臉來?冷冷道:“傅姑娘若是無事便先回去吧,我們家姑娘我自會照顧。”

一旁的傅迎有些尷尬,兩只手在袖子裏攥得緊緊的,咬著嘴唇。

賀元京聽出了阿喜話裏有話,訓斥道:“阿喜,不許這樣無禮。”

“元京,我知道你還生我的氣,我也沒資格奢求你的原諒,如今爺爺已經去世了,現在只有你和姜公子是真心的待我好,我只想用以後的時間慢慢來報答你們。”

聽著她的話,內心還是不忍責怪她,可想了想溫訴的話說的也對,自己怎能那樣沒出息,於是用冷冷的語氣說道:“往後跟著我們一路,不要在做那樣的事了,若是遇到拿不定主意之事,說與我聽,我會盡我最大的能力幫助你。”

傅迎聞言笑著點了點頭。

三人在和賀元京房間忙活了許久,才將她的東西全部收拾好,拿著行李和還沒吃的糕餅,趕忙到門口與眾人回合。

與溫訴和姜衍打過招呼之後,三人便上了馬車。

行了一段的路,賀元京覺得馬車裏悶得慌,撩開簾子便坐到了前室。看著周圍的景色,心情也舒暢了許多。

溫訴回頭見賀元京坐在馬車外面,故意將馬行的慢了些,與馬車並排走著。“怎麽不在裏面待著了?是覺得悶?”

賀元京擡頭望向溫訴,陽光刺的她眼睛有些張不開,便用手遮在眼睛上方,道:“外面的景色如此好看,怎能辜負。”

“可想下來騎馬?”

賀元京搖了搖頭,對那匹馬還是有些抵觸。

行至唐廟鎮,已是下午,天空也有些陰沈,看起來是有場大雨要下,打聽了一下,在往前就只有幾個小村子了,也沒什麽人家,便決定今日就先歇在此處。

唐廟鎮距離濟州只剩大半日的路程,是這一路來比較熱鬧的村鎮了,沿著鎮上最熱鬧的主街一路走著,尋了一家客棧。

進了店裏,掌櫃的熱情招呼著,帶著他們挨個看了自家客棧的幾個房間,還算幹凈雅致,挑選了幾個房間住了進去。

“幾位客官這是要去濟州?”不用說,那老板便一眼就看出幾人是行路到此地歇個腳的,唐廟鎮乃是去濟州的必經之路。

見幾人沒吭聲,賀元京接過話茬,“正是呢,濟州可有什麽好玩的地方?”

提到濟州,這老板便像打開了話匣子一般,“哎呦,濟州城那可是一等一的繁華,不過我勸你們最近還是別去了,這幾日濟州的流民啊,太多了,經常為了搶口吃食就打起來了,也沒人管啊,又新上任個什麽濟州副使,那哪是什麽好官,就是一公子哥,整日養尊處優慣了的,天天帶著些官兵滿城的驅打那些流民。”

濟州新上任的副都禦史?那不就是殿前都禦史肖忠簡的幼子肖自勉?今年不過20歲,溫訴在心裏暗自想著。

溫訴的父親,在樞密院手握調兵權,可統兵權卻在肖忠簡手裏,聖上最怕的便是調兵權與統兵權都在一人手裏,從而威脅到自己的皇位。

在京時,溫家與肖家並無交集,不是不想,而是不敢,若是被聖上知道了,那怕是要落得個暗中勾結,謀圖皇位的罪名。

果然進了客棧沒一會,外面就開始下起了雨,這雨來的又急又大,街上的人還來不及反應,便已經被淋得全身濕透了,賀元京站在窗戶邊,看著這景象,暗自慶幸:“幸好今日趕路時加快了腳步,不然如今被淋得就是自己了。”

本打算住一晚便走的,可這雨下了整整一夜,天亮了也不見放晴,怕趕路時在突然下起雨,連躲的地方都沒有,且這剛下了這麽大的雨,路也必定不好走,便就決定在等上一日。

拿著剛剛命阿喜去買的絲線,來到傅迎房中,昨日早上在馬車裏時,就說好了要來請教如何編手環。

手把手的教了許久,可越編越醜,歪歪扭扭的,全是線頭,一捆的絲線也不剩多少了。

捧著所剩無幾的絲線,和一堆殘次的手環,獨自來到了客棧後院的長廊下,耷拉著臉,一看便知是不開心。

“這些難道都是你要送給我的回禮?”不知什麽時候,溫訴站在身後,指著那一堆手環問道。

趕忙將那一堆殘次品往懷裏攬了攬,“表哥如今怎也喜歡做些偷偷摸摸的事。“溫訴十分自然地坐到她的身旁,道:“我行事向來坦坦蕩蕩,是你不知在發什麽楞,沒見到我來。”

“答應表哥的回禮,恐怕是做不成了。”

從賀元京懷裏拿起一只手環瞧了瞧,“的確,做的這麽差勁,如何拿的出手。”

“罷了罷了,等到了密州,我回去挑個稀罕玩意送給表哥做回禮吧。”

“其實你這手環也不是太差,只是有些單調。”說罷,朝著賀元京上下打量了一番,又道:“我瞧著你這脖子上戴的這青白玉墜不錯,不如拆下來,系到這手環上,一同送給我。”

聞言,賀元京提起脖子上的玉墜,毫不猶豫地就摘了下來,系在了溫訴手裏的那只手環上。

舉起來仔細端詳,“雖然還是不怎麽好看,但至少更值錢了些。”

賀元京訕訕的笑了笑,心想:“這就是你對我送的禮物的評價嗎?”

在唐廟鎮多住了一天,天空依舊還是陰沈沈的,溫訴決定不在耽擱時間了,加快些腳步,半日定能到濟州,於是收拾收拾便就開始趕路。

一路上也沒停下來歇息過,晌午的時候便就要抵達濟州了,離濟州越近流民就越多,見穿著稍微好些的人,便就攔著,祈求能施舍給他們一些吃食。溫訴一行人也不例外,這一路下來不知被攔了多少次。

終於到了濟州城門,離老遠就瞧見一大群難民圍在一處,不知在沖裏面嚷嚷些什麽,那些守城的官兵個個手持□□,想驅趕那些難民們,可寡不敵眾,難民實在太多了。

走到城門跟前,那官兵剛露出一副兇相,便被將離手裏的腰牌嚇得不敢出聲,恭敬的將幾人迎進濟州城。

“都給爺閃開!”不知哪處傳來一清亮的聲音。這聲音引得賀元京也好奇的撩開簾子看,一個身披紅色鬥篷,手拿長劍的男子騎著馬,帶領著好長一支隊伍,浩浩蕩蕩的朝城門走來。

仔細一看,那劍上竟還滴著血,男子長相十分俊美,咧開嘴角,帶著邪魅的笑朝城門處喊:“爺乃濟州副使,還不快快跪拜迎接?”

周圍的人聞言紛紛跪倒在地,不敢擡起頭在看男子。目光一掃,立在城門處的溫訴一行人便顯得十分突兀。

察覺到了目光,溫訴並未躲閃,直直的迎了上去,“肖自勉,許久不見,別來無恙啊。”

見這人竟敢直呼自己的大名,提起手中的劍指向溫訴,“何人如此大膽?”

溫訴擡起手,將劍輕輕推開,取下腰間的腰牌,面不改色道:“禦史臺,溫訴。”

聽清此人的來頭後,肖自勉驚的說不出話,反應過來後趕忙將劍收回道鞘中,陪笑道:“原來是溫大人,來濟洲怎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派人去接你呢。”

“不敢,肖副使著實威風,溫某自愧不如,”

肖自勉聽得出這話的言下之意是不滿自己的作為,趕忙解釋道:“溫大人,你有所不知,這濟州的流民特別的多,我若不如此,怎能震懾?”說完尷尬的笑了兩聲,又朝跪在地上的百姓們喊道:“快快起來吧,該做些什麽就做些什麽去。”

跪地的百姓們見狀紛紛起身,離開此地,心裏卻想著,這是何等的人物,就連濟州都禦史都管不了的小副使,竟能被這人兩句話震懾住。

見周圍沒什麽人後,那小副使往前湊了湊,小聲道:“溫大人,我這也是迫不得已啊,你回京後可千萬別和我爹說起此事,否則他老人家得連夜趕到濟州來揍我。”說完還從懷裏掏出一沓子銀票,作勢要塞進溫訴手中。

溫訴趕忙將小副使的手推了回去,不懷好意的笑道:“那便是要看肖副使以後的表現了?”

肖自勉有些不知所措的將錢又塞回了懷中,思索了片刻後,又殷勤的湊到跟前,“溫大人,從前在汴京時,父親就總在我面前誇讚大人您,但因聖上的原因吧,一直不得見,如今您來了濟州,就當回到自己家一樣,同我一起回我府上住,雖不及在京城的宅子大,但至少要比住在外面強。”

“不必,若是被有心人得知,傳到聖上耳朵裏,恐怕對你我都不好。”

肖自勉見溫訴拒絕了自己的好意,又連忙奉承道:“還是溫大人思慮周全,怪不得我父親成日誇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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